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御前總管的人情
小卓子心頭一嘆，連連點頭。
「大人胸襟開闊，非常人可比。只是……此事若傳揚開來，對林美人而言，怕是禍事一場。」
小卓子是皇后宮裡的人，自然平等的厭惡所有除皇后以外的大小妃嬪。
可這事兒畢竟是後宮的事，萬一再有人亂嚼舌根子，說是皇后娘娘能力有限，連一個小小美人都管不好，再覬覦皇后娘娘的掌宮權該如何是好？
萬一陛下震怒，再跑來訓斥皇后娘娘又該怎麼辦？
「自有陛下權衡。」李玄知才懶得猜後宮那些彎彎繞繞，只淡淡一語，便將此事輕輕揭過。
只能說小卓子想太多了。
皇后畢竟是皇后，是國母，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被訓斥？
更何況儲君還在，作為儲君的生母，皇帝自然不會對皇后做什麼。若真是對皇后如何，這無異於是打太子的臉，更是打皇帝自己的臉。
朝堂後宮的賞罰懲戒，本就該由帝王定奪，由國法裁決，無需他過多置喙。
若真是仗著皇帝的寵愛與信任，就敢對皇帝的後宮指指點點。他李玄知也就離死不遠了。
經過這件事，李玄知也不是很想繼續留在後宮了。萬一再有個長了腦子卻不長眼的湊上來，搞出來點么蛾子不夠李玄知鬧心的。
於是，李玄知笑著對小卓子擺了擺手。
「我突然想起來，內閣那邊還有件事忘了處理。卓公公留步，等時間到了還勞煩皇后娘娘費心，派人將太子殿下送到我府上。」
二人就此別過，李玄知就這麼瀟瀟灑灑的大踏步離開了。
皇后沒多久知道了這個消息，眉頭皺了皺，但很快又鬆開了。
處理林美人的事不急，倒是李玄知這番話說得很得她的心。
李玄知的意思是只要今天把太子送到李府就好，原本以為只能和自己的兒子一起用一頓午膳就到頭了，如今看來用一頓晚膳的時間也有了。
「去庫房裡挑一些好東西，晚些送太子去李府的時候順便帶上給李大人與裴夫人，還有也在教導太子的裴大人夫婦倆的也別忘了。」
而此時的御花園內。
林美人僵立花叢之中，方才驕矜跋扈的氣焰徹底煙消雲散。
一張嬌艷的臉蛋紅白交錯，又羞又悔。指尖死死攥著裙擺，渾身都透著慌亂無措。
一眾宮女垂首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出，人人心頭惶恐。
她們深知，自家小主今日是徹底闖下大禍了。
良久，林美人才勉強穩住心神，聲音發顫，強裝鎮定呵斥身旁宮女。
「方才之事，誰敢多言一字，絕不輕饒！」
宮女們連忙躬身應下，可眼底的驚懼卻絲毫未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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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御花園往來皆有內侍值守，這般荒唐驚世的一幕，早已被不少人看在眼裡，記在心頭。
僅僅過去一刻鐘而已，消息已悄然傳入了御書房。
皇帝正靜坐案前，批閱新政推行地方後，地方各方面大豐收的奏摺，龍顏大悅，眉目舒展。
風波肅清，朝野清明，他終於得以片刻舒心。
御前總管輕步入內，躬身垂首。
低聲將方才御花園發生的一幕，原原本本細細稟奏，不敢刪減半個字。
「……林小主遊園偶遇李大人，出言折辱。妄言傳敬事房將大人淨身留侍宮中，言語輕狂，失儀逾矩。」
御書房內瞬間陷入死寂。
他垂眸看著那片墨跡，良久未語。原本舒展的眉眼，一點點覆上薄涼寒意。
御前總管屏息凝神，不敢抬頭窺探半分帝王神色。
半晌，皇帝才緩緩抬眸，嗓音低沉平淡，聽不出喜怒，卻透著徹骨的威嚴。「她真這麼說？」
「回陛下，句句屬實，園內宮人皆可作證。」御前總管恭謹回話，不敢有半分虛言。
皇帝輕輕放下硃筆，靠在龍椅之上，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諷。
