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月下血
灰爪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重重砸落在冰冷的礁石上，濺起渾濁的水花。暗紅色的血液從它身上數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中汩汩湧出，迅速在身下積成一灘刺目的紅。每一次艱難的喘息都帶著血沫，巨大的胸腔如同破舊的風箱般劇烈起伏，生命的氣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
阿笙掙扎著從冰冷的湖水中爬起，左肩的劇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她踉蹌著撲到灰爪身邊，小小的手顫抖著按在它胸前一道最深的傷口邊緣。溫熱的血液瞬間染紅了她的指尖，那滾燙的溫度卻讓她感到刺骨的寒冷。
「嗚…」灰爪渾濁的眼睛艱難地睜開一條縫，看到阿笙滿是血污的小臉，喉嚨里發出一聲微弱而短促的嗚咽。它想抬起巨大的手掌，卻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吼！吼吼！」
幾頭緊隨灰爪衝進來的忠誠巨猿，此刻正圍在重傷的首領身邊，發出焦躁而憤怒的咆哮。它們用巨大的身軀組成一道屏障，對著那些在遠處水域逡巡、猩紅眼睛閃爍著貪婪光芒的水獸發出威脅的低吼。水獸們被灰爪撞擊石筍的恐怖力量和同伴的慘死震懾，暫時不敢靠近，但並未退去，如同等待獵物咽氣的鬣狗。
阿笙抬起頭，純黑的眼瞳掃過灰爪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在銀瞳徹底熄滅前的最後一瞥中，她「看」到那些傷口深處，除了物理撕裂的痕跡，更纏繞著一絲絲如同活物的暗紅色能量！那是山鬼混亂怨念的侵蝕！正是這些能量，在瘋狂吞噬著灰爪的生命力！
她猛地轉頭，看向那根被灰爪撞裂的扭曲石筍。石筍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暗紅色的光芒如同血液般從裂縫中滲出，但那股即將破封的恐怖氣息卻暫時被壓制住了。山鬼痛苦的咆哮也變成了低沉的、充滿怨毒的嗚咽，在骸骨林的水域中迴蕩。
「永樂門」的印記依舊在石筍深處閃爍，但光芒黯淡了許多，門戶的輪廓也重新變得模糊。灰爪的搏命一擊，加上阿笙之前誤打誤撞用毒粉刺激造成的能量紊亂，暫時延緩了山鬼破封的進程。
但這只是暫時的！阿笙能清晰地感覺到，石筍深處那股被囚禁的恐怖力量並未消散，反而在積蓄著更深的怨恨！那些纏繞在灰爪傷口上的暗紅能量絲線，就是證明！
「嗚…」灰爪的呼吸越來越微弱，眼神也開始渙散。
不行！不能讓它死！
阿笙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慌和決絕！灰爪是她在這冰冷地底唯一的依靠，是守護她長大的「母親」！她不能失去它！
她顧不上左肩的劇痛和靈魂的虛弱，猛地閉上眼，試圖再次感應眉心深處那點微弱的聯繫——心蓮印！
沒有反應。無論她如何集中精神，如何調動那源自血脈的微弱力量，眉心處一片沉寂。強行催動銀瞳的反噬和身體的創傷，讓她暫時失去了溝通心蓮印的能力。
絕望如同冰冷的湖水，再次漫上心頭。
就在這時！
「嗷——！」
一聲充滿暴戾和貪婪的咆哮，猛地從暗河上游的方向傳來！
只見一道暗紅色的巨大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岸邊一塊高聳的礁石上！正是紅爪！
它沒有跟隨灰爪衝進來救援，反而選擇了在這個最危急的時刻現身！它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狂喜和貪婪，死死盯著那根布滿裂痕、暗紅光芒流淌的扭曲石筍！更準確地說，是盯著石筍深處那個黯淡卻依舊存在的「永樂門」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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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紅爪對著石筍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嘶吼，又猛地轉頭，看向重傷垂死的灰爪和它身邊渺小的阿笙，眼中充滿了怨毒和快意！
然後，它不再猶豫，龐大的身軀猛地一躍，竟然不是沖向阿笙或灰爪，而是朝著遠離骸骨林的、通往洞窟方向的暗河上游，頭也不回地狂奔而去！速度之快，如同在逃離什麼，又像是在…趕著去報信！
