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教學
不知過了多久，周遭涌動的靈氣終於漸漸平息，如退潮水般歸於沉寂。
林陽身上浮動的光澤與細密鱗片也隨之緩緩褪去，仿佛一場無聲的幻夢散盡。
他們身旁的火堆早已燃盡，餘燼中只殘留幾點星火，明滅不定。這時，蘇清月長睫微顫，緩緩睜開了眼。
意識回籠的瞬間，她驟然發覺自己正與一人相擁，指尖一顫，慌忙將人推開，倉促地坐起身來。
待看清那人是自己的徒弟時，蘇清月只覺心頭一亂，下意識地捂住胸口，回想起方才的舉動，不禁低低呢喃：
「他不是在洞口守著嗎？怎麼會出現在這？」
她強自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靜默片刻，只覺體內一股從未有過的輕盈之感流遍四肢。當即閉目內視全身，經脈一覽無餘，蘇清月頓時眸光一震。
「我的毒……竟然全部祛除了！」
驚疑之餘，蘇清月環顧四周，唯一不合情理之處，便是這弟子為何會出現在此。
「徒兒！徒兒！徒兒，快醒醒！」
蘇清月伸手搖晃著尚在沉睡的林陽，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林陽猛地醒轉，視線落在蘇清月臉上，見她面色紅潤、再不似先前那般痛苦煎熬，一時喜上眉梢，脫口而出：「師尊，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徒兒！這是怎麼回事？是你救了為師嗎？」
「對呀，徒兒聽到這裡發生響動就過來看看，沒想到……看到師尊你躺在地上，可把弟子嚇壞了！」
林陽滿眼擔憂地說著，又抬手指了指身旁的柴火，面色赧然地撓了撓頭，低聲道：「師尊你一直說冷，徒兒就找了些柴火過來，想給你暖暖身體！沒想到沒什麼用……」
「哦對了，徒兒還給你煮了蝦湯，但不知道為什麼火在下面烤，這湯遲遲沒有變化！」林陽起身來到鐵鍋前，俯身一看，火早已熄滅，而鍋中那些靈蝦竟還靈活地遊動著，不由地神情沮喪。
一旁的蘇清月卻心頭劇震，盯著鍋中靈蝦，那不正是寒潭中的靈蝦嗎？
換作常人煮這蝦倒不足為奇，可偏偏煮它的是自己的凡人徒弟。那寒潭的寒氣，任何普通生靈都無法靠近，更遑論潭中水溫至少可達二十寒點（零下二十度）。他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怎能安然無恙地觸碰此物？
「這蝦你是哪來的？」
「那水池裡抓的呀？這裡就那水池中有蝦可煲湯！」林陽抬手平靜地指向寒潭回道。
「你是怎麼抓的？」蘇清月面色微凝，語氣急切地追問。
「當然用手抓呀！小的時候常常在村裡的池水邊抓呢，抓蝦我可在行了！」林陽望著靈蝦，抬指抹了下鼻頭，頗為自得地回應，渾然不知身旁的蘇清月早已面色驟變，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蘇清月本是元嬰境後期的修士，因常年壓制虬毒，修為已倒退至元嬰初期。就連她，要對這寒潭中的寒氣也須加以調動方能凝神壓制，而自己這徒兒一介凡軀，為何如此平淡地做到不被凍傷的？
再者，自己體內的毒祛除，也定與他脫不了干係。這徒弟身上，到底藏著什麼連她這個師尊都不知曉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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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兒，能不能再抓一次蝦給為師看看！你對為師的關心，為師已經知道了，只是為師想知道你是如何抓蝦的，想……學學！」
帶著幾分遲疑與探究，蘇清月臉上浮起一絲不自然的嬌羞，她的心底卻仍是不太相信：自己的徒弟，竟不懼這寒潭中的冰寒之力？
「是，師尊你看好了！」
單純質樸的林陽並未多想，徑直地走向寒潭邊，將雙手探入水中。
指腹輕晃，引動靈蝦靠近，待那蝦影游至近前，他猛然出手，迅疾如電，一隻、兩隻……接連被抓出水面，利落至極。
蘇清月站在一旁，目光緊緊鎖在林陽的指尖上。她清晰地感知到，那寒冰之力在觸碰到林陽皮膚的一瞬，竟化作精純的靈能，順著他的指端湧入四肢百骸。
