第6章 為母則剛
這一席話，聽得石毅心中一松。
他順勢接住阿蠻鋪設的說辭，看向石昊輕輕點了點頭：
「嗯！沒錯，哥哥聯合你大娘想鍛鍊弟弟一番，沒想到反倒嚇著弟弟了。」
小石昊聽完，歪著小腦袋，將小手食指塞進牙縫裡嘬，開始仔細琢磨阿蠻和石毅的話。
當他大概琢磨的差不多後，心底竟一時生出幾分小小的好勝心來。
石昊雖然現在很小，但骨子裡本就要強的性子，讓他不願承認自己方才被地下室的景象嚇到。
所以，他揚起小臉，帶著幾分傲嬌的開口說道：
「原來是考驗膽量呀，我才沒有害怕！」
說完他目光落向石毅受傷的手臂，小眉頭一皺，臉上又滿是不解：
「那哥哥你的手臂流血了，是真的呀還是假的？」
「當然是假的！」
石毅當即忍痛抬了抬手臂，血已經凝固了。
隨之阿蠻又接過話來，對石昊說道：
「小少爺，所以你可千萬不能告訴老爺和夫人，不然石毅少爺可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石昊看著阿蠻當即重重點頭，而後他又轉身一把就撲進了石毅懷裡，奶聲奶氣地說道：
「嗯嗯！我一定不會告訴爹和娘的，也不告訴其他人，我是不會讓哥哥被爹娘打屁股的。」
「呵呵……」
聽完這話，石毅和阿蠻都笑了起來。
笑聲中，石毅側首望向了阿蠻，漆黑的重瞳里沉靜平緩，眼底漾開一抹濃重的暖意。
他沒有開口道謝，只輕輕頷首。
雖然無聲，但所有的感激都被他記在了心裡。
阿蠻也微微頷首回應，兩人似心照不宣，在這一刻達成了一種共識。
不多時，三人談笑間，朝著阿蠻住所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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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
雨柔望著地上那灘血，周身氣機沉凝，呆立了許久。
她面龐發白，眼底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驚怒！
有心疼！
但更多的是難以言說的憋屈與不甘。
直到許久過去……
雨柔才緩緩靠近向那灘從自己的孩子身上流下的血。
她蹲下身，指尖懸在血跡上方，卻遲遲不敢觸碰。
指節不受控制地發顫。
她謀劃多時，步步籌謀。
本想於今日這大好時機，嫁接至尊骨給石毅，助其登臨絕巔。
可不想……
到頭來被親生兒子以自殘的方式強行攔下。
地下室空曠幽暗，只有燭光搖曳。
雨柔沉默良久，胸腔之中一股戾氣不斷翻湧。
她恨石毅不理解自己一片苦心，怨他以血肉為代價斬斷她的布局。
可當她低頭看到地上流淌的鮮血，心頭又泛起無比尖銳的痛楚。
至尊骨機緣被石毅捨棄，雖讓她難以接受，但相比而言，她絕不希望石毅受到傷害，哪怕是一絲一毫。
直到又是許久過去……
雨柔才鼓足勇氣，顫抖的手緩緩從地上那灘血中撿起了那把銀刀。
刀上沾滿了石毅的血。
雨柔捏在手裡的剎那，粘稠且濕潤的觸感，讓她渾身當即打了一個冷顫。
她快速站起身，又迅速背過身去，背對著那灘血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雨柔不敢再看。
但當她再次睜眼後，眼眸深處竟寒意漸起，手中的銀刀握得越來越緊了。
漸漸地，她眼底的寒意淡卻，眼神變得呆滯無光，握著手裡的刀，身子一跌一撞的朝著外面走去，仿若失了神一般。
很快，雨柔就走出了地下室。
黑影見狀，當即彎身行禮，並言辭誠懇的問候道：
「小姐！你沒事吧！」
雨柔眼中無神，呆望著前方，只淡淡回應。
「沒事！」
「但……」
聽著雨柔話說到一半，黑影下意識抬頭望向她。
然就在黑影剛抬起頭的剎那，雨柔呆滯無光的眼眸中寒意驟然爆發。
她沒有半分預兆，緊握染血銀刀的手腕陡然發力，刀鋒自下而上，狠狠劈刺而入，徑直扎入黑影的肩頭。
整把刀刃全部刺進了血肉之中。
刀刃刺進之後，雨柔並未就此罷手。
她的手腕又順勢狠狠一轉，刀刃在骨肉間攪動。
「呃啊——！」
黑影慘叫出聲，劇痛席捲全身，肩頭的血肉翻湧而出。
一股難以忍受的撕裂痛感直衝四肢百骸，痛得他身軀劇烈顫抖，幾乎難以站穩。
縱管黑影的叫聲極其慘烈，然而雨柔的面上卻是沒有流露出半分多餘的神情。
此刻，她將方才母子對峙積壓的憋屈、憤懣，盡數傾瀉在了黑影的身上。
雨柔緩緩轉眼看向黑影，語氣冰冷至極。
「我的毅兒傷了。傷在了你這把刀之下。」
「為什麼！」
