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尋覓
黔州沿海地界，紫霄村。一間茅草屋內，漏下幾縷天光。
林陽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浩瀚星河在頭頂流轉，日月顛倒交替；夢見一個人孤獨的旅途，夢見仙宗懸於雲海，仙女拂袖，漫天桃花飄落如雨，夢見星辰崩裂、歲月變遷。
「我對他的思念，等不了他回來。我要去找到他，無論他在世界何處，無論他是何模樣，我都要找到他，因為……我記得！」
一道柔美而痴情的女聲縈繞在耳邊迴蕩，林陽隱隱約約看見一道模糊的身影，他伸手想要觸及，卻什麼也碰不到。
再回首，星空孤寂的黑暗湧現在眼前，林陽的心砰砰地跳動，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哐當！」
身體傳來的懸空感，讓林陽猛然驚醒，整個人摔落在床榻下。
他撐起身，擦拭鬢間冷汗，整理好涼蓆走出茅草屋外，來到一處泥牆外停留張望。
踮起腳尖，探頭看向泥牆內的果樹，目光撇過果樹下蜷睡的旺財。
熟睡中的旺財抬鼻微動，嗅到熟悉的氣息，猛地睜開眼看向林陽，蹦跳著盈盈狂吠。
林陽手腕一翻，一塊烏黑帶著仆香的臘肉飛過去，咂向它的狗頭，旺仔甩頭上前嗅了嗅，叼住臘肉吃得正香。
林陽見它不再狂叫，翻過泥牆來到園內，悄然地走到果樹下，異常的順利。
爬上果樹，將成熟的果子摘下，塞入口中，裝滿袖袋梭下果樹，來到泥牆的下方。
踮起腳尖，卻伸手夠不著牆頭，在這園內，雖是同一堵牆，但林陽眼前的泥牆比之進來時的要高得多。
林陽起身一跳，卻發現自己怎麼也夠不著，身上的沉重感，讓他跳離地面不過四寸高，轉頭看向一旁吃得正香的旺財：
「嘿！傻狗！」
一聲呼喚，旺財抬頭望向他，一聲汪叫走上前，來到泥牆下挺著身。
林陽踩在旺財挺直的脊背上，翻過泥牆揚長而去，旺財見他的身影消失在泥牆下，抬頭汪叫兩聲，似在告別，也或許是在挽留與常來，轉身走到果樹下乘涼，倒頭就睡。
……
林陽抬頭仰望天空，神情呆色，獨自一人站在村中日晷石台上，與一眾夥伴們歡聚於此。
他的父親是一位漁民，渴望出海打魚時能有個好晴天，抬頭仰望天空，見到的第一眼便是刺眼陽光，於是為他取名「林陽」。
「我跟你們說，」林陽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台下夥伴們，「晚霞時分千萬別去海邊。聽說太陽一下山，文鰩魚就出來遊蕩了，尤其是今天的月圓之夜，專吃你們這些不聽話的小孩子！」
台下少女眼中帶著幾分的童真質問：「真的假的？阿陽哥你不會是在胡說八道吧！」
「不信你就完了，我還聽說夜晚會有狼人出沒，晚上一旦有人單獨出去，它就會偷偷地吃掉你，然後再……」
林陽的話還未說完，便突然欲言而止，日晷下的少女面色疑惑：「再什麼？」
林陽不語，站在日晷上看著一同著急的夥伴們，嘴角微微上揚：就不告訴你們，急死你們！
「阿陽哥哥，到底會怎麼樣嘛？你快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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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林陽拖長了音，臉上顯露出一抹賤笑，看著夥伴們渴望的目光渴望，縱身一躍，站在日晷下融入人群之中，低聲喃喃：「穿著他們的人皮，最後再一步一步的……」
