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遊戲即將降臨,先手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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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校外,一家不起眼的麵館里。

  正值飯點,店裡的客人不少,空氣中瀰漫著骨湯、辣椒油和蔥花混雜在一起的香氣。

  墨白和陳業各自點了一碗麵,端著面在角落裡找了張偏僻的桌子坐下。

  陳業又順手從櫃檯旁拿來一小碟蒜。

  「吃不吃?」

  「來點。」

  兩人一人剝了幾瓣。

  陳業咬了一口蒜,又夾起一大筷子面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繼續講述起上輩子的事。

  相比起學校長椅,麵館里顯然更適合聊天。

  周圍人聲嘈雜,桌位又比較偏僻,只要聲音稍微壓低一些,根本不用擔心被其他人聽見。

  隨著陳業的講述,墨白也漸漸弄清楚了事情的大概。

  按照陳業的說法。

  今天,是現有世界秩序維持的最後一天。

  從今晚開始,第一場天地異變便會正式降臨。

  等到明天,所有人一覺醒來,便會發現整個世界都發生了改變。

  現實與某種類似遊戲的規則相互融合。

  人們可以獲得面板,覺醒天賦,學習技能,提升等級。

  與此同時,其他維度也會逐漸與這個世界重疊。

  怪物、異族、秘境、遺蹟......

  無數隻存在於幻想中的東西,都會一一降臨。

  現有的槍械與科技並不會立刻失去作用,可隨著天地間某種特殊能量逐漸濃郁,那些來自其他維度的生命也會越來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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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有一天,普通熱武器再也無法成為人類最大的倚仗。

  想要在新時代活下去,唯一的辦法,就是成為玩家,不斷提升自己。

  除此之外,今天晚上,還會有第一批機緣降臨。

  這一批機緣數量不多,卻是整個大時代中最珍貴的一批機緣。

  它們既是天地異變的源頭,也是最先開啟新時代的鑰匙。

  墨白放下筷子,看向陳業。

  「你的意思是說,今晚就會降臨第一波,也是最珍貴的一波機緣?」

  「沒錯!」

  陳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裡的麵湯都晃了晃。

  旁邊幾桌客人下意識看了過來。

  陳業連忙壓低聲音,又湊近了一些。

  「你我兄弟二人是龍是蟲,就看今晚這一波了!」

  「只要能抓住這次機會,我們就能領先其他人一大截。」

  「上輩子我們知道這些事情的時候已經太遲了。別說第一批機緣,就連次一等的機緣,都早被人占得差不多了。」

  說到這裡,他臉上又多出了幾分心痛。

  「那些最早抓住機會的人,後來哪個不是一方強者?」

  「有的人建立大型公會,有的人坐鎮一座城市,還有的人甚至殺進了其他位面。」

  「咱們當初要實力沒實力,要資源沒資源,只能跟在別人屁股後面撿點殘羹剩飯。」

  陳業夾起最後一筷子面,惡狠狠地塞進嘴裡。

  「但這輩子不一樣。」

  「這一次,咱們也要吃肉!」

  墨白看了看他的碗。

  「你先把面咽下去再說。」

  「咳咳......」

  陳業差點被噎住,連忙灌了一大口麵湯。

  ......

  夜幕降臨。

  學校外,一條河流靜靜穿過山腳。

  墨白和陳業站在河邊,身上都換了一套方便行動的衣服。

  兩人手中各自拿著一支強光手電筒,腰間還別著匕首。陳業背後更是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登山包,裡面裝著礦泉水、繩索、壓縮餅乾、急救包等東西。

  這些都是他們下午臨時買來的。

  墨白所在的學校,位於一處十分偏僻的小縣城。

  說是縣城,可如果再往外走上一段距離,和山村也沒有太大區別。

  這裡地處川地,四面環山。

  學校便坐落在山水之間。

  沒有大城市的繁華與便利,卻多了幾分城市中難以尋覓的自然與寧靜。

  白天的時候,還能看見山巒層疊,河水清澈。

  可到了晚上,遠處的山林就只剩下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漆黑,彷佛一頭頭沉睡在夜幕之下的巨獸。

