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裝病騙王爺順走藥
顧言瞳孔一縮，沒有猶豫，大步折回來，三步並作兩步跨到沈夕瑤身側，蹲下身伸手探向她的額角。
指尖觸到她的皮膚，他的心猛然一沉。
燙的。
燙得真切，不摻半分假。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眉心擰成一個深深的結。她的臉頰瘦削，顴骨凸起，下巴尖得像一把小小的刀刃，連脖頸處的線條都瘦得隱隱可見骨節。他手指探在她額前，感受著那滾燙的溫度，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她怎麼瘦成這樣？
他這些日子來，竟是連她病成這樣都沒有察覺到。
「去請大夫。」他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是！」趙勁應聲便要去。
「慢著——」顧言又喊住他，「馬車備好，先送藥——不，藥先放著。」
趙勁腳步一頓，回頭看過來。顧言沉默了一瞬，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片刻後，他咬了咬牙，彎下腰，伸手將沈夕瑤從地上打橫抱起。
趙勁愕然：「王爺……宮裡那邊——」
「讓她等。」顧言的聲音又低又沉，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藥晚半刻送，她死不了。」
他抱著沈夕瑤大步朝後院走去。芙蓉愣了一瞬，慌忙跟在後面。
沈夕瑤被他抱在懷中，隔著一層衣料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和心跳，那寬闊的懷抱帶著一股沉木香，熟悉又陌生。她沒有睜眼，可她能感覺到他抱著她時動作的謹慎，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隔著他自己的衣袖傳過來。他換了個姿勢，將她的臉攏進肩窩裡，像是怕她碎。
她心想，顧言，你終究還是在意我的。
哪怕只有半分，也是你欠我的。
顧言抱著她大步走進內寢，動作既快又帶著一股不自知的輕緩。他將她放到榻上，正要直起身，懷中的女子卻忽然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清亮，玩味多過冷淡，一絲昏沉也沒有。她嘴角彎起一抹極淺的弧度，聲音帶著一絲調侃的意味：「王爺，你終究還是在乎我的。」
顧言渾身一頓，面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眼底的擔憂與焦灼碎成一片冰碴。他猛地明白過來，方才她暈倒的那一刻，他心頭湧起的慌亂，竟是她的又一次算計。
「沈夕瑤。」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寒潭水，「你敢裝病騙本王？」
「王爺說笑了。」沈夕瑤躺在榻上，不躲不閃，臉上的笑意又淡了幾分，「我只是站得久了，眼前發黑罷了。倒是王爺——方才那般著急地將我抱進來，還命人替我請大夫，可是真心疼了？」
他猛地伸手，一把扣住她的後頸，將她從榻上提了起來。沈夕瑤的身子輕飄飄的，被他拎小雞似的從床榻上拖起來，撞進他懷裡。他低頭盯著她，目光冰冷如箭：「本王再問你一次，你是不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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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覺得呢？」沈夕瑤仰頭，迎著他的視線，嘴角的笑意幾乎要藏不住了，「若我說是——王爺眼下是不是恨不得掐死我？」
「你——」
顧言眸中寒意翻湧。他猛地鬆手，沈夕瑤重重摔回榻上。那力道算不上輕，她的脊背磕在床沿上，發出一聲悶響，疼得她眉頭蹙了一下，卻還是沒有出聲。她緩了一瞬，慢慢撐坐起來，理了理衣襟，從榻上站起身來。
「沈夕瑤，你到底要幹什麼？」顧言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沈夕瑤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臉上，靜了片刻，輕聲開口：「我說了，我是病了，真病。只是請不動王爺的大駕，只能用些小人手段罷了。王爺若是不信，大可以命人替我診脈，看看我是不是也在發著燒。」
她說著，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額頭。掌心確實還帶著滾燙的餘溫。
