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兵臨城下的異族大軍(求追訂,求全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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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0章 兵臨城下的異族大軍(求追訂,求全訂!)

  遼東郡北境,西安平要塞。

  初春的寒意仍在凍土深處盤桓,鉛灰色的天空低垂,仿佛隨時要壓垮這片飽經戰火蹂躪的土地。

  曾經作為遼東屏障的西安平城,此刻如同孤懸於怒濤中的礁石,直面著從白山黑水和鴨綠江對岸洶湧而來的第一波濁浪。

  城下十里,廣袤而泥濘的原野上,一片由獸皮帳篷、木柵、簡陋望樓和亂糟糟篝火構成的巨大營盤,如同潰爛的瘡疤般蔓延開來。

  五十萬異族聯軍的先鋒大軍,在此紮下了營寨。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氣味是焚燒濕木的濃煙、未及掩埋的牲畜糞便、劣質油脂燃燒的焦糊,以及————數十萬人匯聚一處所散發出的、難以言喻的濃重體味與躁動氣息。

  營盤涇渭分明地劃分出兩個截然不同的區域。

  左側,規模最為龐大,營帳排列相對「規整」,飄揚著高句麗王旗和各式將旗。

  這便是高武帶來的四十萬高句麗精銳步兵。

  他們身披制式的鐵片札甲或鑲鐵皮甲,兵器以長矛、環首刀和複合弓為主。

  此刻,大量的工匠和輔兵正圍繞著數十架粗笨卻龐大的攻城器械忙碌著一包鐵皮的衝車、高聳的雲梯、結構複雜的巢車、以及需要數十人拖拽的簡易投石機。

  木槌的敲擊聲、絞盤的吱呀聲、軍官的斥罵聲混雜在一起,透著一股臨戰前的緊張與————生疏。

  許多高句麗士兵茫然地看著這些龐然大物,眼神中並無多少對即將到來的殘酷攻城的覺悟,只有長途跋涉的疲憊和對未知命運的茫然。


  而在營盤的右翼,靠近一片低矮丘陵的地帶,則是完顏婁室和他所部駐紮的區域。

  這裡的氣氛截然不同。

  營帳更加低矮、雜亂,卻充滿一種原始的野性與躁動。

  圖騰柱雜亂地插在營門處,上面掛著風乾的獸頭或染血的布條。

  篝火上炙烤著大塊的、帶著血絲的獸肉,油脂滴落火中,發出滋啦的爆響。

  空氣中瀰漫著更濃烈的腥膻和汗臭。

  占據這片營地核心的,是兩萬完顏婁室的專屬謀克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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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女真漢子大多赤裸著精壯的上身,只披著簡單的皮甲或鑲嵌骨片的半身甲,露出古銅色的皮膚和蟲結的肌肉。

  他們胯下的戰馬矮壯敦實,鬃毛粗硬,打著不安分的響鼻。

  騎兵們擦拭著心愛的兵器:沉重的狼牙骨朵、開刃寬闊的彎刀、前端包鐵的粗木棍。

  他們的眼神如同雪原上的餓狼,兇狠、貪婪,帶著對戰鬥和掠奪的本能渴望。

  婁室的山嶽領域雖未展開,但那沉重如山的無形威壓瀰漫在營地中,讓這些本就狂野的戰士更加躁動。

  環繞著謀克騎兵營地的,是八萬契丹與室韋披甲重步。

  他們裝備遠遜於高句麗「精銳」,許多人穿著從契丹貴族或室韋部落繳獲的、形制不一的鐵甲或厚皮甲,武器更是五花八門:巨大的雙手戰斧、沉重的鐵錘、削尖淬毒的硬木長矛、甚至還有粗糙的石塊綁在木棍上的簡易武器。

  他們的眼神麻木中透著一絲被馴服後的暴戾,如同被套上鎖鏈的凶獸,等待著主人的命令去撕咬。

  他們的「重步」之名,更多是依靠裝備的雜亂粗重和悍不畏死的凶性堆砌而成,紀律性幾乎為零。

  此刻,在營地中央一處地勢略高的土坡上,先鋒大軍名義上的兩位統帥—高句麗神將高武與完顏部神將完顏婁室—正並肩而立,眺望著遠處西安平那在鉛灰色天幕下顯得格外巍峨冷峻的城牆輪廓。

