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準備啟程
（欠4章了，過兩天補，目前已經上原創榜新書榜榜單了，30萬字下榜，讓我多待兩天吧）
神秘商人的聲音落下以後，坐在旁邊的林夜整個人「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命運。
獲得【絕對收容】技能以後，收容物對他的意義早就和以前不同。
神戰里弄到的那兩把劍，配上他那套蠻不講理的滿級數值以後，破壞力更是直接躥到了連主宰都必須正眼看的程度。
而【十宗碑】則更加誇張，那東西幾乎一口氣補上了林夜在精神、意識領域的短板，讓他擁有了干涉意識層面的手段。
它能夠發揮出來的作用，甚至已經差不多抵得上半個佐格納薩斯了。
如今的林夜確實已經擁有和主宰掰手腕的資格，可資格歸資格，這個世界上的權柄實在太雜了。
隨便拎出一條走到頂都能噁心得人頭皮發麻，他再能打也不可能靠一雙拳頭解決所有問題。
最典型的就是【喪屍王】，那玩意能夠根據敵人的能力進行針對性進化，林夜現在和祂正面撞上，最明智的選擇依舊是掉頭就跑，而且那傢伙對人類的惡意，是僅次於佐格納薩斯的。
想針對這種噁心東西，單純堆力量基本沒用，好使的反倒是那些作用於概念層面的權柄。
而老王現在告訴他，孫瑤脖子上這東西牽扯到了命運方面的S級收容物。
林夜感覺自己心口都熱了起來。
要知道，這次神戰對他的感觸也很深。
那就是，自己不惹事，但是也得有不怕事的本事，自己的力量雖然夠，但是手段終究是差了不少。
要不是當時有老王的S級收容物關鍵時刻喚醒了【帝皇】，他還真拿當時的佐格納薩斯沒辦法。
尤其是之後的世界會越來越糟糕，自己得儘早準備一些防身的辦法才行。
如果藏在孫先生背後的不止一件S級收容物，其中另外那件再稍微變態一點，比如本身就是一件能夠製造、孕育、複製或者加工其他收容物的收容物。
那林夜覺得自己都已經不能用左腳踩右腳原地升天來形容了。
孫瑤坐在旁邊，臉色卻和林夜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她聽見「必將觸發第三次禁忌」以後，臉上最後一點血色已經褪得乾乾淨淨，身體靠著椅背軟下去大半。
前兩次已經把她折磨成現在這副樣子，那麼第三次呢？她甚至不敢順著這個念頭繼續往下想。
就在孫瑤手腳發涼，感覺自己快要從椅子裡滑下去的時候，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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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愕然抬頭，林夜已經將她從椅子上拽了起來，掉頭就往外走。
「林少？」孫瑤被他拉得踉蹌一步，直到跟著往門口走了幾米才反應過來，忍不住回頭看向依舊端坐在長桌盡頭的神秘商人，「我們這是要去哪？」
「還問個屁。」
林夜腳步沒停，順手把她往自己這邊拉了一些，「這老東西做生意黑得很，張嘴就是兩件A級，閉嘴就是不知道。」
「你繼續問下去，待會兒他說不定還得收諮詢費。一個破項鍊處理一下要兩件A級，怎麼不直接把我褲兜翻過來搶？」
長桌盡頭，神秘商人原本準備抬起的手緩緩停住。
兜帽下那片黑暗安靜地望著林夜的背影，只平靜提醒了一句：「我聽得見。」
林夜腳底下卻已經快走到門口了：「我又沒背著你說。」
神秘商人注視他片刻：「你準備替她支付？」
「那倒沒有。」林夜回答得異常乾脆，拉著孫瑤繼續往門外走，「我準備從根源上解決問題，我現在直接去找那什么姓孫的不就行了？」