它叛逃了！在這個猿群最虛弱、首領瀕死、強敵環伺的時刻，它選擇了背叛！
「吼！」一頭守護在灰爪身邊的年邁公猿憤怒地咆哮，想要追擊，卻被另一頭母猿死死攔住。現在追上去，不僅可能遭遇水獸伏擊，更會讓重傷的灰爪和虛弱的阿笙失去保護！
紅爪的叛逃，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猿群本就脆弱的平衡。
洞窟方向，隱隱傳來猿群混亂的咆哮和打鬥聲！顯然，紅爪的離去引發了留守猿群的徹底分裂和內鬥！支持紅爪的那一派，恐怕正在趁機奪權！
內憂外患！
阿笙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看著氣息奄奄的灰爪，又看向遠處那些虎視眈眈的水獸，最後目光落在紅爪消失的方向。
蕭天意…永樂教…紅爪…
這幾個破碎的詞，連同那深入骨髓的恨意與恐懼，在她混亂的腦海中翻滾、碰撞。雖然依舊不明所以，但一種強烈的直覺告訴她：紅爪的叛逃，與那個名字，與這石筍中的「門」，有著直接的聯繫！它要去通風報信！
必須離開這裡！立刻！
阿笙猛地抬頭，看向那幾頭守護在側的巨猿。它們眼中充滿了對首領的忠誠，但也難掩對眼前絕境的恐懼和茫然。
她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身體的劇痛和眩暈，用沾滿灰爪鮮血的手，指向暗河下游——那是骸骨林的更深處，也是猿群從未踏足的未知區域。然後，她又指向重傷的灰爪，做了一個「背負」的動作。
意思再明顯不過：帶著灰爪，向下遊走！離開這裡！
幾頭巨猿面面相覷，眼中充滿了猶豫和恐懼。下游是真正的死亡禁地，傳說那裡棲息著比骸骨林水獸更恐怖的存在。但留在這裡，等水獸失去耐心，或者等紅爪帶人回來，同樣是死路一條！
最終，那頭年邁的公猿低吼一聲，做出了決定。它俯下身，小心翼翼地用巨大的手臂將昏迷的灰爪托起，負在自己寬闊的後背上。另外兩頭母猿則一左一右護衛在側。
阿笙掙扎著站起身，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猿影間顯得格外單薄。她最後看了一眼那根依舊在滲出暗紅光芒的扭曲石筍，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決絕。
這筆債，她記下了！
「走！」她嘶啞地發出一個音節，率先轉身，踉蹌著沿著暗河邊緣嶙峋的礁石，向下游未知的黑暗深處走去。每一步都牽動著左肩的劇痛，但她咬緊牙關，沒有回頭。
幾頭巨猿低吼著跟上，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地底迴蕩。
那些逡巡的水獸似乎被猿群決絕的氣勢震懾，又或者忌憚下游更恐怖的存在，猩紅的眼睛在幽暗中閃爍了片刻，最終沒有追上來，只是發出一陣陣不甘的嘶鳴。
不知走了多久，骸骨林的轟鳴聲漸漸被拋在身後，四周陷入了更深沉的黑暗和寂靜。只有暗河水流的聲音依舊在耳邊奔涌。
前方出現了一個狹窄的岔道口，一條是繼續沿著暗河主道向下，水流越發湍急洶湧；另一條則拐入一個相對平緩、但更加幽深黑暗的支流洞穴。
阿笙停下腳步，借著岩壁上零星幽藍苔蘚的微光，仔細辨認著方向。她的目光落在支流洞穴入口處一塊相對乾燥的岩石平台上。
「那裡。」她指向平台。
巨猿們會意，將昏迷的灰爪小心地安置在平台上。
阿笙跪坐在灰爪身邊，借著微光查看它的傷勢。傷口依舊在滲血，暗紅色的能量絲線如同附骨之蛆，在傷口邊緣若隱若現。灰爪的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體溫也在下降。
必須想辦法止血！延緩那些邪惡能量的侵蝕！
她強撐著精神，開始在附近岩壁和石縫中搜尋。憑藉著六年來跟隨灰爪辨識草藥的經驗，她很快找到了一些散發著清冽氣息的止血苔蘚和幾株根莖肥厚、能鎮痛安神的暗紫色地菇。
她將苔蘚和地菇根莖用石塊搗爛，混合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敷在灰爪最深的幾處傷口上。當她的手指觸碰到那些暗紅色的能量絲線時，一股陰冷怨毒的氣息瞬間順著指尖傳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做完這一切，阿笙已是筋疲力盡。她背靠著冰冷的岩壁，坐在灰爪身邊，小小的身體蜷縮起來。
黑暗中，只有水流聲和巨猿們粗重的呼吸。
阿笙抬起頭，透過洞穴頂部一道狹窄的裂縫，意外地看到了一線微弱的、清冷的銀白色光芒。
是月光！
這地底深處，竟然有一線縫隙能透進月光！
清冷的月輝如同薄紗，穿過裂縫，灑落在灰爪龐大的身軀和阿笙蒼白的小臉上。月光照亮了灰爪身上猙獰的傷口和暗紅的血跡，也照亮了阿笙眼中那深不見底的墨黑。
