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下馬威
「吃裡扒外的東西。」
「剛進來就罵我？」
孟觀看了眼地上趴著的那個半死的人，心中瞭然。
這老頭估計正忙著呢，順便把自己找進來，通過教訓小弟來給自己來個下馬威。
「我給你飯吃，給你義體裝，你轉頭就把老子的底賣給外人？」
霍瞎子並未理會孟觀，繼續教訓著在地上趴著的小弟。
地上的人渾身一顫，拼盡全力抬起腦袋，嘴裡混合著鮮血，嗚嗚嚕嚕地求饒：
「霍爺我錯了……我一時鬼迷心竅……是他們給的太多了……」
「多？」
霍瞎子笑了一聲，臉上的刀疤跟著笑容綻放開來。
他抬了抬下巴，旁邊的軍用機器人隨著他的動作而運轉起來，機槍的槍管緩緩旋轉，對準了地上的小弟。
「你賺的再多，有命花嗎？」
子彈穿透肉體，發出了噗呲噗呲的聲響，方才還完完整整的小弟，頓時被打的支離破碎。
孟觀皺著眉頭，看向霍瞎子。
「霍爺的待客之道，難道就是濺客人一身血嗎？」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被血液濺射到的地方。
門口的小弟臉色驟然一變，手「唰」地一下按到槍柄上，衝著孟觀厲聲喝道：
「狂妄！」
「這是霍爺的旨意嗎？」
孟觀扭頭嗤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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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配和我說狂妄！」
「你……」
小弟憤而拔槍，直直指向孟觀的腦袋。
孟觀無動於衷，他竟就這麼等待著霍瞎子的下一步動作。
地上的血順著地磚的縫隙流向門口，流過了孟觀的鞋底，蜿蜒著流向室外。
霍瞎子沒動。
他那隻渾濁的獨眸上下掃了孟觀一圈，像是這才第一次正眼打量來人。
破破爛爛的外套上沾著礦渣，左腿顯然受過重創，光是看上去就像是個從災區走出來的流民。
可偏偏他站得筆直，眼神里對他這個殺人老大連半分懼色都沒有。
「你膽子不小。」
霍瞎子指尖上騰飛旋轉著一枚銅戒指。
「知道上一個敢這麼跟我說話的人，下場是什麼嗎？」
孟觀笑了笑，沒接這話茬，反而抬腳往前走了兩步，跨過地上那攤暗紅的血窪，站在霍瞎子的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兩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看著，任由氣氛發酵得詭異起來。
就當小弟都有些摸不著頭腦的時候，霍瞎子才慢悠悠開口：「就是你，說有礦井的消息？」
「是。」
孟觀的聲音很穩，沒有絲毫波瀾。
「餘溫看得那麼緊，你能知道消息？」
霍瞎子嗤笑一聲，手指輕輕敲了敲扶手，
「我憑什麼信你？」
「就憑我從礦底下活著出來，知道礦井的第一手消息。」
孟觀抬了抬下巴，語氣平淡地拋出一個大消息：
「源心炸了，現在整個礦井全沒了。」
霍瞎子敲扶手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猛地往前探了探身：「你再說一遍？」
「我說，源心炸了。」
孟觀一字一句地重複道：
「那些讓餘溫當成礦挖了幾十年的東西，現在炸了，整個礦區的人都死光了，現在礦底下只剩怪物了。」
房間裡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連旁邊機器人待機運轉時產生的嗡鳴聲都清晰可聞。
霍瞎子盯著孟觀看了半天，像是在想些什麼
忽然，他揮了揮手。
小弟會意，當即退了出去。
「說吧，你想要什麼。」
霍瞎子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孟觀也不客氣，拋出了早已醞釀好的要求：
「第一，我和我這兩個兄弟，以後就在鐵城落腳。
「霍爺得給我個身份，最起碼讓執法院和光明會的人，都不能隨便動我。」
「第二，我的同伴生病了，得找人治好。我們需要一個醫生。」
「第三——」
孟觀刻意地頓了頓，抬眼看向霍瞎子：
「我要借用你的渠道，收一批義體零件，還有神經接口。
「不用最好的，能用就行。」
霍瞎子聽完，沒立刻答應，反而笑燦爛，笑得猙獰。
「小子，你知不知道，就你說的這三條，換旁人，敢跟我這麼提條件，早扔去餵礦了。」
「霍爺生意做的大，自然知道什麼叫一本萬利。」
孟觀面色不變，「我能給你的，是整座礦場現在最詳細的狀況，這對於霍爺來說，以後無論是和誰交易，想必都會占盡優勢吧。」
「大話誰都會說。」
霍瞎子靠回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空口白牙，我怎麼信你？」
孟觀沒說話。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淡藍色的數據流從他指尖緩緩冒出來，在空中擰成一股細細的線，蔓延向了霍瞎子背後的機器人。
霍瞎子還沒來得及反應，機器人已經動了。
六管機槍猛地抬起，槍管高速旋轉，對準了霍瞎子的面門。
霍瞎子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下意識俯身在辦公桌邊緣，哐當一聲，搪瓷杯被震得翻倒，茶水淌了一桌。
過了好半天，他才深吸一口氣，重新坐回去，語氣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好。你的條件，我都答應。」
