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搶人就要去火線
M-09星球，難民營。
大片灰白霧氣散開。
原本空曠的荒原邊緣，轉眼擠滿了兩萬多條壯碩的身影。
灰矮人老頭跌坐在泥地上。
老頭連滾帶爬翻起身，兩隻大糙手撐在硬土上。
底下沒有滾燙的地火，岩縫裡也沒往外冒紫黑酸漿。
老頭順著地勢抬頭往前看。
遠處地平線上有一大片灰濛濛的陰影，是半截塌掉的舊時代城市廢墟。
風化剝落的混凝土斷壁里，支棱出好多手臂粗的生鏽鋼骨。
倒塌的金屬支架橫在平原上，看著就跟巨獸的骨頭架子差不多。
「操……」
老頭臉上的焦炭末都顧不上擦，連滾帶爬衝到一根橫在地上的鋼樑前。
老頭掄起手裡的破鐵錘，照著鋼樑狠狠砸了一記。
當——！
金鐵交擊的脆響傳出老遠。
厚鐵鏽震落下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金屬底子。
老頭瞪圓了眼，粗糙的手掌摸上去，用指甲使勁刮著金屬茬口。
「這……這不是毛鐵！」
「全他媽是精煉過的重型合金？！」
「不用挖土！不用洗礦！」
「連他娘的碎礦爐都不用搭！」
老頭蹦起來三尺高，手裡的破錘子在鐵樑上拍得噹啷亂響，扯著破鑼嗓子嚎得滿嘴噴沫。
「滿地都是現成的熟鐵！」
「整整一座城的骨頭全他媽是現成的精鋼！」
「只要給老子幾座化鐵爐，老子帶著灰爐堡的小崽子們，能把這座破城全扒下來重新打成重甲戰斧！」
旁邊，兩米五開外的蠻牛人壯漢把蹄子從軟泥里拔出來，帶起兩塊膠泥。
「首領，你看那片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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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幾名年輕的蠻牛人指著荒原和廢墟交界處的河谷平灘，牛耳朵撲稜稜甩個不停。
順著乾涸河谷看過去，全是連綿的黑褐色荒原。
地上雖然散落著水泥塊和碎磚，可地底下都是結實的硬土層。
這地方沒有冒火的岩漿口，天上沒有毒雲，地上也沒有踩一腳就陷進去半截身子的虛空酸坑。
「荒原……全是平展展的實地啊！」
蠻牛人壯漢抹了一把眼眶裡激出來的熱汗，粗重的手掌拍在胸口上。
「這得能種多少黑麥草，能蓋多少棚屋？！」
「給老子閉嘴，少丟人現眼！」
灰矮人老頭一腳踹在蠻牛人的小腿骨上。
砰的一聲悶響。
老頭把腳縮回來，揉了揉發酸的膝蓋。
「嚷嚷個卵子！」
老頭衝著兩米五高的蠻牛人漢子啐了一口唾沫。
「沒見過世面的蠢牛，光知道看土，你抬頭看看前頭那些鐵架子！」
「地基是硬的，廢墟里全是現成的房梁骨架！」
「隨便拖幾根回來就能搭起扛得住凶獸衝撞的硬棚！」
老頭揮著手裡的破錘子，乾癟的胸膛上下起伏。
「搭回爐窯！」
「只要給老子弄來切割焊槍和三十台鼓風箱，半個月我就能拆出幾百噸上好精鐵，給少將大人敲出整齊的重裝鐵甲！」
「吵什麼吵！」
半空中落下一聲清脆的冷喝。
白小小踩著淡青色的靈氣雲團落下來。
