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李大人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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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蘭聞言,眉頭緊鎖,沉默良久,方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也罷。為了漠北,我這就去臨水殿,與溫寧那丫頭把話說開。」

  「只是……」她頓了頓,眸底掠過一絲不甘。「西域那賤婢,我遲早要與她清算。」

  臨水殿內。

  溫寧溫婉對坐,茶煙裊裊。

  東瀛歸附大雍的消息,她們自然也已聽說。

  溫婉放下茶盞,輕聲道:

  「姐姐,東瀛不聲不響的便倒向大雍,四方之局,怕是又要變了。」

  溫寧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神色不辨,半晌緩緩道:

  「東瀛入局大雍,對咱們南疆而言,反倒是好事。」

  「好事?」溫婉微怔。

  「東瀛退出了觀望,西域便愈發孤立。漠北失了東瀛這個變數,便只能更倚重我南疆。」

  溫寧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四方之局,如今只剩西域、漠北與我南疆三家爭鬥。西域被逼到絕境,必會鋌而走險。漠北失了退路,只能緊緊抓住我南疆。」

  「無論她們誰輸誰贏,我南疆都穩坐釣魚台。」

  溫婉若有所思:「那姐姐,漠北烏蘭若來重修舊好,咱們應是不應?」

  「應。」溫寧放下茶盞,眸底掠過一絲精光。

  「越是依賴我南疆,我南疆便越能從中取利。她以為我是盟友,殊不知我南疆要的,早已在暗中提了價碼。」

  東瀛偏殿內。

  千代倚窗而立,望著檐角一彎新月,神色淡然。

  雪奈在旁低聲道,「姐姐,咱們歸附大雍的消息傳開,西域、漠北和南疆那邊,怕是都坐不住了。」

  「她們自然坐不住。」千代淡淡道,指尖拈著一片銀杏葉,輕輕轉動。

  「綺羅被逼到絕境,必會鋌而走險。烏蘭失了退路,只能緊抱南疆。溫寧自以為穩坐釣魚台,卻不知我東瀛真正的底牌,還沒亮出來。」

  雪奈一怔,「姐姐是說……咱們歸附大雍,只是權宜之計?」

  「自然是權宜之計。」千代眸底掠過一抹幽深,「李玄知要我入局,我便入局。可入誰的局,站哪一邊,從來都由不得旁人說了算。」

  「我東瀛遠渡重洋而來,所求的,從來不只是區區海貿之利。」

  她指尖輕捻葉片,聲音低而幽冷。

  「如今四方纏鬥,西域、漠北、南疆誰先撐不住,誰便會露出破綻。我東瀛只需借大雍之手,待她們斗到油盡燈枯之時,方是我東瀛真正落子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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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奈恍然,眼底掠過敬畏。「姐姐高明。」

  御書房內。

  皇帝端坐案前,指尖輕叩案幾,緩緩道:

  「東瀛歸附大雍,四方之局已然鬆動。李愛卿,你覺得,接下來誰會先沉不住氣?」

  李玄知微微躬身,「回陛下,東瀛退出觀望,西域便愈發孤立。綺羅被逼到絕境,必不肯坐以待斃。臣料定,不出數日,她定會鋌而走險,主動生事。」

  太子接口道,「漠北失了東瀛這個變數,只能緊抱南疆。南疆溫寧,怕是正樂得坐山觀虎鬥。」

  「正是。」李玄知點頭,「四方之局,東瀛已率先歸附。剩下的三家,則各有心思。她們斗得越狠,破綻便露得越多,離收網之日,便越近。」

  帝王朗聲一笑,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眸底一片澄明。

  「好。那便讓她們斗,斗到油盡燈枯,斗到再無退路。朕倒要看看,這盤棋,還能下出什麼花樣來。」

  ……

  綺羅獨坐燈下,面前攤著一卷薄薄的絹帛,指尖緩緩撫過其上墨跡。

  絹帛之上,是一份「漠北與南疆暗中結盟,圖謀借朝貢之機窺探大雍虛實」的密約。

  字跡模仿得極像,連漠北慣用的行文腔調與南疆特有的措辭,都拿捏得一絲不差。

  她費了三日心血,才做成這一卷東西。

  回紇女子立在身側,看著那捲絹帛,面色微微發白,壓低聲音道:

  「姐姐,咱們真要拿這東西去御前?萬一……萬一被識破,那可是構陷藩邦的大罪啊!」

  「識破?」綺羅指尖微頓,眸底掠過一抹幽冷的決然。

  「我已無路可退。東瀛倒向大雍,西域四面楚歌。若不放手一搏,來日便只能任人宰割。」

  「漠北有南疆,東瀛都不選。唯獨我西域,什麼都靠不上。」

  她緩緩捲起絹帛,聲音低而清晰。

  「既然如此,我便讓漠北和南疆也嘗嘗被懷疑的滋味。這水,總要徹底攪渾了,西域才有翻身之機。」

  龜茲女子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卻被綺羅抬手止住。

  「不必多言。這一局,我已賭上生死。」

  次日,御書房內。

  帝王端坐御座。

  漠北烏蘭,南疆溫寧溫婉,東瀛千代皆奉旨列於殿側。

  西域綺羅,則獨自跪在丹陛之下。手捧一卷絹帛,脊背挺直。

  殿中氣氛沉凝,落針可聞。

  「啟稟陛下。」綺羅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迴蕩在空曠大殿之中。

  「妾身有一物要呈御前。」

  皇帝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聲音平緩。

  「何物?」

  「漠北與南疆暗中締結密約,欲借朝貢之機窺探大雍虛實。」

  綺羅雙手高舉絹帛,「密約在此,請陛下明察。」

  此言一出,烏蘭霍然踏出一步,面色鐵青,厲聲道:

  「你胡說八道!我漠北與南疆何時有過什麼密約?你竟敢偽造物證,構陷藩邦!」

  溫寧也緩緩上前一步,面色沉靜,語聲卻冷。

  「污衊我南疆與漠北結盟圖謀不軌,這話,怕是不好說。」

  綺羅轉頭,看向二人,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密約在此,字跡印信俱全,是否偽造,陛下自會明斷。」

  她說著,將絹帛高高奉上。

  內侍上前,小心翼翼接過絹帛,呈至御前。

  皇帝展開絹帛,緩緩瀏覽,神色不見喜怒。

  唯有指尖輕輕摩挲過絹面,似在辨別什麼。

  片刻,帝王將絹帛遞給身側侍立的李玄知。

  「李愛卿,你看看。」

  李玄知上前接過,垂眸細看。

  他指尖拂過絹帛邊緣,又湊近嗅了嗅墨跡,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明悟。

  滿殿目光,盡數落在他身上。

  良久,李玄知放下絹帛,抬眼看向綺羅,聲音平和,卻字字如針。

  「這份密約,是偽造的。」

  綺羅心頭猛地一沉,面上卻強撐著鎮定。

  「李大人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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