她看著灰爪昏迷中依舊痛苦抽搐的臉龐，看著那被月光染上銀霜的毛髮，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和冰冷徹骨的恨意，如同岩漿般在胸中翻騰。
她不懂什麼是皇權，不懂什麼是陰謀。但她知道，是那個叫「蕭天意」的人，是那些叫「永樂教」的「兩腳獸」，是叛徒紅爪，害得灰爪變成這樣！害得猿群分崩離析！害得她在這黑暗的地底掙扎求生！
她伸出沾滿血污的小手，輕輕握住灰爪一根冰冷的手指。
然後，她抬起頭，望向那一線清冷的月光，純黑的眼瞳中，沒有任何淚光，只有一片凝固的、比地底寒冰更冷的幽暗。
一個無聲的誓言，在她九歲的心底，如同最堅硬的岩石般刻下莫名的胡亂的符號：
活下去。
變得更強。
找到他們。
一筆一筆，血債血償！
月光無聲，血痕未乾。黑暗的洞穴里，只有少女緊握巨猿手指的剪影，和那雙映著月華、卻深不見底的黑瞳。
阿笙掙扎著從冰冷的湖水中爬起，左肩的劇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她踉蹌著撲到灰爪身邊，小小的手顫抖著按在它胸前一道最深的傷口邊緣。溫熱的血液瞬間染紅了她的指尖，那滾燙的溫度卻讓她感到刺骨的寒冷。
「嗚…」灰爪渾濁的眼睛艱難地睜開一條縫，看到阿笙滿是血污的小臉，喉嚨里發出一聲微弱而短促的嗚咽。它想抬起巨大的手掌，卻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吼！吼吼！」
幾頭緊隨灰爪衝進來的忠誠巨猿，此刻正圍在重傷的首領身邊，發出焦躁而憤怒的咆哮。它們用巨大的身軀組成一道屏障，對著那些在遠處水域逡巡、猩紅眼睛閃爍著貪婪光芒的水獸發出威脅的低吼。水獸們被灰爪撞擊石筍的恐怖力量和同伴的慘死震懾，暫時不敢靠近，但並未退去，如同等待獵物咽氣的鬣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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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轉頭，看向那根被灰爪撞裂的扭曲石筍。石筍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暗紅色的光芒如同血液般從裂縫中滲出，但那股即將破封的恐怖氣息卻暫時被壓制住了。山鬼痛苦的咆哮也變成了低沉的、充滿怨毒的嗚咽，在骸骨林的水域中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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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只是暫時的！阿笙能清晰地感覺到，石筍深處那股被囚禁的恐怖力量並未消散，反而在積蓄著更深的怨恨！那些纏繞在灰爪傷口上的暗紅能量絲線，就是證明！
「嗚…」灰爪的呼吸越來越微弱，眼神也開始渙散。
不行！不能讓它死！
阿笙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慌和決絕！灰爪是她在這冰冷地底唯一的依靠，是守護她長大的「母親」！她不能失去它！
她顧不上左肩的劇痛和靈魂的虛弱，猛地閉上眼，試圖再次感應眉心深處那點微弱的聯繫——心蓮印！
沒有反應。無論她如何集中精神，如何調動那源自血脈的微弱力量，眉心處一片沉寂。強行催動銀瞳的反噬和身體的創傷，讓她暫時失去了溝通心蓮印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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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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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爪的叛逃，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猿群本就脆弱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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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笙猛地抬頭，看向那幾頭守護在側的巨猿。它們眼中充滿了對首領的忠誠，但也難掩對眼前絕境的恐懼和茫然。