突然間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猛地越發洪亮：「吃掉你們呀！」
「哇哇……好害怕！」
此時不遠處聞訊哭聲的嬸嬸，回眸一視而來：「你們在幹什麼？」
見此情景的她面色慌亂：「啊？都怎麼了這是？」
「嗚嗚，王嬸！阿陽哥說今夜會有魚吃掉我們。」
「什麼？那小子在哪呢，一天天的胡說八道些什麼？」
「在這呢？」
哭鬧的孩童隨手指了指身後，目光看向日晷下消失的林陽，歪頭疑問：「咦？剛才還在呢？」
……
一行人來到一處人家，屋門前種植著一棵桃樹，桃花盛開滿院，飄香遊蕩，樹下一位年少女子正洗著衣裳，她是林陽的姐姐，林芸。
耳邊傳來嘈雜的呼喚聲引起了林芸的目光，院牆外一行人漸漸逼近這裡。
「人呢？那小子人呢？」
林芸回眸望向院牆外，村裡的王嬸帶著一眾孩童來到此地朝屋裡大喊：「阿天，快出來！看看你家孩子，給這幾個娃兒嚇得，沒事扯什麼鬼蛋！」
桃樹下，林芸穿著粗布麻衣，兩眼靈動，臉上卻帶著羞愧之色走上前：「對不起呀，王嬸，俺替弟弟向你們道歉，他不是故意的……」
就在這時，一位滿頭白髮，鬍鬚飄拂的老者杵著拐杖慢悠悠地走來，憤怒地直跺拐杖：「那臭小子人呢？咱家的蘿蔔被他拋了好幾個大坑，燕窩還被捅了個稀碎！那小混蛋跑哪去了？」
聽到這話，林芸面色愁然，匆忙地低頭賠笑：「對不起呀，張大爺！俺弟弟拔了多少，咱家全賠，你先消消氣！」
王嬸輕輕拍打少女的肩，「小芸呀，你們就是太縱容那小子了，這事你別攬身上，把那小子交出來。」
一旁的張大爺也隨聲附和道：「對！把那小子交出來！」
「這……俺弟弟不在家，咱也不知道他去了何處？」林芸滿臉地尷尬，撓撓腦勺裝作若無其事一樣。
「不在家？」
老者神色泰然，兩眼微眯，思索片刻後，忽然雙目猙獰地碩大：「壞了，咱家的黃瓜、果園！」
張大爺恍惚間像是明白了什麼，轉身急匆匆地走開，此時的王嬸也相繼面色驟變，擔憂起來：「我家的酸菜還在曬著呢，咱得回去看看！」
「唉！張大爺，您坐坐呀！王嬸？」
林芸目送著二人的離開，無奈地搖搖頭，一聲嘆息，「唉！」
她從身上拿出幾塊糖，哄散一同而來的孩童們離開，轉身走進屋內。
高堂之上，夫婦二人端坐著，皆是滿面的愁容，摸索著頭很是傷疼。
「那小崽子呢，又跑到哪裡去了？」
林陽的父親面色氣憤，他屋裡屋外都翻找一遍，卻不見林陽的人影。
一旁的林母單手搭在林父的手背上，安慰著林父情緒，「好了，外面的人都走了，還嫌丟人丟得不夠嗎？」
「芸兒！你弟弟呢？」
林芸搖搖頭否定：「今早出去就沒回來。」
她站在門檻上，背靠側門，望向戶外天空，心中沉吟：阿弟，你跑去哪了？
「那小子每次闖完禍，都讓你這個姐姐來背，什麼時候才能讓咱省心呀，讓全家人省心呀！」
林陽的阿父氣憤地宣洩著自己的怒火，望向身旁的林母哀聲又嘆：「當初……真的，應該收留他嗎？」
此時林母的瞳孔睜得巨大，紅唇緊抿，而後嘴角上揚，伸手擰起林父的耳尖：「你忘了當初是誰救的你？他現在是咱兒子，不管怎樣，咱都要護著！」
被揪著耳的林父很是吃疼，望向眼前的林芸，「芸兒，去尋你弟弟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他，一天天的，不好好修煉碎靈訣，成天就知道玩鬧！」
