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暗靈根
微風輕拂，帶來一縷涼意，仿佛天地間最溫柔的低語，讓人不覺沉溺於自然的呼吸里。
林陽走入喧鬧的城鎮裡，小巷兩側店鋪林立，吆喝聲與鐵錘聲此起彼伏。行人來往匆匆，各自獨行，恍若這熱鬧與自己並無相干。
北鶴村，扶桑樹下。
白髮老者端坐於前，蒼老而沉靜的聲音緩緩鋪開：「萬物有靈，凡靈以水為飲，以木雕刻，以火取暖，以金煉器，以土種植，維持生命的本源。常伴五行，受其響應，便可誕生出靈根，至此踏入修行……」
老者目光溫和，落在面前幾位道童身上，字字句句，都是未來之路的啟蒙。
「每個人的體內天生便擁有靈根，靈根里的靈能，是維持生命運作的根本。當靈根中的靈能超出一定界限時，便可踏入修行；反之，則終身淪為凡人，過完那平淡無奇的一生。」
一位道童舉起手來，脆聲問道：「若是有人天生沒有靈根，又該怎麼辦呢？」
老者聞言輕笑，語調中滿是寬厚：「哈哈哈，不可能有人天生沒有靈根，除非被人強行奪走，或是被廢除修為。」
「可這般被奪去靈根之人，命數往往不長，往往在總角之年便會夭折；而被廢除修為者，也會日漸衰弱，最終消散於天地之間。」
「可我聽說……青花宗里有人天生就沒有靈根呀，而且今年已經到了總角之年呢。」
「你們瞧，那無靈根之人，就在街道上呢。」
道童抬手指向小巷深處，眾人紛紛循聲望去。
只見一位粗布麻衣的少年立於人潮之中，眸如清泉，澄澈明亮，一頭烏髮濃密如緞，在陽光下折出淡淡的光澤，那人正是少年林陽。
「老闆娘，來兩袋小米粟！」
林陽背著竹筐站在米鋪前，神情安靜，背上的筐中原先滿盛草藥，此刻已然空空如也。
「好勒，你等哈，一共是三塊靈石。」
年輕貌美的女子嬌聲應道，隔壁鐵匠鋪的老闆和肉鋪老闆聞著聲，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肉鋪老闆更是笑著打趣：「春三娘，小林陽又來買你家米粟了，你還磨蹭啥，快給這小子拿呀。」
「來，你要的小米。」春三娘將米袋放入林陽背上的籮筐中。
「給，三塊靈石，老闆娘。」林陽回眸一笑，接過米袋，轉身朝各位鋪主揮手作別。
鐵匠鋪老闆正用鐵鉗夾起剛淬過火的鐵塊，白汽「嗤」地騰起，他隨手拽下房樑上的抹布，一邊擦著額角的汗，一邊揚聲道：「春三娘，看你今兒打扮得這般漂亮，家裡來客了？」
春三娘回眸一睨，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打你的臭鐵！我還年輕，才不想天天困在這破地方，這米鋪賺不了幾個石子。」她氣鼓鼓地跺了跺腳，轉身隱入鋪中，身影很快被昏暗吞沒。
「我看春三娘也是風韻猶存呀，這生意做的一天比一天紅火。」肉鋪老闆嘴角噙笑，右手撫著下巴，目光戀戀不捨地追著那抹消失的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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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三娘她男人出征當兵去了，你小子說這話……就不怕你家翠花聽見，回頭揍你一頓？」鐵匠老闆手上錘子不停，嘴裡卻不忘揶語。
「怎麼可能！我昨晚才收拾過她，這會兒她還在睡呢，可起不來聽咱們說話。」肉鋪老闆單手撐在石板上，身子斜倚著，大手一揮，滿不在乎的樣子。
可在他身後三步之內，一雙女子的眼眸正冷冷地釘在他身上。
鐵匠老闆瞥見，面色一僵，旋即堆起滿臉笑意：「你要不要看看，你後邊那位是誰？」