「朕念她年少入宮，天真爛漫，不懂深宮規矩，素來多有縱容。不曾想竟是縱容的她不知天高地厚，肆意妄為至此。」
他從不是昏聵君主，素來賞罰分明，心中有尺。
往日對林美人的寬容，是憐她年紀幼小，性情純粹。並非容許她藐視國法，折辱社稷重臣。
御前總管知道皇帝對林美人尚有新鮮感，擔心皇帝真的處置了林美人後，心裡會不舒服。萬一因此對十分信任的李大人有了隔閡就不好了，忙低聲開口勸道：
「陛下，林小主終究年幼，又是一時眼花不識李大人尊容，或許只是無心戲言……畢竟林小主自從入宮起就只能是您的女人……」
御前總管上眼藥就很有水平了。
既安撫了皇帝可能存在的不想處理林美人的心，給了一個台階。又挑明了林美人的不安分，就是看上了李玄知那張臉。
若皇帝一氣之下覺得林美人不安分，都已經是皇帝的女人了還敢肖想旁人。
這麼大一頂綠帽子砸下來，皇帝就算是再稀罕林美人也得咬牙切齒的恨上。
比起恨一個後宮可有可無的人，倒不如盡最大可能保全李玄知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畢竟每次新君繼位，跟在先帝身邊的御前總管，大半無善終。
畢竟皇帝身邊的人知道的事情太多，自然是滅口來得輕鬆容易。
可御前總管看出來了，李大人的行事風格與平常人都不同。別的權貴視人命如草芥，但李大人是真的很敬畏生命。
若是保全了李大人，李大人未來也會做出保全他這個太監的選擇吧。
「無心？」皇帝淡淡打斷他，眸底寒意果然與御前總管所想的那般越來越濃。
「戲言最見本心。無心之言，才是真實念想。」
「她見人容貌出眾，便罔顧尊卑，無視國法。欲將當朝輔政大臣視作宮奴內侍，肆意折辱。今日她敢辱朝臣，輕視朝堂，來日便敢恃寵干政，藐視皇權！」
這些年，他歷經世家作亂，後宮謀逆與儲位動盪，最是清楚——
朝堂安穩，君臣相和，是大雍立足之本。
李玄知是他親手託付江山儲君，傾盡信任的社稷柱石，是穩住新政盛世的核心，容不得半分輕辱折損。
「大人胸襟開闊，非常人可比。只是……此事若傳揚開來，對林美人而言，怕是禍事一場。」
小卓子是皇后宮裡的人，自然平等的厭惡所有除皇后以外的大小妃嬪。
可這事兒畢竟是後宮的事，萬一再有人亂嚼舌根子，說是皇后娘娘能力有限，連一個小小美人都管不好，再覬覦皇后娘娘的掌宮權該如何是好？
萬一陛下震怒，再跑來訓斥皇后娘娘又該怎麼辦？
「自有陛下權衡。」李玄知才懶得猜後宮那些彎彎繞繞，只淡淡一語，便將此事輕輕揭過。
只能說小卓子想太多了。
皇后畢竟是皇后，是國母，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被訓斥？
更何況儲君還在，作為儲君的生母，皇帝自然不會對皇后做什麼。若真是對皇后如何，這無異於是打太子的臉，更是打皇帝自己的臉。
朝堂後宮的賞罰懲戒，本就該由帝王定奪，由國法裁決，無需他過多置喙。
若真是仗著皇帝的寵愛與信任，就敢對皇帝的後宮指指點點。他李玄知也就離死不遠了。
經過這件事，李玄知也不是很想繼續留在後宮了。萬一再有個長了腦子卻不長眼的湊上來，搞出來點么蛾子不夠李玄知鬧心的。
於是，李玄知笑著對小卓子擺了擺手。
「我突然想起來，內閣那邊還有件事忘了處理。卓公公留步，等時間到了還勞煩皇后娘娘費心，派人將太子殿下送到我府上。」
二人就此別過，李玄知就這麼瀟瀟灑灑的大踏步離開了。
皇后沒多久知道了這個消息，眉頭皺了皺，但很快又鬆開了。
處理林美人的事不急，倒是李玄知這番話說得很得她的心。
李玄知的意思是只要今天把太子送到李府就好，原本以為只能和自己的兒子一起用一頓午膳就到頭了，如今看來用一頓晚膳的時間也有了。
「去庫房裡挑一些好東西，晚些送太子去李府的時候順便帶上給李大人與裴夫人，還有也在教導太子的裴大人夫婦倆的也別忘了。」
而此時的御花園內。
林美人僵立花叢之中，方才驕矜跋扈的氣焰徹底煙消雲散。
一張嬌艷的臉蛋紅白交錯，又羞又悔。指尖死死攥著裙擺，渾身都透著慌亂無措。