「為什麼你要讓我的毅兒搶走這把刀，要是沒有這把刀，我的毅兒又怎會流那麼多血。」
「現在……，我把這把刀還你！」
說罷，雨柔握著刀柄的手停止了轉動，並鬆開了。
同時眼底的寒意也漸漸內斂。
隨後，雨柔再次變得宛如行屍走肉般，一跌一撞的向前走去。
極致的痛，讓黑影滿頭大汗，渾身被血與汗浸濕。
「小姐，屬下知道錯了，求小姐原諒！屬下保證，絕不會有下次了。」
黑影忍著痛，對著雨柔的背影「撲通」一聲，雙膝砸在地上，並從牙縫中擠出這句完整的話來。
「不想死就滾回雨族，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雨柔沒有停留，只冷冷地留了一句話後便消失在了長廊里。
黑影跪了許久後，才拾起身來，臉上帶著痛和愧疚。
最終朝著雨柔背影消失的地方，躬身行禮後離開了武王府，直奔雨族根據地雨王府而去。
「嘎吱……」
房門被推開了。
雨柔走進自己的房間後，一屁股重重的坐在了床榻上。
緩緩地，她微微俯下身，慵懶地伏臥在錦被之上。
她的身段曲線被軟榻襯得淋漓盡致，雍容絕代的身姿舒展開來，獨有的風華盡數顯露，艷色濃烈的動人。
可眼下這份驚心動魄的嫵媚，卻是掩蓋不了浮現在她身上的濃稠悲傷。
她怔怔地望著指尖摩挲著乾涸的血跡，整個人陷入沉寂。
腦海之內反覆浮現著石毅手臂淌血、與她決然對峙的模樣。
一時間，美艷的皮囊之下，只剩難以消解的鬱結。
他順勢接住阿蠻鋪設的說辭，看向石昊輕輕點了點頭：
「嗯！沒錯，哥哥聯合你大娘想鍛鍊弟弟一番，沒想到反倒嚇著弟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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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大概琢磨的差不多後，心底竟一時生出幾分小小的好勝心來。
石昊雖然現在很小，但骨子裡本就要強的性子，讓他不願承認自己方才被地下室的景象嚇到。
所以，他揚起小臉，帶著幾分傲嬌的開口說道：
「原來是考驗膽量呀，我才沒有害怕！」
說完他目光落向石毅受傷的手臂，小眉頭一皺，臉上又滿是不解：
「那哥哥你的手臂流血了，是真的呀還是假的？」
「當然是假的！」
石毅當即忍痛抬了抬手臂，血已經凝固了。
隨之阿蠻又接過話來，對石昊說道：
「小少爺，所以你可千萬不能告訴老爺和夫人，不然石毅少爺可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石昊看著阿蠻當即重重點頭，而後他又轉身一把就撲進了石毅懷裡，奶聲奶氣地說道：
「嗯嗯！我一定不會告訴爹和娘的，也不告訴其他人，我是不會讓哥哥被爹娘打屁股的。」
「呵呵……」
聽完這話，石毅和阿蠻都笑了起來。
笑聲中，石毅側首望向了阿蠻，漆黑的重瞳里沉靜平緩，眼底漾開一抹濃重的暖意。
他沒有開口道謝，只輕輕頷首。
雖然無聲，但所有的感激都被他記在了心裡。
阿蠻也微微頷首回應，兩人似心照不宣，在這一刻達成了一種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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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柔望著地上那灘血，周身氣機沉凝，呆立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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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驚怒！
有心疼！
但更多的是難以言說的憋屈與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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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柔才緩緩靠近向那灘從自己的孩子身上流下的血。