孫瑤聽見這句都愣了一下。
直到重新跨過門檻，神秘商店那片昏暗空間在身後消失，她才發現林夜仍然抓著自己的手腕。
「林少，您的意思是……」孫瑤遲疑地停在走廊里，視線落到林夜臉上，「您會幫我解決項鍊的問題？」
「當然。」林夜終於鬆開她的手腕，轉身靠在門邊，剛才還在老王面前一口一個奸商的臉，此刻已經迅速換成了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這件事既然讓我碰上了，我還能眼睜睜看著你一個小姑娘繼續受這種毒害？你放心，甭管那個姓孫的背後藏了什麼牛鬼蛇神，本少爺既然答應管了，就肯定給你弄明白。」
「什麼第三次禁忌，什麼黑影，什麼狗屁命運，到了我這裡都得先按規矩排隊。」
孫瑤怔怔看了他好幾秒。她以前也見過不少會說漂亮話的人，可林夜這番話偏偏讓她真的生出了一點安全感。
可緊接著，一個現實問題又讓她神情黯淡下來：「可是我真的拿不出收容物。我有錢，房產、股份、帳戶里的現金都可以給您，我現在在伊瑟蘭還有幾個代言，如果全部提前結算的話也能湊出不少，只是A級收容物這種東西……」
「誰要你的錢了？」
林夜抬手打斷她，表情一下變得十分大方，「你把我當什麼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懂不懂？本少爺幫人向來講究一個義字。更何況把你介紹過來的那個傢伙跟我關係很好，自己人介紹來的，我還能跟你談錢？」
「對了，他叫什麼來著？」
孫瑤嘴唇輕輕張開，臉上的感動也跟著卡了一下：「秦越。」
「對，秦越！」林夜一拍手，像是終於找回了失散多年的記憶，神色瞬間自然起來，「我跟老秦那是什麼關係？從小一起長大，一條褲子兩個人穿，有飯一起吃，有架一起打，他介紹來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把心放肚子裡，這趟伊瑟蘭我去定了。」
孫瑤看著他臉上的兄弟情，猶豫了足足好幾秒，最後還是沒忍住小聲提醒道：「林少，秦姐是女的……」
……
離開神秘商店以後，林夜整個人的狀態都明顯興奮了不少。
S級收容物這種東西確實可遇不可求，從老王神戰之前那副摳摳搜搜的德行便看得出來，只是臨時借幾件給他用，最後都敢把價格開到一顆邪神主宰的心臟上。
現在伊瑟蘭卻很可能藏著一件涉及命運權柄的S級，甚至可能還有另外一件S級收容物，林夜越想越覺得興奮。
至於行程安排，反倒沒有多少值得準備的地方。
如今的天穹城正處於重建時期，雖然林夜是實際上的領袖，可有他和沒他真沒區別，在這方面基本發揮不了任何正面作用。
真正管事的是蘇瑾，各部門現在遇到問題第一反應也是先去找她。林夜只需要告訴幾個人自己準備離開幾天，剩下的事情自然有人繼續推進。
他考慮了一圈，最終沒有帶沈清月和江雪。
蘇瑾這兩個月到底有多忙，他一直都看在眼裡，嘴上雖然沒怎麼說過，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心疼。
沈清月與江雪如今已經能夠替她分擔不少事情，林夜自然沒有為了自己出去找S級收容物，就把三個人一起捲走的道理。
倒是魏青聽見消息以後，反應大得離譜。
「老大！」
這傢伙不知道從哪個辦公室一路衝出來，聽說林夜明天要去伊瑟蘭，衝過來抱住他一條腿就往地上坐。
「帶我一個！我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看看伊瑟蘭的大好河山，感受異國文化，拓寬國際視野，為以後建設天穹城積累先進經驗！」