顧言盯著她，神色複雜到了極點。他沒有接話，也沒有命人去請大夫。他轉身走到門口，停頓了一瞬，聲音冷淡地丟下一句：「好好歇著，別再耍花招。藥已經是別人的了，你做再多也沒用。」
他說完，大步離開了。
沈夕瑤坐在榻沿上，看著他消失在門外的背影，眼底那層玩笑般的笑意漸漸冷下來。
她垂下眼，攤開手掌。掌心裡不知何時多了一隻纏枝蓮紋的白瓷小瓶。
——她在他彎身抱她的那一刻，指尖已經探進了他的袖袋。
沈夕瑤坐在榻沿，掌心的白瓷小瓶被攥得溫熱。她的心口跳得飛快，面色卻如常。纏枝蓮紋，內務府特製，與她從靈岩寺得來的那隻瓷瓶，大小相差無幾。她低頭端詳片刻，將兩隻瓶子並排放在膝上，從靈岩寺那隻白瓷瓶中倒出三粒深褐色的藥丸，又擰開顧言那隻，將裡頭淺青色的膏體挖出，一點不剩。她將藥丸碾碎，混入少許清水調成糊狀，小心地灌入那刻蓮紋的白瓷瓶中。
她做事極快，手指穩得沒有一絲顫抖，像將一局棋拆開又拼攏。待她將瓷瓶旋好，放在掌心看時，脂膏顏色已與原瓶中的淺青膏體幾乎無差，只在燈光下隱約透出一點暖褐，若不細看，誰也辨不出。她將靈岩寺那隻空瓶與殘藥一起裹進帕子裡，塞進妝檯最底層的抽屜深處，又將旋好的藥瓶放回袖袋中。
一陣腳步聲從廊外傳來，由遠及近，停在寢殿門口。
「王妃。」趙勁的聲音。
沈夕瑤掌心沁出一層薄汗，面上卻不動聲色：「進來。」
趙勁推門而入，站在門檻內三步開外，微微垂首：「王爺命屬下前來取藥。方才偏廳那盒藥，屬下大意，走時落在了桌上。」
沈夕瑤眉心幾不可察地一挑：「藥不是已經讓王爺帶走了？」
「沒有。」趙勁的聲音平平的，「王爺說，方才抱著王妃回後院，藥便留在了偏廳。他讓屬下回來取。」
沈夕瑤的心跳漏了一拍。
藥瓶明明就在她袖中，偏廳哪裡還有什麼藥？
顧言這是明知藥被她順走了，故意讓趙勁來探她的底。她方才在府門口演的那出苦肉計，他未必全信；他這是設了個套子，看她會不會露餡。
她嘴角浮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要演，她便陪他演。
「那藥應當在偏廳桌上。」她面色如常，「你先過去候著，我這就讓人給你取來。」
趙勁看了她一眼，退了出去。
沈夕瑤輕輕呼出一口氣，攥著袖中的藥瓶，快步走回偏廳。
推門進去，屋內光線昏暗。紅漆木匣仍放在原處，匣蓋半合，鋪著紅絨的凹槽空空如也。趙勁方才分明帶走了空匣，如今卻又出現——是顧言命人送回，專等著她上鉤。她甚至能想見那一幕：趙勁走到半途，停住，折返，將空匣放回原處，動作輕得像一截影子裡伸出的手。
指尖觸到她的皮膚，他的心猛然一沉。
燙的。
燙得真切，不摻半分假。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眉心擰成一個深深的結。她的臉頰瘦削，顴骨凸起，下巴尖得像一把小小的刀刃，連脖頸處的線條都瘦得隱隱可見骨節。他手指探在她額前，感受著那滾燙的溫度，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她怎麼瘦成這樣？
他這些日子來，竟是連她病成這樣都沒有察覺到。
「去請大夫。」他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是！」趙勁應聲便要去。
「慢著——」顧言又喊住他，「馬車備好，先送藥——不，藥先放著。」
趙勁腳步一頓，回頭看過來。顧言沉默了一瞬，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片刻後，他咬了咬牙，彎下腰，伸手將沈夕瑤從地上打橫抱起。
趙勁愕然：「王爺……宮裡那邊——」
「讓她等。」顧言的聲音又低又沉，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藥晚半刻送，她死不了。」
他抱著沈夕瑤大步朝後院走去。芙蓉愣了一瞬，慌忙跟在後面。
沈夕瑤被他抱在懷中，隔著一層衣料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和心跳，那寬闊的懷抱帶著一股沉木香，熟悉又陌生。她沒有睜眼，可她能感覺到他抱著她時動作的謹慎，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隔著他自己的衣袖傳過來。他換了個姿勢，將她的臉攏進肩窩裡，像是怕她碎。
她心想，顧言，你終究還是在意我的。
哪怕只有半分，也是你欠我的。
顧言抱著她大步走進內寢，動作既快又帶著一股不自知的輕緩。他將她放到榻上，正要直起身，懷中的女子卻忽然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清亮，玩味多過冷淡，一絲昏沉也沒有。她嘴角彎起一抹極淺的弧度，聲音帶著一絲調侃的意味：「王爺，你終究還是在乎我的。」