  高武身披象徵身份的暗金色鱗甲,肩甲日輪徽記在陰霾下也黯淡無光。

  他眉頭緊鎖,看著自己摩下士兵圍繞著那些攻城器械笨拙地忙碌,又瞥了一眼遠處如同鋼鐵巨獸蟄伏的西安平城,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感堵在胸口。他沉聲開口,聲音帶著壓抑的火氣:「婁室勃極烈,攻城器械已大部就位,明日拂曉,我軍便可發起試探性進攻。然西安平城高池深,山海守軍必以強弓硬弩據守,首攻傷亡恐不在小。貴部謀克」鐵騎悍勇無雙,山地步戰亦是強項,何不分擔部分登城重任?你我合力,或可一舉破城!」

  完顏婁室聞言,那張如同山岩雕琢般粗獷的臉上,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帶著蠻荒式「憨直」的笑容。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厚實的胸甲,發出沉悶的響聲,粗聲粗氣道:「高武將軍此言差矣!」

  他伸手指了指遠處忙碌的高句麗士兵和那些器械:「攻城?那是你們高句麗人的本事!

  我們白山黑水的勇士,只會在曠野上追逐獵物,用彎刀和骨朵撕碎敵人的喉嚨!

  爬牆?嘿,那不是勇士所為!我們女真漢子,沒玩過那些木頭架子!」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自己摩下那些如同擇人而噬的謀克騎兵和躁動的僕從軍,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推諉:「再說,將軍你看,我這兩萬謀克兒郎是馬背上的雄鷹,下了馬,在城牆上可飛不起來!

  至於那些契丹、室韋崽子們,讓他們扛著梯子去爬牆?

  怕是梯子沒架好,自己就先在城下擠成一團,被漢狗的箭雨射成篩子了!白白浪費了攻城的好位置!」

  婁室巨大的手掌一揮,仿佛在驅趕煩人的蒼蠅,斬釘截鐵地下了結論:「攻城是精細活,是你們高句麗王師」的拿手好戲!

  這頭陣,自然該你們來打!我完顏部,包攬了外圍的活計!」

  他指了指營盤外圍游弋的女真輕騎斥候,又拍了拍腰間的號角:「我的兒郎們會像獵犬一樣盯緊四周,確保沒有山海的老鼠從別處鑽出來咬你們的屁股!

  等你們在城牆上撕開一道口子,或者漢狗忍不住衝出來野戰————嘿嘿!」

  婁室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眼中閃爍著如同猛獸看到獵物進入陷阱般的凶光:「那就是我完顏勇士登場,收割勝利的時刻了!保管讓那些漢狗,嘗嘗什麼叫真正的白山黑水之力!」

  他話語中充滿了對高句麗攻城能力的「信任」,以及對自身野戰優勢的絕對自信,卻將最殘酷、最消耗兵力的攻城血戰,輕飄飄地完全推給了高句麗人。

  高武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如同吞下了一隻蒼蠅。

  他拳頭在身側緊握,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鐵甲護手裡。

  婁室這番「坦率」到近平羞辱的推諉,將他心中最後一絲對「盟友」的幻想徹底擊碎。

  他想起臨行前王上對完顏部實力的驚駭,想起一路行來目睹的契丹、室韋部落被焚毀的慘狀————一股寒意夾雜著憤怒直衝頂門。

  完顏部,根本沒把他們高句麗視為平等的盟友!

  他們就是被推出來趟地雷、消耗山海力量的炮灰!

  然而,大軍臨陣,箭在弦上。

  看著婁室那副有恃無恐、吃定自己的模樣,再看看遠處那巍峨的西安平城牆,高武強行壓下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和憋屈。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硝煙和牲口氣息的冰冷空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聲音乾澀而冰

  冷:「好!好一個包攬外圍」!既然婁室勃極烈如此「信任」我高句麗將士,那明日————攻城重任,我高句麗一力承擔!望貴部,守好「外圍」!」

  他把「信任」和「外圍」兩字咬得極重,帶著濃濃的諷刺意味。

  說罷,他猛地轉身,暗金色披風在冷風中獵獵作響,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向自己那充斥著緊張與不安的高句麗軍陣。

  背影僵硬,充滿了被利用的屈辱和無可奈何的決絕。

  婁室看著高武憤怒離去的背影,臉上那「憨直」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輕蔑與狡黠的冰冷。