  河水嘩啦啦地向前流淌。

  陳業拿出手機,開啟地圖,再三確認著周圍的位置。

  「上輩子,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你們學校附近的某個方位,會天降一份帝流漿。」

  墨白看向他。

  「帝流漿?」

  「只是個稱呼。」

  陳業收起手機,解釋道:「不同地方,對它的稱呼可能不一樣。有人叫它帝流漿,有人叫它靈源,也有人稱之為神之淚。」

  「總而言之,這玩意兒是好東西。」

  陳業轉過頭,眼中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它可以讓我們提前覺醒天賦!」

  墨白若有所思。

  「提前覺醒?」

  「沒錯。」

  陳業點了點頭。

  「正常情況下,普通人想要覺醒天賦,只有一種辦法。」

  「等明天維度融合開始以後,世界各地那些人口相對密集的區域,都會出現一種次元水晶。」

  「只要接觸次元水晶,每個人都可以進入一場試煉。」

  「成功透過試煉,就能覺醒天賦,啟用個人面板,正式成為玩家。」

  說到這裡,陳業語氣微微一頓。

  「可惜,那場試煉非常難。」

  「有多難?」

  「一所學校,可能都沒幾個人能成功。」

  墨白眉頭微微皺起。

  他所在的學校雖然不算大,可學生加上教職工,也有近萬人。

  近萬人,還是青年,竟然都未必有多少人能成功透過試煉。

  這種難度,已經不能用簡單的困難來形容了。

  「而且,次元試煉並不是沒有風險。」

  陳業的神色認真起來。

  「在試煉中死亡,現實里雖然不一定會立刻死亡,但精神肯定會受到重創。嚴重一些的,變成植物人都有可能。」

  「上輩子剛開始的時候,很多人都不知道這一點。」

  「有人把那場試煉當成遊戲,進去以後隨便亂來,最後直接把自己玩廢了。」

  墨白點了點頭。

  「所以,你想讓我們先藉助帝流漿覺醒天賦,然後再進入次元水晶接受試煉?」

  「對!」

  陳業咧嘴一笑。

  「只要我們能提前覺醒天賦,而且覺醒的還是能夠提升戰鬥力的天賦,再去參加試煉,透過的機率就會大幅提升。」

  「不止如此。」

  「正常人在試煉中覺醒的是第一天賦。」

  「可我們已經提前擁有了天賦,再透過試煉,便有機會獲得第二天賦!」

  「雙天賦加身!」

  陳業越說越興奮。

  「到時候咱們兄弟聯手,還怕打不出一片天來?」

  「這輩子,誰也別想再把咱們當成隨時可以犧牲的炮灰!」

  夜風從河面上吹過。

  墨白站在原地,望著遠處漆黑起伏的山巒,緩緩點了點頭。

  在如今這個世界,他們都只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沒有顯赫的家世。

  沒有龐大的人脈。

  也沒有能夠輕易改變命運的財富。

  對於絕大多數普通人來說,出生時所處的位置,幾乎已經決定了這一生所能達到的高度。

  可現在,一個真正能夠改變命運的機會,已經擺在了眼前。

  如果陳業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麼無論如何,他都一定會抓住。

  兩人就這樣等在河邊。

  從晚上九點,等到十點。

  又從十點,等到十一點。

  山間的溫度逐漸降低。

  四周除了河流聲和偶爾響起的蟲鳴,再也聽不到其他動靜。

  陳業一開始還精神抖擻,後來卻開始不時拿出手機檢視時間。

  「應該沒記錯吧......」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

  墨白看了他一眼。

  「你上輩子親眼見過這裡的帝流漿?」

  「那倒沒有。」

  陳業輕咳一聲。

  「我只是後來聽說的,因為後來有人統計過帝流漿的降落區域,其中一個區域就有你們學校附近。」

  「而且也正因為帝流漿降臨,後來你們學校附近有處區域開啟了次元縫隙,如果不是軍方過來鎮壓,怕是周邊城市就要淪陷了。」

  「總而言之,你們學校附近會出現帝流漿沒跑了。」

  墨白沉默了幾秒。

  「所以你也不知道具體時間和位置?」

  「知道大概。」

  「有多大概?」

  「就在這附近的幾座山里,時間應該是午夜前後。」