「這是靈力的流動……怎麼可能？他明明沒有靈根，可是為何……靈力卻能在體內運轉？」
「難道……他並非沒有靈根？而是靈根的罕見程度無法被檢測出嗎？還真是不可思議呢！」
蘇清月眉頭愈蹙愈緊，感受著周圍靈氣悄然流失的異象，低聲自語：「他擁有一雙黑色雙瞳，卻並非單一的暗靈根，想來這便是他多年來無法修煉的秘密。看來我的毒，也是這些罕見的靈根所致……」
「師尊，學會了嗎？」林陽轉過頭來，臉上滿是疑惑。
「嗯，學廢了。」
蘇清月淡淡應了一聲，心中卻暗自嘀咕：本座才不需要學呢，這蝦於我而言隨手可得！
「徒兒，為師的傷已治，是時候該回去了！」話音落下，蘇清月驀然抬手，提著正在專注抓蝦的林陽御劍而起，破空而去，瞬息間便離開了雪幽谷。
「師尊！蝦沒帶上呢？」
「不需要了，為師不愛吃！」
……
夜色漸濃，望月峰上的木院中，師徒二人相對而坐，桌上是幾碟熱騰騰的素菜。
「徒兒，謝謝你！」
「嗯？師尊你剛說什麼？」
正吃得津津有味的林陽，全然沒聽清那聲道謝。而這一謝，卻是謝他救命之恩，謝他助自己祛除體內虬毒。
「徒兒！晚宴後跟我到後山去！」蘇清月放下碗筷，神色淡淡地喚道。
「去那幹嘛！」
「修行！」
聽到這話，林陽手中碗筷緩緩一頓。他靜默片刻，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壺水，倒入碗中，遞到蘇清月面前，輕聲說道：
「師尊！你是不是又喝醉了！弟子沒有靈根，無法修煉，你忘了嗎？喝點水醒醒酒吧！」話音裡帶著些許黯然，心中卻泛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
對於自己沒有靈根、無法修煉這件事，林陽再清楚不過。四歲時被清月仙子所救，帶入宗門，測出無靈根，不能修行，自此受盡同門嘲笑，蘇清月雖收他為徒，但他心裡明白，凡人終究與修士有著天壤之別。
這四年來，林陽每日下山賣草藥維持生計，回山後在望月崖來回挑水、砍柴、燒火做飯、為宗門弟子擦拭法器、看護藥院，可謂是受盡冷嘲熱諷。
「為師並未飲酒，今日見你抓蝦時，偶然探查到你體內的靈力運轉，或許你是一個奇蹟。」蘇清月執起手中竹筷，遙遙指著林陽，語氣認真。
「奇蹟？」
「不錯！一個沒有靈根便可修行的奇蹟！雖然有待考證，但你願意試一試嗎？」蘇清月神色鄭重，將那碗水一飲而盡。
「我願意！」
即便希望渺茫，哪怕只有一絲修煉的機會，林陽也絕不放過，他目光堅定，答得斬釘截鐵。
「很好，這才是我的徒弟該有的樣子！」蘇清月讚許地點了點頭，忽而目光落在手中碗上，疑惑地發問：「哦對了，你這水是哪來的，冰冰涼涼的？」
「寒潭裡的水呀，之前看這水有股淡淡清香，就多裝了幾壺！可惜回來的匆忙，就沒多帶。」
「吐～！」
蘇清月一口將水噴了出來，那寒潭之水她再熟悉不過，早先為壓制虬毒時，她曾多次在潭中沐浴，這也就是她不吃潭中靈蝦的緣故。
本以為徒弟抓了蝦沒煮熟，無法食用，自然不必告知此間隱情，哪曾想……自己這徒弟竟將池水裝了回來，還恭恭敬敬地孝敬給自己。
「真是罪過呀！」蘇清月眉頭緊皺，一臉難看地低喃。
「師尊！怎麼了嗎？」林陽見她如此舉動，並未多想，反倒將自己碗中水一飲而盡。
蘇清月欲要阻攔，卻已來不及，眼睜睜看著徒弟喝下那水，心中百味雜陳。
「水並未腐臭，師尊你這是怎麼了？」林陽嗅了嗅碗中，疑惑地問。
「沒？為師只是嗆到了！呵呵。」蘇清月面色陰沉，心裡暗暗苦笑：還是不要告訴他……這水為師曾沐滌過吧！怪傷心的！
良久二人來到後山，立於望月崖頂端。
夜風拂衣，星河低垂，蘇清月在此為林陽講解修行之道。
「修行之人，煉化自然之氣為己所用，而這自然之氣又被稱之為靈氣。」
「普通修士是無法掌控靈氣的，要想掌控靈氣，除非修為能達到化靈之境，而化靈境以下修士所掌控的乃是元素之氣。」
「在這下界基本元素分五行——金、木、水、火、土。靈根，是能方便修士調用五行元氣之根。」
「每個人天生擁有靈根，當然你除外，當靈根的靈能到達一定的臨界點時，自身便可調動體內元素，這也是踏入修行的標準。」
「靈根的屬性決定你能調動的元素之力，而靈能乃是一種能量，看不見摸不著，但能感覺得到它的存在。靈氣便是靈能的汽化現象，而靈池則是靈氣液化現象。」
「當修行者能將靈能儲存在體內供應生靈運作之時，便可不再藉助外力供應維持生機，這便是辟穀。」
「懂了嗎？」蘇清月面向林陽，神色淡然地問。
