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人心成見就是一座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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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

  聽到葉川問出如此奇怪的問題,沈梟忍不住笑出聲。

  「葉公子,你能不能問些有用的問題,這麼簡單的事都想不明白麼?」

  葉川回道:「是王爺說要讓在下放鬆一下,了解王爺過往的事,就是葉某最放鬆的事。」

  沈梟沖為首兩個異族女郎招招手。

  那兩女郎會意,立馬起身扭動曼妙的身姿,走到沈梟左右,開始為他捶腿捏肩。

  「葉公子知道什麼叫先發制人麼?」

  「王爺何意?」

  「雪域情況就如同現在青丘狐族,嚴格說起來依然沒有正式跟本王撕破臉一個道理,

  但他們卻都犯了一個相同致命的錯誤,那就是已經有了要起兵的心思,

  有這心思無所謂,但糟糕的是被本王捕捉到了,

  所以與其等著這群自以為是的蠢貨發難,不如本王主動出擊,

  不光如此,跟雪域關係匪淺的石國,同樣是本王需要剿滅的對象,

  去年的虞國也是如此,不管本王如何三令五申,卻還是敢收留石國王子,那它也只能是亡國下場。」

  葉川:「王爺此舉縱使事出有因,但也不該如此屠戮生靈,雪域之邦地處酷寒,

  舉國也就不到五十萬人,王爺為何要這般殘忍,將他們斬盡殺絕?素聞河西缺人,王爺何不給他們一條生路呢?」

  沈梟笑了:「葉公子是不是覺的哪怕是敵國,罪責在當權者,而不是那些普通百姓?」

  葉川不語,但眼神已經給了沈梟答案。

  沈梟搖搖頭:「葉公子,你真的以為雪域跟大盛王朝一樣麼?

  如果這樣想那就大錯特錯了,雪域之國這種無禮數教養的國度,所犯之罪從上到下都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其國內子民都是一群愚昧不可開化的劣民,他們的思維中從來就沒有禮義廉恥,

  有的只是在馬背上掠奪他人的野心,四五十萬所謂的百姓,除開女人和老人外,卻能拉起一支超過十萬人的軍隊,

  用全民皆兵來形容,一點也不誇張,本王初到河西時,有幸見過這群野獸在河西境內肆意劫掠的場景,

  你怕是想不到,那些騎在馬背上的雪域騎兵,有不少年紀就只有十歲左右,

  而你更想不到,才十歲的年紀,他們已經完全脫變成了野獸,

  姦淫婦女,燒毀房屋,拷打俘虜,甚至有系統的屠戮百姓,

  但凡你能想到的劣跡,都能從這群狼崽子身上找到,

  他們不想讀書識字,不願接受教化,更沒有憐憫弱者一說,

  有的只是對暴力的無限追逐和崇拜,你說有這樣的族群存在,換你是本王又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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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那些女人和老人,他們對於自己孩子和男人所做所為是極力支持的,

  在那裡沒有什麼丈夫孩子出征,老人女人心中萬分不舍的場面,

  有的只是男人出征,親人歡聲鼓舞的場面,你說本王該不該滅他們的國,讓他們亡國滅種?」

  葉川滾動一下喉結:「抱歉,對此在下真的不了解。」

  沈梟道:「這也不怪你,畢竟你在大盛聽到關於本王的消息,都是罪無可恕的,

  就比如雪域高原,你們只知道本王三年前屠空一國,

  卻從沒人提及過,那一戰本王在雪域之上拯救了上百萬淪為奴隸的河西百姓,

  也不知道生活在雪域邊境的河西、中原兩地百姓再也不用擔心別擄掠家破人亡,

  河西百姓和那脫困的百萬百姓,對本王所作所為可是極力支持,

  畢竟河西至今還有人在家中供奉本王的畫像……呵呵……

  這就已經足夠了,有時候人心成見就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結果取決於你願意相信什麼,

  劊子手也好,屠夫也罷,本王不在乎外人如何評價,

  縱使千百年後史書上留下本王殘暴不仁四個字也無所謂,本王不過做了當下該做的事。」

  葉川低眸沉思片刻,點點頭:「經王爺這麼一點撥,在下似乎有些想明白了,只是……」

  他欲言又止,想要再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沈梟笑道:「本王知道你想說什麼,無非就是戰爭勞民傷財的那一套說辭,

  那只是針對大盛朝堂臃腫的官僚機構而言,在本王這裡,戰爭是解決問題最低的成本。」

  今日這番話讓葉川大受震撼,雖然他心中還是無法理解,但卻也算是長了見識。

  這時,北庭破軍府府主,岳昭然來報:「王爺,大荒各部人馬已經在北庭破軍府勢力範圍三十里外集結,等候王爺召見。」

  沈梟一把推開女郎:「來了多少人?」

  岳昭然:「受召十四部,實到十二部十萬精騎,

  野熊、蒼鷹二部沒有奉召而至,至今都沒有任何要起身的舉動。」

  「呵呵,傳令北庭左衛,給他們五天時間,五日之後,本王不想再聽到大荒草原上還有這兩個部落存在。」

  「遵命!」

  岳昭然大聲領命,一甩披風離去。

  葉川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

  ……

  青丘平原,狐族大殿內。

  「什麼,沈梟已經到了大荒?怎麼來的如此之快?」

  得知沈梟如今坐鎮北庭破軍府內,姬明月頓時慌了。

  本以為沈梟發現自己行動最快也要三五個月以後,可萬萬沒想到這麼快就暴露了。

  她猛地攥緊手中的賀壽玉佩,玉質冰涼硌得掌心生疼。

  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那枚去年沈梟派人送來的玉佩,此刻竟被她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

