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帝王心,海底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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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玄知緩步走入,晨光隨他身影湧入殿內。他自帶一身肅殺威儀,清冷目光掃過整座華殿,將一室浮華盡數壓得黯淡無光。

  淑妃臉色驟然一變,心頭一沉。瞬間起身,強裝鎮定,厲聲呵斥:

  「李玄知!你身為外臣未經傳召,擅闖後宮禁地!誰給你的膽子!」

  她率先發難,搬出宮規禮制,想要先發制人,逼李玄知出去。

  李玄知神色未變,抬手亮出明黃聖旨。

  「聖旨在前,徹查後宮逆謀刺儲大案。臣奉旨辦案,何來僭越之說?淑妃娘娘,您勾結世家餘孽,豢養死士,夜刺儲君,禍亂朝綱。罪證確鑿,還要狡辯?」

  「一派胡言!」淑妃眼底慌亂,卻依舊死撐,厲聲辯駁。

  「本宮身居深宮,從不干涉朝堂諸事。何來勾結逆黨,刺殺儲君之說?分明是你蓄意構陷,排除異己。仗著聖寵滔天,肆意栽贓陷害!」

  「蓄意構陷?」李玄知唇角勾起一抹微涼弧度,抬手示意。

  皇帝身邊的御前總管自然沒有跟過來,但也將寶貝徒弟給派過來了。

  小太監立刻上前,將連夜整理的供詞、人證筆錄與傳訊密信殘頁盡數鋪開,陳列在殿中案上。

  「死士親口招供,由你宮中貼身侍女暗中調度,傳遞密令。密信殘頁之上,字跡與你宮中私箋筆跡分毫不差。證實你常年暗通世家,私傳朝政。」

  李玄知步步上前,目光銳利如刀,直直看向臉色慘白的淑妃。

  「樁樁件件,鐵證如山,娘娘還要如何抵賴?」

  淑妃望著滿桌罪證,身軀微微顫抖。強撐的鎮定徹底碎裂,語氣陡然尖銳。

  「就算是我又如何!」

  事到如今,再無辯駁餘地。哪怕知道母族將她徹頭徹尾當成隨時丟棄的棋子,眼底滿是瘋狂與不甘。

  可她再如何不甘心,也知道自己肯定是活不成了。

  母族如何落魄她不在乎,但她辛辛苦苦生養,費盡心力拉拔大的孩子,她不能放棄!

  「本宮出身世家,世代勛貴!憑什麼你李玄知一個被伯府打壓之人背叛世家勛貴。一朝崛起,便要顛覆百年規矩,碾碎世家根基!」

  「太子穩居儲位,你手握朝野大權。君臣相得,穩壓所有舊臣舊貴!我兒聰慧機敏,卻終生屈居人下,永無出頭之日!本宮不甘心!」

  她聲嘶力竭,句句皆是私慾執念,卻並未說母族半點兒不是。

  這樣的人,可惜了。但……

  「你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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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玄知眸光更冷,語氣淡漠卻無比凌厲。

  「朝堂規矩,從來不是世家世襲的私器。有功者上位,無能者退位。清廉者留,貪腐者去。這是新政之本,是社稷公道。」

  「你身居妃位,享盡榮華富貴,不思感恩君恩,安穩後宮。反倒為一己私慾勾結亂黨,刺殺儲君,攪動朝局,甚至牽涉帝王劇毒之案。」

  淑妃怔怔看著他。

  皇帝中毒了?

  怎麼可能!

  她根本就沒有按照母族的安排給皇帝下毒,皇帝怎麼可能會中毒呢?

  那些妄圖想要對陛下動手的人,都被她找各種理由和藉口清理掉了,怎麼可能還會有人下手?

  「帶走。」李玄知懶得再多言。

  禁軍上前,利落扣住淑妃雙臂。

  昔日寵冠六宮,風光無限的淑妃娘娘。此刻髮髻凌亂,面色灰敗。被鐵鏈縛身,再無半分華貴氣度。

  她被押至殿門之時,驟然回頭,看向李玄知,淒聲開口。

  「李玄知,你今日肅清所有舊貴,權傾天下。可你要記住!自古權臣無善終!今日陛下信你,來日新君登基,你終究難逃鳥盡弓藏的結局!」

  李玄知無奈,這還真是一門心思求死,半點兒生機都不想要了。

  只衝著她這句話,不管是如今的陛下還是未來的帝王,都不會給她活命的機會。

  李玄知神色未動,目光平靜無波,淡淡回了一句:

  「臣行事,但求無愧社稷,無愧君民,無愧本心。日後功過是非,交由天下人評說,無需娘娘多慮。」

  緊接著,禁軍全員出動,徹查整個長樂宮。

  跑動聲,亂叫聲此起彼伏。

  潛藏多年的宮女、內侍等不管是誰派來的眼線盡數被揪出,無一漏網。

  六宮震動,人人驚懼。不知道發生何事的小妃嬪們都鎖在各自的居所里不敢出門。

  ……

  日暮時分,長樂宮的鬧劇終於落幕。

  李玄知再度返回御書房復命。

  皇帝靜坐窗前,看著窗外沉沉暮色,聽聞腳步聲,未曾回頭,輕聲問道:

  「都清乾淨了?」

  「回陛下,盡數肅清。」李玄知躬身回話。

  「涉事宮人、眼線、餘孽一律查辦。長樂宮封禁,淑妃押入天牢待審。兩位皇子按照皇后娘娘的吩咐,選了可靠的人,已妥善送往別院安置。」

  皇帝緩緩點頭,長長舒了一口氣,似是卸下了壓在心頭數年的重擔。

  「好,好……乾淨了就好。」

  他緩緩轉頭,看向立在不遠處的少年臣子,眼底滿是欣慰與釋然。

  「玄知,朕這一生,守江山,穩朝堂,與世家博弈,終究未能徹底根除積弊。朕慚愧啊!」

  皇帝緩步上前,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目光溫和。

  「太子交給你,朕放心。只是還得勞煩你們夫妻二人再多照顧太子一陣子。」

  李玄知自然不會拒絕,見皇帝也沒什麼要吩咐的事情,便離宮了。

  李府,太子暫居的知學苑書房內。

  太子端坐案前,手執硃筆,認真批註吏治典籍。

  經過昨夜刺殺風波,他眼底的稚氣愈發褪去,多了幾分遠超年歲的沉穩通透。

  裴清鳶兄長裴育亭立於旁側,手持書卷。輕聲為他釋義典籍要義,語氣溫和。

  「《吏治論》中所言『去私弊,行公心』。不止是為官準則,更是為君根本。世家往日禍亂朝堂,皆因私念凌駕國法,特權凌駕庶民,這便是新政要徹底根除的病根。」

  太子聞言,微微頷首,放下硃筆,抬眸認真發問:

  「若餘孽盡數肅清,朝野再無掣肘。是否說明往後朝堂便可長治久安,再無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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