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2章 救或者不救,永遠是生靈必修的哲學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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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

  伴隨著一聲極度沉悶的數據嗡鳴,在周恆撞入溫婉那水做身軀的霎那,周遭那屬於寒水村木屋的物理建模在一瞬間崩塌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無數泛著幽藍色光芒的數據流交織而成的心靈迴廊世界。

  這裡是溫婉的心靈底層空間。

  四周充斥著大量未被系統徹底編譯的亂碼碎片,那些由「0」與「1」構成的字符如同浮游生物般在虛空中沉浮,記錄著這尊含水族少女自誕生以來的所有底層邏輯。

  周恆穩穩立足於這條由純澈水體構建的數據長廊之上,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

  很快,前方的亂碼數據開始以一種誇張的速率迅速重組、渲染。

  一片真實到極致的投影畫面,在周恆的正前方緩緩展開。

  ……

  那是一個極為明媚的清晨。

  畫面中的溫婉,身形比現在還要嬌小一些,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純粹而溫和的瑩潤水光。

  那時的她,是一個性格極其溫柔、甚至連說話都輕聲細語的好姑娘。

  在那個名為「橫貫」的古老紀元初期,整個無垠無盡的伺服器版圖正處於各種高強度機制的碰撞階段,生靈受創、數據損壞是常有的事情。

  而溫婉在含水族覺醒儀式上,自我覺醒了一項極為罕見且特殊的被動機制,名為「極致的情緒」。

  這個技能的底層邏輯非常純粹,那便是能夠無視自身承載上限,去強行吸收、匯聚並同化某一種單一的極致情緒數據。

  正因如此,她與同樣覺醒了特殊機制的少年「慈水」一拍即合。

  兩人組成了在當時含水族極負盛名的「慈悲小隊」。

  他們一起行走在三十二域的各大邊界節點,不知疲倦地救助著受傷的同胞以及其他外族生靈。

  在那一段過往的數據記錄之中,「慈水」憑藉著「眾生之主」灑落的「慈悲」詞綴力量,不斷地淨化著各種生靈身上所附帶的負面狀態與撕裂傷害。

  而那些被淨化剝離出來的海量負面痛苦與絕望情緒,則全部由溫婉依憑「極致的情緒」技能轉化為慈悲,並進行全盤接收與匯聚。

  在兩人的完美配合之下,海量瀕臨死亡與數據崩潰的生靈被成功救治。

  那是一段充斥著光明與讚譽的純白歲月。

  然而,無垠無盡世界底層的機制運轉,從來不會永遠順風順水。

  在一次例行的邊界巡航救助任務之中,「慈水」和溫婉在星海邊緣的廢墟里,遭遇一尊生命值幾乎歸零、渾身流淌著污濁黑水的邪惡含水族。

  那不是普通的受傷者,而是一尊掛滿了暴虐、嗜血、乃至吞噬同族詞綴代碼的墮落異種。

  那是的生靈們,或許還不知道什麼叫永恆異種亦或者是病毒侵蝕異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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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對方已經陷入瀕死狀態,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眸深處,依舊翻湧著令人作嘔的貪婪與殺意。

  在探查完對方的底層屬性面板後,溫婉第一次表現出強烈的抗拒。

  她拉住「慈水」那正欲揮灑治療光華的手臂,神色前所未有地嚴肅與凝重。

  「慈水,不能救他。」

  「他的底層邏輯已經徹底被殺戮代碼侵蝕了,這根本不是正常的同胞。」

  「我能從他身上吸收到的只有純粹的惡念,有些時候,毫無底線的慈悲,根本就救不了這個世上的生靈,反而會滋生出更大的禍患。」

  「聽我的,直接引爆技能徹底抹除他!」

  溫婉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哀求與理智的果決。

  然而,彼時剛剛掌握了「慈悲」詞綴全部力量的少年「慈水」,其核心認知早已被宏大的神性邏輯所綁定。

  在少年的世界觀里,至高的慈悲應當是不偏不倚、同等地對待天地間的一切所有。

  無論對方身上掛著怎樣的邪惡詞綴,只要對方處於瀕死狀態,就理應受到「慈悲」的平等待遇。

  「溫婉,眾生皆苦,他只是迷失了原本的自我邏輯罷了。」

  「即便我們能夠看到這背後的諸多混亂和無序,但我相信,慈悲的真諦,便是不放棄任何一個存在。」

  「相信我,當他被純淨的水體治癒之後,一定能重新找回善良的本性。」

  少年微笑著搖了搖頭,隨後不由分說地推開了溫婉的小手,將體內最為純粹的「慈悲」淨化光環全力施展了出來。

  在溫婉絕望而無奈的注視下,那名渾身散發著惡臭的邪惡含水族,其身上的所有負面狀態被瞬間拔除,原本見底的生命值被一口氣拉到了全滿狀態。

  做完這一切後,「慈水」沒有對其實施任何封印與限制,而是十分溫和地放任對方離開了這片星域。

  ……

  周恆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眸之中沒有任何波瀾。

  緊接著,四周的數據流驟然加速狂飆,眼前的第一幅畫面如玻璃般寸寸碎裂。

  畫面一轉,第二段更為沉重且血腥的記憶數據,在周恆的眼前猛然拉開!

  轟!

  猩紅色的血光瞬間充斥整片心靈空間。

  那是一個風雨交加的慘烈黑夜,地點正是寒水村最東邊的那座木屋。

  房屋的防禦禁制早已被狂暴的力量徹底撕成了粉碎,地上流淌著大片大片泛著螢光的淡藍色體液。

  在木屋的正中央,那一尊此前被「慈水」耗費海量魔力治癒並放走的邪惡含水族,正以一種極度扭曲殘暴的姿態佇立在廢墟之上!

  他的腳下,死死踩著溫婉母親那具早已失去了所有生機、化為一灘破碎水骨的殘破屍體。

  而他的右手之中,正抓著溫婉父親那條由透明骨質凝成的臂膀,連皮帶骨,大快朵頤地瘋狂咀嚼吞噬著,滿嘴都是惡臭的污血與飛濺的數據殘渣!

  至於那粗壯猙獰的左手,則如同一把巨大的鐵鉗般,死死扣住了溫婉小巧的頭顱,將少女嬌小的身軀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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