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你要我去旁人房中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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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清鳶笑著應聲,「兒媳都記著了,母親放心。」

  二人辭別張氏,一同乘車入宮。

  今夜的皇宮,是數年以來最熱鬧繁華的模樣。

  殿宇恢宏,燈火萬盞,流光溢彩。

  百官攜眷齊聚一堂,笑語盈盈,絲竹悅耳。再無往年緊繃肅穆,暗流涌動的壓抑氛圍。

  皇帝端坐龍位,神色溫潤平和。看著滿堂文武和睦,朝野安定,眼底滿是欣慰笑意。

  皇后端坐一旁,端莊溫婉。時不時望向入席的李玄知與裴清鳶,目光滿是讚許與體恤。

  太子一身儲君朝服,進退有度,待人謙和。見二人入席,他主動起身上前含笑行禮,「老師,師母。」

  李玄知微微頷首回禮,裴清鳶亦溫柔淺笑作答。

  宴席落座,李玄知全程將裴清鳶護在身側。桌前生冷酒水與寒涼菜式都是沒有的,只留鮮果與溫熱膳食。

  百官敬酒他盡數婉拒,一心只顧著身邊孕妻,時不時低聲詢問她的狀態。

  「若是悶了,便靠我身上歇會兒。」

  整場宮宴到現在為止已經兩個時辰了,歌舞昇平,君臣盡歡。

  裴清鳶全程溫順靜坐,禮貌應酬。分寸得當,未曾有半分失禮。

  只是久坐之後,腰身隱隱酸脹,眉眼間染上幾分倦色。

  李玄知瞧得真切,不等宴席徹底落幕,便起身向帝後請辭。

  皇帝知他心系孕妻,毫不猶豫應允,笑著擺手道:

  「去吧,清鳶懷有身孕,不耐久坐勞累,無需拘禮。回去好好歇息,新年安康。」

  二人謝恩告退,踏著滿宮燈火,緩緩出宮登車歸府。

  馬車平穩行駛,隔絕了宮外的繁華喧囂。

  裴清鳶靠在軟榻上,微微閉目休憩,面上帶著一絲淺淺疲憊。

  李玄知伸手輕輕托住她的腰腹,動作溫柔細緻,低聲詢問:

  「是不是累壞了?腰可是又酸了?」

  裴清鳶緩緩睜眼,望著他眼底毫不掩飾地疼惜,輕輕點頭,嗓音微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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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點,無妨的,歇歇就好。」

  李玄知掌心溫熱,輕輕為她揉捏酸脹的腰身,語氣滿是心疼。

  「早便讓你不必勉強,下次這般熱鬧宴席,我便獨自入宮,再也不讓你受累。」

  裴清鳶望著他溫柔專注的眉眼,心底的鬱結與愧疚,在這一刻徹底壓不住了。

  她輕聲開口,緩緩道:

  「夫君,你待我太好了。」

  李玄知動作微頓,抬眸望她,眼底溫柔繾綣。

  「我待自己的妻兒,本就該傾盡所有溫柔,何來好壞之說。」

  「可你本該更自在的。」裴清鳶眸光微澀,輕聲細語。

  「因為我懷了孩子,你便日日克制隱忍,事事遷就我,委屈你自己。」

  李玄知微微一怔,隨即抬手輕輕撫上她的發頂,溫聲安撫。

  「傻瓜,何來委屈之說。守著你和孩子,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

  裴清鳶搖搖頭,眼底漾開淺淺水霧,語氣認真又溫柔。

  「我知曉你心甘情願,可我心裡過意不去。我如今身子笨重,夜裡畏寒易醒,心緒敏感。日日占著你的枕邊,讓你夜夜獨自克制……」

  一路輕聲細語閒談,馬車很快抵達李府門前。

  下了馬車,府中燈火通明,張氏早已守在門內等候,見二人歸來,連忙上前關切詢問。

  「宴上可還順利?清鳶累不累?快些回屋暖暖,好好歇息。」

  「勞母親掛心,一切安好。」裴清鳶溫柔應聲。

  回到主院臥房,下人伺候著褪去外袍,端來熱茶。屋內暖爐溫熱,暖意融融。

  張氏見二人歸來無事,便放心回了偏院歇息,不再打擾。

  屋內只剩他們二人,靜謐無聲,只剩燭火輕輕搖曳。

  裴清鳶坐在床邊,沉默片刻,終於抬眸看向身前的李玄知,說出了心底斟酌許久,在馬車上沒有說完的話。

  「夫君。」

  「我在。」李玄知走近身前,溫柔凝望著她。


  「今夜除夕,你一路伴我奔波受累,也該好好歇息。我身子沉,委屈你許久了。」

  她抬眸認真看著他,「往後幾日,你不必再守著我睡了。後院的妹妹們盼你許久了,明夜起你便去後院歇息吧。」

  李玄知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褪去,眸色微微沉斂。眼底滿是錯愕與不解,他定定看著她,語氣低沉微啞。

  「你說什麼?」

  裴清鳶心頭微緊,卻依舊強撐著溫順的模樣,輕聲解釋。

  「我如今孕期敏感,夜裡常常翻身難安,怕是吵得你睡不好。你日日陪著我,太過辛苦。妹妹們也是李府的侍妾,本就該伺候你,為家中綿延子嗣。」

  李玄知眉頭微蹙,步步走近,垂眸牢牢看著她,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鬱。

  「所以,你是要我去旁人房中歇息?」

  裴清鳶心頭酸澀難忍,卻依舊點頭,聲音輕輕的。

  「是。你不該為我一人,克制自持,委屈自身。我知曉你心意,可我實在不忍看你這般辛苦。」

  「清鳶。」李玄知的嗓音徹底沉了下來,眸色深邃,牢牢鎖住她的眉眼,「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裴清鳶抬眸望他,眼底水汽氤氳,卻字字懇切。

  「我知曉。我不是賭氣,也不是疏遠你,我是真心為你著想。如今我身懷身孕,便不該再獨占你。」

  燭火搖曳,映得她眉眼溫柔又倔強。

  她從來都是這般通透懂事,從不會以身孕說是,更不會恃寵而驕。

  哪怕心底萬般酸澀不舍,依舊選擇退讓體諒。寧願自己獨守空枕,也不願見他隱忍辛苦。

  李玄知靜靜凝望著她,沉默良久,眼底的沉鬱漸漸褪去,餘下無盡的無奈與心疼。

  他太懂她的心思。

  她不是不愛,不是疏離。恰恰是因為太過深愛,太過知恩,才會事事為他考量,處處替他退讓。

  李玄知緩緩俯身,雙手輕輕搭在她的雙肩,力道溫柔卻堅定,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你以為我日日守著你,是委屈隱忍?」

  裴清鳶鼻尖微酸,輕輕點頭。

  「難道不是嗎?你夜夜獨坐枕邊,整夜整夜睡不著。」

  李玄知低低一嘆,滿是無奈與疼惜,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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