肉鋪老闆不以為然地回頭。
「嗯～」
翠花雙手抱臂，雙目圓睜，如同盯上獵物的豺狼，一把擰住肉脯老闆的耳尖，生生將他拖向鋪內：「你方才說，誰被你收拾了？今兒不給個明白說法，你就別想好過！」
「娘子，咱錯了！咱啥也沒說，你快放手……」
片刻之後，「砰」的一聲悶響從屋裡傳出，那是鍋蓋砸在腦門上的聲響。
「啊——！」肉鋪老闆的哀嚎此起彼伏傳來，鐵匠老闆嘴角一翹，低頭暗笑。
此時的林陽已然走遠，扶桑樹下的白髮老者卻陷入沉思：那孩子，竟然真的沒有靈根。
靈根被奪之人，向來面如枯槁、身形虛浮，可他卻偏偏朝氣勃勃、神采奕奕，他究竟是如何活到至今的？
「導師，我沒騙你吧？他每天都來咱們村鎮，偶爾還陪我們玩耍呢！」方才說話的道童扯著老者衣角，手舞足蹈。
此時，林陽已被一群孩童圍在當中，笑聲如鈴：「林陽哥哥，陪我們一起玩！」
「好好好！看我給你們放個大風箏！」
……
青花宗，望月峰。
一座木院深處，林陽端著剛煮好的小米粥，輕步走過廊道。
他將粥碗置於石台上，來到主院門前恭聲稟報：「師尊，粥好了，請您慢用。」
話音落下，院門緩緩開啟，一道女子身影踱步而出，藍發如瀑，藍眸似冰，長發垂落於腰間，眉心處一朵藍色蓮花印若隱若現。
她肌膚瑩潤如水，周身寒氣凜然，仿佛不可窺視；鳳眼含情，身著淡藍色衣袍，袍角繡著冰蓮紋樣，既如冰山仙子，又帶幾分婉約嫵媚。
此人正是青花宗三大美女長老之一，素有冰冷女神之稱的清月仙子，蘇清月。
蘇清月步出庭院，在石台旁緩緩落座，輕輕舀起一勺小米粥送入口中，眉眼間泛起一絲欣喜：「嗯……還是好徒兒做的粥好喝，今日是幾分糖？」
雖被稱作冰冷女神，實則外冷內熱，那冷冰冰的名號不過是宗門弟子們人云亦云罷了，蘇清月從不放在心上。
「七分糖，師尊。」林陽恭恭敬敬地應道。
「你不都辟穀了麼，怎麼還吃這些凡俗之物？」一道粗糙的聲音帶著調侃傳來，黑白髮色相間的男子緩步走進院內，顯露在二人眼前，他面容瞧著蒼老，實則不過中年光景。
「要你管！辟穀就不能吃飯了？我徒弟做的飯，可比宗門的好吃多了，哼！」蘇清月嬌嗔地一甩頭。
林陽認得來人，拱手行禮：「掌門師伯！」
「你今天氣色不錯呀，又去賣草藥了？」青花宗掌門捋著鬍鬚，正要接著往下說，卻被蘇清月驀然打斷：
「徒兒，今日的柴還沒砍呢，快去吧。」
「是，師尊！」林陽應聲轉身，走向側院角落。
望著林陽離去的背影，蘇清月這才緩緩開口：「師兄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無他，只是來看看師妹的傷勢如何，可曾根治完？」掌門左手負於身後，右手輕捻鬍鬚，目光關切。
「無礙，我已尋得一寶地，過幾日便可徹底根除，師兄不必掛心。」蘇清月低頭看著碗中余粥，仰頭一飲而盡。
「既已尋得寶地，我便放心。只是那小子今後的打算……你又作何安排？」掌門的視線落在劈柴的林陽身上，輕嘆一聲，「他也算個奇蹟，無靈根卻能活至如今，的確是亘古未見。」
「師兄！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他已無父無母，自幼隨我們長大，我既收留了他，便早已思量周全。況且我這小木院缺個打理之人，這些年他做得不是挺好麼？」蘇清月放下碗筷，語氣清冷如霜。
「可他這些年一直被同門冷落，你心中應當清楚，為何不給他重塑靈根了卻他心中執念？」
「沒用的，師兄。」蘇清月無奈搖頭。
「為何？」掌門面露不解。
「你所提之事，我早已嘗試過，可不知為何，每當我將塑成的靈根引入他的體內時，不過頃刻之間，便消散殆盡。」
「幾經挫折，皆是徒勞。萬般無奈之下，只能採用最原始的靈根塑造法。」蘇清月輕嘆一聲，目光柔緩地投向劈柴的林陽。