一眾宮女垂首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出，人人心頭惶恐。
她們深知，自家小主今日是徹底闖下大禍了。
良久，林美人才勉強穩住心神，聲音發顫，強裝鎮定呵斥身旁宮女。
「方才之事，誰敢多言一字，絕不輕饒！」
宮女們連忙躬身應下，可眼底的驚懼卻絲毫未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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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御花園往來皆有內侍值守，這般荒唐驚世的一幕，早已被不少人看在眼裡，記在心頭。
僅僅過去一刻鐘而已，消息已悄然傳入了御書房。
皇帝正靜坐案前，批閱新政推行地方後，地方各方面大豐收的奏摺，龍顏大悅，眉目舒展。
風波肅清，朝野清明，他終於得以片刻舒心。
御前總管輕步入內，躬身垂首。
低聲將方才御花園發生的一幕，原原本本細細稟奏，不敢刪減半個字。
「……林小主遊園偶遇李大人，出言折辱。妄言傳敬事房將大人淨身留侍宮中，言語輕狂，失儀逾矩。」
御書房內瞬間陷入死寂。
他垂眸看著那片墨跡，良久未語。原本舒展的眉眼，一點點覆上薄涼寒意。
御前總管屏息凝神，不敢抬頭窺探半分帝王神色。
半晌，皇帝才緩緩抬眸，嗓音低沉平淡，聽不出喜怒，卻透著徹骨的威嚴。「她真這麼說？」
「回陛下，句句屬實，園內宮人皆可作證。」御前總管恭謹回話，不敢有半分虛言。
皇帝輕輕放下硃筆，靠在龍椅之上，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諷。
「朕念她年少入宮，天真爛漫，不懂深宮規矩，素來多有縱容。不曾想竟是縱容的她不知天高地厚，肆意妄為至此。」
他從不是昏聵君主，素來賞罰分明，心中有尺。
往日對林美人的寬容，是憐她年紀幼小，性情純粹。並非容許她藐視國法，折辱社稷重臣。
御前總管知道皇帝對林美人尚有新鮮感，擔心皇帝真的處置了林美人後，心裡會不舒服。萬一因此對十分信任的李大人有了隔閡就不好了，忙低聲開口勸道：
「陛下，林小主終究年幼，又是一時眼花不識李大人尊容，或許只是無心戲言……畢竟林小主自從入宮起就只能是您的女人……」
御前總管上眼藥就很有水平了。
既安撫了皇帝可能存在的不想處理林美人的心，給了一個台階。又挑明了林美人的不安分，就是看上了李玄知那張臉。
若皇帝一氣之下覺得林美人不安分，都已經是皇帝的女人了還敢肖想旁人。
這麼大一頂綠帽子砸下來，皇帝就算是再稀罕林美人也得咬牙切齒的恨上。
比起恨一個後宮可有可無的人，倒不如盡最大可能保全李玄知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畢竟每次新君繼位，跟在先帝身邊的御前總管，大半無善終。
畢竟皇帝身邊的人知道的事情太多，自然是滅口來得輕鬆容易。
可御前總管看出來了，李大人的行事風格與平常人都不同。別的權貴視人命如草芥，但李大人是真的很敬畏生命。
若是保全了李大人，李大人未來也會做出保全他這個太監的選擇吧。
「無心？」皇帝淡淡打斷他，眸底寒意果然與御前總管所想的那般越來越濃。
「戲言最見本心。無心之言，才是真實念想。」
「她見人容貌出眾，便罔顧尊卑，無視國法。欲將當朝輔政大臣視作宮奴內侍，肆意折辱。今日她敢辱朝臣，輕視朝堂，來日便敢恃寵干政，藐視皇權！」
這些年，他歷經世家作亂，後宮謀逆與儲位動盪，最是清楚——
朝堂安穩，君臣相和，是大雍立足之本。
李玄知是他親手託付江山儲君，傾盡信任的社稷柱石，是穩住新政盛世的核心，容不得半分輕辱折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