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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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元帝接過那疊供詞,一頁頁翻看。

  越看,眉頭擰得越緊。

  安崇德與北狄暗通款曲十年,出賣鹿鳴谷行軍路線,策劃伏擊寧王。

  錢方正收受三萬兩好處費,替北狄在御史台打壓彈劾寧王府的摺子。

  孫繼宗批條放人進天牢滅口。

  吳德勝泄露京營換防時間表……

  一樁樁一件件,人證物證口供齊全,連北狄大王子拓跋野的親筆畫押都在上面。

  太元帝把供詞重重拍在御案上,龍顏震怒。

  「好一個安崇德!朕給他世襲罔替的國公爵位,他給朕賣國通敵!」

  他猛地站起身,掃了一眼殿下那幫剛才還嚷嚷著要彈劾陳炎的官員。

  「安崇德勾結北狄,伏擊寧王,差點讓朕失去北境三十萬大軍!這些通敵賣國的證據擺在面前,鐵證如山!」

  太元帝轉頭看向陳炎,語氣驟然一變。

  「陳炎,你這次辦得好。」

  陳炎拱手低頭,心裡卻已經樂開了花。

  太元帝走到御案前,提筆蘸墨。

  「安崇德一案牽連甚廣,刑部侍郎孫繼宗已被拿下,刑部群龍無首。」

  筆鋒一頓,太元帝看了陳炎一眼。

  「朕命你暫代刑部侍郎之職,協同皇城司審理此案,務必把安崇德這條線上的每一個人都給朕挖出來。」

  殿下眾官員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來之前想的是什麼?

  是要讓陳炎挨板子,被降職,被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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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呢?

  人家不但沒挨罰,還升官了。

  京兆府尹加刑部侍郎,雙職在身,再過不久,陳炎豈不是就要上天了?

  尤其是陛下,我們也是奉密旨針對陳炎。

  你這給他升官,不是背刺我們嗎?

  陳炎目光略帶挑釁似的瞥了趙文淵等人一眼,隨即對太元帝躬身行禮。

  「臣領旨,謝陛下隆恩,臣定當竭盡全力,不負聖望!」

  太元帝擺了擺手,「行了,你去忙吧。」

  陳炎站起身,沖殿內那幫官員們掃了一眼,隨即囂張的撇了撇嘴,轉身大步離去。

  背影瀟灑得讓趙文淵幾個人牙根發癢。

  太元帝等陳炎走遠了,重新坐回龍椅上。

  他端起茶杯,目光掃向殿下那幫跪著趴著的官員。

  「你們怎麼都不說話了?」

  趙文淵張了張嘴,又閉上。

  鄭博安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埋進金磚里。

  後面幾個剛才叫得最響的官員,一個個縮著脖子,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說什麼?

  質問你為什麼背刺我們嗎?

  這話你敢讓我們說,我們也不敢提啊!

  還是老老實實的當啞巴吧!

  這時,太元帝突然冷哼了一聲。

  「怎麼都啞巴了?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一個個聲嘶力竭,朕的養心殿差點被你們吵塌了。」

  趙文淵強行壓下心中火氣,「陛下……臣等……臣等也是憂心社稷……」

  「憂心社稷?」

  太元帝把茶杯擱在御案上,「那安崇德通敵賣國的時候,你們的憂心在哪兒?」

  「臣等有罪!」

  趙文淵帶著其餘官員,又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太元帝看到他們這副一桿子打不出幾個屁的手下,心裡湧起一股濃濃地無力感。

  按理說這些人都是他的心腹了。

  平時也都算精明。

  但是在陳炎這裡,怎麼一個個都蠢成豬了呢?