顧言渾身一頓，面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眼底的擔憂與焦灼碎成一片冰碴。他猛地明白過來，方才她暈倒的那一刻，他心頭湧起的慌亂，竟是她的又一次算計。
「沈夕瑤。」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寒潭水，「你敢裝病騙本王？」
「王爺說笑了。」沈夕瑤躺在榻上，不躲不閃，臉上的笑意又淡了幾分，「我只是站得久了，眼前發黑罷了。倒是王爺——方才那般著急地將我抱進來，還命人替我請大夫，可是真心疼了？」
他猛地伸手，一把扣住她的後頸，將她從榻上提了起來。沈夕瑤的身子輕飄飄的，被他拎小雞似的從床榻上拖起來，撞進他懷裡。他低頭盯著她，目光冰冷如箭：「本王再問你一次，你是不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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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覺得呢？」沈夕瑤仰頭，迎著他的視線，嘴角的笑意幾乎要藏不住了，「若我說是——王爺眼下是不是恨不得掐死我？」
「你——」
顧言眸中寒意翻湧。他猛地鬆手，沈夕瑤重重摔回榻上。那力道算不上輕，她的脊背磕在床沿上，發出一聲悶響，疼得她眉頭蹙了一下，卻還是沒有出聲。她緩了一瞬，慢慢撐坐起來，理了理衣襟，從榻上站起身來。
「沈夕瑤，你到底要幹什麼？」顧言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沈夕瑤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臉上，靜了片刻，輕聲開口：「我說了，我是病了，真病。只是請不動王爺的大駕，只能用些小人手段罷了。王爺若是不信，大可以命人替我診脈，看看我是不是也在發著燒。」
她說著，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額頭。掌心確實還帶著滾燙的餘溫。
顧言盯著她，神色複雜到了極點。他沒有接話，也沒有命人去請大夫。他轉身走到門口，停頓了一瞬，聲音冷淡地丟下一句：「好好歇著，別再耍花招。藥已經是別人的了，你做再多也沒用。」
他說完，大步離開了。
沈夕瑤坐在榻沿上，看著他消失在門外的背影，眼底那層玩笑般的笑意漸漸冷下來。
她垂下眼，攤開手掌。掌心裡不知何時多了一隻纏枝蓮紋的白瓷小瓶。
——她在他彎身抱她的那一刻，指尖已經探進了他的袖袋。
沈夕瑤坐在榻沿，掌心的白瓷小瓶被攥得溫熱。她的心口跳得飛快，面色卻如常。纏枝蓮紋，內務府特製，與她從靈岩寺得來的那隻瓷瓶，大小相差無幾。她低頭端詳片刻，將兩隻瓶子並排放在膝上，從靈岩寺那隻白瓷瓶中倒出三粒深褐色的藥丸，又擰開顧言那隻，將裡頭淺青色的膏體挖出，一點不剩。她將藥丸碾碎，混入少許清水調成糊狀，小心地灌入那刻蓮紋的白瓷瓶中。
她做事極快，手指穩得沒有一絲顫抖，像將一局棋拆開又拼攏。待她將瓷瓶旋好，放在掌心看時，脂膏顏色已與原瓶中的淺青膏體幾乎無差，只在燈光下隱約透出一點暖褐，若不細看，誰也辨不出。她將靈岩寺那隻空瓶與殘藥一起裹進帕子裡，塞進妝檯最底層的抽屜深處，又將旋好的藥瓶放回袖袋中。
一陣腳步聲從廊外傳來，由遠及近，停在寢殿門口。
「王妃。」趙勁的聲音。
沈夕瑤掌心沁出一層薄汗，面上卻不動聲色：「進來。」
趙勁推門而入，站在門檻內三步開外，微微垂首：「王爺命屬下前來取藥。方才偏廳那盒藥，屬下大意，走時落在了桌上。」
沈夕瑤眉心幾不可察地一挑：「藥不是已經讓王爺帶走了？」
「沒有。」趙勁的聲音平平的，「王爺說，方才抱著王妃回後院，藥便留在了偏廳。他讓屬下回來取。」
沈夕瑤的心跳漏了一拍。
藥瓶明明就在她袖中，偏廳哪裡還有什麼藥？
顧言這是明知藥被她順走了，故意讓趙勁來探她的底。她方才在府門口演的那出苦肉計，他未必全信；他這是設了個套子，看她會不會露餡。
她嘴角浮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要演，她便陪他演。
「那藥應當在偏廳桌上。」她面色如常，「你先過去候著，我這就讓人給你取來。」
趙勁看了她一眼，退了出去。
沈夕瑤輕輕呼出一口氣，攥著袖中的藥瓶，快步走回偏廳。
推門進去，屋內光線昏暗。紅漆木匣仍放在原處，匣蓋半合，鋪著紅絨的凹槽空空如也。趙勁方才分明帶走了空匣，如今卻又出現——是顧言命人送回，專等著她上鉤。她甚至能想見那一幕：趙勁走到半途，停住，折返，將空匣放回原處，動作輕得像一截影子裡伸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