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因就是果，果就是因
龍影殘缺不全、虛實不定，身軀單薄如薄紙，再也沒有了當年橫貫星河、睥睨諸王的蓋世神威，只剩下無盡的虛弱與疲憊，正是殘存萬古的真龍殘魂。
它勉強凝聚人形龍軀，龍目渾濁，帶著無盡滄桑，望著身前熟悉無比的時光巨獸，緩緩吐出一道微弱的龍音，聲聲沉重，滿含悲涼。
「是啊……好久不見。」
萬古光陰彈指而過，昔日並肩浴血的戰友，今日竟於這破敗塵封的下界秘境重逢，物是人非，天地皆殤。
真龍殘魂微微搖曳，似隨時都會潰散於混沌之中，語氣帶著無盡唏噓與不甘：
「當年一戰，異域諸王傾盡底蘊，安瀾、俞陀攜無盡黑暗大軍壓境，諸天仙王隕落無數，道崩法碎，仙古蒼穹徹底崩塌……我們，終究沒能守住九天十地。」
它緩緩抬眸，眸光掃過周遭破敗的秘境，眼底浮出一抹刻骨的忌憚與無奈，道出了幽瞳冥猊心中萬古的落寞緣由。
「我本以為，此戰落幕，我拼盡本源封印龍巢、藏匿子嗣、斬斷世間所有牽連，便能徹底隱匿蹤跡，避開異域諸王的追查。」
「卻未曾想……那群域外邪魔執念至此，竟循著我的血脈道痕，一路追緝，跨界追到了這裡！」
此言一出，場間氣氛驟然沉重。
月嬋與魔女眸光微動，瞬間洞悉所有因果。
真龍巢禁制層層疊疊、破損嚴重，三枚真龍蛋本源受損、近乎斷絕，不止是歲月消磨，更是因為當年真龍戰敗後，遭強敵跨界追殺，在此地再度經歷一場慘烈截殺！
絕境之下，真龍拼死擋住追兵，耗盡本源重創諸王殘勢，才勉強以最後力量封印秘境、護住子嗣，殘喘至今。
幽瞳冥猊沉默良久，執掌萬古時光的眼眸看透所有歲月斑駁，輕聲嘆道：
「我當年戰後身受道傷，時光大道崩裂，被迫蟄伏養道，陷入萬古沉睡，無力馳援。醒來之時，仙古已亡，諸天淪陷，遍尋宇宙，再也尋不到你的蹤跡。」
真龍殘魂輕輕搖頭，龍影愈發虛幻，並無半分怨懟，只剩釋然：
「不怪你，彼時諸天皆陷，仙王盡隕，你能保自身不滅，已是萬幸。那群不朽之王太過恐怖，那等黑暗大勢，非我們所能逆轉。」
話音落，真龍渾濁的龍目緩緩轉動，最終越過幽瞳冥猊，落在了身前身姿挺拔、眸光沉穩深邃的石毅身上。
它殘存的神魂劇烈顫動，殘缺的龍影忽明忽暗，滿是極致的驚疑與不解。
它殘破的神念掃過石毅身軀，卻看不透其根骨、看不清其道途、探不明其因果。
縱使它活過仙古歲月，閱盡諸天天驕，見過無數仙王苗子，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莫測的少年。
「這位小友……是他嗎？我有些看不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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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龍殘魂低聲呢喃，滿是詫異：「明明只是區區下界少年，身軀卻藏無盡道韻，身負莫名天機，因果纏身，浩瀚莫測……怎會如此特殊？」
幽瞳冥猊眸光悠遠，望向石毅的身影，道出一句貫穿古今、道盡輪迴的無上秘語：
「因果輪迴。」
「你如今所見，只是他橫跨萬古的來時路，是早已註定的逆天歸途。」