「身份明天就給你辦好，掛在我商隊下面，執法院那邊我去打招呼。光明會的人，在我鐵城的地盤上，動不了你。」
「醫療資源你隨便用，你夥伴的傷，我讓最好的義體醫生給他看。」
「義體零件和神經接口，明天一早就讓人送過來。」
孟觀點點頭，臉上沒什麼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不過——」
霍二爺話鋒一轉，獨眼裡閃過一絲精明，
「我得看到實打實的好處。明天中午之前，你給我畫出一張礦里的安全路線圖。只要圖是對的，咱們後面的合作，好談。」
「可以。」
孟觀答應得很乾脆。
他腦子裡還留著從通風井下去的路線，還有源心周圍的通道分布，畫個大概的安全路線，不是問題。
「行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霍二爺揮了揮手，語氣緩和了不少，「有什麼需要，直接跟樓下的人說。就說我說的，按貴客待遇。」
孟觀點了點頭，轉身慢慢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霍爺，我勸你一句，最好不要擅自派人去礦區」
說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房間裡，霍二爺坐在椅子上，看著孟觀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久久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小弟輕手輕腳走進來：「霍爺？」
「去查。」
霍二爺的聲音很低，「把這個人的底，給我翻出來，事無巨細地翻出來。
「從西區過來的，所有跟源質礦沾邊的人，一個都別放過。」
「是。」
「還有，」
霍二爺補充了一句，獨眼裡閃著複雜的光，「吩咐下去，這個人，按甲等客人的標準招待。別得罪他。」
刀疤臉愣了一下，趕緊低頭應下。
甲等客人？
整個鐵城，能享受到這個待遇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這個看著像流民一樣的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等刀疤臉退出去，霍二爺才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鐵城裡漆黑一片，不知何時黎明才能到來。
他摩挲著手指上的銅戒指，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源質親和者……」
「價高者得。」
「剛進來就罵我？」
孟觀看了眼地上趴著的那個半死的人，心中瞭然。
這老頭估計正忙著呢，順便把自己找進來，通過教訓小弟來給自己來個下馬威。
「我給你飯吃，給你義體裝，你轉頭就把老子的底賣給外人？」
霍瞎子並未理會孟觀，繼續教訓著在地上趴著的小弟。
地上的人渾身一顫，拼盡全力抬起腦袋，嘴裡混合著鮮血，嗚嗚嚕嚕地求饒：
「霍爺我錯了……我一時鬼迷心竅……是他們給的太多了……」
「多？」
霍瞎子笑了一聲，臉上的刀疤跟著笑容綻放開來。
他抬了抬下巴，旁邊的軍用機器人隨著他的動作而運轉起來，機槍的槍管緩緩旋轉，對準了地上的小弟。
「你賺的再多，有命花嗎？」
子彈穿透肉體，發出了噗呲噗呲的聲響，方才還完完整整的小弟，頓時被打的支離破碎。
孟觀皺著眉頭，看向霍瞎子。
「霍爺的待客之道，難道就是濺客人一身血嗎？」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被血液濺射到的地方。
門口的小弟臉色驟然一變，手「唰」地一下按到槍柄上，衝著孟觀厲聲喝道：
「狂妄！」
「這是霍爺的旨意嗎？」
孟觀扭頭嗤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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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配和我說狂妄！」
「你……」
小弟憤而拔槍，直直指向孟觀的腦袋。
孟觀無動於衷，他竟就這麼等待著霍瞎子的下一步動作。
地上的血順著地磚的縫隙流向門口，流過了孟觀的鞋底，蜿蜒著流向室外。
霍瞎子沒動。
他那隻渾濁的獨眸上下掃了孟觀一圈，像是這才第一次正眼打量來人。
破破爛爛的外套上沾著礦渣，左腿顯然受過重創，光是看上去就像是個從災區走出來的流民。
可偏偏他站得筆直，眼神里對他這個殺人老大連半分懼色都沒有。
「你膽子不小。」
霍瞎子指尖上騰飛旋轉著一枚銅戒指。
「知道上一個敢這麼跟我說話的人，下場是什麼嗎？」
孟觀笑了笑，沒接這話茬，反而抬腳往前走了兩步，跨過地上那攤暗紅的血窪，站在霍瞎子的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兩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看著，任由氣氛發酵得詭異起來。
就當小弟都有些摸不著頭腦的時候，霍瞎子才慢悠悠開口：「就是你，說有礦井的消息？」
「是。」
孟觀的聲音很穩，沒有絲毫波瀾。
「餘溫看得那麼緊，你能知道消息？」
霍瞎子嗤笑一聲，手指輕輕敲了敲扶手，
