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給我們的太子殿下找點事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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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沈梟的下一句話又將那光芒壓回去了幾分。

  "可本王回頭想了想,這麼大一筆錢只換個女人,怎麼算都巨虧啊,錢對本王而言不算什麼,但被人說本王是冤大頭可不行。"

  嚴國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當然想過這個問題,可他更怕的是拿不到那批物資。

  兩害相權取其輕,他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所以你得再替本王辦幾件事,事情辦成了,那批物資本王一分不少地給你,辦不成……剩下的錢就當是本王一句戲言吧。"

  嚴國忠的喉結上下滾動兩下:"請王爺吩咐,只要下官能辦到的,一定竭力而為。"

  沈梟微微頷首,像是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他將玉珠擱回案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擱在膝頭,目光落在嚴國忠那張低垂的面孔上,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卻清晰得像一枚枚被投入靜水中的石子。

  "本王問你一件事,前右相李子壽還活著的時候,是不是對太子李臻極力打壓?"

  嚴國忠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他直起腰來,臉上浮起一層困惑的神色,像是在揣測這個問題背後的用意。

  他謹慎地斟酌了一下措辭,然後點了點頭。

  "回王爺的話,李子壽在世時與太子確實素來不和,

  太子性剛直,屢次在朝會上駁李子壽的面子,李子壽便聯合御史台和吏部的人,先後彈劾了太子東宮的幾位屬官,

  即便太子被貶去靈武那些年,李子壽在御前更是力主廢黜太子之位,說太子有失德之行,不堪承繼大統,

  所幸聖人當時雖然震怒,卻還沒有昏聵到那個地步,只是將太子外放靈武,保留了儲君的名分。"

  "後來呢?"

  "後來李子壽病故,打壓太子的勢頭便弱了許多,可太子的處境依然不太妙,

  他雖不在天都,朝中替他說話的人少,替他上眼藥的人多,

  這幾年來,陸陸續續有十幾道彈劾太子的奏疏遞進宮裡,雖然都被聖人留中不發了,可那股風聲一直沒斷過。"

  他說到這裡,忽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目光微微凝了一下,抬眼看向沈梟,聲音裡帶上了一層試探的意味:"王爺問這些……莫非太子與王爺之間也有什麼過節?"

  沈梟沒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靠進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庭院上,像是在看一件讓他覺得有些乏味的景物。

  過了幾息,他才開口,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李子壽在的時候,你應該沒少跟著打壓李臻吧?"

  嚴國忠的嘴角猛地抽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可沈梟的目光已經重新落回了他的臉上。

  那目光裡帶著一種"本王早就知道了"的篤定,讓他那些準備好的措辭在喉嚨口打了個轉便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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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回王爺……那是李子壽施壓,

  他當時在朝中一手遮天,下官若是不跟著他的步調走,那被彈劾的就是下官自己了,下官當時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沈梟笑了一聲,那笑里沒有嘲諷,卻也談不上認同,只是單純地陳述一個事實:"你嚴國忠若是真的不想做什麼事,沒人能逼得動你,

  你跟著打壓李臻,說白了也是看準了當時的局勢,太子失寵,李子壽得勢,你站隊站得比誰都利落,

  如今李子壽死了,你便想撇清關係,說自己是被迫的?這世上哪來這麼便宜的事,

  既然是黨爭,那就是要出人命的。"

  嚴國忠的後背那層冷汗又滲了出來。

  他低著頭,不敢看沈梟的眼睛,只盯著自己靴尖前三寸處的那塊金磚。

  磚面光滑如鏡,倒映著他那張因為緊張而微微發白的面孔,扭曲而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濕了的畫像。

  沈梟從圈椅上站起身來,走到嚴國忠面前。

  他沒有靠得太近,停在距離大約三步遠的位置,目光落在嚴國忠低垂的頭頂上,聲音平穩而清晰。

  "本王現在要你做的事很簡單——繼續打壓太子一黨。李子壽雖然死了,可那場黨爭從來沒有結束。你嚴國忠既然當初已經站了隊,那就站到底。李臻那個人的性子你比本王清楚,剛直、記仇、眼裡揉不得沙子。你當初跟著李子壽踩過他一腳,他不會忘的。就算你現在回頭去抱他的大腿,他也不會領你的情。既然如此,你還不如把這條路走絕了。"

  嚴國忠抬起頭來,額頭上那層細汗在燭火下泛著微光。他的嘴唇翕動了兩下,聲音裡帶著一種猶疑的分量:"可王爺……太子畢竟是儲君,聖人雖然貶他去了靈武,可名分一直沒有廢。下官若是繼續打壓太子,萬一將來——"

  "將來?"

  沈梟打斷了他,目光里那層光忽然收緊了幾分,像是刀刃上忽然映出的那道窄而亮的寒芒。


  雖說起居正常,可他今年已經六十多了,還能撐個幾年?"

  嚴國忠的喉結又滾了一下。

  他當然想過這個問題,甚至想過很多次。

  李昭對太子的冷淡是明擺著的——三年不召見、不賜問、不許回京述職,這在歷朝歷代都極其罕見。

  朝中早有風聲說聖人可能動了另立儲君的念頭,只是遲遲沒有定論。

  可也正是因為遲遲沒有定論,才讓他嚴國忠一直懸著一顆心不敢妄動。

  "王爺的意思是……聖人有可能——"

  "本王什麼都沒說。"

  沈梟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聲音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像是刻意留白的分寸感。

  "本王只知道一件事,李臻若是真的登了基,你嚴國忠必然是第一個被清算的,

  你當初在李子壽身邊替他遞刀子的時候,每一刀都砍在李臻的肉上,

  你以為他會因為時間久了就忘了?有些仇,是記一輩子的。"

  嚴國忠沉默了。

  他站在麟德殿中央那片光潔如鏡的金磚地面上,看著自己的倒影和沈梟的倒影在磚面上交疊在一起,忽然覺得那兩道影子之間的距離比他自己想像中近得多。

  他確實想過投靠太子,想過趁著太子還在靈武的時候派人送去一些示好的書信和禮物,為自己留一條後路。

  可每次這個念頭冒出來,他又被另一個更現實的顧慮壓了回去。

  太子那人城府極深,但最厭惡的恰恰是他嚴國忠這種左右逢源的牆頭草。

  他若是真的遞了示好的信過去,太子未必會領情,反而可能將那封信當成日後清算他的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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