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求你了首領,給沈梟當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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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薩雅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巴德走到她面前三步處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沒有往日的恭順,只有一種薩雅從未見過的東西——是審視?是掂量?還是別的什麼?

  「首領,」巴德開口了,聲音洪亮得讓周圍每一個人都能聽見,「您剛才問我們,吵來吵去能吵出什麼辦法?」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挑。

  「那我倒想問您一句,您身為一族首領,難道不該由您來想這個辦法嗎?」

  薩雅的眼睛眯了起來。

  巴德繼續說,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慷慨激昂:「兄弟們跟著您,是因為信任您,

  信任您能帶著咱們在這片草原上活下去,

  信任您能讓沙漠孤狼的威名傳遍大荒,可現在呢?」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對面那片黑暗。

  「秦王只派了一個人,一把劍,一夜之間,把上千號兄弟全殺了,

  阿克塞副統領的腦袋也沒了,連通往外界的吊橋也毀了,

  咱們幾萬人困在這峽谷里,逃不掉,打不過,

  天亮之後,人家大軍一到,咱們全得死!」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幾乎是在吼。

  「您說!您讓我們怎麼辦?!」

  周圍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薩雅身上。

  薩雅看著巴德,看著他那張慷慨激昂的臉,看著他那雙閃爍著某種光芒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麼。

  「巴德,」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你想說什麼就直接說。」

  巴德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復了那副慷慨激昂的樣子,向後退了一步,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那姿態恭謹得很,恭謹得無可挑剔。

  「首領,屬下斗膽,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薩雅看著他,沒有說話。

  巴德等了一息,見她不接話,便自己說了下去:「那人的話,您也聽見了,他說秦王看上您了,

  若是您願意當……當秦王的……那什麼,他能給咱們一條活路。」

  他說這話時,語氣有些飄忽,那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羽毛。

  可那羽毛落在薩雅心上,卻像一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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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薩雅的臉,一瞬間漲得通紅。

  不是羞澀。

  是憤怒。

  是被人當成貨物、當成籌碼、當成可以隨意交易的牲口的憤怒。

  巴德仿佛沒有看見她的臉色,繼續說著,越說越順暢:

  「首領,屬下知道這話難聽,可咱們現在走投無路了,

  您要是能為了兄弟們,為了這幾萬人的性命,委屈一下自己……」

  「巴德!」

  薩雅的聲音猛地炸開,像一聲驚雷。

  她向前邁了一步,手已經按在了腰間——可那裡空空蕩蕩,只有一把普通的弧刀。

  那刀是她隨手從城牆上撿的,用來代替那對已經碎了的雙刀。

  刀沒有出鞘,但那股殺氣已經瀰漫開來。

  巴德身後的幾個人被那殺氣逼得後退了一步,可巴德本人卻紋絲不動。

  他只是跪在那裡,抬起頭,迎著薩雅的目光,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首領,您別動怒。」他的聲音不卑不亢,「屬下說的都是實話,兄弟們心裡也都是這麼想的,您要不信,您問問他們。」

  他朝身後揮了揮手。

  一個尖嘴猴腮的年輕人從人群里鑽了出來,點頭哈腰地站在巴德身側,滿臉堆笑。

  「首領,巴德頭領說得對啊!」他的聲音又尖又細,像只老鼠在吱吱叫,「那秦王就好這一口,他是色中餓鬼大荒草原上誰不知道?