「難怪你要求他日日挑水、劈柴、打理藥園……這確是最古老的塑造之法。可這小子身上，並無靈根顯化的徵兆啊？」掌門眼中金色符文一閃而沒，目光如炬，將林陽周身看了個通透，卻一無所獲。
掌門沉吟片刻，「你有沒有想過……他的那一雙黑色眼眸，會不會是暗靈根的象徵呢？」
「或許吧，他能活過總角之年，興許正是如此。」蘇清月的視線也隨之落在林陽身上，淡淡的帶著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能活到今日，這孩子的命，也算是個奇蹟。」掌門低聲呢喃。
「師兄若無他事，便請回吧，我要閉關了。」蘇清月驀然起身，朝主臥走去，擺手送客。
「又閉關？」
蘇清月回眸一橫：「你有意見？」
掌門沉默不語，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原地。蘇清月側眸看向仍在劈柴的林陽，一聲輕嘆悄然溢出唇角。
……
晚霞燒紅天際，後山望月崖上，林陽獨自舞刀練拳。
四年前，那鹿身魔頭將他掐暈之後，後來的一切他都記不清了。只記得自己被師尊蘇清月與師伯蘇楓救回。
在這四年間，他在宗門內自學文字，日日苦練刀劍與拳法。雖無靈根，卻對那飄渺仙途始終心懷眷戀；然而現實很殘酷，從未摧折他的意志。
他苦練刀法、劍術、近身搏擊，只為有朝一日遇魔斬魔，斬盡天下一切妖魔！
「拳，一力降十會！」
林陽一拳轟出，身前竹竿應聲而碎。眼前的竹林在他眼中宛若層層敵影，以慢打快，後發先至，借力打力，四兩撥千斤。
刀劍無眼，執掌殺伐。
刀與劍在林陽手中並無分別，唯刀只有一側開刃，可斬魔。
不遠處的蘇清月靜靜地望著他折騰，每日此時，林陽都在這崖上揮汗如雨，她見此微微搖頭，輕聲嘆息：
「剛降生的魔族，也有練氣二三層的實力。沒有靈根支撐自己修行，再如何苦練，皆是徒勞……你又該如何報仇呢？」
林陽走入喧鬧的城鎮裡，小巷兩側店鋪林立，吆喝聲與鐵錘聲此起彼伏。行人來往匆匆，各自獨行，恍若這熱鬧與自己並無相干。
北鶴村，扶桑樹下。
白髮老者端坐於前，蒼老而沉靜的聲音緩緩鋪開：「萬物有靈，凡靈以水為飲，以木雕刻，以火取暖，以金煉器，以土種植，維持生命的本源。常伴五行，受其響應，便可誕生出靈根，至此踏入修行……」
老者目光溫和，落在面前幾位道童身上，字字句句，都是未來之路的啟蒙。
「每個人的體內天生便擁有靈根，靈根里的靈能，是維持生命運作的根本。當靈根中的靈能超出一定界限時，便可踏入修行；反之，則終身淪為凡人，過完那平淡無奇的一生。」
一位道童舉起手來，脆聲問道：「若是有人天生沒有靈根，又該怎麼辦呢？」
老者聞言輕笑，語調中滿是寬厚：「哈哈哈，不可能有人天生沒有靈根，除非被人強行奪走，或是被廢除修為。」
「可這般被奪去靈根之人，命數往往不長，往往在總角之年便會夭折；而被廢除修為者，也會日漸衰弱，最終消散於天地之間。」
「可我聽說……青花宗里有人天生就沒有靈根呀，而且今年已經到了總角之年呢。」
「你們瞧，那無靈根之人，就在街道上呢。」
道童抬手指向小巷深處，眾人紛紛循聲望去。
只見一位粗布麻衣的少年立於人潮之中，眸如清泉，澄澈明亮，一頭烏髮濃密如緞，在陽光下折出淡淡的光澤，那人正是少年林陽。
「老闆娘，來兩袋小米粟！」
林陽背著竹筐站在米鋪前，神情安靜，背上的筐中原先滿盛草藥，此刻已然空空如也。
「好勒，你等哈，一共是三塊靈石。」
年輕貌美的女子嬌聲應道，隔壁鐵匠鋪的老闆和肉鋪老闆聞著聲，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肉鋪老闆更是笑著打趣：「春三娘，小林陽又來買你家米粟了，你還磨蹭啥，快給這小子拿呀。」
