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你就是條愁母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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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麗華跟著蘇柔穿過三道宮門,又沿著一條栽滿了丹桂的長廊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終於在一座比興慶宮更加僻靜的殿宇前停了下來。

  這座殿宇坐落在整個大明宮東北角最深處的院落里,四周被高大的松柏和竹林環抱,夜色中顯得格外幽深。

  殿門沒有匾額,門楣上只刻著一道暗金色的雲紋,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冷光。

  蘇柔在殿門外三步處站定了,側身讓開了路,聲音比方才在興慶宮時淡了幾分,像冰面上掠過的一陣風:"鄭國夫人,王爺就在裡面等您。您請進吧。"

  嚴麗華轉頭看了看四周。院裡很靜,連蟲鳴都聽不見,只有風穿過竹葉時發出的沙沙細響。

  她心裡忽然浮起一絲說不清的不安,可那股不安很快就被方才宴席上積攢的"這個人很好說話"的印象壓了下去。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問蘇柔:"王爺這麼晚了找妾身到底有什麼事?你就不能先透個底?"

  蘇柔抬眼看了她一下。

  那目光在夜色中顯得很淡,像月光照在冰面上反射出的冷光,帶著一種極輕的、幾乎察覺不到的憐憫和厭惡。那種神色只出現了一瞬,便被她垂下的眼帘遮住了。

  "王爺的事,我們做屬下的又哪裡知道。"

  蘇柔的聲音依然平穩,卻比方才又淡了幾分,像一碗放涼了的水。

  "夫人趕緊進去吧,別讓王爺等急了。"

  她說完便轉身往回走了幾步,便消失在竹林掩映的甬道盡頭。

  嚴麗華站在殿門前,望著蘇柔消失的方向,嘴裡低聲嘟囔了一句:"一個下人都這麼囂張,要是在天都,

  你早就已經死無全屍了,不行,我一定要和王爺說說,士庶有別,還是別亂了主僕規矩。"

  她伸手推開了殿門。

  瞬間,一股濃郁的乳香氣息從殿中湧出來,裹著暖融融的熱氣撲在她臉上。

  殿內的布置比她想像中更隨性些,沒有她預料中那種威嚴莊重的金碧輝煌,反而更像一間布置得極為舒適的內室。

  地面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幾乎聽不見腳步聲。

  幾盞錯金燭台立在牆角,火光透過薄紗燈罩散出來,將整間殿宇籠在一層暖黃色的柔光里。

  正中央靠北的位置放著一張寬大的竹榻,榻上鋪著深色的錦墊,一個身影正歪在那裡,手裡捏著一卷文書,看得專注。

  沈梟聽見門響,抬起頭來。

  他今日在宴席上穿的那身玄色錦袍已經換下了,此刻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睡袍,領口敞著,露出一截利落的頸線和鎖骨。

  睡袍的腰帶系得松松垮垮,腰間那道帶扣隨隨便便地扣在第三顆位置上,露出底下若隱若現的腹肌線條。

  他的頭髮也散了下來,沒有用簪子束著,就那麼隨意地披在肩後,襯得那張年輕的面孔多了幾分白日裡沒有的慵懶和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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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放下手中的文書,朝嚴麗華微微一笑。

  那笑容與宴席上的客氣周到截然不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鄭國夫人來了。"

  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低沉的、仿佛從胸腔深處滲出來的磁性。

  "本王送的那些東西,夫人還滿意麼?"

  嚴麗華站在門口,被那股濃郁的乳香熏得有些頭暈。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內心那股莫名其妙湧上來的不安壓下去,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多謝王爺成全,妾身很是滿意,王爺出手大方,妾身感激不盡。"

  "滿意就好。"

  沈梟從竹榻上緩緩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的那一刻,嚴麗華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一件事,沈梟的身量比她想像中高得多。

  白日裡在麟德殿隔著十幾步遠坐著的時候,她只覺得這是個年輕英氣的藩王,可此刻站在她面前不到五步的距離,她才發現自己需要仰起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那張臉在燭火中顯得稜角分明,下頜的線條利落得像刀刻出來的,而那雙眼睛裡的光也在這一刻發生了變化。

  白日裡溫和隨意的笑意不知何時已經褪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危險的東西,像一塊正在緩慢融化的冰,底下露出的黑色水面深不見底。

  恰在此時,殿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了。

  門軸轉動時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聲,在寂靜的殿中卻格外清晰。

  嚴麗華聽見那聲音時,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像一隻被驚著了的兔子在籠子裡彈了起來。

  她猛地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厚重的殿門已經嚴絲合縫地關上了,門縫中連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她回過頭來時,沈梟已經走到了她面前。

  他赤著腳踩在地毯上,走起路來悄無聲息,像一隻正在靠近獵物的貓科動物。

  嚴麗華幾乎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熱意,那股熱意裹著乳香和另一種更原始的氣息,讓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王、王爺……"她的聲音不由自主地低了幾分,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聽得出的顫抖,"您這是要做什麼?"

  沈梟笑了。

  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只是停留在嘴角的位置,像一個被畫上去的弧度,冰冷而精確。

  他抬起手來,用指尖輕輕托住了嚴麗華的下巴,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篤定,像在把玩一件已經屬於他的物件。

  "嚴麗華,"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懶洋洋的玩味,"你是不是以為本王的東西那麼容易就能得到?

  那些首飾、那些養顏露、那些蜀錦被褥,你以為本王給得心甘情願?"

  嚴麗華的下巴被他托著,不得不仰著頭看他。

  她的心臟正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撞破肋骨蹦出來。

  她想後退,可身後就是那扇已經合攏的殿門,退無可退。

  "王爺此話何意?妾身……妾身只是——"

  "只是什麼?"

  沈梟打斷了她,指尖從她的下巴緩緩滑到她的下頜側緣,像在描摹一件器物的輪廓。

  "只是覺得本王好說話,只是覺得本王會一直慣著你,只是覺得你一個寡婦仗著貴妃姐姐和聖人的恩寵就能在本王面前為所欲為?"

  "噁心的玩意兒,本王陪你演會兒戲,你還真當自己有多金貴了?"

  說完鬆開了手,退後半步,雙手抱在胸前,目光居高臨下地罩在嚴麗華身上,聲音忽然沉了下來:

  "嚴麗華,你在天都私下裡有多少入幕之賓,本王的情報司記得一清二楚,

  連你們什麼時候行房,什麼時候結束,本王這裡都有詳細記錄,需要本王幫你回憶回憶麼?"

  "說到底,你就是一條愁母苟而已,在本王面前裝什麼純潔高冷?"

  嚴麗華的瞳孔猛地收縮了。她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從腳底板一路凍到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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