林夜低頭看著死死抱住自己褲腿的魏青，半天沒說話，最後視線慢慢落到他剛才扔掉的文件夾上。
封面最上方清清楚楚寫著一行字——下城區排污管網重建方案。
「你是想感受異國文化，還是不想去下城區看下水道？」
林夜抬腿甩了兩下沒甩開，乾脆拖著魏青往前走，「你現在好歹也是序列7，能不能有點高序列強者的尊嚴？大庭廣眾抱別人腿像什麼樣子？」
「尊嚴能讓我不看下水道嗎？」
魏青抱得反而更緊了，整個人被拖著在光滑地面上滑出去好幾米，嘴裡還在據理力爭，「老大，你是不知道蘇姐給我安排了多少活。上午讓我核查污染區，下午讓我對接城防，晚上還讓我看排污管網。」
「我堂堂序列7啊！我好不容易兩個月升到序列7，是為了砍邪神眷屬的，不是為了研究哪根破管子堵了！」
「序列7怎麼了？」林夜低頭瞥他，「序列7拉完屎就不用下水道了？」
魏青被噎了一下，緊接著立刻換了角度：「那我也能保護你啊。伊瑟蘭人生地不熟，萬一那群女的對你圖謀不軌，我跟著多少能幫你分擔一點。」
林夜這次連話都懶得說，抬腿就是一腳。
等所有事情大致交代完，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從孫瑤那裡得知，孫先生舉辦聚會並沒有固定日期，每一次都是臨時通知參加者，只能確定大概間隔。
按照以往規律，最近一次很可能就在這幾天。
既然如此，兩人也沒必要在天穹城繼續耗著，準備第二天直接前往伊瑟蘭。
至於兩個帝國之間原本頗為麻煩的路程，有老王那做中轉站反而簡單得很，基本上就是走兩步的事。
當晚別墅里格外安靜。
蘇瑾依舊沒有回來，沈清月和江雪也在外面幫忙，偌大的房子裡只有林夜與孫瑤兩個人。
孫瑤原本是準備去酒店的，可到了晚上，她站在門口好幾次都沒能把手放到門把上。
最後她還是轉過身，神情明顯有些窘迫：「林少，我能不能在這裡住一晚？」
林夜正在廚房翻冰箱，聽見聲音後探出半個身體，上下看了她一眼：「你現在好歹也是個大明星，半夜主動要求住一個男人家裡，不怕明天上新聞？」
「我寧願上新聞。」
孫瑤這次回答得異常乾脆，她雙手攥著衣角，顯然真的怕到了極點，「我最近根本不敢一個人睡。酒店裡越安靜，那些聲音就越明顯。我今晚要是一個人待著，可能連眼睛都不敢閉。」
林夜原本還想再逗她兩句，聽見後面這句話，動作倒是停了一下。
他從冰箱裡拿出兩瓶水，將其中一瓶扔過去：「行，那就住吧。正好我也想看看，那些跟了你這麼久的東西到底是什麼貨色。」
然而這一晚出乎意料地平靜。
從洗漱到各自回房，別墅里什麼異常都沒有。
沒有孫瑤形容過的腳步，沒有貼在門外的低語，鏡子裡也沒有一閃而過的人影。林夜甚至故意在客廳多待了一個多小時，【十宗碑】始終沒有捕捉到新的異常情緒。
一直熬到深夜，他耐心終於耗光，打著哈欠回了自己臥室。
「還以為多能折騰。」林夜隨手關掉主燈，整個人往床上一躺，「白等半宿。」
臥室很快安靜下來。
林夜閉上眼睛。
下一刻。
他豁然睜開眼。
床邊站著一個人。
沒有腳步，沒有開門聲。
那道身影就這麼毫無徵兆地立在距離他腦袋不到半米的位置，肩膀一高一低，腦袋以一個活人絕不可能維持的角度微微歪著。
「臥槽！」
林夜身體幾乎條件反射地彈了起來。
開玩笑，他這不是害怕，這任誰冷不丁的眼前出現一個這玩意不會被嚇一跳啊。
可就在他仔細看過去的下一瞬，那道人影消失了，就好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林夜坐在床上，愣了幾秒。
隨即臉色一點點黑了下來。
「行。」
林夜慢慢掀開被子下床，光腳踩上地面，剛才那一下被驚出來的火氣已經開始往腦門上頂。
他越想越火大。
自己這兩個月是不是脾氣太好了？