「來，你要的小米。」春三娘將米袋放入林陽背上的籮筐中。
「給，三塊靈石，老闆娘。」林陽回眸一笑，接過米袋，轉身朝各位鋪主揮手作別。
鐵匠鋪老闆正用鐵鉗夾起剛淬過火的鐵塊，白汽「嗤」地騰起，他隨手拽下房樑上的抹布，一邊擦著額角的汗，一邊揚聲道：「春三娘，看你今兒打扮得這般漂亮，家裡來客了？」
春三娘回眸一睨，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打你的臭鐵！我還年輕，才不想天天困在這破地方，這米鋪賺不了幾個石子。」她氣鼓鼓地跺了跺腳，轉身隱入鋪中，身影很快被昏暗吞沒。
「我看春三娘也是風韻猶存呀，這生意做的一天比一天紅火。」肉鋪老闆嘴角噙笑，右手撫著下巴，目光戀戀不捨地追著那抹消失的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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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三娘她男人出征當兵去了，你小子說這話……就不怕你家翠花聽見，回頭揍你一頓？」鐵匠老闆手上錘子不停，嘴裡卻不忘揶語。
「怎麼可能！我昨晚才收拾過她，這會兒她還在睡呢，可起不來聽咱們說話。」肉鋪老闆單手撐在石板上，身子斜倚著，大手一揮，滿不在乎的樣子。
可在他身後三步之內，一雙女子的眼眸正冷冷地釘在他身上。
鐵匠老闆瞥見，面色一僵，旋即堆起滿臉笑意：「你要不要看看，你後邊那位是誰？」
肉鋪老闆不以為然地回頭。
「嗯～」
翠花雙手抱臂，雙目圓睜，如同盯上獵物的豺狼，一把擰住肉脯老闆的耳尖，生生將他拖向鋪內：「你方才說，誰被你收拾了？今兒不給個明白說法，你就別想好過！」
「娘子，咱錯了！咱啥也沒說，你快放手……」
片刻之後，「砰」的一聲悶響從屋裡傳出，那是鍋蓋砸在腦門上的聲響。
「啊——！」肉鋪老闆的哀嚎此起彼伏傳來，鐵匠老闆嘴角一翹，低頭暗笑。
此時的林陽已然走遠，扶桑樹下的白髮老者卻陷入沉思：那孩子，竟然真的沒有靈根。
靈根被奪之人，向來面如枯槁、身形虛浮，可他卻偏偏朝氣勃勃、神采奕奕，他究竟是如何活到至今的？
「導師，我沒騙你吧？他每天都來咱們村鎮，偶爾還陪我們玩耍呢！」方才說話的道童扯著老者衣角，手舞足蹈。
此時，林陽已被一群孩童圍在當中，笑聲如鈴：「林陽哥哥，陪我們一起玩！」
「好好好！看我給你們放個大風箏！」
……
青花宗，望月峰。
一座木院深處，林陽端著剛煮好的小米粥，輕步走過廊道。
他將粥碗置於石台上，來到主院門前恭聲稟報：「師尊，粥好了，請您慢用。」
話音落下，院門緩緩開啟，一道女子身影踱步而出，藍發如瀑，藍眸似冰，長發垂落於腰間，眉心處一朵藍色蓮花印若隱若現。
她肌膚瑩潤如水，周身寒氣凜然，仿佛不可窺視；鳳眼含情，身著淡藍色衣袍，袍角繡著冰蓮紋樣，既如冰山仙子，又帶幾分婉約嫵媚。
此人正是青花宗三大美女長老之一，素有冰冷女神之稱的清月仙子，蘇清月。
蘇清月步出庭院，在石台旁緩緩落座，輕輕舀起一勺小米粥送入口中，眉眼間泛起一絲欣喜：「嗯……還是好徒兒做的粥好喝，今日是幾分糖？」
雖被稱作冰冷女神，實則外冷內熱，那冷冰冰的名號不過是宗門弟子們人云亦云罷了，蘇清月從不放在心上。
「七分糖，師尊。」林陽恭恭敬敬地應道。
「你不都辟穀了麼，怎麼還吃這些凡俗之物？」一道粗糙的聲音帶著調侃傳來，黑白髮色相間的男子緩步走進院內，顯露在二人眼前，他面容瞧著蒼老，實則不過中年光景。