  「......」

  「兄弟,機緣這種東西,哪可能把詳細地址和準確時間都寫在臉上?」

  陳業拍了拍墨白的肩膀。

  「耐心一點。」

  「我有預感,快了。」

  時間繼續流逝。

  接近午夜十二點時,墨白忽然抬起頭。

  「陳業。」

  「怎麼了?」

  「天上。」

  陳業下意識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下一刻,兩人同時愣住了。

  漆黑的夜空中,不知何時亮起了星星點點的光芒。

  這座小縣城雖然遠離繁華都市,可如今環境污染嚴重,平日裡也很難看到如此密集的星辰。

  更何況,眼前這些光點並不像真正的星星。

  它們有的明亮,有的黯淡,散發出的光芒也並非完全一致。

  赤紅。

  幽藍。

  銀白。

  還有一些光芒呈現出難以用語言描述的奇異色彩。

  無數光點懸掛在天穹之上,彷佛黑色幕布上突然睜開了一雙雙眼睛。

  它們看似靜止不動,卻又似乎在一點點變大。

  只是因為距離實在太過遙遠,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到那種細微變化。

  陳業的呼吸逐漸急促。

  「來了......」

  就在這時,其中一束銀白色光芒突然變得明亮起來。

  最開始,它還只是夜空中一個不起眼的光點。

  可短短几秒鐘後,那點光芒便迅速放大,拖著一道長長的尾焰划過夜幕。

  像是一顆從天外墜落的流星!

  而它所飛來的方向,赫然就是墨白和陳業所在的這片區域。

  兩人眼睜睜地看著那道流星掠過頭頂,最終沒入遠處一座山中。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

  也沒有想像中山崩地裂般的動靜。

  只有一道銀白色光暈,在山巒深處一閃而逝。

  陳業猛地指向那邊。

  「就是那個方向!」

  「走!」

  兩人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沿著河邊向那座山趕去。

  那座山距離他們所在的位置並不算遠。

  可麻煩的是,附近根本沒有能夠直通山裡的道路。

  別說汽車,就算騎越野摩托,也很難進入那片植被茂密的山林。

  兩人只能步行。

  越過河邊的一片亂石灘後,兩人一頭扎進了山林。

  強光手電筒的光柱撕開黑暗。

  視線所及之處,到處都是盤根錯節的樹木,以及幾乎長到人腰間的雜草。

  腳下更是坑坑窪窪。

  枯枝、碎石和隱藏在草叢中的水溝隨處可見。

  兩人一手拿著手電筒,一手握著匕首,不斷砍開擋在前面的藤蔓和樹枝。

  沒走多久,墨白的手臂便被樹枝劃出幾道血痕。

  褲腿上也沾滿了泥土和草屑。

  陳業的情況更差。

  他揹著登山包,爬上一處陡坡時腳下一滑,整個人差點順著山坡滾下去。

  幸好墨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沒事吧?」

  「沒事。」

  陳業站穩身體,低頭看了看被劃破的褲子。

  「就是可惜這條褲子了,剛買沒多久。」

  墨白瞥了他一眼。

  「你要是從這裡滾下去,可惜的就不只是褲子了。」

  「放心,我上輩子那麼多危險都熬過來了,怎麼可能栽在一座山上?」

  陳業嘴硬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話音剛落,他腳下的石頭忽然一松。

  整個人又是一個趔趄。

  墨白:「......」

  陳業:「意外。」

  兩人繼續前進。

  那道流星墜落時雖然看起來距離很近,可真正進入山里後,想找到具體位置並不容易。

  黑暗中,四周的環境幾乎一模一樣。

  手機訊號也越來越弱。

  兩人只能根據剛才記下的大概方向,一點點摸索前進。

  就這樣找了將近一個小時。

  墨白腳步忽然一頓。

  「前面有光。」

  陳業立刻停了下來。

  兩人同時關閉手電筒。

  周圍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可就在前方的一處溝谷中,確實有銀白色的光芒透過樹木和雜草的縫隙擴散出來。