  他粗壯的指關節在臂甲上那道來自野人澗的舊傷處無意識地摩挲著,低聲嘟囔了一句只有自己能聽清的女真俚語,大意是:「綿羊就該有綿羊的覺悟,替老虎趟路,是你們的榮幸。」

  與此同時,在西安平那高大厚重、布滿射擊孔和垛口的鐵灰色城牆上,四道身影迎風而立,如同四根定海神針,冷冷地俯瞰著十里外那片喧囂混亂、涇渭分明的異族營盤。

  凜冽的北風捲起城頭玄鳥戰旗,發出獵獵的聲響,也吹拂起城上將領們的戰袍。

  太史慈一身亮銀鎖子甲,外罩海藍戰袍,肩挎那張巨大的雷紋長弓。

  他眯著眼,鷹隼般的目光穿透逐漸暗淡的天光,精準地捕捉著敵營中高句麗士兵笨拙地組裝攻城器械、以及完顏婁室摩下謀克騎兵那副事不關己、磨刀霍霍的姿態。

  他嘴角勾起,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帶著濃濃譏誚與殺意的冷笑:「呵————好戲還沒開場,豺狗和綿羊倒先咬起來了。瞧瞧,那高句麗的高武,臉都快憋成豬肝色了。完顏婁室這蠻子,推諉起攻城送死的活兒,倒是耿直」得很!」

  他身邊,如同半截鐵塔般的周泰,抱著雙臂,裸露的虬結臂膀上舊傷疤痕在寒風中更顯猙獰。他嗤笑一聲,聲如悶雷:「一群沒腦子的蠢貨!那完顏婁室,在野人澗被子龍一槍差點凍成冰坨子,現在倒有臉在這裝腔作勢,把別人當傻子往前推?高句麗這幫軟腳蝦也是活該,被人賣了還只能硬著頭皮上!」

  他那雙紫氣隱隱的眼底,燃燒著暴烈的戰意,恨不得立刻跳下城去,用拳頭教教那些蠻子什麼叫真正的力量。

  一身銀甲白袍的趙雲,靜立如松,亮銀槍斜指地面,槍纓在風中紋絲不動。

  他清冷的目光如同冰封的湖面,平靜地掃過敵營,最終停留在那兩萬氣息剽悍的謀克騎兵身上。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洞察一切的寒意:「算計盟友,推諉避戰,此乃取敗之道。

  完顏部視高句麗為消耗我箭矢盾牌的工具,卻不知其內部已是離心離德,破綻自生。

  如此聯軍,縱有百萬,亦不過一盤散沙。」

  他的話語,仿佛已經為這場即將到來的攻防戰定下了基調。

  站在三人稍側後方的程昱,身著一襲深青色文士袍,外罩輕甲。

  他沒有看敵營,而是將目光投向更北方的天際,手指無意識地捻著頷下短須,眼中閃爍著智者的深邃光芒。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充滿洞悉世事的瞭然:「此情此景,早在預料之中。完顏劾里缽在王帳中之言,猶在耳畔一用好工具,不要和工具置氣。

  在高句麗人踏入遼澤草原,目睹完顏部恐怖實力卻仍不得不結盟的那一刻起,他們便已註定淪為這棋局中隨時可棄的棋子。

  婁室今日之舉,不過是忠實地執行著那位都勃極烈的意志罷了。」

  程昱收回目光,轉向城下那片充滿算計與怨氣的敵營,嘴角同樣浮起一絲冰冷的、帶著掌控感的笑意:「互相算計,貌合神離。如此對手————倒是省卻了我軍許多力氣。讓他們先演完這齣窩裡鬥」的前戲吧。待其血流得差不多了,銳氣消磨殆盡,便是我等————收網之時。」

  城頭的寒風更勁,捲起細碎的雪沫,拍打在冰冷的城磚和四位山海將領堅毅的臉龐上o

  下方,異族聯軍營地的喧囂與混亂,在暮色中如同一場荒誕的鬧劇。

  而西安平這座沉默的鋼鐵要塞,連同城上那四道散發著凜冽殺意的身影,正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明日那場註定染血的攻城,等待著————最終清算時刻的到來。

  完顏部與高句麗之間那脆弱的同盟裂痕,在兵臨城下的第一刻,便已清晰可見,而這裂痕,必將被山海領的利刃,狠狠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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