又是這句話！！！
石毅心中不解，當初在石村時，與柳神初見，就曾說過，來時路三個字？
難道說，他們所謂我的來時路，是在暗指，我的未來會與他們相識？
又難道？柳神和小猊口中的「重瞳故人」是他自己？
不過，這怎麼可能？那可是已經過去了的時光！！
自己怎會在仙古？怎會結識柳神，真龍等，以及如今甘心護道的幽瞳冥猊。
可如果不是，他們又怎會全都認得自己。
石毅越想越亂。
他明明生於當世，將崛起於這下界大荒，從未踏足過那覆滅殆盡的仙古紀元！
悖論纏身，宿命難明，饒是以他的沉穩心性，此刻也不由得思緒翻湧，滿心迷霧重重。
而一旁，魔女與月嬋佇立混沌霧氣之中，早已渾身僵凝，心神被徹底顛覆，從頭到腳，皆是徹骨的震駭！
先前她們只當幽瞳冥猊恐怖滔天，是比肩仙王的萬古巨擘，甘願為石毅護道，已是逆天殊榮，是少年莫大的機緣。
可聽完真龍殘魂與時光巨獸的萬古對話，二人才驟然驚醒。
從來都不是石毅沾了巨獸的光，是這頭萬古至強，在奔赴一場早已註定的宿命守護！
清冷如月嬋，此刻素來古井無波的道心徹底掀起滔天巨浪，補天教傳承萬古的無上道心，劇烈震顫，瀕臨失衡。
她天資絕世，俯瞰九天十地年輕一代，自幼研讀教中至高古籍、上古秘辛，通曉仙古覆滅、諸王伐天的終極秘聞，深知那個黑暗年代的殘酷與絕望。
不朽之王屠戮萬域，仙王喋血、十凶殉道，那是整個九天十地最慘烈、最無助的至暗時刻。
真龍，乃是十凶頂尖存在，曾浴血抗衡諸王，是守護諸天的蓋世英烈！
幽瞳冥猊，是真龍並肩作戰的萬古戰友，是親歷仙古終極之戰的殘存至強！
這兩位活過萬古滄桑、見證諸天興亡、屹立仙道最頂端的存在，超脫世俗一切規則。
更讓月嬋頭皮發麻的是幽瞳冥猊那句「你所見，只是他橫跨萬古的來時路」。
這句話太重了！
重到顛覆她畢生所學的道統認知，顛覆世間所有天驕的修行常理。
尋常修士，拼盡一生、逆天而行，是奔赴未來、求索大道。
可石毅的未來，卻是諸天定數；他的過往，橫跨萬古仙古！
也就是說，從仙古黑暗動亂降臨、真龍浴血奮戰、巨獸蟄伏萬古的那一刻起，石毅的名字，就已經寫在了諸天未來的宿命之中！
他根本不是下界崛起的普通天才，他是貫穿仙古與當世、承接萬古遺願、承載諸天血仇與希望的應命之人！
「怎會如此……」
月嬋芳心劇震，清冷的唇瓣微微輕顫，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她一直以為自己步步謀算、洞悉天機，行走在正道之巔，可在石毅這等橫跨萬古的宿命面前，她的所有布局、所有天資、所有道途，都渺小得如同螻蟻螢火，不值一提。
原來從始至終，不是石毅機緣逆天，是這萬古諸天的所有造化、所有遺藏、所有至強執念，都在跨越歲月，靜靜等待他的歸來！
難怪……
難怪他如此小，就會有如此沉穩的心性，如此強的底蘊，以及知道真龍巢的存在！
旁邊一向狡黠肆意的魔女，此刻也徹底收斂了所有輕浮姿態，絕美的容顏布滿極致的凝重與駭然，一雙靈動的眸子死死鎖定前方那道挺拔的少年身影，滿是難以置信。
今日所見所聞，已徹底擊碎了她的認知。
諸天萬古的遺憾、黑暗年代的血仇，盡數匯聚於少年一身！
天底下，竟有這等逆天之人？！
魔女呼吸微促……
他日石毅成長起來，必可攪動九天十地，橫掃域外黑暗，甚至……了結萬古以來，不朽之王留下的無盡血債！