佐格納薩斯挨過打，天使之王挨過搶，序列0都沒能讓他老老實實躺平，現在不知道哪兒鑽出來的一群鬼東西，竟然敢半夜站他床頭看他睡覺。
真不知道馬王爺長几隻眼了？
林夜直接拉開臥室門，大步朝孫瑤住的客房走去。他連敲門的意思都沒有，到了門口一把擰下門把，房門「砰」地撞向牆壁。
孫瑤整個人蜷縮在床頭最裡面，身上的被子幾乎被她全部裹在身上，只露出一張慘白的臉。
她像已經在那裡抖了很久，長發凌亂地貼在額頭和臉側，雙手死死抓著被沿，嘴裡反反覆覆念著同一句話：「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求你們別過來……」
房門突然打開，她整個人更是猛地縮了一下，尖叫聲幾乎刺穿臥室：「啊！」
林夜被她這一嗓子喊得耳膜發疼，眉頭一皺，徑直走到床邊。
他沒有問發生了什麼，伸手便粗暴地捏住孫瑤兩邊臉頰，把那張已經快埋進被子裡的臉硬生生抬了起來。
孫瑤被捏得說話都有些含糊，卻顧不上掙扎，只死死抓住林夜手腕。
她的眼睛根本不敢往林夜身後看，聲音一直發抖：「它們進來了，林少，它們真的進來了，剛才床邊、牆角、柜子那裡全是！」
「進來了正好。」林夜聽見，眼裡反而閃過一抹冷意，「省得繼續跟一群縮頭王八玩捉迷藏。」
這時，屬於【懦弱】的碑文，在林夜意識中亮起。
孫瑤此刻最強烈的情緒正是恐懼之下滋生出的退縮、躲避與無力，她已經被那些黑影逼到了連床都不敢下的程度。
下一刻，臥室、床鋪、燈光以及四周一切現實中的東西，同時從孫瑤視野中消失。
失重感瞬間襲來。
她緩緩再次睜開眼睛，整個人直接傻了。
這裡已經完全不是剛才的臥室。
頭頂看不到天花板，也看不到天空，只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延伸向無窮遠處。
腳下像是水面，又像一塊沒有邊界的黑色鏡子，每一次輕微移動都會盪開一圈極淡波紋。
而真正讓孫瑤窒息的，是周圍那些東西。
黑影。
到處都是。
一個挨著一個。
密密麻麻。
她以前看到的那些影子最多只是模糊輪廓，即便最近逐漸清晰，也往往一閃即逝。可此刻它們全部真實地站在這裡，近得幾乎伸手便能觸碰。
有的人影脖子被拉得細長，腦袋垂到胸前；有的臉像被兩隻手從中間硬生生扯開，裂口裡塞滿不斷轉動的眼珠；還有一些身體四肢的位置完全錯亂，幾條手臂從背後垂下來，指甲不停刮擦著黑色地面。
孫瑤的臉瞬間失去所有血色。
可很快，她發現了一件更加詭異的事情。
它們明明全部圍在自己周圍，那些扭曲的面孔也依舊恐怖得讓人胃裡發緊，可此刻所有黑影的目光竟然越過她，死死盯向同一個方向。
它們似乎也在害怕。
距離最近的幾隻黑影正在向後退，肩膀不斷抽搐，那張長滿眼睛的臉上，每一顆眼珠都因為驚恐縮到了極致。
有些原本擠在一起的黑影甚至在拼命往更遠處鑽，仿佛周圍這片意識空間裡，突然闖進了一個比它們恐怖無數倍的東西。
孫瑤僵在原地。
一個連那些怪物都害怕的東西？
她僵硬的順著它們目光往後看。
遠處的黑暗裡，站著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根本看不清具體輪廓，因為四周的黑暗仿佛都在向祂身上匯聚。
龐大到難以形容的壓迫感從那個方向一層層碾過來，腳下原本平靜的黑色鏡面已經開始大面積下沉，周圍那些密密麻麻的怪物更是隨著祂每一次前進不斷向後退去。
不但如此，那道黑影還散發著滔天惡意，那股惡意如山似岳，如淵似海，祂僅僅只是站在這裡，整片空間好像都在顫抖。
下一秒，兩點猩紅光芒，在他的面部亮起。
隨後，那道仿佛撐滿整個意識世界的漆黑身影緩緩冷笑，猩紅雙眼掃過所有黑影，聲音如同炸雷一般轟然砸進這片空間。
