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女真來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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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京營發生械鬥的一個時辰後,有兩乘四人抬的轎子一前一後來到武清伯府上。

  前轎是吏部右侍郎魏學曾,後轎則是禮部左侍郎王希烈。

  且說這兩人一直都是高拱的左膀右臂,自從高拱被削籍回家,張居正柄國執政後,他倆也因此多多少少受到了些牽連。

  魏學曾原本是吏部左侍郎卻被左遷為右侍郎,而之前的禮部右侍郎申時行卻升為了吏部左侍郎,一下子高了自己半頭,這讓魏學曾心中一直憤憤不平。

  王希烈官位倒是沒有挪動,只是無法再更進一步,本來原先的禮部尚書陸樹聲致士之後理應自己遞補上去,但張居正一紙調文,呂調陽空降下來成了禮部尚書,這讓王希烈更是對張居正懷恨在心。

  武清伯府。


  李偉這突如其來一摔,倒讓坐在左列的魏學曾和坐在右列的王希烈有些措手不及,兩人都有些變貌失色。

  京營械鬥這件事情原本就在事先商議好的計劃之內,他原本想發生械鬥,激化矛盾後,趁京營立足未穩,混亂之際中再來個金蟬脫殼之計,尋個理由將褚科接回來,最後再送往南方,逃之夭夭。

  可萬萬沒有想到,張居正不給自己面子就算了,這戚繼光一個三品武夫竟然也是如此。

  就在剛剛,李偉派人去京營準備接回褚科,卻被戚繼光以一句什麼事情還沒有查清原委時,任何人都不能隨意進出校場。

  想到這裡,再加上前段時間張居正對自己的明嘲熱諷,李偉就有些氣上心頭,他本就是農夫出身,也不是什麼讀書人,不用講究那些繁瑣禮儀以及文人面子,所以才不顧大廳還有客人,就將杯子猛地摔出。

  王希烈見狀,低頭撣了撣袍角濺上的茶漬,說道:「這倒也是我等意料之中,那戚繼光向來就與張江陵走的很近,張江陵前日廷議時,還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李偉問道。

  「六部官員當以「新政為要,私誼次之」,王希烈刻意捏著嗓子學張居正的荊州口音,此舉引得魏學曾一旁冷笑連連。

  「何止這些」,魏學曾脾氣暴躁,素有魏大炮之稱,聽了王希烈的話,他一時也有些怒火中燒,只見他猛地一拍,震得案上茶具嗡嗡顫動,說道:

  「上月他還當著六科廊言官的面,說我們這些隆慶舊臣是「暮氣沉沉的老樹疙瘩。」我倒要問問,他張太岳在裕王府當講官那會兒,怎麼不嫌我們這些老樹疙瘩根深葉茂?」

  這番話說完,幾人一時都有些沉默,這個世界是由有權的人主宰的,如今皇帝年幼,大權旁落,張居正柄國執政,他想怎麼說就怎麼說,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王希烈長嘆一聲,忽然目光落向堂中懸掛的《千岩競秀圖》不禁精神一震,起身踱到《千岩競秀圖》前,指尖輕輕撫過裝裱的雲紋錦緞,說道:「想不到國丈爺竟也喜歡畫?

  「據我所知,這副《千岩競秀圖》可是非比尋常,它是出自前任宮廷畫家文徽明之手,此畫重巒飛瀑,二人樹下對坐,一童琴旁侍。設色溫雅,筆意秀婉。此幀紙狹而長,構景重疊而繁複。」

  李偉一個泥腿子出身,哪裡喜歡畫?又聽得王希烈這種文人騷客又開始談論這些大話,心裡更加煩躁,擺了擺手不耐煩道:「這畫是別人送的,你要喜歡就拿去!」

  王希烈一聽李偉無意與他論畫,趕緊輕笑一聲,連連說道:「不敢。」又趕緊轉移話題朝一旁悶悶不樂的魏學曾問道:「

  魏兄可知禮部新編的《會典》?呂調陽把我主修的嘉靖朝典章全數刪去,倒把海瑞當年在應天府的條陳添了十七八處。」他猛地轉身,腰間玉帶撞在花梨木屏風上鏗然作響:「張居正這是要刨嘉靖爺的根,斷隆慶爺的脈啊!

  李偉此時聽得鬚髮皆張,抬腳將滾落的碎瓷片踢到牆角:「你們這些文人好歹還能在朝堂上嗆聲,可我老頭子卻只能受氣.....」話到半截突然噤聲,渾濁的眼珠落了下來。

  魏學曾又是何等機敏,趕緊接話道:「哎,國丈這是哪裡話,我們雖然可以在朝堂上發言,但終究不過是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罷了,倒是國丈爺您不一樣,您可是當朝太后生父!

  如今我大明的國戚勛貴已經凋零大半,眼下這些北京城裡的公侯伯爺,哪個不得看您武清伯府的臉色?」

  王希烈會意地輕咳一聲,手指在青花冰梅紋茶盞沿口畫著圈,跟著說道:「成國公朱時忠上月還在抱怨,說張江陵削減宗室祿米,採用胡椒折俸就是在掘朱明皇陵的土。定西侯蔣佑府上養的三百私兵,不也被戚繼光藉著整飭京營的名頭裁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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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王希烈忽然壓低聲音:「當下之急,若不想再受制於張居正,我倒是有三招,只是這三招中第一個招就得需要國丈爺!」

  李偉「咦」了的一聲,轉頭看向王希烈問道:「什麼招?」

  「現在天下人誰不知道,陛下年幼,由太后主政,只要國丈爺願意牽頭,帶著那些勛貴武臣聯名上奏,便是陛下,太后再怎麼偏幫張居正,也得要顧忌一下祖宗法度了。」

  「子中說的第二招,可是調動六科廊十三道御史的彈劾?如今都察院右都御史葛守禮,可是子中的同年啊!」

  魏學曾一聽王希烈這麼說,心裡瞬間明白,如今朝堂上文臣鬥法的路子,不就是調動御史言官彈劾嗎?而葛守禮是王希烈的同年,又與高拱交好,所以魏學曾才特意提了一嘴。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惟貫兄!王希烈突然跳起,豈止葛守禮,還有浙江道監察御史余懋學,他前些日子還給我來了密信,言下之意對張居正一些為政舉措頗為不滿,還有翰林院編修趙志皋,他還欠著我人情呢……

  李偉此時聽的終於動情,他猛的站起將堂上懸掛的《千岩競秀圖》摘下交給王希烈手上:「這畫與你有緣,就送你了,不瞞你們,那些勛貴近來與老夫跑逛也甚為頻繁,老夫這就去牽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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