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王爺追上去抱她
顧言的目光沉了下去。他忽然伸出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高，卻不容她掙脫。
「沈夕瑤，」他垂眸看她，「你再說一遍？」
「我說，等這陣子過了——」
他沒等她說完。
他扣住她後腦的力道來得猝不及防，沈夕瑤甚至沒有來得及閉眼，就撞進了他那雙近在咫尺的眸子裡。他吻住了她。
她的呼吸整個停住。
他的唇貼著她的唇，卻沒有進一步動作。他就那樣貼著她，睜著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她。他的目光冷且沉，像一潭結了冰的深水，被她倒映在瞳孔最深處。那與其說是一個吻，不如說是一道無聲的審訊，拷問的姿勢。
沈夕瑤的眼睛，慢慢紅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落淚。她的眼眶裡忽然湧上一層熱意，滾燙的液體順著她乾瘦的臉頰滑下來，落在兩人交貼的唇縫間，咸澀的味道瀰漫在舌尖。她沒有掙扎，也沒有推開他，只是任由那眼淚一顆一顆地落下來，打濕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顧言的身子僵住了。
他像被那滴淚水燙著了一樣，驟然鬆手，力道失了輕重，猛地將她往後一帶。她的後背撞上車壁，肩頭磕在窗欞邊緣的稜角上，悶響一聲，她整個人歪斜地伏在座榻上，半晌沒有動。
顧言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著。他看著自己那隻方才鉗住她的手，指節泛白，像是剛才用了多大的力氣，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他張了張嘴，卻沒有出一個字。
馬車在沉默中繼續行了一段。
沈夕瑤撐著車壁緩緩坐直，手臂磕到的地方隱隱浸出一片深色。她低頭看了一眼，伸手默默揉了揉那片淤痕，力道放得極輕，像是怕被人瞧見。片刻後她放下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唇角的濕痕，然後慢慢放下。
「王爺，」她開口，聲音沙啞，卻出奇地平靜，「方才那一下，算酬謝嗎？」
顧言的眉心擰成一個死結：「酬謝？」
「王爺救我出來，我欠王爺一個情。方才那一下，就當是還了。」她扯了扯嘴角，笑意卻沒有抵達眼底，「這樣也好，你我兩清。」
「兩清？」顧言的聲音壓低了幾度，帶著連他自己都分不清的惱怒與什麼東西，「你拿——」
他沒有說下去。
沈夕瑤看著他，目光平靜而認真：「王爺，若有一日，有人對貴妃娘娘動用私刑，你會無動於衷嗎？」
顧言沒有答話。他沉默著，目光移到車簾外，像是沒有聽見她的問話。她看著他那微微偏開的視線，心裡便已經什麼都明白了。
他不會。
她在他心裡算什麼，她終於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道答案。
沈夕瑤沒有再說話，將目光收回來，看著自己裙擺上沾著的灰，輕輕拂了拂。馬車又走了半刻，終於在一處府門前停下。車簾外傳來趙勁的聲音：「王爺，王妃，到了。」
沈夕瑤沒有等顧言動作，先一步掀開車簾。她一腳踩下腳踏時，腿有些發軟，差點踉蹌，趙勁眼疾手快地伸出手，虛虛地扶了一下她的手臂。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王妃，小心。」
「有勞趙侍衛。」她低聲道謝，沒有回頭。
王府門內，芙蓉正提著裙擺疾步迎出來。她眼眶紅紅的，顯然是哭過的樣子，一看見沈夕瑤，便撲上來扶住她的手臂，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低低喚了一聲：「小姐，你可算回來了……奴婢都快嚇死了……」
沈夕瑤看著她泛紅的眼圈，心裡那根繃了三日的弦終於鬆了一瞬。她彎了彎嘴角，拍了拍芙蓉的手背，聲音啞卻溫和：「我沒事，哭什麼。進屋吧。」
她說完，朝門內走了兩步。身後那道馬車旁的腳步聲沒有跟上來。她也沒有回頭。
夜色里，顧言站在馬車邊，看著她被芙蓉攙扶著踏入府門。她走得緩慢，瘦得幾乎撐不住那件鴉青色的褙子，卻始終沒有回頭看一眼。他望著她的背影，喉間那股發緊的感覺再度涌了上來，像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王爺？」