  他看上誰,誰就得乖乖去伺候,伺候舒服了就什麼都有了,

  以您的姿色,明天去河西軍營,穿的燒一些,最好露出大腿那種,見到秦王往他腿上一坐,

  再撒個嬌,陪他喝兩杯小酒,晚上再趴在他身下主動一些……

  男人嘛,不管富的窮的,都喜歡這樣主動帶點燒的。」

  他說著,臉上露出一種猥瑣的笑容。

  「何況女人早晚有這一天,首領你都二十多歲了,在我們草原上都是快要當婆婆的人了,被秦王看上那是福氣啊 。」

  周圍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那笑聲很輕,卻像無數根針,扎進薩雅心裡。

  她的臉已經紅得要滴出血來,可那紅色不是羞澀,是憤怒到了極點。

  她的手死死攥著刀柄,攥得指節泛白。

  「你再敢說一句——」

  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

  那尖嘴猴腮的年輕人被她那眼神一瞪,嚇得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可巴德往前一站,把他擋在身後。

  「首領。」巴德的笑容依舊,甚至更燦爛了些,「您別怪我這兄弟,他話是難聽了點,可道理就是這個道理。」

  他頓了頓,往前邁了一步,直視著薩雅的眼睛。

  「秦王看上您,那是您的福氣,您想想,被那樣的人物看上,

  穿金戴銀,錦衣玉食,比在這破峽谷里當什麼首領不強多了?

  您要是去了,那就是秦王的枕邊人,咱們沙漠孤狼也跟著沾光,這不比一起死在這裡強?」

  薩雅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堆滿笑容的臉,看著那雙閃爍著精光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個人好陌生。

  這個人跟了她八年,從一個小頭領一步一步爬上三頭領的位置。

  多少次一起出生入死,多少次並肩作戰,她以為這是可以託付後背的兄弟。

  可現在——

  「巴德,」她的聲音沙啞,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巴德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恢復了那副慷慨激昂的模樣,張開雙臂,轉身朝向周圍那些圍觀的武士們。

  「兄弟們!你們說,我說的對不對?

  咱們首領為沙漠孤狼付出一切,如今到了生死關頭,她難道就不能為了兄弟們犧牲一下自己?

  咱們幾萬條人命,都在她一念之間啊!」

  人群里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有人點頭,有人搖頭,有人沉默,有人竊竊私語。

  一個聲音從角落裡傳出來,不大,卻很清晰:「巴德頭領說得……也不是沒道理……」

  又一個聲音響起:「反正秦王看上的是首領,又不是咱們……」

  「就是就是,首領去了,咱們就不用死了……」

  「再說了,被秦王看上,也不見得是壞事……」

  那些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像一群蒼蠅,嗡嗡嗡地圍著薩雅轉。

  薩雅站在人群中央,攥著刀柄,渾身都在發抖。

  她看著這些熟悉的臉,看著這些曾經對她忠心耿耿的兄弟,看著他們在死亡面前,毫不猶豫地把她推出去當祭品。

  「你們——」

  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們怎麼敢——」

  「首領!」

  一個身影猛地衝出來,擋在她面前。

  薩丹。

  十九歲的姑娘,張開雙臂,像一隻護崽的母狼,死死瞪著周圍那些人。

  「你們這些忘恩負義的東西!」她的聲音尖利而顫抖,「我姐待你們不薄,這些年她帶著你們打下的地盤,

  搶來的東西,哪一樣虧待過你們?!現在遇到難處,你們就要把她往火坑裡推?!」

  巴德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斂去了幾分。

  「小姑娘,你懂什麼?」他的聲音沉了下來,「我們這是在救大家,包括你姐,

  秦王那樣的人物,你姐跟了他,那是她的造化,咱們沙漠孤狼能攀上這層關係,以後的日子好過著呢。」

  「胡說!」薩丹的眼眶紅了,「我姐不願意!」

  巴德的臉色也變了。

  他盯著薩丹,那目光里閃過一絲冷意。

  「願意不願意,由得她嗎?」

  話音落下,人群里一陣騷動。

  更多的人開始附和,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肆無忌憚。

  「就是就是,首領不能這麼自私!」

  「咱們幾萬條人命,難道還不如她一個女人的身子重要?」

  「她要是去了,咱們都能活!她要是不去,咱們全得死!她自己選!」

  「秦王看上她,那是她的命!她認命,大家都好!她不認命,大家一起死!」

  那些聲音像潮水一樣湧來,一波接著一波,把薩雅和薩丹淹沒。

  薩雅站在那裡,攥著刀柄的手已經滲出血來。

  她望著這些人,望著這些她曾經以為可以託付性命的人,望著他們臉上的貪婪、恐懼、自私、無恥——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苦得像咽下一口黃連。