幽瞳冥猊頓了頓後，看著破敗龍巢與虛弱殘魂，語氣歸於平靜而沉重：
「昔日仙古已成過往，隕落與沉淪皆是定局，世事茫茫，歲月無情。但所有遺憾、所有血仇、所有虧欠，皆會在未來歲月之中，一一兌現。」
真龍殘魂似懂非懂，渾濁的眸光中閃過無數思緒，最終化作一聲悠長輕嘆。
它歷經萬古黑暗，蟄伏秘境無盡歲月，日夜憂心、時時戒備，心中最大的恐懼，便是當年那群域外不朽諸王，終有一日會再度尋來，徹底斷絕龍族最後血脈。
它戰死無妨，道消魂滅亦是宿命，但它唯一放不下的，便是留存竭力守護的子嗣，是龍族最後的希望。
「也好……也罷。」
真龍殘魂徹底釋然，虛弱的龍軀緩緩舒展，目光緊緊鎖定那枚唯一尚存生機、龍吟隱隱的真龍蛋，語氣帶著畢生最後的囑託與託付。
「我蟄伏此地萬古，布下層層封禁，抵禦歲月侵蝕、防備大敵歸來，只為護住龍族最後火種。」
「我日夜惶恐，怕域外諸王捲土重來，怕龍族血脈徹底斷絕，怕仙古遺恨再無了結之日。」
「如今，天道輪轉，機緣已至，應命之人已然降臨。」
它抬眸看向幽瞳冥猊，語氣懇切而鄭重，傾盡殘魂所有執念：
「舊日戰友們，我此生無憾，唯遺一子。」
「今日，便拜託你和他，帶走我這唯一的子嗣，護它安然出世與成長，避過諸天浩劫！」
幽瞳冥猊重重頷首，灰色的時光道韻緩緩流淌，籠罩整座龍巢，聲音莊重肅穆，許下萬古承諾：
「你放心。」
「昔日你我並肩浴血，共抗黑暗諸天。今日你的遺志，我替你承。」
「龍族火種，我必護佑到底。從今往後，你的子嗣，便是我跨越萬古、傾力守護的後輩。」
話音落下的瞬間！
整片混沌小世界霞光驟起，龍紋漫天綻放！
那枚唯一鮮活的真龍蛋劇烈震顫，蛋殼之上繁奧的古老紋路盡數亮起，璀璨金輝穿透萬古陰霾，陣陣清晰嘹亮的龍吟，不再沉悶微弱，而是直衝雲霄，響徹八荒！
沉睡萬古的真龍幼崽，已然感應到父輩殘魂的囑託，即將甦醒。
而一旁的魔女與月嬋，聽著兩人的話，早已心神俱震，僵立當場，久久無法回神。
她們似乎漸漸明白。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秘境機緣。
這是仙古至強的萬古託付，是諸天傳承的宿命更迭，更是一場即將撼動整個九天十地的天大造化！
而這一切的無上機緣，皆因石毅而來，也盡數歸於石毅！
石毅心中一陣翻湧，諸多念頭交織。
難道幽瞳冥猊口中的「來時路」是指仙古的歲月之中，真的有一個我，曾經踏足那片戰火連天的時代。
又或者說那是未來的我？
現在的我尚且困於下界大荒，未曾踏入仙古。可在時間的長河裡，我的另一個自我，早已走完了那一段萬古征程。
柳神，真龍、幽瞳冥猊，他們當年所見的，是未來的我。而如今站在此地的我，便是將要去走完那一段過往的人。
因果閉環，迴圈往復。
今日的因，鑄就萬古的果；萬古的果，又映照回今日的因。
這一瞬之間，石毅彷佛通透了許多。
目前也只有這麼一種解釋。
可這終究只是猜想，其中尚有無數謎團，依舊縈繞心頭，讓石毅難以完全想透。
真龍殘魂望著石毅，渾濁龍目之中流露出最後的釋然，微微頷首，聲音微弱卻懇切：
「多謝。」
簡簡單單兩個字，是真龍跨越萬古的謝語。
話音落罷，那道虛幻飄搖的金色龍影緩緩開始淡化，周身的混沌金光一點點消融，如同被歲月緩緩吞沒。
就在殘魂即將徹底潰散的剎那，龍影抬手，向著龍巢地面輕輕一拂。