趙勁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帶著幾分遲疑：「王妃看著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傳大夫過去看看？」
顧言沉默了很久。久到趙勁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聲音低得像是自語：「……先不去了。她不想見本王。」
他頓了頓，又說：「她方才那聲『小姐』，喚的是丫鬟芙蓉。」
趙勁一怔，不明白他為何忽然說起這個。
沈夕瑤由芙蓉扶著進了府門，繞過影壁，沿著穿廊走了幾步。腿上一軟，整個人往前栽去。
芙蓉驚叫一聲「小姐」，伸手去扶，卻已經來不及。眼看著她膝蓋就要磕上石階的稜角，身後一隻手臂斜伸出來，穩穩扣住她的腰，將人整個帶回來。
顧言在馬車邊站了片刻。夜風卷著她瘦削的背影，他看了兩息，終究邁步跟了上去。此刻他站在她身後，面色沒什麼表情，下頜線條繃得死緊。
沈夕瑤眼前發花，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正靠在一具溫熱的胸膛前。
她掙了一下：「放我下來。」
顧言沒有理她。他彎腰，另一隻手臂穿過她膝彎，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她輕得像一把乾柴，他眉頭微不可察地擰了一下，大步朝後院走去。
「先叫大夫來。」他偏頭對趙勁說。
沈夕瑤窩在他懷裡，已經沒有力氣掙扎。她也沒有看他，只將臉偏向一側，聽著他胸腔里傳來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沉穩有力。
顧言將她抱進內寢，放在床榻上，拉過被褥蓋好，動作談不上溫柔，卻也沒有絲毫遲滯。芙蓉跟在後面，急忙端了熱水和帕子進來，又麻利地去櫃裡翻出乾淨衣裳。
大夫來得很快。一位白須老者搭了許久的脈，退後兩步斟酌著開口：「王妃脈虛而澀，弦細無力，是體中氣血兩虧，又兼寒邪侵入，需固本培元，慢慢調理才是。萬不可再勞累受寒。」
顧言站在窗邊，聽完，指尖在袖裡捻了一下，才問：「多久能養回來？」
「這個……急不得。少則半月，多則一兩月，方能見效。」
顧言沒有再問。大夫退下開方子，芙蓉跟出去抓藥，屋裡便只剩他們兩人。
沈夕瑤躺在床上，閉著眼，側臉陷在枕里，氣息幾乎聽不見。顧言站在床邊，垂眼看她片刻，忽然俯身，伸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
「沈夕瑤，」他垂眸看她，「你再說一遍？」
「我說，等這陣子過了——」
他沒等她說完。
他扣住她後腦的力道來得猝不及防，沈夕瑤甚至沒有來得及閉眼，就撞進了他那雙近在咫尺的眸子裡。他吻住了她。
她的呼吸整個停住。
他的唇貼著她的唇，卻沒有進一步動作。他就那樣貼著她，睜著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她。他的目光冷且沉，像一潭結了冰的深水，被她倒映在瞳孔最深處。那與其說是一個吻，不如說是一道無聲的審訊，拷問的姿勢。
沈夕瑤的眼睛，慢慢紅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落淚。她的眼眶裡忽然湧上一層熱意，滾燙的液體順著她乾瘦的臉頰滑下來，落在兩人交貼的唇縫間，咸澀的味道瀰漫在舌尖。她沒有掙扎，也沒有推開他，只是任由那眼淚一顆一顆地落下來，打濕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顧言的身子僵住了。
他像被那滴淚水燙著了一樣，驟然鬆手，力道失了輕重，猛地將她往後一帶。她的後背撞上車壁，肩頭磕在窗欞邊緣的稜角上，悶響一聲，她整個人歪斜地伏在座榻上，半晌沒有動。
顧言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著。他看著自己那隻方才鉗住她的手，指節泛白，像是剛才用了多大的力氣，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他張了張嘴，卻沒有出一個字。
馬車在沉默中繼續行了一段。
沈夕瑤撐著車壁緩緩坐直，手臂磕到的地方隱隱浸出一片深色。她低頭看了一眼，伸手默默揉了揉那片淤痕，力道放得極輕，像是怕被人瞧見。片刻後她放下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唇角的濕痕，然後慢慢放下。
「王爺，」她開口，聲音沙啞，卻出奇地平靜，「方才那一下，算酬謝嗎？」
顧言的眉心擰成一個死結：「酬謝？」