林陽搖了搖頭，老老實實地應答：「快廢了。」
隨即他眸光一凝：「那境界又是怎麼劃分的呢？」
「每個人入宗前都會檢測靈根屬性，藉助體內靈根，將靈氣中同屬性元素煉化成元氣，這便是練氣境。」
「鍊氣修士的鍊氣層數又分為十層，鍊氣之上便是築基！」
「維持生靈存活的靈能也來自於靈根，引導煉化的元氣儲存於體內丹田之中。將體內丹田元氣與靈根融合塑造新的根基，便是築基之境。」
「結丹之後便可御劍飛行，以及辟穀。修士將元素之力儲存圓滿，丹田根基便可凝結成丹，又稱之為結丹境。」
「那之後的呢？」林陽目光柔和，滿是求知的渴望。
「之後？哼哼！你先築基再說吧！宗門功法典籍都有呢！」蘇清月眼神深邃，頗為得意地一揚下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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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兒！這是怎麼回事？是你救了為師嗎？」
「對呀，徒兒聽到這裡發生響動就過來看看，沒想到……看到師尊你躺在地上，可把弟子嚇壞了！」
林陽滿眼擔憂地說著，又抬手指了指身旁的柴火，面色赧然地撓了撓頭，低聲道：「師尊你一直說冷，徒兒就找了些柴火過來，想給你暖暖身體！沒想到沒什麼用……」
「哦對了，徒兒還給你煮了蝦湯，但不知道為什麼火在下面烤，這湯遲遲沒有變化！」林陽起身來到鐵鍋前，俯身一看，火早已熄滅，而鍋中那些靈蝦竟還靈活地遊動著，不由地神情沮喪。
一旁的蘇清月卻心頭劇震，盯著鍋中靈蝦，那不正是寒潭中的靈蝦嗎？
換作常人煮這蝦倒不足為奇，可偏偏煮它的是自己的凡人徒弟。那寒潭的寒氣，任何普通生靈都無法靠近，更遑論潭中水溫至少可達二十寒點（零下二十度）。他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怎能安然無恙地觸碰此物？
「這蝦你是哪來的？」
「那水池裡抓的呀？這裡就那水池中有蝦可煲湯！」林陽抬手平靜地指向寒潭回道。
「你是怎麼抓的？」蘇清月面色微凝，語氣急切地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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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靈力的流動……怎麼可能？他明明沒有靈根，可是為何……靈力卻能在體內運轉？」
「難道……他並非沒有靈根？而是靈根的罕見程度無法被檢測出嗎？還真是不可思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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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學會了嗎？」林陽轉過頭來，臉上滿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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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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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兒，謝謝你！」
「嗯？師尊你剛說什麼？」
正吃得津津有味的林陽，全然沒聽清那聲道謝。而這一謝，卻是謝他救命之恩，謝他助自己祛除體內虬毒。
「徒兒！晚宴後跟我到後山去！」蘇清月放下碗筷，神色淡淡地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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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林陽手中碗筷緩緩一頓。他靜默片刻，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壺水，倒入碗中，遞到蘇清月面前，輕聲說道：