七條蓬鬆的雪白狐尾在身後掃動，把四周的灰塵扇散開。
白小小手裡托著一把黑算盤，算珠撥得啪啪響。
「排好隊，挨個過來登記！」
「按種族分列，男左女右！」
「誰再敢扯著嗓子嚎，今天的黑麥餅和肉湯扣一半！」
「我這邊馬上發放熱食、劃分帳篷區。」
「至於打鐵蓋房，等你們填飽肚子安頓下來再說。」
「還怕在這兒沒活干？」
灰矮人老頭縮了縮脖子，把高舉的破鐵錘悄悄背到屁股後頭。
七階天狐中樞令的靈壓罩下來，老頭胸口發悶，連大氣都不敢喘。
「是是是，這位管事大人說得對……」
老頭乾笑兩聲，拿胳膊肘頂了旁邊蠻牛人一下。
「蠢牛，聽見沒有？趕緊排隊！」
蠻牛人壯漢被頂得往前踉蹌了一步，揉著後腦勺瓮聲瓮氣的應下。
「哞……知道了，別推。」
兩萬多名剛撿回條命的異族老實了下來。
黑角蠻牛人邁著沉重的蹄子走向左側，裹著粗麻布的母牛護著小牛犢。
五千多名矮墩墩的灰矮人拖著破銅爛鐵，自動縮成幾個方陣。
灰矮人嘴裡還在嘀咕鐵爐子的事，腳底下卻不敢亂晃。
灰濛濛的天際線下，兩萬多名新來的異族沿著乾涸的河灘排成長隊。
食人魔廚子支起十幾口大鐵鍋，滾沸的肉湯咕嘟嘟冒泡，飄出大蔥和變異獸油的香味。
幾個兔人和矮腳鹿人捧著裝滿熱湯的木盆，小跑著在隊列中間來回穿行。
灰矮人們一邊伸長脖子吸熱氣，一邊眼巴巴盯著黑鐵木要塞的高牆。
維洛恩踩著碎石路，走到領主石椅旁邊。
暗金色的律法符文在維洛恩月白長袍的領口轉了一圈，接著收進布料里。
「主上，看來很有效。」
維洛恩扶了一下鼻樑上的無框水晶眼鏡，暗金色的眼珠里映出下方溫順受降的場面。
「親自去接，救他們一命，比找天穹打公函扯皮要人，效果好多了。」
「天穹丟過來的那些，心裡帶著被當成垃圾甩賣的怨氣，歸順度磨磨唧唧漲得極慢。」
「而這批從火坑裡撈出來的，命是您給的。」
「契約法則已在他們靈魂深處紮根，省去至少半個月的馴化期。」
林淵靠在寬大的椅背上，手指在扶手邊緣磕了兩下。
「確實，以後讓NZ9527多關注這一塊。」
「專門挑那些快要崩壞的瀕死防區，或者天穹裝甲部隊準備撤退的前沿。」
「帶點人過去走一圈，連地皮帶活口一起掃乾淨。」
「比在後方當叫花子討要難民划算得多。」
林淵端起旁邊的粗瓷茶碗灌了一大口涼白開。
底下傳來白小小扯著嗓子給灰矮人定規矩的聲音，聽著吵吵嚷嚷，倒是挺熱鬧。
一陣帶著硫磺和焦土臭味的腳步聲在石階下方停住。
茲拉卡斯·爪爪躬著身子，一步一步走上來。
爪爪身上的土黃色長袍在剛才的清理戰鬥中被扯掉了半截，暗黃色的老皮上沾滿虛空蟲子的黑血。
兩根向後彎的惡魔之角上，還掛著半截沒幹透的甲蟲內臟。
深淵行刑官提著兩把暗紅長刀，在台階最底下站得筆直，一動不動。
爪爪走到離石椅三步遠的地方。
雙膝砸在黑鐵木地板上，發出悶響。
爪子扣進木板，指甲摳出幾道深印子。
「主宰。」
爪爪喊了太久，嗓子變得又沙又啞。
「戰事已畢。」
「屬下……還希望主宰准許，讓我族全員返回黑石高地。」
高台上只有風吹動黑旗的嘩啦聲。
維洛恩垂下眼皮，推了推眼鏡，沒出聲插話。
法典的契約只管忠誠和生死，不管手底下那點想要拼命往上爬的野心。
林淵放下瓷碗，看著爪爪低垂的腦袋。
「既然答應過，就不會扣著你們。」