  細碎的玉屑順著指縫滑落,像極了她此刻搖搖欲墜的野心。

  「女帝,探馬還說……」

  殿外的狐衛單膝跪地,聲音發顫,不敢抬頭。

  「北庭左衛已經出兵,野熊、蒼鷹二部昨夜遭遇突襲,

  他們部落族長頭顱掛在了部落外旗杆上,兩部全族上下六萬餘口,男女老少……無一生還。」

  「無一生還?」

  姬明月踉蹌著後退半步,重重撞在身後的玄狐寶座扶手上,腰間的玉柄劍「噹啷」一聲砸在金磚上。

  她鬢邊的銀髮簌簌掉落,眼角的細紋里再也藏不住戾氣,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懼。

  姬明月太清楚沈梟的手段了,十二年前那四個月的屠戮,大荒的血河至今還在她夢魘里流淌,野熊部五千精騎,蒼鷹部擅長騎射,竟連一日都沒撐住?

  「還有……西荒各部亂了。」

  狐衛的聲音更低。

  「黑石部首領昨夜卷了帳篷跑了,說寧願去河西當奴隸,也不願跟女帝反沈梟,

  鷹羽部的人把玄狐台的黑帳篷拆了,拿著您給的令牌去破軍府請罪了……

  只有蛇紋部還在,可他們的首領說,要等您拿出對抗北庭軍的法子,否則……否則就退盟。」

  「退盟?」

  姬明月猛地拔高聲音,銀白的九尾在身後胡亂展開,尾尖的幽藍狐火忽明忽暗,像風中殘燭。

  「一群廢物!前日喊著共誅沈梟的是他們,今日先逃的也是他們!」

  姬明月抬手想去抓案上的權杖,卻抓了個空,指尖掐進掌心,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

  她終於明白,那些西荒部落哪裡是來結盟的,不過是看她敢反沈梟,想趁機分一杯羹罷了,如今沈梟的鐵騎一到,這群狼崽子跑得比誰都快。

  這時,八位手持青銅劍的狐族長老匆匆闖入殿內,為首的白髮長老噗通跪地,身後七位長老也跟著跪下,青銅劍橫在身前,聲音帶著哀求:「女帝!不要一錯再錯了!


  「撐不住?」

  姬明月轉過身,眼底布滿紅絲,像極了困獸。

  「退回去?退回去繼續每年繳三成糧、五成利?

  退回去讓我的族人繼續被他抓去修河壩,凍僵了就扔河裡?

  退回去,我姬明月還要對著那個比我小三十歲的男人下跪?」

  「可總比全族覆滅好啊!」

  白髮長老叩首在地,額頭磕出了血。

  「方才商路傳來消息,北庭軍的重甲騎兵已經封了青丘南境的商道,

  糧道也被北庭軍堵了,靈田裡的金稻紫麥,昨夜被北庭右衛燒了大半!

  灶上的燻肉、櫃裡的織錦,能撐多久?女帝,求您了,派使者去破軍府求和吧,哪怕……哪怕您親自去下跪,只要能保住青丘族人……」

  「住口!」

  姬明月厲聲打斷,九尾猛地掃過案幾,上面的青銅爵、羊皮卷摔了一地。

  「我姬明月這輩子,只跪過他沈梟一次,那是恥辱!再讓我跪?不如讓我死!」

  可話音剛落,殿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呼喊,夾雜著狐民的哭嚎。

  姬明月心頭一緊,衝到殿門口,只見青丘宮外的廣場上,無數狐民背著包袱往北門跑,有的狐商甚至扯下了身上的織錦,往地上扔著銅錢,只求能混出青丘。

  他們聽說沈梟要來了,聽說野熊部全族被屠,早已嚇破了膽。

  「攔住他們!」姬明月嘶吼著,尾尖的狐火燃得更旺,卻連自己的聲音都在發抖,「誰再逃,按《青丘律》,以通敵叛國論處!」

  可沒人聽她的。

  負責守宮門的狐衛,有的悄悄挪開了腳步,有的甚至跟著狐民一起跑。

  《青丘律》是沈梟幫她定的,狐判是她族中的九尾狐,可此刻,律條管不住人心,刑獄鎮不住恐懼。

  姬明月僵在殿門口,風卷著靈田被燒的焦糊味吹過來,混雜著狐民的哭喊聲。

  她望著南方,那是北庭破軍府的方向。

  仿佛能看見沈梟坐在虎皮毯上,端著金樽,笑看她的青丘內部分崩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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