「師尊！你是不是又喝醉了！弟子沒有靈根，無法修煉，你忘了嗎？喝點水醒醒酒吧！」話音裡帶著些許黯然，心中卻泛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
對於自己沒有靈根、無法修煉這件事，林陽再清楚不過。四歲時被清月仙子所救，帶入宗門，測出無靈根，不能修行，自此受盡同門嘲笑，蘇清月雖收他為徒，但他心裡明白，凡人終究與修士有著天壤之別。
這四年來，林陽每日下山賣草藥維持生計，回山後在望月崖來回挑水、砍柴、燒火做飯、為宗門弟子擦拭法器、看護藥院，可謂是受盡冷嘲熱諷。
「為師並未飲酒，今日見你抓蝦時，偶然探查到你體內的靈力運轉，或許你是一個奇蹟。」蘇清月執起手中竹筷，遙遙指著林陽，語氣認真。
「奇蹟？」
「不錯！一個沒有靈根便可修行的奇蹟！雖然有待考證，但你願意試一試嗎？」蘇清月神色鄭重，將那碗水一飲而盡。
「我願意！」
即便希望渺茫，哪怕只有一絲修煉的機會，林陽也絕不放過，他目光堅定，答得斬釘截鐵。
「很好，這才是我的徒弟該有的樣子！」蘇清月讚許地點了點頭，忽而目光落在手中碗上，疑惑地發問：「哦對了，你這水是哪來的，冰冰涼涼的？」
「寒潭裡的水呀，之前看這水有股淡淡清香，就多裝了幾壺！可惜回來的匆忙，就沒多帶。」
「吐～！」
蘇清月一口將水噴了出來，那寒潭之水她再熟悉不過，早先為壓制虬毒時，她曾多次在潭中沐浴，這也就是她不吃潭中靈蝦的緣故。
本以為徒弟抓了蝦沒煮熟，無法食用，自然不必告知此間隱情，哪曾想……自己這徒弟竟將池水裝了回來，還恭恭敬敬地孝敬給自己。
「真是罪過呀！」蘇清月眉頭緊皺，一臉難看地低喃。
「師尊！怎麼了嗎？」林陽見她如此舉動，並未多想，反倒將自己碗中水一飲而盡。
蘇清月欲要阻攔，卻已來不及，眼睜睜看著徒弟喝下那水，心中百味雜陳。
「水並未腐臭，師尊你這是怎麼了？」林陽嗅了嗅碗中，疑惑地問。
「沒？為師只是嗆到了！呵呵。」蘇清月面色陰沉，心裡暗暗苦笑：還是不要告訴他……這水為師曾沐滌過吧！怪傷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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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之人，煉化自然之氣為己所用，而這自然之氣又被稱之為靈氣。」
「普通修士是無法掌控靈氣的，要想掌控靈氣，除非修為能達到化靈之境，而化靈境以下修士所掌控的乃是元素之氣。」
「在這下界基本元素分五行——金、木、水、火、土。靈根，是能方便修士調用五行元氣之根。」
「每個人天生擁有靈根，當然你除外，當靈根的靈能到達一定的臨界點時，自身便可調動體內元素，這也是踏入修行的標準。」
「靈根的屬性決定你能調動的元素之力，而靈能乃是一種能量，看不見摸不著，但能感覺得到它的存在。靈氣便是靈能的汽化現象，而靈池則是靈氣液化現象。」
「當修行者能將靈能儲存在體內供應生靈運作之時，便可不再藉助外力供應維持生機，這便是辟穀。」
「懂了嗎？」蘇清月面向林陽，神色淡然地問。
林陽搖了搖頭，老老實實地應答：「快廢了。」
隨即他眸光一凝：「那境界又是怎麼劃分的呢？」
「每個人入宗前都會檢測靈根屬性，藉助體內靈根，將靈氣中同屬性元素煉化成元氣，這便是練氣境。」
「鍊氣修士的鍊氣層數又分為十層，鍊氣之上便是築基！」
「維持生靈存活的靈能也來自於靈根，引導煉化的元氣儲存於體內丹田之中。將體內丹田元氣與靈根融合塑造新的根基，便是築基之境。」
「結丹之後便可御劍飛行，以及辟穀。修士將元素之力儲存圓滿，丹田根基便可凝結成丹，又稱之為結丹境。」
「那之後的呢？」林陽目光柔和，滿是求知的渴望。
「之後？哼哼！你先築基再說吧！宗門功法典籍都有呢！」蘇清月眼神深邃，頗為得意地一揚下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