「來啊！弄死我！」
神秘商人的聲音落下以後，坐在旁邊的林夜整個人「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命運。
獲得【絕對收容】技能以後，收容物對他的意義早就和以前不同。
神戰里弄到的那兩把劍，配上他那套蠻不講理的滿級數值以後，破壞力更是直接躥到了連主宰都必須正眼看的程度。
而【十宗碑】則更加誇張，那東西幾乎一口氣補上了林夜在精神、意識領域的短板，讓他擁有了干涉意識層面的手段。
它能夠發揮出來的作用，甚至已經差不多抵得上半個佐格納薩斯了。
如今的林夜確實已經擁有和主宰掰手腕的資格，可資格歸資格，這個世界上的權柄實在太雜了。
隨便拎出一條走到頂都能噁心得人頭皮發麻，他再能打也不可能靠一雙拳頭解決所有問題。
最典型的就是【喪屍王】，那玩意能夠根據敵人的能力進行針對性進化，林夜現在和祂正面撞上，最明智的選擇依舊是掉頭就跑，而且那傢伙對人類的惡意，是僅次於佐格納薩斯的。
想針對這種噁心東西，單純堆力量基本沒用，好使的反倒是那些作用於概念層面的權柄。
而老王現在告訴他，孫瑤脖子上這東西牽扯到了命運方面的S級收容物。
林夜感覺自己心口都熱了起來。
要知道，這次神戰對他的感觸也很深。
那就是，自己不惹事，但是也得有不怕事的本事，自己的力量雖然夠，但是手段終究是差了不少。
要不是當時有老王的S級收容物關鍵時刻喚醒了【帝皇】，他還真拿當時的佐格納薩斯沒辦法。
尤其是之後的世界會越來越糟糕，自己得儘早準備一些防身的辦法才行。
如果藏在孫先生背後的不止一件S級收容物，其中另外那件再稍微變態一點，比如本身就是一件能夠製造、孕育、複製或者加工其他收容物的收容物。
那林夜覺得自己都已經不能用左腳踩右腳原地升天來形容了。
孫瑤坐在旁邊，臉色卻和林夜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她聽見「必將觸發第三次禁忌」以後，臉上最後一點血色已經褪得乾乾淨淨，身體靠著椅背軟下去大半。
前兩次已經把她折磨成現在這副樣子，那麼第三次呢？她甚至不敢順著這個念頭繼續往下想。
就在孫瑤手腳發涼，感覺自己快要從椅子裡滑下去的時候，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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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愕然抬頭，林夜已經將她從椅子上拽了起來，掉頭就往外走。
「林少？」孫瑤被他拉得踉蹌一步，直到跟著往門口走了幾米才反應過來，忍不住回頭看向依舊端坐在長桌盡頭的神秘商人，「我們這是要去哪？」
「還問個屁。」
林夜腳步沒停，順手把她往自己這邊拉了一些，「這老東西做生意黑得很，張嘴就是兩件A級，閉嘴就是不知道。」
「你繼續問下去，待會兒他說不定還得收諮詢費。一個破項鍊處理一下要兩件A級，怎麼不直接把我褲兜翻過來搶？」
長桌盡頭，神秘商人原本準備抬起的手緩緩停住。
兜帽下那片黑暗安靜地望著林夜的背影，只平靜提醒了一句：「我聽得見。」
林夜腳底下卻已經快走到門口了：「我又沒背著你說。」
神秘商人注視他片刻：「你準備替她支付？」
「那倒沒有。」林夜回答得異常乾脆，拉著孫瑤繼續往門外走，「我準備從根源上解決問題，我現在直接去找那什么姓孫的不就行了？」
孫瑤聽見這句都愣了一下。
直到重新跨過門檻，神秘商店那片昏暗空間在身後消失，她才發現林夜仍然抓著自己的手腕。