  那光芒並不刺眼。

  反而像月華凝結而成的薄紗,又像一條條輕柔的綢緞,靜靜漂浮在山谷之間。

  原本應該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林,被這層光輝映照得安靜而神秘。

  就連四周的蟲鳴都不知何時消失了。

  陳業的眼睛瞬間亮起。

  「找到了!」

  兩人加快腳步,順著斜坡進入溝谷。

  隨著距離不斷拉近,周圍的銀白色光芒也越來越濃郁。

  最終,兩人在一片亂石中央停了下來。

  一滴形似眼淚的銀白色液體,正靜靜懸浮在距離地面半米左右的位置。

  它只有拳頭大小。

  外表晶瑩剔透,沒有任何實體支撐,卻像是完全不受重力影響一般,懸浮在半空中。

  銀白色液體內部,彷佛有著無窮無盡的光華流淌。

  只是看上一眼,便能感受到一種極其旺盛的生命氣息。

  周圍那些如同綢緞般的光輝,正是從它的內部一圈圈擴散出來。

  陳業快步走上前,語氣激動。

  「沒錯!」

  「就是這玩意兒!」

  「帝流漿!」

  墨白也來到近前,仔細打量著眼前這滴奇異的液體。

  「我們現在怎麼做?」

  他頓了頓。

  「直接吃了?」

  「那倒不用。」

  陳業嘿嘿一笑。

  「而且據我所知,這玩意兒咱們兩個也吃不了。」

  「帝流漿現在的狀態並不是普通液體。別看它只有這麼大,真要張嘴去吞,八成會直接從身體裡穿過去。」

  說著,他伸出手。

  「我們只需要用手觸碰它。」

  「然後等。」

  墨白看向他。

  「等?」

  「對。」

  陳業解釋道:「第一輪天地大變,真正起到關鍵作用的,就是這些降臨到世界各地的帝流漿。」

  「接下來,它們會在同一時間釋放力量,反哺整個世界。」

  「在這股力量的影響下,我們的世界會迎來靈氣復甦,同時開啟通往其他維度的大門。」

  「至於咱們要做的,就是趁著這個過程,讓帝流漿的力量順帶洗鍊我們的身體和靈魂。」

  陳業深吸一口氣。

  「這樣一來,我們十有八九能夠提前覺醒天賦。」

  「而且覺醒出來的天賦,通常不會太差!」

  墨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個過程不會有危險?」

  陳業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應該......還是有一定危險的。」

  「應該?」

  「上輩子能在第一天接觸到帝流漿的人本來就少,相關訊息都被那些大勢力封鎖了,我知道的也不算特別詳細。」

  陳業說著,表情重新變得豪邁起來。

  「不過咱們哥倆,難道還會怕?」

  他微微揚起下巴,目光灼灼地看著墨白。

  那表情,頗有幾分周公瑾看孫伯符的架勢。

  墨白忍不住笑了笑。

  「是龍是蟲,就看這一遭了?」

  「哈哈,不錯!」

  兩人不再猶豫,一左一右來到帝流漿旁邊。

  陳業伸出右手。

  墨白也同時抬起左手。

  兩人的手掌一同觸碰到了那滴懸浮在空中的銀白色液體。

  沒有想像中的冰涼或熾熱。

  手掌與帝流漿接觸的一瞬間,墨白只感覺自己像是觸碰到了一團沒有實體的月光。

  手掌毫無阻礙地沒入其中。

  與此同時,一絲極其細微的奇特能量順著他的手臂,緩緩湧入體內。

  那股力量幾乎微弱到難以察覺。

  可當它流過身體時,墨白又能清晰感覺到,每一個細胞彷佛都傳來了某種本能的渴望。

  就像是乾涸許久的土地,終於等到了一場細雨。

  陳業閉上眼睛,仔細感受片刻。

  「應該沒錯。」

  「現在只是帝流漿自然逸散出來的一小部分力量。」

  「真正的爆發還沒開始。」

  「接著等吧。」

  山谷重新安靜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墨白和陳業始終保持著觸碰帝流漿的姿勢。

  那股湧入兩人體內的力量也在一點點變得明顯。

  最開始,它還只是若有若無的一縷氣息。

  漸漸地,卻如同一條細小的溪流,開始在他們的四肢百骸間遊走。

  墨白甚至能夠感覺到,白天爬山時留下的疲憊正在迅速消退。

  手臂上被樹枝劃破的幾道傷口,也傳來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

  傷口邊緣的血跡早已凝固。

  可此時,下面的皮肉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周圍也逐漸出現了一些異樣。

  草叢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石頭縫隙間,一隻只蜈蚣和甲蟲緩緩爬出。

  不遠處的枯木上,幾條顏色斑斕的蛇盤繞著樹幹,豎瞳緊緊盯著山谷中央的帝流漿。

  更遠處的黑暗中,似乎還有一些體型更大的動物正在徘徊。