「我憑什麼信你？」
「就憑我從礦底下活著出來，知道礦井的第一手消息。」
孟觀抬了抬下巴，語氣平淡地拋出一個大消息：
「源心炸了，現在整個礦井全沒了。」
霍瞎子敲扶手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猛地往前探了探身：「你再說一遍？」
「我說，源心炸了。」
孟觀一字一句地重複道：
「那些讓餘溫當成礦挖了幾十年的東西，現在炸了，整個礦區的人都死光了，現在礦底下只剩怪物了。」
房間裡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連旁邊機器人待機運轉時產生的嗡鳴聲都清晰可聞。
霍瞎子盯著孟觀看了半天，像是在想些什麼
忽然，他揮了揮手。
小弟會意，當即退了出去。
「說吧，你想要什麼。」
霍瞎子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孟觀也不客氣，拋出了早已醞釀好的要求：
「第一，我和我這兩個兄弟，以後就在鐵城落腳。
「霍爺得給我個身份，最起碼讓執法院和光明會的人，都不能隨便動我。」
「第二，我的同伴生病了，得找人治好。我們需要一個醫生。」
「第三——」
孟觀刻意地頓了頓，抬眼看向霍瞎子：
「我要借用你的渠道，收一批義體零件，還有神經接口。
「不用最好的，能用就行。」
霍瞎子聽完，沒立刻答應，反而笑燦爛，笑得猙獰。
「小子，你知不知道，就你說的這三條，換旁人，敢跟我這麼提條件，早扔去餵礦了。」
「霍爺生意做的大，自然知道什麼叫一本萬利。」
孟觀面色不變，「我能給你的，是整座礦場現在最詳細的狀況，這對於霍爺來說，以後無論是和誰交易，想必都會占盡優勢吧。」
「大話誰都會說。」
霍瞎子靠回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空口白牙，我怎麼信你？」
孟觀沒說話。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淡藍色的數據流從他指尖緩緩冒出來，在空中擰成一股細細的線，蔓延向了霍瞎子背後的機器人。
霍瞎子還沒來得及反應，機器人已經動了。
六管機槍猛地抬起，槍管高速旋轉，對準了霍瞎子的面門。
霍瞎子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下意識俯身在辦公桌邊緣，哐當一聲，搪瓷杯被震得翻倒，茶水淌了一桌。
過了好半天，他才深吸一口氣，重新坐回去，語氣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好。你的條件，我都答應。」
「身份明天就給你辦好，掛在我商隊下面，執法院那邊我去打招呼。光明會的人，在我鐵城的地盤上，動不了你。」
「醫療資源你隨便用，你夥伴的傷，我讓最好的義體醫生給他看。」
「義體零件和神經接口，明天一早就讓人送過來。」
孟觀點點頭，臉上沒什麼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不過——」
霍二爺話鋒一轉，獨眼裡閃過一絲精明，
「我得看到實打實的好處。明天中午之前，你給我畫出一張礦里的安全路線圖。只要圖是對的，咱們後面的合作，好談。」
「可以。」
孟觀答應得很乾脆。
他腦子裡還留著從通風井下去的路線，還有源心周圍的通道分布，畫個大概的安全路線，不是問題。
「行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霍二爺揮了揮手，語氣緩和了不少，「有什麼需要，直接跟樓下的人說。就說我說的，按貴客待遇。」
孟觀點了點頭，轉身慢慢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霍爺，我勸你一句，最好不要擅自派人去礦區」
說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房間裡，霍二爺坐在椅子上，看著孟觀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久久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小弟輕手輕腳走進來：「霍爺？」
「去查。」
霍二爺的聲音很低，「把這個人的底，給我翻出來，事無巨細地翻出來。
「從西區過來的，所有跟源質礦沾邊的人，一個都別放過。」
「是。」
「還有，」
霍二爺補充了一句，獨眼裡閃著複雜的光，「吩咐下去，這個人，按甲等客人的標準招待。別得罪他。」
刀疤臉愣了一下，趕緊低頭應下。
甲等客人？
整個鐵城，能享受到這個待遇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這個看著像流民一樣的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等刀疤臉退出去，霍二爺才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鐵城裡漆黑一片，不知何時黎明才能到來。
他摩挲著手指上的銅戒指，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源質親和者……」
「價高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