「林少，您的意思是……」孫瑤遲疑地停在走廊里，視線落到林夜臉上，「您會幫我解決項鍊的問題？」
「當然。」林夜終於鬆開她的手腕，轉身靠在門邊，剛才還在老王面前一口一個奸商的臉，此刻已經迅速換成了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這件事既然讓我碰上了，我還能眼睜睜看著你一個小姑娘繼續受這種毒害？你放心，甭管那個姓孫的背後藏了什麼牛鬼蛇神，本少爺既然答應管了，就肯定給你弄明白。」
「什麼第三次禁忌，什麼黑影，什麼狗屁命運，到了我這裡都得先按規矩排隊。」
孫瑤怔怔看了他好幾秒。她以前也見過不少會說漂亮話的人，可林夜這番話偏偏讓她真的生出了一點安全感。
可緊接著，一個現實問題又讓她神情黯淡下來：「可是我真的拿不出收容物。我有錢，房產、股份、帳戶里的現金都可以給您，我現在在伊瑟蘭還有幾個代言，如果全部提前結算的話也能湊出不少，只是A級收容物這種東西……」
「誰要你的錢了？」
林夜抬手打斷她，表情一下變得十分大方，「你把我當什麼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懂不懂？本少爺幫人向來講究一個義字。更何況把你介紹過來的那個傢伙跟我關係很好，自己人介紹來的，我還能跟你談錢？」
「對了，他叫什麼來著？」
孫瑤嘴唇輕輕張開，臉上的感動也跟著卡了一下：「秦越。」
「對，秦越！」林夜一拍手，像是終於找回了失散多年的記憶，神色瞬間自然起來，「我跟老秦那是什麼關係？從小一起長大，一條褲子兩個人穿，有飯一起吃，有架一起打，他介紹來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把心放肚子裡，這趟伊瑟蘭我去定了。」
孫瑤看著他臉上的兄弟情，猶豫了足足好幾秒，最後還是沒忍住小聲提醒道：「林少，秦姐是女的……」
……
離開神秘商店以後，林夜整個人的狀態都明顯興奮了不少。
S級收容物這種東西確實可遇不可求，從老王神戰之前那副摳摳搜搜的德行便看得出來，只是臨時借幾件給他用，最後都敢把價格開到一顆邪神主宰的心臟上。
現在伊瑟蘭卻很可能藏著一件涉及命運權柄的S級，甚至可能還有另外一件S級收容物，林夜越想越覺得興奮。
至於行程安排，反倒沒有多少值得準備的地方。
如今的天穹城正處於重建時期，雖然林夜是實際上的領袖，可有他和沒他真沒區別，在這方面基本發揮不了任何正面作用。
真正管事的是蘇瑾，各部門現在遇到問題第一反應也是先去找她。林夜只需要告訴幾個人自己準備離開幾天，剩下的事情自然有人繼續推進。
他考慮了一圈，最終沒有帶沈清月和江雪。
蘇瑾這兩個月到底有多忙，他一直都看在眼裡，嘴上雖然沒怎麼說過，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心疼。
沈清月與江雪如今已經能夠替她分擔不少事情，林夜自然沒有為了自己出去找S級收容物，就把三個人一起捲走的道理。
倒是魏青聽見消息以後，反應大得離譜。
「老大！」
這傢伙不知道從哪個辦公室一路衝出來，聽說林夜明天要去伊瑟蘭，衝過來抱住他一條腿就往地上坐。
「帶我一個！我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看看伊瑟蘭的大好河山，感受異國文化，拓寬國際視野，為以後建設天穹城積累先進經驗！」
林夜低頭看著死死抱住自己褲腿的魏青，半天沒說話，最後視線慢慢落到他剛才扔掉的文件夾上。
封面最上方清清楚楚寫著一行字——下城區排污管網重建方案。