她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身體的劇痛和眩暈，用沾滿灰爪鮮血的手，指向暗河下游——那是骸骨林的更深處，也是猿群從未踏足的未知區域。然後，她又指向重傷的灰爪，做了一個「背負」的動作。
意思再明顯不過：帶著灰爪，向下遊走！離開這裡！
幾頭巨猿面面相覷，眼中充滿了猶豫和恐懼。下游是真正的死亡禁地，傳說那裡棲息著比骸骨林水獸更恐怖的存在。但留在這裡，等水獸失去耐心，或者等紅爪帶人回來，同樣是死路一條！
最終，那頭年邁的公猿低吼一聲，做出了決定。它俯下身，小心翼翼地用巨大的手臂將昏迷的灰爪托起，負在自己寬闊的後背上。另外兩頭母猿則一左一右護衛在側。
阿笙掙扎著站起身，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猿影間顯得格外單薄。她最後看了一眼那根依舊在滲出暗紅光芒的扭曲石筍，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決絕。
這筆債，她記下了！
「走！」她嘶啞地發出一個音節，率先轉身，踉蹌著沿著暗河邊緣嶙峋的礁石，向下游未知的黑暗深處走去。每一步都牽動著左肩的劇痛，但她咬緊牙關，沒有回頭。
幾頭巨猿低吼著跟上，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地底迴蕩。
那些逡巡的水獸似乎被猿群決絕的氣勢震懾，又或者忌憚下游更恐怖的存在，猩紅的眼睛在幽暗中閃爍了片刻，最終沒有追上來，只是發出一陣陣不甘的嘶鳴。
不知走了多久，骸骨林的轟鳴聲漸漸被拋在身後，四周陷入了更深沉的黑暗和寂靜。只有暗河水流的聲音依舊在耳邊奔涌。
前方出現了一個狹窄的岔道口，一條是繼續沿著暗河主道向下，水流越發湍急洶湧；另一條則拐入一個相對平緩、但更加幽深黑暗的支流洞穴。
阿笙停下腳步，借著岩壁上零星幽藍苔蘚的微光，仔細辨認著方向。她的目光落在支流洞穴入口處一塊相對乾燥的岩石平台上。
「那裡。」她指向平台。
巨猿們會意，將昏迷的灰爪小心地安置在平台上。
阿笙跪坐在灰爪身邊，借著微光查看它的傷勢。傷口依舊在滲血，暗紅色的能量絲線如同附骨之蛆，在傷口邊緣若隱若現。灰爪的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體溫也在下降。
必須想辦法止血！延緩那些邪惡能量的侵蝕！
她強撐著精神，開始在附近岩壁和石縫中搜尋。憑藉著六年來跟隨灰爪辨識草藥的經驗，她很快找到了一些散發著清冽氣息的止血苔蘚和幾株根莖肥厚、能鎮痛安神的暗紫色地菇。
她將苔蘚和地菇根莖用石塊搗爛，混合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敷在灰爪最深的幾處傷口上。當她的手指觸碰到那些暗紅色的能量絲線時，一股陰冷怨毒的氣息瞬間順著指尖傳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做完這一切，阿笙已是筋疲力盡。她背靠著冰冷的岩壁，坐在灰爪身邊，小小的身體蜷縮起來。
黑暗中，只有水流聲和巨猿們粗重的呼吸。
阿笙抬起頭，透過洞穴頂部一道狹窄的裂縫，意外地看到了一線微弱的、清冷的銀白色光芒。
是月光！
這地底深處，竟然有一線縫隙能透進月光！
清冷的月輝如同薄紗，穿過裂縫，灑落在灰爪龐大的身軀和阿笙蒼白的小臉上。月光照亮了灰爪身上猙獰的傷口和暗紅的血跡，也照亮了阿笙眼中那深不見底的墨黑。
她看著灰爪昏迷中依舊痛苦抽搐的臉龐，看著那被月光染上銀霜的毛髮，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和冰冷徹骨的恨意，如同岩漿般在胸中翻騰。
她不懂什麼是皇權，不懂什麼是陰謀。但她知道，是那個叫「蕭天意」的人，是那些叫「永樂教」的「兩腳獸」，是叛徒紅爪，害得灰爪變成這樣！害得猿群分崩離析！害得她在這黑暗的地底掙扎求生！
她伸出沾滿血污的小手，輕輕握住灰爪一根冰冷的手指。
然後，她抬起頭，望向那一線清冷的月光，純黑的眼瞳中，沒有任何淚光，只有一片凝固的、比地底寒冰更冷的幽暗。
一個無聲的誓言，在她九歲的心底，如同最堅硬的岩石般刻下莫名的胡亂的符號：
活下去。
變得更強。
找到他們。
一筆一筆，血債血償！
月光無聲，血痕未乾。黑暗的洞穴里，只有少女緊握巨猿手指的剪影，和那雙映著月華、卻深不見底的黑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