得到父親的囑言，林芸轉身離開茅屋，只見屋內林母揪著林父的耳尖，更似用力地呵斥：
「你收拾他，我就收拾你！」
「唉喲！疼疼疼……夫人！咱不打他還不行嗎？」
林陽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浩瀚星河在頭頂流轉，日月顛倒交替；夢見一個人孤獨的旅途，夢見仙宗懸於雲海，仙女拂袖，漫天桃花飄落如雨，夢見星辰崩裂、歲月變遷。
「我對他的思念，等不了他回來。我要去找到他，無論他在世界何處，無論他是何模樣，我都要找到他，因為……我記得！」
一道柔美而痴情的女聲縈繞在耳邊迴蕩，林陽隱隱約約看見一道模糊的身影，他伸手想要觸及，卻什麼也碰不到。
再回首，星空孤寂的黑暗湧現在眼前，林陽的心砰砰地跳動，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哐當！」
身體傳來的懸空感，讓林陽猛然驚醒，整個人摔落在床榻下。
他撐起身，擦拭鬢間冷汗，整理好涼蓆走出茅草屋外，來到一處泥牆外停留張望。
踮起腳尖，探頭看向泥牆內的果樹，目光撇過果樹下蜷睡的旺財。
熟睡中的旺財抬鼻微動，嗅到熟悉的氣息，猛地睜開眼看向林陽，蹦跳著盈盈狂吠。
林陽手腕一翻，一塊烏黑帶著仆香的臘肉飛過去，咂向它的狗頭，旺仔甩頭上前嗅了嗅，叼住臘肉吃得正香。
林陽見它不再狂叫，翻過泥牆來到園內，悄然地走到果樹下，異常的順利。
爬上果樹，將成熟的果子摘下，塞入口中，裝滿袖袋梭下果樹，來到泥牆的下方。
踮起腳尖，卻伸手夠不著牆頭，在這園內，雖是同一堵牆，但林陽眼前的泥牆比之進來時的要高得多。
林陽起身一跳，卻發現自己怎麼也夠不著，身上的沉重感，讓他跳離地面不過四寸高，轉頭看向一旁吃得正香的旺財：
「嘿！傻狗！」
一聲呼喚，旺財抬頭望向他，一聲汪叫走上前，來到泥牆下挺著身。
林陽踩在旺財挺直的脊背上，翻過泥牆揚長而去，旺財見他的身影消失在泥牆下，抬頭汪叫兩聲，似在告別，也或許是在挽留與常來，轉身走到果樹下乘涼，倒頭就睡。
……
林陽抬頭仰望天空，神情呆色，獨自一人站在村中日晷石台上，與一眾夥伴們歡聚於此。
他的父親是一位漁民，渴望出海打魚時能有個好晴天，抬頭仰望天空，見到的第一眼便是刺眼陽光，於是為他取名「林陽」。
「我跟你們說，」林陽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台下夥伴們，「晚霞時分千萬別去海邊。聽說太陽一下山，文鰩魚就出來遊蕩了，尤其是今天的月圓之夜，專吃你們這些不聽話的小孩子！」
台下少女眼中帶著幾分的童真質問：「真的假的？阿陽哥你不會是在胡說八道吧！」
「不信你就完了，我還聽說夜晚會有狼人出沒，晚上一旦有人單獨出去，它就會偷偷地吃掉你，然後再……」
林陽的話還未說完，便突然欲言而止，日晷下的少女面色疑惑：「再什麼？」
林陽不語，站在日晷上看著一同著急的夥伴們，嘴角微微上揚：就不告訴你們，急死你們！
「阿陽哥哥，到底會怎麼樣嘛？你快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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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猛地越發洪亮：「吃掉你們呀！」