「你是想感受異國文化，還是不想去下城區看下水道？」
林夜抬腿甩了兩下沒甩開，乾脆拖著魏青往前走，「你現在好歹也是序列7，能不能有點高序列強者的尊嚴？大庭廣眾抱別人腿像什麼樣子？」
「尊嚴能讓我不看下水道嗎？」
魏青抱得反而更緊了，整個人被拖著在光滑地面上滑出去好幾米，嘴裡還在據理力爭，「老大，你是不知道蘇姐給我安排了多少活。上午讓我核查污染區，下午讓我對接城防，晚上還讓我看排污管網。」
「我堂堂序列7啊！我好不容易兩個月升到序列7，是為了砍邪神眷屬的，不是為了研究哪根破管子堵了！」
「序列7怎麼了？」林夜低頭瞥他，「序列7拉完屎就不用下水道了？」
魏青被噎了一下，緊接著立刻換了角度：「那我也能保護你啊。伊瑟蘭人生地不熟，萬一那群女的對你圖謀不軌，我跟著多少能幫你分擔一點。」
林夜這次連話都懶得說，抬腿就是一腳。
等所有事情大致交代完，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從孫瑤那裡得知，孫先生舉辦聚會並沒有固定日期，每一次都是臨時通知參加者，只能確定大概間隔。
按照以往規律，最近一次很可能就在這幾天。
既然如此，兩人也沒必要在天穹城繼續耗著，準備第二天直接前往伊瑟蘭。
至於兩個帝國之間原本頗為麻煩的路程，有老王那做中轉站反而簡單得很，基本上就是走兩步的事。
當晚別墅里格外安靜。
蘇瑾依舊沒有回來，沈清月和江雪也在外面幫忙，偌大的房子裡只有林夜與孫瑤兩個人。
孫瑤原本是準備去酒店的，可到了晚上，她站在門口好幾次都沒能把手放到門把上。
最後她還是轉過身，神情明顯有些窘迫：「林少，我能不能在這裡住一晚？」
林夜正在廚房翻冰箱，聽見聲音後探出半個身體，上下看了她一眼：「你現在好歹也是個大明星，半夜主動要求住一個男人家裡，不怕明天上新聞？」
「我寧願上新聞。」
孫瑤這次回答得異常乾脆，她雙手攥著衣角，顯然真的怕到了極點，「我最近根本不敢一個人睡。酒店裡越安靜，那些聲音就越明顯。我今晚要是一個人待著，可能連眼睛都不敢閉。」
林夜原本還想再逗她兩句，聽見後面這句話，動作倒是停了一下。
他從冰箱裡拿出兩瓶水，將其中一瓶扔過去：「行，那就住吧。正好我也想看看，那些跟了你這麼久的東西到底是什麼貨色。」
然而這一晚出乎意料地平靜。
從洗漱到各自回房，別墅里什麼異常都沒有。
沒有孫瑤形容過的腳步，沒有貼在門外的低語，鏡子裡也沒有一閃而過的人影。林夜甚至故意在客廳多待了一個多小時，【十宗碑】始終沒有捕捉到新的異常情緒。
一直熬到深夜，他耐心終於耗光，打著哈欠回了自己臥室。
「還以為多能折騰。」林夜隨手關掉主燈，整個人往床上一躺，「白等半宿。」
臥室很快安靜下來。
林夜閉上眼睛。
下一刻。
他豁然睜開眼。
床邊站著一個人。
沒有腳步，沒有開門聲。
那道身影就這麼毫無徵兆地立在距離他腦袋不到半米的位置，肩膀一高一低，腦袋以一個活人絕不可能維持的角度微微歪著。
「臥槽！」
林夜身體幾乎條件反射地彈了起來。
開玩笑，他這不是害怕，這任誰冷不丁的眼前出現一個這玩意不會被嚇一跳啊。
可就在他仔細看過去的下一瞬，那道人影消失了，就好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林夜坐在床上，愣了幾秒。
隨即臉色一點點黑了下來。
「行。」
林夜慢慢掀開被子下床，光腳踩上地面，剛才那一下被驚出來的火氣已經開始往腦門上頂。
他越想越火大。
自己這兩個月是不是脾氣太好了？
佐格納薩斯挨過打，天使之王挨過搶，序列0都沒能讓他老老實實躺平，現在不知道哪兒鑽出來的一群鬼東西，竟然敢半夜站他床頭看他睡覺。
真不知道馬王爺長几隻眼了？