「王爺救我出來，我欠王爺一個情。方才那一下，就當是還了。」她扯了扯嘴角，笑意卻沒有抵達眼底，「這樣也好，你我兩清。」
「兩清？」顧言的聲音壓低了幾度，帶著連他自己都分不清的惱怒與什麼東西，「你拿——」
他沒有說下去。
沈夕瑤看著他，目光平靜而認真：「王爺，若有一日，有人對貴妃娘娘動用私刑，你會無動於衷嗎？」
顧言沒有答話。他沉默著，目光移到車簾外，像是沒有聽見她的問話。她看著他那微微偏開的視線，心裡便已經什麼都明白了。
他不會。
她在他心裡算什麼，她終於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道答案。
沈夕瑤沒有再說話，將目光收回來，看著自己裙擺上沾著的灰，輕輕拂了拂。馬車又走了半刻，終於在一處府門前停下。車簾外傳來趙勁的聲音：「王爺，王妃，到了。」
沈夕瑤沒有等顧言動作，先一步掀開車簾。她一腳踩下腳踏時，腿有些發軟，差點踉蹌，趙勁眼疾手快地伸出手，虛虛地扶了一下她的手臂。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王妃，小心。」
「有勞趙侍衛。」她低聲道謝，沒有回頭。
王府門內，芙蓉正提著裙擺疾步迎出來。她眼眶紅紅的，顯然是哭過的樣子，一看見沈夕瑤，便撲上來扶住她的手臂，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低低喚了一聲：「小姐，你可算回來了……奴婢都快嚇死了……」
沈夕瑤看著她泛紅的眼圈，心裡那根繃了三日的弦終於鬆了一瞬。她彎了彎嘴角，拍了拍芙蓉的手背，聲音啞卻溫和：「我沒事，哭什麼。進屋吧。」
她說完，朝門內走了兩步。身後那道馬車旁的腳步聲沒有跟上來。她也沒有回頭。
夜色里，顧言站在馬車邊，看著她被芙蓉攙扶著踏入府門。她走得緩慢，瘦得幾乎撐不住那件鴉青色的褙子，卻始終沒有回頭看一眼。他望著她的背影，喉間那股發緊的感覺再度涌了上來，像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王爺？」
趙勁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帶著幾分遲疑：「王妃看著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傳大夫過去看看？」
顧言沉默了很久。久到趙勁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聲音低得像是自語：「……先不去了。她不想見本王。」
他頓了頓，又說：「她方才那聲『小姐』，喚的是丫鬟芙蓉。」
趙勁一怔，不明白他為何忽然說起這個。
沈夕瑤由芙蓉扶著進了府門，繞過影壁，沿著穿廊走了幾步。腿上一軟，整個人往前栽去。
芙蓉驚叫一聲「小姐」，伸手去扶，卻已經來不及。眼看著她膝蓋就要磕上石階的稜角，身後一隻手臂斜伸出來，穩穩扣住她的腰，將人整個帶回來。
顧言在馬車邊站了片刻。夜風卷著她瘦削的背影，他看了兩息，終究邁步跟了上去。此刻他站在她身後，面色沒什麼表情，下頜線條繃得死緊。
沈夕瑤眼前發花，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正靠在一具溫熱的胸膛前。
她掙了一下：「放我下來。」
顧言沒有理她。他彎腰，另一隻手臂穿過她膝彎，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她輕得像一把乾柴，他眉頭微不可察地擰了一下，大步朝後院走去。
「先叫大夫來。」他偏頭對趙勁說。
沈夕瑤窩在他懷裡，已經沒有力氣掙扎。她也沒有看他，只將臉偏向一側，聽著他胸腔里傳來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沉穩有力。
顧言將她抱進內寢，放在床榻上，拉過被褥蓋好，動作談不上溫柔，卻也沒有絲毫遲滯。芙蓉跟在後面，急忙端了熱水和帕子進來，又麻利地去櫃裡翻出乾淨衣裳。
大夫來得很快。一位白須老者搭了許久的脈，退後兩步斟酌著開口：「王妃脈虛而澀，弦細無力，是體中氣血兩虧，又兼寒邪侵入，需固本培元，慢慢調理才是。萬不可再勞累受寒。」
顧言站在窗邊，聽完，指尖在袖裡捻了一下，才問：「多久能養回來？」
「這個……急不得。少則半月，多則一兩月，方能見效。」
顧言沒有再問。大夫退下開方子，芙蓉跟出去抓藥，屋裡便只剩他們兩人。
沈夕瑤躺在床上，閉著眼，側臉陷在枕里，氣息幾乎聽不見。顧言站在床邊，垂眼看她片刻，忽然俯身，伸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