爪爪的肩膀抖了一下，頭埋得更深，額頭抵著冰涼的木板，喉嚨里滾出一聲低吼。
「謝主宰隆恩！」
林淵攤開手掌。
黑曜石法典懸在手心，墨色光芒一明一暗地閃動。
大片灰白霧氣散開。
原本空曠的荒原邊緣，轉眼擠滿了兩萬多條壯碩的身影。
灰矮人老頭跌坐在泥地上。
老頭連滾帶爬翻起身，兩隻大糙手撐在硬土上。
底下沒有滾燙的地火，岩縫裡也沒往外冒紫黑酸漿。
老頭順著地勢抬頭往前看。
遠處地平線上有一大片灰濛濛的陰影，是半截塌掉的舊時代城市廢墟。
風化剝落的混凝土斷壁里，支棱出好多手臂粗的生鏽鋼骨。
倒塌的金屬支架橫在平原上，看著就跟巨獸的骨頭架子差不多。
「操……」
老頭臉上的焦炭末都顧不上擦，連滾帶爬衝到一根橫在地上的鋼樑前。
老頭掄起手裡的破鐵錘，照著鋼樑狠狠砸了一記。
當——！
金鐵交擊的脆響傳出老遠。
厚鐵鏽震落下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金屬底子。
老頭瞪圓了眼，粗糙的手掌摸上去，用指甲使勁刮著金屬茬口。
「這……這不是毛鐵！」
「全他媽是精煉過的重型合金？！」
「不用挖土！不用洗礦！」
「連他娘的碎礦爐都不用搭！」
老頭蹦起來三尺高，手裡的破錘子在鐵樑上拍得噹啷亂響，扯著破鑼嗓子嚎得滿嘴噴沫。
「滿地都是現成的熟鐵！」
「整整一座城的骨頭全他媽是現成的精鋼！」
「只要給老子幾座化鐵爐，老子帶著灰爐堡的小崽子們，能把這座破城全扒下來重新打成重甲戰斧！」
旁邊，兩米五開外的蠻牛人壯漢把蹄子從軟泥里拔出來，帶起兩塊膠泥。
「首領，你看那片平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身後幾名年輕的蠻牛人指著荒原和廢墟交界處的河谷平灘，牛耳朵撲稜稜甩個不停。
順著乾涸河谷看過去，全是連綿的黑褐色荒原。
地上雖然散落著水泥塊和碎磚，可地底下都是結實的硬土層。
這地方沒有冒火的岩漿口，天上沒有毒雲，地上也沒有踩一腳就陷進去半截身子的虛空酸坑。
「荒原……全是平展展的實地啊！」
蠻牛人壯漢抹了一把眼眶裡激出來的熱汗，粗重的手掌拍在胸口上。
「這得能種多少黑麥草，能蓋多少棚屋？！」
「給老子閉嘴，少丟人現眼！」
灰矮人老頭一腳踹在蠻牛人的小腿骨上。
砰的一聲悶響。
老頭把腳縮回來，揉了揉發酸的膝蓋。
「嚷嚷個卵子！」
老頭衝著兩米五高的蠻牛人漢子啐了一口唾沫。
「沒見過世面的蠢牛，光知道看土，你抬頭看看前頭那些鐵架子！」
「地基是硬的，廢墟里全是現成的房梁骨架！」
「隨便拖幾根回來就能搭起扛得住凶獸衝撞的硬棚！」
老頭揮著手裡的破錘子，乾癟的胸膛上下起伏。
「搭回爐窯！」
「只要給老子弄來切割焊槍和三十台鼓風箱，半個月我就能拆出幾百噸上好精鐵，給少將大人敲出整齊的重裝鐵甲！」
「吵什麼吵！」
半空中落下一聲清脆的冷喝。
白小小踩著淡青色的靈氣雲團落下來。
七條蓬鬆的雪白狐尾在身後掃動，把四周的灰塵扇散開。
白小小手裡托著一把黑算盤，算珠撥得啪啪響。
「排好隊，挨個過來登記！」
「按種族分列，男左女右！」
「誰再敢扯著嗓子嚎，今天的黑麥餅和肉湯扣一半！」
「我這邊馬上發放熱食、劃分帳篷區。」