嗡！
一道古樸厚重的青石石碑，自混沌大地之中緩緩升騰而出，碑身布滿斑駁古老的龍紋，歲月侵蝕的痕跡清晰可見，碑面浮現出一行行鎏金古字。
石碑懸浮在半空，金光流轉，將碑文映照得清清楚楚。
它勉強凝聚人形龍軀，龍目渾濁，帶著無盡滄桑，望著身前熟悉無比的時光巨獸，緩緩吐出一道微弱的龍音，聲聲沉重，滿含悲涼。
「是啊……好久不見。」
萬古光陰彈指而過，昔日並肩浴血的戰友，今日竟於這破敗塵封的下界秘境重逢，物是人非，天地皆殤。
真龍殘魂微微搖曳，似隨時都會潰散於混沌之中，語氣帶著無盡唏噓與不甘：
「當年一戰，異域諸王傾盡底蘊，安瀾、俞陀攜無盡黑暗大軍壓境，諸天仙王隕落無數，道崩法碎，仙古蒼穹徹底崩塌……我們，終究沒能守住九天十地。」
它緩緩抬眸，眸光掃過周遭破敗的秘境，眼底浮出一抹刻骨的忌憚與無奈，道出了幽瞳冥猊心中萬古的落寞緣由。
「我本以為，此戰落幕，我拼盡本源封印龍巢、藏匿子嗣、斬斷世間所有牽連，便能徹底隱匿蹤跡，避開異域諸王的追查。」
「卻未曾想……那群域外邪魔執念至此，竟循著我的血脈道痕，一路追緝，跨界追到了這裡！」
此言一出，場間氣氛驟然沉重。
月嬋與魔女眸光微動，瞬間洞悉所有因果。
真龍巢禁制層層疊疊、破損嚴重，三枚真龍蛋本源受損、近乎斷絕，不止是歲月消磨，更是因為當年真龍戰敗後，遭強敵跨界追殺，在此地再度經歷一場慘烈截殺！
絕境之下，真龍拼死擋住追兵，耗盡本源重創諸王殘勢，才勉強以最後力量封印秘境、護住子嗣，殘喘至今。
幽瞳冥猊沉默良久，執掌萬古時光的眼眸看透所有歲月斑駁，輕聲嘆道：
「我當年戰後身受道傷，時光大道崩裂，被迫蟄伏養道，陷入萬古沉睡，無力馳援。醒來之時，仙古已亡，諸天淪陷，遍尋宇宙，再也尋不到你的蹤跡。」
真龍殘魂輕輕搖頭，龍影愈發虛幻，並無半分怨懟，只剩釋然：
「不怪你，彼時諸天皆陷，仙王盡隕，你能保自身不滅，已是萬幸。那群不朽之王太過恐怖，那等黑暗大勢，非我們所能逆轉。」
話音落，真龍渾濁的龍目緩緩轉動，最終越過幽瞳冥猊，落在了身前身姿挺拔、眸光沉穩深邃的石毅身上。
它殘存的神魂劇烈顫動，殘缺的龍影忽明忽暗，滿是極致的驚疑與不解。
它殘破的神念掃過石毅身軀，卻看不透其根骨、看不清其道途、探不明其因果。
縱使它活過仙古歲月，閱盡諸天天驕，見過無數仙王苗子，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莫測的少年。
「這位小友……是他嗎？我有些看不透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真龍殘魂低聲呢喃，滿是詫異：「明明只是區區下界少年，身軀卻藏無盡道韻，身負莫名天機，因果纏身，浩瀚莫測……怎會如此特殊？」
幽瞳冥猊眸光悠遠，望向石毅的身影，道出一句貫穿古今、道盡輪迴的無上秘語：
「因果輪迴。」
「你如今所見，只是他橫跨萬古的來時路，是早已註定的逆天歸途。」
又是這句話！！！
石毅心中不解，當初在石村時，與柳神初見，就曾說過，來時路三個字？
難道說，他們所謂我的來時路，是在暗指，我的未來會與他們相識？
又難道？柳神和小猊口中的「重瞳故人」是他自己？
不過，這怎麼可能？那可是已經過去了的時光！！
