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白輕羽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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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關的長安,燈火璀璨,人流如織,洋溢著一股遠勝天都的鮮活與富足。

  秦王府更是張燈結彩,盛大的年宴不僅邀請了麾下文武重臣,更特意召來了已歸附的五劍聯盟各宗首領。

  宴會設在王府恢弘的承運殿內,觥籌交錯,絲竹悅耳。

  凌霄宗凌蒼絕、蒼梧派吳清寒、幻月門月驚塵、萬劍宗萬震山,以及天劍宗白輕羽,皆位列席間。

  四人神色各異,凌、吳二人面帶恭謹笑容,眼神卻不時閃爍,月驚塵清冷自持,萬震山則略顯拘謹。

  而白輕羽,依舊是一身素白,坐在席末,清麗的面容在輝煌燈火下顯得有些疏離,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些什麼。

  沈梟坐於主位,玄衣玉冠,神色平淡地接受著眾人的敬酒與奉承。

  酒過三巡,他放下酒杯,目光掃過五劍聯盟眾人,淡淡道:「年關將至,依照昔日東煌山之約,諸位這一年辛苦了。」

  他略一示意,身旁的胡徹便捧上一個紫檀木盤,上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五疊厚厚的、蓋著河西官印的銀票。

  「這裡是五十萬兩白銀票,用的是長安錢莊票號,依約奉上,隨時可支取。」

  沈梟隨意地一揮手。

  胡徹會意,上前將銀票分別派發給凌蒼絕、吳清寒、月驚塵和萬震山。

  四人接過那沉甸甸的銀票,臉上瞬間綻放出抑制不住的喜色,連忙起身,躬身道謝,言辭懇切:「多謝王爺厚賜!」

  「王爺信守承諾,我等感激不盡!」

  「願為王爺效犬馬之勞!」

  五十萬兩!每人就算分得十萬,這幾乎相當於他們一宗數年甚至十年的收入!

  而且來得如此輕鬆!由不得他們不心花怒放,只覺得當初投靠秦王,實在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

  然而,當胡徹走到白輕羽面前,將屬於天劍宗的那一份銀票遞上時,白輕羽卻並未伸手去接。

  她抬起眼帘,目光越過胡徹,直接望向主位上的沈梟,清冷的聲音在略顯嘈雜的殿內依然清晰:「多謝王爺美意,但這銀票,我天劍宗……不能要。」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安靜了幾分。凌蒼絕等人臉上的笑容一僵,詫異地看著白輕羽,心中暗忖這女人是不是瘋了?送上門的巨款都不要?

  沈梟眉梢微挑,似乎並不意外,語氣帶著一絲玩味:「哦?白宗主這是何意,嫌少?還是覺得本王的銀子燙手?」

  白輕羽站起身,迎著沈梟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緊,但語氣卻異常堅定:「非是嫌少,亦非覺得燙手,

  只是我天劍宗,未曾如四宗一般為王爺立下尺寸之功,無功不受祿。東煌山之約,

  是基於王爺需要聯盟效力,如今我天劍宗並未出任務,這銀子,受之有愧。」

  她的話,像是一記無聲的耳光,扇在了旁邊正因為得了銀子而欣喜的四宗宗主臉上。

  凌蒼絕和吳清寒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卻又無法反駁。

  沈梟看著她那倔強而認真的樣子,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但表面卻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隨意道:「隨你。」

  便不再多言,仿佛這銀兩不過是可有可無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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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會的氣氛因這小小的插曲微起波瀾,但很快又在美酒佳肴與歌舞昇平中恢復如常。

  只是白輕羽那份堅持,如同一根細刺,扎在某些人心中。

  宴席終散,凌蒼絕等人懷揣著厚厚的銀票,心滿意足地告辭離去,準備返回河東好生經營。

  唯有白輕羽,依舊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待眾人散盡,她深吸一口氣,走到沈梟面前,再次躬身:「王爺。」

  沈梟正欲起身離開,聞言停下腳步,看向她:「白宗主還有事?」

  白輕羽抬起頭,目光直視沈梟,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王爺,輕羽懇請王爺,給天劍宗指派任務!