  它們不敢真正靠近。

  帝流漿散發出的氣息讓它們本能地感到畏懼。

  可那股濃郁的生命力量,又對它們產生了無法抗拒的吸引。


  導致越來越多的蛇蟲鼠蟻匯聚到了山谷四周。

  墨白睜開眼睛,掃視一圈。

  「它們不會突然撲過來吧?」

  陳業也看到了周圍那些密密麻麻的蛇蟲,頭皮不由得一陣發麻。

  「應該不會。」

  「帝流漿沒有完成爆發之前,它們不敢靠近。」

  「那爆發之後呢?」

  「......」

  陳業沉默了一下。

  「到時候咱們應該已經覺醒天賦了。」

  言下之意很明顯。

  覺醒之後的事情,覺醒之後再說。

  兩人繼續等待。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某一刻,墨白的心臟忽然重重跳動了一下。

  咚!

  這道心跳聲彷佛在他的意識深處響起。

  緊接著,他的心臟又詭異地停頓了一瞬。

  旁邊的陳業猛然睜開眼睛。

  兩人同時抬起頭,看向近在咫尺的帝流漿。

  冥冥之中,他們都產生了一種無比強烈的預感。

  彷佛某個跨越無盡時空的倒計時,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歸零。

  陳業瞳孔收縮。

  「來了!」

  話音落下。

  原本安靜懸浮在半空中的帝流漿,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輝!

  轟!

  銀白色光芒沖天而起!

  一瞬間,整片山谷都被無窮無盡的光輝填滿。

  草木。

  亂石。

  山壁。

  以及聚集在周圍的無數蛇蟲鼠蟻。

  一切都被渲染成了純粹的銀白色。

  恐怖的能量波動以帝流漿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而墨白與陳業距離最近。

  兩人的手掌,甚至還緊緊觸碰著帝流漿。

  他們根本沒有任何反應的機會,便被那股磅礴的力量正面淹沒。

  墨白只覺得有一條大河從自己的身體中奔涌而過。

  身體、血肉、骨骼,乃至意識和靈魂,都在這一瞬間被徹底衝散,又在某種玄妙的力量下重新凝聚。

  劇烈的痛苦還未來得及傳遞到大腦。

  他的意識便轟然一震。

  眼前的一切瞬間消失。

  說是昏了過去,卻又好像並沒有真正失去意識。

  墨白感覺自己彷佛墜入了一條由夢境織成的長河。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

  也沒有時間與空間。

  只有無數星星點點的光芒,在長河中緩緩漂流。

  有的光芒熾烈如火。

  有的輕柔如風。

  還有的厚重、冰冷、鋒銳,散發出截然不同的氣息。

  這些光似乎都屬於他。

  可仔細感受時,又彷佛沒有任何一個真正屬於他。

  墨白沒有伸手觸碰。

  他只是順著某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本能,繼續向前。

  說是在飄。

  又像是在游。

  他越過一團團大小不一的光芒,朝著這條夢境長河的更深處不斷前進。

  不知過去了多久。

  可能只是一瞬間。

  也可能已經過去了無數年。

  前方忽然出現了一團格外巨大的光。

  那團光與周圍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它有著兩種顏色。

  一黑一白。

  一明一暗。

  白色的光芒純淨而溫和,彷佛能夠包容世間的一切。

  黑色的光芒深邃而冰冷,如同要將天地萬物全部吞噬。

  兩種力量彼此排斥。

  卻又相互交織。

  它們涇渭分明,卻又密不可分。

  彷佛本就同根同源,是某種完整存在不可分割的兩面。

  看到這團光芒的一瞬間,墨白便再也無法移開目光。

  一種難以形容的熟悉感從靈魂深處升起。

  就好像它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

  又像是從始至終,它本就屬於自己。

  墨白本能地伸出手。

  指尖觸碰到光團的剎那,黑白兩色光芒驟然爆發!

  轟!

  整條夢境長河都在這一刻劇烈震動。

  所有星星點點的光芒同時黯淡下去。

  那團黑白交織的光,則瞬間將墨白的意識徹底包裹。

  沒有抗拒。

  也沒有排斥。

  二者就像是兩塊缺失已久的拼圖,在接觸的一瞬間,便完美融合到了一起。

  再也不分彼此。

  自此,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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