她蹲下身，指尖懸在血跡上方，卻遲遲不敢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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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頭來被親生兒子以自殘的方式強行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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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恨石毅不理解自己一片苦心，怨他以血肉為代價斬斷她的布局。
可當她低頭看到地上流淌的鮮血，心頭又泛起無比尖銳的痛楚。
至尊骨機緣被石毅捨棄，雖讓她難以接受，但相比而言，她絕不希望石毅受到傷害，哪怕是一絲一毫。
直到又是許久過去……
雨柔才鼓足勇氣，顫抖的手緩緩從地上那灘血中撿起了那把銀刀。
刀上沾滿了石毅的血。
雨柔捏在手裡的剎那，粘稠且濕潤的觸感，讓她渾身當即打了一個冷顫。
她快速站起身，又迅速背過身去，背對著那灘血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雨柔不敢再看。
但當她再次睜眼後，眼眸深處竟寒意漸起，手中的銀刀握得越來越緊了。
漸漸地，她眼底的寒意淡卻，眼神變得呆滯無光，握著手裡的刀，身子一跌一撞的朝著外面走去，仿若失了神一般。
很快，雨柔就走出了地下室。
黑影見狀，當即彎身行禮，並言辭誠懇的問候道：
「小姐！你沒事吧！」
雨柔眼中無神，呆望著前方，只淡淡回應。
「沒事！」
「但……」
聽著雨柔話說到一半，黑影下意識抬頭望向她。
然就在黑影剛抬起頭的剎那，雨柔呆滯無光的眼眸中寒意驟然爆發。
她沒有半分預兆，緊握染血銀刀的手腕陡然發力，刀鋒自下而上，狠狠劈刺而入，徑直扎入黑影的肩頭。
整把刀刃全部刺進了血肉之中。
刀刃刺進之後，雨柔並未就此罷手。
她的手腕又順勢狠狠一轉，刀刃在骨肉間攪動。
「呃啊——！」
黑影慘叫出聲，劇痛席捲全身，肩頭的血肉翻湧而出。
一股難以忍受的撕裂痛感直衝四肢百骸，痛得他身軀劇烈顫抖，幾乎難以站穩。
縱管黑影的叫聲極其慘烈，然而雨柔的面上卻是沒有流露出半分多餘的神情。
此刻，她將方才母子對峙積壓的憋屈、憤懣，盡數傾瀉在了黑影的身上。
雨柔緩緩轉眼看向黑影，語氣冰冷至極。
「我的毅兒傷了。傷在了你這把刀之下。」
「為什麼！」
「為什麼你要讓我的毅兒搶走這把刀，要是沒有這把刀，我的毅兒又怎會流那麼多血。」
「現在……，我把這把刀還你！」
說罷，雨柔握著刀柄的手停止了轉動，並鬆開了。
同時眼底的寒意也漸漸內斂。
隨後，雨柔再次變得宛如行屍走肉般，一跌一撞的向前走去。
極致的痛，讓黑影滿頭大汗，渾身被血與汗浸濕。
「小姐，屬下知道錯了，求小姐原諒！屬下保證，絕不會有下次了。」
黑影忍著痛，對著雨柔的背影「撲通」一聲，雙膝砸在地上，並從牙縫中擠出這句完整的話來。
「不想死就滾回雨族，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雨柔沒有停留，只冷冷地留了一句話後便消失在了長廊里。
黑影跪了許久後，才拾起身來，臉上帶著痛和愧疚。
最終朝著雨柔背影消失的地方，躬身行禮後離開了武王府，直奔雨族根據地雨王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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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柔走進自己的房間後，一屁股重重的坐在了床榻上。
緩緩地，她微微俯下身，慵懶地伏臥在錦被之上。
她的身段曲線被軟榻襯得淋漓盡致，雍容絕代的身姿舒展開來，獨有的風華盡數顯露，艷色濃烈的動人。
可眼下這份驚心動魄的嫵媚，卻是掩蓋不了浮現在她身上的濃稠悲傷。
她怔怔地望著指尖摩挲著乾涸的血跡，整個人陷入沉寂。
腦海之內反覆浮現著石毅手臂淌血、與她決然對峙的模樣。
一時間，美艷的皮囊之下，只剩難以消解的鬱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