  「行了,都退下吧。」

  太元帝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朕乏了。」

  「臣等告退!」

  眾官員如蒙大赦,爭先恐後地磕頭告退,生怕走慢了太元帝又想起什麼來。

  ……

  皇宮,出宮的甬道上。

  趙文淵走在最前面,鄭博安和劉文成緊跟在後面。

  後面還跟著三四個品級稍低的官員,一個個垂頭喪氣。

  鄭博安快走兩步,湊到趙文淵身旁,壓著嗓子說道:「趙尚書,這回陳炎可算是徹底起來了。京兆府尹加刑部侍郎,手裡還攥著安崇德這樁大案,他要是借這個案子大做文章,咱們……」

  劉文成也跟了上來,滿臉焦躁。

  「我們又沒跟安崇德攪和,怕什麼?管家是陛下是什麼意思啊?不是他讓我們針對陳炎的嗎?」

  這時,後面一個品級較低的御史接了一嘴:「最要命的是,他下個月初八就要跟寧安公主大婚了。等他成了駙馬,那就是天家的女婿,到時候在朝堂上誰還壓得住他?」

  「現在梁子已經結下了,陛下那邊態度不明,我們怎麼辦啊?」

  趙文淵被他們吵的有些煩,猛地停下腳步。

  「他想當駙馬?」

  趙文淵的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恐怕得等下輩子了,現在沒有陛下的旨意,我們也不能讓他成長起來。」

  說完,他冷哼一聲,甩袖大步離去。

  幾個官員面面相覷,全愣在了原地。

  鄭博安眉頭緊皺,對劉文成問道:「劉大人,趙尚書這話什麼意思?」

  劉文成沉吟了兩息,目光閃爍不定。

  「不知道,莫非……趙尚書已經提前布了什麼局?」

  ……

  寧王府。

  天色漸暗,王府後院的廚房裡燈火通明。

  陳炎挽著袖子,圍著一條粗布圍裙,正站在灶台前顛鍋。

  雖然不知道趙清漪為啥突然提出要喝酒。

  但人既然來了,怎麼著也得招待好了。

  看能不能再壓榨點東西出來。

  與此同時,紅韻站在灶台旁邊,鼻翼微微翕動了兩下。

  「世子,這道菜也太香了,叫什麼名字啊?」

  「爆炒牛柳。」

  陳炎顛了一下鍋,動作行雲流水,「這是我跟西域那邊的人學的。」

  說著,他把牛柳盛出來,又起了一鍋,往裡倒了提前備好的配菜。

  紅韻愣住,西域那邊的人?

  他什麼時候跟西域那邊的人接觸了?

  不等她想明白,陳炎的聲音再次響起。

  「今晚四個菜,爆炒牛柳,醬燒排骨,蒜蓉青菜,再來個酸辣魚湯,應該夠了吧?」

  「夠了吧,畢竟不是正式場合宴請。」

  紅韻點了點頭,她沒在多說什麼,轉身去備碗筷了。

  不到半個時辰,四道菜齊齊整整地擺上了正廳的桌面。

  陳炎解下圍裙,擦了擦手。

  「齊了。」

  他沖門口喊了一嗓子,「去通知公……算了,我親自去請吧!」

  等把這些東西餵飽了趙清漪,又能繼續忽悠……啊呸,跟她商談點別的事兒了。

  與此同時,廚房的後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半扇。

  下一秒,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丫鬟,低著頭,快步走了進來。

  她的目光飛速掃過空無一人的廚房,確定安全後,就快步走到了酒水旁。

  「世子爺,不是奴婢要害您,都是為了您好啊!」

  丫鬟一邊嘀咕著,一邊從袖口裡摸出一個小紙包,將其捻開。

  只見紙包里是一撮細碎的白色粉末,無色無味。

  她的手微微發抖,但動作極其熟練。

  左手掀開其中一壇酒的蓋子,右手一抖,粉末無聲無息地落進了酒罈之中。

  白色粉末入酒即溶。

  她又把紙包塞回袖口,重新蓋好壇蓋,轉身就要往外走。

  然而她剛邁出兩步。

  一柄長劍橫在了她的脖子前面。

  丫鬟的身體猛地僵住,瞳孔驟縮。

  只見紅韻從暗處走出來,一雙冷眼死死盯著她。

  「誰讓你給酒里下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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