「至於打鐵蓋房，等你們填飽肚子安頓下來再說。」
「還怕在這兒沒活干？」
灰矮人老頭縮了縮脖子，把高舉的破鐵錘悄悄背到屁股後頭。
七階天狐中樞令的靈壓罩下來，老頭胸口發悶，連大氣都不敢喘。
「是是是，這位管事大人說得對……」
老頭乾笑兩聲，拿胳膊肘頂了旁邊蠻牛人一下。
「蠢牛，聽見沒有？趕緊排隊！」
蠻牛人壯漢被頂得往前踉蹌了一步，揉著後腦勺瓮聲瓮氣的應下。
「哞……知道了，別推。」
兩萬多名剛撿回條命的異族老實了下來。
黑角蠻牛人邁著沉重的蹄子走向左側，裹著粗麻布的母牛護著小牛犢。
五千多名矮墩墩的灰矮人拖著破銅爛鐵，自動縮成幾個方陣。
灰矮人嘴裡還在嘀咕鐵爐子的事，腳底下卻不敢亂晃。
灰濛濛的天際線下，兩萬多名新來的異族沿著乾涸的河灘排成長隊。
食人魔廚子支起十幾口大鐵鍋，滾沸的肉湯咕嘟嘟冒泡，飄出大蔥和變異獸油的香味。
幾個兔人和矮腳鹿人捧著裝滿熱湯的木盆，小跑著在隊列中間來回穿行。
灰矮人們一邊伸長脖子吸熱氣，一邊眼巴巴盯著黑鐵木要塞的高牆。
維洛恩踩著碎石路，走到領主石椅旁邊。
暗金色的律法符文在維洛恩月白長袍的領口轉了一圈，接著收進布料里。
「主上，看來很有效。」
維洛恩扶了一下鼻樑上的無框水晶眼鏡，暗金色的眼珠里映出下方溫順受降的場面。
「親自去接，救他們一命，比找天穹打公函扯皮要人，效果好多了。」
「天穹丟過來的那些，心裡帶著被當成垃圾甩賣的怨氣，歸順度磨磨唧唧漲得極慢。」
「而這批從火坑裡撈出來的，命是您給的。」
「契約法則已在他們靈魂深處紮根，省去至少半個月的馴化期。」
林淵靠在寬大的椅背上，手指在扶手邊緣磕了兩下。
「確實，以後讓NZ9527多關注這一塊。」
「專門挑那些快要崩壞的瀕死防區，或者天穹裝甲部隊準備撤退的前沿。」
「帶點人過去走一圈，連地皮帶活口一起掃乾淨。」
「比在後方當叫花子討要難民划算得多。」
林淵端起旁邊的粗瓷茶碗灌了一大口涼白開。
底下傳來白小小扯著嗓子給灰矮人定規矩的聲音，聽著吵吵嚷嚷，倒是挺熱鬧。
一陣帶著硫磺和焦土臭味的腳步聲在石階下方停住。
茲拉卡斯·爪爪躬著身子，一步一步走上來。
爪爪身上的土黃色長袍在剛才的清理戰鬥中被扯掉了半截，暗黃色的老皮上沾滿虛空蟲子的黑血。
兩根向後彎的惡魔之角上，還掛著半截沒幹透的甲蟲內臟。
深淵行刑官提著兩把暗紅長刀，在台階最底下站得筆直，一動不動。
爪爪走到離石椅三步遠的地方。
雙膝砸在黑鐵木地板上，發出悶響。
爪子扣進木板，指甲摳出幾道深印子。
「主宰。」
爪爪喊了太久，嗓子變得又沙又啞。
「戰事已畢。」
「屬下……還希望主宰准許，讓我族全員返回黑石高地。」
高台上只有風吹動黑旗的嘩啦聲。
維洛恩垂下眼皮，推了推眼鏡，沒出聲插話。
法典的契約只管忠誠和生死，不管手底下那點想要拼命往上爬的野心。
林淵放下瓷碗，看著爪爪低垂的腦袋。
「既然答應過，就不會扣著你們。」
爪爪的肩膀抖了一下，頭埋得更深，額頭抵著冰涼的木板，喉嚨里滾出一聲低吼。
「謝主宰隆恩！」
林淵攤開手掌。
黑曜石法典懸在手心，墨色光芒一明一暗地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