  無論是肅清江湖,還是征戰邊陲,天劍宗上下,願聽王爺調遣,絕無二話!」

  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師姐的話言猶在耳,沈梟的態度曖昧不明,天劍宗不能永遠做一個依附於師姐情分、無所事事的「外人」。

  她需要證明天劍宗的價值,需要找到一個能讓自己、讓宗門立足於他麾下的理由,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排除在他的體系之外,像一個多餘的擺設。

  沈梟看著她眼中那幾乎要燃燒起來的執著,剛想如同之前那般冷淡拒絕,殿外卻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北涼城主蕭溪南快步走入,面色凝重,對著沈梟躬身稟報:「王爺,剛接到北涼急報!

  崑崙山太虛古宗的餘孽,糾結了一夥亡命之徒,在祁連古道劫掠了我們三支前往西域的商隊!

  貨物損失慘重,護衛死傷數十人,影響極其惡劣!」

  太虛古宗,曾是崑崙山一大宗門,當年沈梟橫掃西北時,其宗主力戰而亡,宗門覆滅,但總有少數殘黨心懷怨恨,隱匿於深山荒漠,時常出來騷擾河西商路。

  沈梟眼中寒光一閃,這等宵小,竟敢在他眼皮底下作亂!他當即對胡徹道:「傳……」

  他本欲傳喚擅長攻堅破銳、劍勢剛猛無儔的湛盧劍主蘇清硯前去解決。

  然而,他話未出口,一旁的白輕羽卻猛地踏前一步,聲音清越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懇請:

  「王爺!此事,請交由輕羽去辦!」

  沈梟和蕭溪南的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

  白輕羽迎著他的目光,語氣急促卻清晰:「太虛古宗餘孽,武功路數詭異,擅長隱匿山地,

  我流霜劍意靈動迅捷,正適於山地追蹤清剿!

  輕羽願立軍令狀,半月之內,必提那些餘孽頭目首級來見王爺!絕不讓其再禍亂商路!」

  她目光灼灼,帶著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迫切。

  這是她主動爭取的機會,是她和天劍宗證明價值的契機!

  沈梟看著她,沉默了半晌,那深邃的目光仿佛在權衡什麼。

  殿內一片寂靜,只有燭火噼啪作響。

  白輕羽的心,也隨著他的沉默而高高懸起。

  終於,沈梟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仿佛被她執著打動的、「勉為其難」的應允:

  「既然白宗主主動請纓,信心十足……也罷,此事,便交由你天劍宗去辦,

  記住你的軍令狀,一月為期,本王要看到結果。」

  白輕羽聞言,心中一塊巨石落地,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與釋然,她深深一禮,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輕羽,領命!必不負王爺所託!」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快步離去,那素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外的夜色中,帶著一股急於證明什麼的決絕。

  望著她離去的方向,殿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忽然,蕭溪南撫須輕笑,語氣中帶著幾分由衷的嘆服,對沈梟道:「王爺馭人之術,當真鬼神莫測,

  想不到昔日孤高絕塵的東州劍仙,如今竟被王爺馴化得如此聽話,甚至主動請纓,甘為王爺手中利刃,屬下佩服。」

  沈梟端起桌上微涼的酒杯,在指尖緩緩轉動,臉上沒有任何得意之色,反而露出一抹淡漠而深邃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將萬物視為棋子的疏離。

  「馴化?」他輕輕搖頭,語氣平淡無波,「蕭先生言重了,一切,不過是一場遊戲而已,她願意入局,

  本王便給她棋盤,至於最終是成為有用的棋子,還是被淘汰出局,看她自己的造化。」

  他放下酒杯,目光轉向蕭溪南,話題已然跳脫了方才的兒女情長與江湖瑣事,變得冰冷而宏觀:「說說玄藏國吧,高軒那邊,近來有何動靜?」

  蕭溪南神色一肅,稟報導:「據報,玄藏帝國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國君高軒雖雄才大略,但其幾位兄弟手握重兵,對其地位虎視眈眈,

  且藏海原西部幾個大部族,近來也與王室摩擦不斷,

  或許,這正是他們突然強硬,意圖通過外部挑釁來轉移內部矛盾的緣由。」

  沈梟眼中精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內部不穩?那就再好不過,趁他病,要他命。」

  他當即下令:「傳令給承影劍主謝無跡,讓他率領麾下精銳,配合胡徹的景龍暗衛,即刻潛入玄藏國境,

  給本王詳細調查其內部派系、兵力部署、糧草儲備,尤其是那幾位王爺的動向!記住,要快,要准!」

  「是!」

  蕭溪南躬身領命,他知道,王爺對玄藏帝國的耐心已經耗盡,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在西北邊陲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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