自己怎會在仙古？怎會結識柳神，真龍等，以及如今甘心護道的幽瞳冥猊。
可如果不是，他們又怎會全都認得自己。
石毅越想越亂。
他明明生於當世，將崛起於這下界大荒，從未踏足過那覆滅殆盡的仙古紀元！
悖論纏身，宿命難明，饒是以他的沉穩心性，此刻也不由得思緒翻湧，滿心迷霧重重。
而一旁，魔女與月嬋佇立混沌霧氣之中，早已渾身僵凝，心神被徹底顛覆，從頭到腳，皆是徹骨的震駭！
先前她們只當幽瞳冥猊恐怖滔天，是比肩仙王的萬古巨擘，甘願為石毅護道，已是逆天殊榮，是少年莫大的機緣。
可聽完真龍殘魂與時光巨獸的萬古對話，二人才驟然驚醒。
從來都不是石毅沾了巨獸的光，是這頭萬古至強，在奔赴一場早已註定的宿命守護！
清冷如月嬋，此刻素來古井無波的道心徹底掀起滔天巨浪，補天教傳承萬古的無上道心，劇烈震顫，瀕臨失衡。
她天資絕世，俯瞰九天十地年輕一代，自幼研讀教中至高古籍、上古秘辛，通曉仙古覆滅、諸王伐天的終極秘聞，深知那個黑暗年代的殘酷與絕望。
不朽之王屠戮萬域，仙王喋血、十凶殉道，那是整個九天十地最慘烈、最無助的至暗時刻。
真龍，乃是十凶頂尖存在，曾浴血抗衡諸王，是守護諸天的蓋世英烈！
幽瞳冥猊，是真龍並肩作戰的萬古戰友，是親歷仙古終極之戰的殘存至強！
這兩位活過萬古滄桑、見證諸天興亡、屹立仙道最頂端的存在，超脫世俗一切規則。
更讓月嬋頭皮發麻的是幽瞳冥猊那句「你所見，只是他橫跨萬古的來時路」。
這句話太重了！
重到顛覆她畢生所學的道統認知，顛覆世間所有天驕的修行常理。
尋常修士，拼盡一生、逆天而行，是奔赴未來、求索大道。
可石毅的未來，卻是諸天定數；他的過往，橫跨萬古仙古！
也就是說，從仙古黑暗動亂降臨、真龍浴血奮戰、巨獸蟄伏萬古的那一刻起，石毅的名字，就已經寫在了諸天未來的宿命之中！
他根本不是下界崛起的普通天才，他是貫穿仙古與當世、承接萬古遺願、承載諸天血仇與希望的應命之人！
「怎會如此……」
月嬋芳心劇震，清冷的唇瓣微微輕顫，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她一直以為自己步步謀算、洞悉天機，行走在正道之巔，可在石毅這等橫跨萬古的宿命面前，她的所有布局、所有天資、所有道途，都渺小得如同螻蟻螢火，不值一提。
原來從始至終，不是石毅機緣逆天，是這萬古諸天的所有造化、所有遺藏、所有至強執念，都在跨越歲月，靜靜等待他的歸來！
難怪……
難怪他如此小，就會有如此沉穩的心性，如此強的底蘊，以及知道真龍巢的存在！
旁邊一向狡黠肆意的魔女，此刻也徹底收斂了所有輕浮姿態，絕美的容顏布滿極致的凝重與駭然，一雙靈動的眸子死死鎖定前方那道挺拔的少年身影，滿是難以置信。
今日所見所聞，已徹底擊碎了她的認知。
諸天萬古的遺憾、黑暗年代的血仇，盡數匯聚於少年一身！
天底下，竟有這等逆天之人？！
魔女呼吸微促……
他日石毅成長起來，必可攪動九天十地，橫掃域外黑暗，甚至……了結萬古以來，不朽之王留下的無盡血債！
幽瞳冥猊頓了頓後，看著破敗龍巢與虛弱殘魂，語氣歸於平靜而沉重：
「昔日仙古已成過往，隕落與沉淪皆是定局，世事茫茫，歲月無情。但所有遺憾、所有血仇、所有虧欠，皆會在未來歲月之中，一一兌現。」
真龍殘魂似懂非懂，渾濁的眸光中閃過無數思緒，最終化作一聲悠長輕嘆。