林夜直接拉開臥室門，大步朝孫瑤住的客房走去。他連敲門的意思都沒有，到了門口一把擰下門把，房門「砰」地撞向牆壁。
孫瑤整個人蜷縮在床頭最裡面，身上的被子幾乎被她全部裹在身上，只露出一張慘白的臉。
她像已經在那裡抖了很久，長發凌亂地貼在額頭和臉側，雙手死死抓著被沿，嘴裡反反覆覆念著同一句話：「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求你們別過來……」
房門突然打開，她整個人更是猛地縮了一下，尖叫聲幾乎刺穿臥室：「啊！」
林夜被她這一嗓子喊得耳膜發疼，眉頭一皺，徑直走到床邊。
他沒有問發生了什麼，伸手便粗暴地捏住孫瑤兩邊臉頰，把那張已經快埋進被子裡的臉硬生生抬了起來。
孫瑤被捏得說話都有些含糊，卻顧不上掙扎，只死死抓住林夜手腕。
她的眼睛根本不敢往林夜身後看，聲音一直發抖：「它們進來了，林少，它們真的進來了，剛才床邊、牆角、柜子那裡全是！」
「進來了正好。」林夜聽見，眼裡反而閃過一抹冷意，「省得繼續跟一群縮頭王八玩捉迷藏。」
這時，屬於【懦弱】的碑文，在林夜意識中亮起。
孫瑤此刻最強烈的情緒正是恐懼之下滋生出的退縮、躲避與無力，她已經被那些黑影逼到了連床都不敢下的程度。
下一刻，臥室、床鋪、燈光以及四周一切現實中的東西，同時從孫瑤視野中消失。
失重感瞬間襲來。
她緩緩再次睜開眼睛，整個人直接傻了。
這裡已經完全不是剛才的臥室。
頭頂看不到天花板，也看不到天空，只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延伸向無窮遠處。
腳下像是水面，又像一塊沒有邊界的黑色鏡子，每一次輕微移動都會盪開一圈極淡波紋。
而真正讓孫瑤窒息的，是周圍那些東西。
黑影。
到處都是。
一個挨著一個。
密密麻麻。
她以前看到的那些影子最多只是模糊輪廓，即便最近逐漸清晰，也往往一閃即逝。可此刻它們全部真實地站在這裡，近得幾乎伸手便能觸碰。
有的人影脖子被拉得細長，腦袋垂到胸前；有的臉像被兩隻手從中間硬生生扯開，裂口裡塞滿不斷轉動的眼珠；還有一些身體四肢的位置完全錯亂，幾條手臂從背後垂下來，指甲不停刮擦著黑色地面。
孫瑤的臉瞬間失去所有血色。
可很快，她發現了一件更加詭異的事情。
它們明明全部圍在自己周圍，那些扭曲的面孔也依舊恐怖得讓人胃裡發緊，可此刻所有黑影的目光竟然越過她，死死盯向同一個方向。
它們似乎也在害怕。
距離最近的幾隻黑影正在向後退，肩膀不斷抽搐，那張長滿眼睛的臉上，每一顆眼珠都因為驚恐縮到了極致。
有些原本擠在一起的黑影甚至在拼命往更遠處鑽，仿佛周圍這片意識空間裡，突然闖進了一個比它們恐怖無數倍的東西。
孫瑤僵在原地。
一個連那些怪物都害怕的東西？
她僵硬的順著它們目光往後看。
遠處的黑暗裡，站著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根本看不清具體輪廓，因為四周的黑暗仿佛都在向祂身上匯聚。
龐大到難以形容的壓迫感從那個方向一層層碾過來，腳下原本平靜的黑色鏡面已經開始大面積下沉，周圍那些密密麻麻的怪物更是隨著祂每一次前進不斷向後退去。
不但如此，那道黑影還散發著滔天惡意，那股惡意如山似岳，如淵似海，祂僅僅只是站在這裡，整片空間好像都在顫抖。
下一秒，兩點猩紅光芒，在他的面部亮起。
隨後，那道仿佛撐滿整個意識世界的漆黑身影緩緩冷笑，猩紅雙眼掃過所有黑影，聲音如同炸雷一般轟然砸進這片空間。
「來啊！弄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