「要你管！辟穀就不能吃飯了？我徒弟做的飯，可比宗門的好吃多了，哼！」蘇清月嬌嗔地一甩頭。
林陽認得來人，拱手行禮：「掌門師伯！」
「你今天氣色不錯呀，又去賣草藥了？」青花宗掌門捋著鬍鬚，正要接著往下說，卻被蘇清月驀然打斷：
「徒兒，今日的柴還沒砍呢，快去吧。」
「是，師尊！」林陽應聲轉身，走向側院角落。
望著林陽離去的背影，蘇清月這才緩緩開口：「師兄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無他，只是來看看師妹的傷勢如何，可曾根治完？」掌門左手負於身後，右手輕捻鬍鬚，目光關切。
「無礙，我已尋得一寶地，過幾日便可徹底根除，師兄不必掛心。」蘇清月低頭看著碗中余粥，仰頭一飲而盡。
「既已尋得寶地，我便放心。只是那小子今後的打算……你又作何安排？」掌門的視線落在劈柴的林陽身上，輕嘆一聲，「他也算個奇蹟，無靈根卻能活至如今，的確是亘古未見。」
「師兄！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他已無父無母，自幼隨我們長大，我既收留了他，便早已思量周全。況且我這小木院缺個打理之人，這些年他做得不是挺好麼？」蘇清月放下碗筷，語氣清冷如霜。
「可他這些年一直被同門冷落，你心中應當清楚，為何不給他重塑靈根了卻他心中執念？」
「沒用的，師兄。」蘇清月無奈搖頭。
「為何？」掌門面露不解。
「你所提之事，我早已嘗試過，可不知為何，每當我將塑成的靈根引入他的體內時，不過頃刻之間，便消散殆盡。」
「幾經挫折，皆是徒勞。萬般無奈之下，只能採用最原始的靈根塑造法。」蘇清月輕嘆一聲，目光柔緩地投向劈柴的林陽。
「難怪你要求他日日挑水、劈柴、打理藥園……這確是最古老的塑造之法。可這小子身上，並無靈根顯化的徵兆啊？」掌門眼中金色符文一閃而沒，目光如炬，將林陽周身看了個通透，卻一無所獲。
掌門沉吟片刻，「你有沒有想過……他的那一雙黑色眼眸，會不會是暗靈根的象徵呢？」
「或許吧，他能活過總角之年，興許正是如此。」蘇清月的視線也隨之落在林陽身上，淡淡的帶著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能活到今日，這孩子的命，也算是個奇蹟。」掌門低聲呢喃。
「師兄若無他事，便請回吧，我要閉關了。」蘇清月驀然起身，朝主臥走去，擺手送客。
「又閉關？」
蘇清月回眸一橫：「你有意見？」
掌門沉默不語，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原地。蘇清月側眸看向仍在劈柴的林陽，一聲輕嘆悄然溢出唇角。
……
晚霞燒紅天際，後山望月崖上，林陽獨自舞刀練拳。
四年前，那鹿身魔頭將他掐暈之後，後來的一切他都記不清了。只記得自己被師尊蘇清月與師伯蘇楓救回。
在這四年間，他在宗門內自學文字，日日苦練刀劍與拳法。雖無靈根，卻對那飄渺仙途始終心懷眷戀；然而現實很殘酷，從未摧折他的意志。
他苦練刀法、劍術、近身搏擊，只為有朝一日遇魔斬魔，斬盡天下一切妖魔！
「拳，一力降十會！」
林陽一拳轟出，身前竹竿應聲而碎。眼前的竹林在他眼中宛若層層敵影，以慢打快，後發先至，借力打力，四兩撥千斤。
刀劍無眼，執掌殺伐。
刀與劍在林陽手中並無分別，唯刀只有一側開刃，可斬魔。
不遠處的蘇清月靜靜地望著他折騰，每日此時，林陽都在這崖上揮汗如雨，她見此微微搖頭，輕聲嘆息：
「剛降生的魔族，也有練氣二三層的實力。沒有靈根支撐自己修行，再如何苦練，皆是徒勞……你又該如何報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