  「巴德。」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

  巴德看著她。

  薩雅緩緩拔出那把弧刀。

  刀鋒在火光中閃爍,照亮了她那張蒼白的臉,和那雙空洞的眼睛。

  「你再敢說一句——」她一字一句道,「信不信我現在就砍死你?」

  巴德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沒有退,反而往前邁了一步。

  「首領,您要殺我?」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您殺了我,這些人——」

  他指了指周圍那些武士。

  「他們會放過您嗎?」

  周圍一片死寂。

  那些武士們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可他們的目光里,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敬畏。

  只有一種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東西,那是逼宮前的沉默。

  那是獵物反噬獵人的前兆。

  那些曾經跪在她面前宣誓效忠的人,此刻正用一種陌生的、冰冷的眼神看著她。

  那是看祭品的眼神。

  巴德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滿是得意。

  「首領,您想好了,兄弟們不想死,我也不想死,只要您肯委屈一下自己,大家都能活,您要是不肯——」

  他沒有說下去。

  但那未盡的話,比任何威脅都可怕。

  薩雅握刀的手,越來越抖。

  可就在這時——

  「夠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人群外面傳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人群自動向兩邊分開,露出一個佝僂的身影。

  阿柏古。

  那位八十歲的老人,拄著那根木棍,一步一步,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可那雙渾濁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巴德的臉色微微一變。

  「阿柏古爺爺,您——」

  「閉嘴。」

  阿柏古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走到巴德面前,抬起頭,望著這個壯得像頭牛的中年人,望著他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雪。

  隨後阿柏古轉過身,望向周圍那些武士。

  他的目光從那一張張臉上掠過,那些貪婪的、恐懼的、自私的、無恥的臉。

  「你們以為,把薩雅交出去,秦王就會放過你們?」

  他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蒼老而悲涼。

  「我告訴你們,你們想錯了。」

  「你們今天能出賣自己的首領,明天就能出賣自己的兄弟,這樣的人,秦王敢留嗎?」

  他頓了頓,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忽然湧出淚來。

  「你們以為,吊橋毀了,我們走不了,

  可你們有沒有想過,就算吊橋沒毀,你們又能走到哪裡去?」

  「逃?往哪兒逃?我們錯過了最後的逃生機會。」

  「我早說過讓你們跑的!」

  人群里一片死寂。

  那些武士們的臉,一個接一個地白了。

  阿柏古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巴德。

  「巴德,你不是想活嗎?那我告訴你,今天你們逼薩雅獻身,明天你們一樣得死,秦王是不會放過我們的。」

  他搖了搖頭,拄著木棍,轉身向黑暗中走去。

  那佝僂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在夜色里。

  只留下一句話,在夜風中飄蕩。

  「薩雅,別怪他們,人到了絕境,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你也一樣,我們大家都一樣。」

  城牆上再次陷入死寂。

  那死寂比方才更深,更沉,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薩雅握著刀,刀尖依舊指著巴德。

  可她的手指,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抖了。

  她望著巴德,望著周圍那些武士,望著那些曾經熟悉的臉。

  「你們真的想要我去?」

  沒有人回答。

  「你們想把我獻給沈梟取悅他,換你們的命?」

  還是沒有人回答。

  薩雅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臘月的寒冰。

  「好。」

  她只說了一個字。

  然後她轉身,向城牆下走去。

  薩丹連忙追上去,緊緊跟在後面。

  「姐姐,你要去哪兒?!」

  薩雅沒有回頭。

  她只是繼續走,一步一步,走下城牆,走進那片燈火通明的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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