它歷經萬古黑暗，蟄伏秘境無盡歲月，日夜憂心、時時戒備，心中最大的恐懼，便是當年那群域外不朽諸王，終有一日會再度尋來，徹底斷絕龍族最後血脈。
它戰死無妨，道消魂滅亦是宿命，但它唯一放不下的，便是留存竭力守護的子嗣，是龍族最後的希望。
「也好……也罷。」
真龍殘魂徹底釋然，虛弱的龍軀緩緩舒展，目光緊緊鎖定那枚唯一尚存生機、龍吟隱隱的真龍蛋，語氣帶著畢生最後的囑託與託付。
「我蟄伏此地萬古，布下層層封禁，抵禦歲月侵蝕、防備大敵歸來，只為護住龍族最後火種。」
「我日夜惶恐，怕域外諸王捲土重來，怕龍族血脈徹底斷絕，怕仙古遺恨再無了結之日。」
「如今，天道輪轉，機緣已至，應命之人已然降臨。」
它抬眸看向幽瞳冥猊，語氣懇切而鄭重，傾盡殘魂所有執念：
「舊日戰友們，我此生無憾，唯遺一子。」
「今日，便拜託你和他，帶走我這唯一的子嗣，護它安然出世與成長，避過諸天浩劫！」
幽瞳冥猊重重頷首，灰色的時光道韻緩緩流淌，籠罩整座龍巢，聲音莊重肅穆，許下萬古承諾：
「你放心。」
「昔日你我並肩浴血，共抗黑暗諸天。今日你的遺志，我替你承。」
「龍族火種，我必護佑到底。從今往後，你的子嗣，便是我跨越萬古、傾力守護的後輩。」
話音落下的瞬間！
整片混沌小世界霞光驟起，龍紋漫天綻放！
那枚唯一鮮活的真龍蛋劇烈震顫，蛋殼之上繁奧的古老紋路盡數亮起，璀璨金輝穿透萬古陰霾，陣陣清晰嘹亮的龍吟，不再沉悶微弱，而是直衝雲霄，響徹八荒！
沉睡萬古的真龍幼崽，已然感應到父輩殘魂的囑託，即將甦醒。
而一旁的魔女與月嬋，聽著兩人的話，早已心神俱震，僵立當場，久久無法回神。
她們似乎漸漸明白。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秘境機緣。
這是仙古至強的萬古託付，是諸天傳承的宿命更迭，更是一場即將撼動整個九天十地的天大造化！
而這一切的無上機緣，皆因石毅而來，也盡數歸於石毅！
石毅心中一陣翻湧，諸多念頭交織。
難道幽瞳冥猊口中的「來時路」是指仙古的歲月之中，真的有一個我，曾經踏足那片戰火連天的時代。
又或者說那是未來的我？
現在的我尚且困於下界大荒，未曾踏入仙古。可在時間的長河裡，我的另一個自我，早已走完了那一段萬古征程。
柳神，真龍、幽瞳冥猊，他們當年所見的，是未來的我。而如今站在此地的我，便是將要去走完那一段過往的人。
因果閉環，迴圈往復。
今日的因，鑄就萬古的果；萬古的果，又映照回今日的因。
這一瞬之間，石毅彷佛通透了許多。
目前也只有這麼一種解釋。
可這終究只是猜想，其中尚有無數謎團，依舊縈繞心頭，讓石毅難以完全想透。
真龍殘魂望著石毅，渾濁龍目之中流露出最後的釋然，微微頷首，聲音微弱卻懇切：
「多謝。」
簡簡單單兩個字，是真龍跨越萬古的謝語。
話音落罷，那道虛幻飄搖的金色龍影緩緩開始淡化，周身的混沌金光一點點消融，如同被歲月緩緩吞沒。
就在殘魂即將徹底潰散的剎那，龍影抬手，向著龍巢地面輕輕一拂。
嗡！
一道古樸厚重的青石石碑，自混沌大地之中緩緩升騰而出，碑身布滿斑駁古老的龍紋，歲月侵蝕的痕跡清晰可見，碑面浮現出一行行鎏金古字。
石碑懸浮在半空，金光流轉，將碑文映照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