「哇哇……好害怕！」
此時不遠處聞訊哭聲的嬸嬸，回眸一視而來：「你們在幹什麼？」
見此情景的她面色慌亂：「啊？都怎麼了這是？」
「嗚嗚，王嬸！阿陽哥說今夜會有魚吃掉我們。」
「什麼？那小子在哪呢，一天天的胡說八道些什麼？」
「在這呢？」
哭鬧的孩童隨手指了指身後，目光看向日晷下消失的林陽，歪頭疑問：「咦？剛才還在呢？」
……
一行人來到一處人家，屋門前種植著一棵桃樹，桃花盛開滿院，飄香遊蕩，樹下一位年少女子正洗著衣裳，她是林陽的姐姐，林芸。
耳邊傳來嘈雜的呼喚聲引起了林芸的目光，院牆外一行人漸漸逼近這裡。
「人呢？那小子人呢？」
林芸回眸望向院牆外，村裡的王嬸帶著一眾孩童來到此地朝屋裡大喊：「阿天，快出來！看看你家孩子，給這幾個娃兒嚇得，沒事扯什麼鬼蛋！」
桃樹下，林芸穿著粗布麻衣，兩眼靈動，臉上卻帶著羞愧之色走上前：「對不起呀，王嬸，俺替弟弟向你們道歉，他不是故意的……」
就在這時，一位滿頭白髮，鬍鬚飄拂的老者杵著拐杖慢悠悠地走來，憤怒地直跺拐杖：「那臭小子人呢？咱家的蘿蔔被他拋了好幾個大坑，燕窩還被捅了個稀碎！那小混蛋跑哪去了？」
聽到這話，林芸面色愁然，匆忙地低頭賠笑：「對不起呀，張大爺！俺弟弟拔了多少，咱家全賠，你先消消氣！」
王嬸輕輕拍打少女的肩，「小芸呀，你們就是太縱容那小子了，這事你別攬身上，把那小子交出來。」
一旁的張大爺也隨聲附和道：「對！把那小子交出來！」
「這……俺弟弟不在家，咱也不知道他去了何處？」林芸滿臉地尷尬，撓撓腦勺裝作若無其事一樣。
「不在家？」
老者神色泰然，兩眼微眯，思索片刻後，忽然雙目猙獰地碩大：「壞了，咱家的黃瓜、果園！」
張大爺恍惚間像是明白了什麼，轉身急匆匆地走開，此時的王嬸也相繼面色驟變，擔憂起來：「我家的酸菜還在曬著呢，咱得回去看看！」
「唉！張大爺，您坐坐呀！王嬸？」
林芸目送著二人的離開，無奈地搖搖頭，一聲嘆息，「唉！」
她從身上拿出幾塊糖，哄散一同而來的孩童們離開，轉身走進屋內。
高堂之上，夫婦二人端坐著，皆是滿面的愁容，摸索著頭很是傷疼。
「那小崽子呢，又跑到哪裡去了？」
林陽的父親面色氣憤，他屋裡屋外都翻找一遍，卻不見林陽的人影。
一旁的林母單手搭在林父的手背上，安慰著林父情緒，「好了，外面的人都走了，還嫌丟人丟得不夠嗎？」
「芸兒！你弟弟呢？」
林芸搖搖頭否定：「今早出去就沒回來。」
她站在門檻上，背靠側門，望向戶外天空，心中沉吟：阿弟，你跑去哪了？
「那小子每次闖完禍，都讓你這個姐姐來背，什麼時候才能讓咱省心呀，讓全家人省心呀！」
林陽的阿父氣憤地宣洩著自己的怒火，望向身旁的林母哀聲又嘆：「當初……真的，應該收留他嗎？」
此時林母的瞳孔睜得巨大，紅唇緊抿，而後嘴角上揚，伸手擰起林父的耳尖：「你忘了當初是誰救的你？他現在是咱兒子，不管怎樣，咱都要護著！」
被揪著耳的林父很是吃疼，望向眼前的林芸，「芸兒，去尋你弟弟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他，一天天的，不好好修煉碎靈訣，成天就知道玩鬧！」
得到父親的囑言，林芸轉身離開茅屋，只見屋內林母揪著林父的耳尖，更似用力地呵斥：
「你收拾他，我就收拾你！」
「唉喲！疼疼疼……夫人！咱不打他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