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新官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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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韻跟著陳炎,前往了京兆府衙門。

  京兆府衙門離寧王府也不算遠,二人騎馬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來到了衙門口。

  陳炎翻身下馬,只是當他仰頭掃了一眼京兆府的匾額後,心裡一陣無語。

  只見「京兆府「三個大字漆色剝落,跟鬧了幾年饑荒似的,看著就透著一股破敗。

  衙門口兩個守門的差役靠在柱子上曬太陽,嘴裡嗑著瓜子,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可是京城啊,天子腳下,堂堂京兆府竟然如此懶怠,這大雍真是沒救了。」

  陳炎輕聲感慨了一句,隨即回頭看了紅韻一眼。

  紅韻將手按在劍柄上,那意思很明顯,要不要揍?

  「不急。」

  陳炎擺了擺手,邁步就往裡走。

  「站住!」

  左邊那個差役看見陳炎走過來,立即將他攔在了外面。

  「你哪兒來的?這裡是衙門重地,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陳炎從懷裡掏出官印,在他眼前晃了晃。

  「本官是新來的京兆府尹,今天上任。」

  那差役低頭看了一眼官印,立馬換了個諂媚的神色。

  「原來是大人,小人眼拙,之前沒認出來,還請您莫怪。」

  陳炎懶得跟他計較,帶著紅韻徑直的走進了大堂。

  只見大堂里稀稀拉拉坐著七八個書吏,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用公文紙疊紙鶴。

  最讓陳炎感覺到離譜的,是竟然還有一個人直接把腳翹在公案上,正拿著本話本看得津津有味。

  卷宗堆在角落裡,積了厚厚一層灰。

  公堂上的驚堂木歪倒在一邊,簽筒里的令簽少了大半,也不知道被誰偷回去當柴燒了。

  「就這?」

  陳炎掃了一圈,冷笑了一聲。

  他走到公堂正中的案台後面,拉開椅子坐了下去。

  椅子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嘎聲,那個看話本的書吏這才抬起頭,瞅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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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新來的?」

  「京兆府尹,陳炎。」

  書吏把話本往桌上一扣,慢悠悠地站起來,拱了拱手。

  「下官刑房書吏張貴,見過大人。」

  陳炎沒理他,目光轉向其他幾個人。

  「其他人呢?同知、通判、六房主事,一個都沒來?」

  張貴撓了撓鼻子,吊兒郎當地說:「大人有所不知,上一任府尹獲罪之後,衙門裡的事兒就沒人管了。」

  「同知周大人說今天身體不適,告了假。」

  「通判李大人家裡辦喪事,也沒來。六房的幾個主事麼……」

  「他們怎麼了?」陳炎皺眉問道。

  「該來的都來了,沒來的,大人使人去請也沒用。」

  陳炎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的說道:「換句話說,他們知道本官今天上任,一個個全都躲了?」

  張貴縮了縮脖子,沒敢接這話。

  其實吏部那邊早就發了文書,告訴了他們陳炎今天要上值的事兒。

  只是誰都知道吏部尚書趙文淵之前彈劾了陳炎三百七十條罪狀,為了跟趙文淵表忠心,賣個人情,所以都沒來,準備晾著陳炎,給他一個下馬威。

  「世子,屬下去把他們都綁回來。」紅韻請命。

  「不著急。」

  陳炎說完後就站起身,他走到堆著卷宗的角落,隨手抽出一本,翻了兩頁。

  上面的字跡潦草得跟天書似的,案情描述前言不搭後語,連原告被告的名字都寫差了。

  他又抽了一本,更離譜。

  整本卷宗只有封面寫了個案名,裡面全是白紙。

  陳炎把卷宗往桌上一摔,灰塵揚了半尺高。

  「張貴,本官問你,這些積案有多少?」

  「回大人的話……」張貴眼珠子轉了轉,「大概三四百件吧,都是陳年舊案了,前任大人在的時候就沒判,咱們也……」

  「閉嘴。」陳炎打斷了他。

  他從懷裡掏出那塊官印,重重地拍在案台上。

  「傳本官的令,半個時辰之內,京兆府所有在編人員,從同知到看門的,全部到大堂集合。」

  張貴愣了一下,嘴巴張了張。

  「大人,這……周同知他身體不適,怕是……」

  「身體不適?」

  陳炎偏過頭,目光冷了下來,「那就讓人抬著過來。」

  「可是……」

  「你是聾了還是傻了?」

  陳炎拿起案上的驚堂木,啪的一聲拍下去,震得簽筒都跳了起來。

  「本官的話,需要你來替周同知擋駕?」

  張貴臉色一白,再不敢多嘴,拔腿就往外跑。

  其他幾個書吏也被這一聲驚堂木拍醒了,一個個手忙腳亂地站了起來,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喘。

  陳炎坐回椅子上,偏頭對紅韻低聲說了一句。

  「那份花名冊準備好了嗎?」

  紅韻從袖中摸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了過去。

  陳炎翻開冊子,上面是暗衛連夜整理出來的京兆府人員名單。

  每個人的名字後面,都標註著他們的靠山,劣跡和收受賄賂的大致數額。

  同知周平安,永寧侯府的門生,不過永寧候完犢子了,這也算是廢了。

  通判李孝直,御史中丞劉伯安的外甥。

  戶房主事錢四海,三皇子趙元培暗中安插。

  刑房書吏張貴,前任京兆府尹的心腹,收過兵部主事孫銘傳的好處,幫他平過事兒。

  ……

  陳炎看完後,嘴角抽了兩下。

  「合著這衙門裡頭,除了掃地的老頭,做飯的廚子,就他媽沒一個乾淨的。」

  紅韻低聲問了一句:「世子打算怎麼辦?要不要一鍋端?」

  聞言,堂下那些還站著的人,都嚇得渾身發抖。

  陳炎瞥了他們一眼,司機把冊子收進了懷裡,「一鍋端?那明天誰替我幹活?」

  半個時辰後。

  京兆府大堂。

  烏泱泱擠了四五十號人。

  同知周平安終於出現了,一張白胖的圓臉上堆著笑,走路的姿勢卻拿捏得很。

  他沖陳炎拱了拱手,語氣裡帶著客套。

  「下官參見府尹大人,下官今早偶感風寒,來遲了,還望大人恕罪。」

  陳炎掃了他一眼,沒搭理他,目光轉向另一邊。

  通判李孝直也到了,這人看著三十來歲,瘦高個兒,站在人群里沉默不語,眼神飄忽,像是在打量什麼。

  陳炎站起身,走到大堂正中央。

  「諸位,本官今天就長話短說。」

  陳炎從袖中抽出冊子,在手裡拍了拍。

  「本官上任之前,已經把在座各位的底細,翻了個底兒朝天。誰的屁股乾淨,誰的腚溝里夾著屎,本官心裡門兒清。」

  聞言,大堂里的空氣驟然凝固。

  周平安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李孝直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們都已經做好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準備了。

  但陳炎紈絝的名聲,畢竟聲名在外,所以也沒太當回事兒。

  陳炎看見他們眼中不屑的表情,頓時神情一邊,指著張貴怒斥道:「張貴,你給本官解釋下,兵部主事孫銘傳的侄子孫承宗強搶民女,為何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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