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分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御書房內氣氛肅穆,元帝端坐在椅子上,身側立著丞相與兵部侍郎衛峰,二人皆神色凝重。

  蕭珩快步入內行禮,尚未起身,元帝便將手中八百里加急軍報擲於案前,語聲沉凝:「看看吧。」

  蕭珩俯身拾起急報,一目掃盡,神色未起半分波瀾。

  柔然國王驟然暴斃,國中無主,柔然宗室即刻傳信大晉,索要被羈押的大皇子穆拓,若拒不放人,便即刻舉兵來犯。

  丞相上前一步,面色懇切,率先開口勸諫:「陛下,柔然國主新亡,軍心浮動,正是最易激化戰亂之時。」

  「穆拓雖是柔然儲君,但現下羈押我朝,柔然短期內絕不敢貿然開戰。」

  「依臣之見,恪守舊約、放還穆拓最為妥當。」

  「萬全之策?」蕭珩抬眼,眸光清冷銳利,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丞相只顧眼前苟安,是養虎為患。」

  「穆拓野心勃勃,性情狠戾,遠非柔然其餘宗室可比。」

  「此前邊關數次摩擦,皆由他暗中挑唆,此人一心圖謀邊境疆土。」

  「今日我朝迫於壓力將其放回,他一旦穩住柔然內亂、手握實權,必定撕毀盟約,大舉興兵犯境。」

  「屆時戰火蔓延,死傷無數,豈是短期安穩所能彌補?」

  「區區柔然小國,本王從未放在眼裡,何須一味退讓求和?」

  丞相眉頭緊蹙,立時反駁:「靖王此言太過輕敵!柔然雖小,卻民風彪悍,騎兵驍勇善戰。」

  「如今對方舉國同仇敵愾,若執意對峙開戰,我朝邊關必損精兵、耗糧草、傷元氣。」

  「何必為了一個穆拓,無端掀起戰亂,徒增軍民傷亡?」

  蕭珩寸步不讓,沉聲辯駁:「退讓換不來安穩,唯有震懾方能守得長久。」

  「今日放人,是示弱於敵,往後柔然只會得寸進尺。」

  「長此以往,邊關永無寧日。」

  「與其坐等禍亂滋生,不如主動坐鎮邊關,以軍威震懾,絕除後患!」

  二人政見相悖,言辭交鋒激烈,御書房內的氣氛愈發凝重。

  元帝沉默良久,心底萬般權衡。

  他並非看不清利弊,知曉蕭珩所言句句屬實,可一朝開戰,邊關將士、百姓皆要受累。

  他目光落在蕭珩身上,暗藏幾分顧慮。

  蕭珩新婚不久,此番若是出征,便是硬生生拆散二人。

  可邊關戰事迫在眉睫。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最終,元帝沉聲道:「朕意已決。」

  「命蕭珩掛帥,即刻趕赴玉朔關,穩住邊關局勢。」

  此前鎮守玉朔關的蘇瑾已奉旨回京,任職禁軍大將軍,執掌京畿兵權。

  如今留守邊關的,只是蘇瑾昔日的副將,資歷淺薄、威望不足,根本鎮不住,更擋不住柔然的虎狼之師。

  國難當前,唯有蕭珩,能鎮得住戰局,穩得住軍心。

  蕭珩垂眸領命,聲線沉穩無波:「臣,遵旨。」

  元帝再度開口:「邊關軍情緊急,你即刻回府整裝,不得耽誤。」

  「臣領旨。」

  蕭珩躬身告退,轉身踏出御書房。

  冷澈早已候在宮外,見他出來,立刻上前躬身聽令。

  蕭珩面色冷肅,語聲利落乾脆:「你即刻帶人前往驛館,將柔然質子穆拓嚴加捆綁看管,不許任何人接觸他。」

  「再點二十精銳親兵,備好輕騎輜重,先行趕赴玉朔關。」

  冷澈應聲領命:「屬下遵命!」

  不再耽擱,轉身疾步離去,火速安排人手與行程。

  蕭珩立在宮門前,抬眸望向遠方邊關的方向,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沉色。

  他命冷澈先行出發,自己則撥轉馬頭,急速折返靖王府。

  軍情再急,他也無法這般悄無聲息離去,總要見蘇沅一面,才算心安。

  靖王府內。

  蘇沅一直心神不寧,和衣倚在窗前,靜靜等候他歸來。

  直到院外傳來:「王妃,王爺回府了!」

  蘇沅心頭一動,立刻起身快步迎出殿外。

  夜色微涼,蕭珩一身墨色朝服染著晚風,風塵僕僕,神色依舊冷峻沉穩。

  他沒有多說,大步上前,直接俯身將蘇沅打橫抱起,轉身快步走入內室。

  落定床榻,他掌心覆著她微涼的手背,語速極快,將要事極簡交代:「柔然國主暴斃,對方逼朝廷釋放穆拓,否則即刻開戰。」

  「皇兄下旨,命我即刻掛帥奔赴玉朔關坐鎮。」

  寥寥數語。

  蘇沅心頭驟然一緊,離別的酸澀與對他安危的惶恐瞬間翻湧上來,堵得她心口發悶。

  她明知家國大義在前,知曉他身擔重任,可終究捨不得新婚便兩相別離,更怕邊關兇險。

  蘇沅望著他,眼底漾著淺淺濕意,細碎的叮囑一句接一句:「邊關風大,一定要護住身子。」

  「行路小心,切莫策馬疾馳。」

  「對陣千萬謹慎,別以身犯險。」

  「不可事事親沖,留幾分餘地護己。」

  「夜裡記得添衣,別受風寒,軍中飲食簡陋,儘量好好進食。」

  「我王府等你,你一定要好好的。」

  「蕭珩,你務必平安歸來。」

  短短數句,沒有冗長辭藻,卻把滿心牽掛、惶恐與不舍盡數揉碎在言語裡。


  少女眼底氤氳的濕意藏不住半分忐忑不舍,字字句句戳得他心口陣陣發酸。

  他何嘗不知前路兇險,何嘗捨得新婚別離,只是戰事在前,身不由己。

  蕭珩微微俯身覆上她喋喋不休的唇,輕輕吻落,封住她滿是牽掛的碎語。

  一吻溫柔又鄭重,帶著安撫與篤定。

  良久,他才微微退開,抵著她的額,嗓音低沉沙啞,字字鏗鏘:「我知曉。」

  「放心,我必平安歸來。」

  蘇沅鼻尖發酸,死死攥住他的衣襟,不肯鬆手。

  她知道君命難違,知道邊關危急,可心底的害怕與不舍,半點壓不住。

  「蕭珩……」她哽咽著還想再說些什麼。

  蕭珩再度低頭,淺淺摩挲她柔軟的唇,動作溫柔卻帶著克制。

  抬手替她拭去眼角將要落下的濕意,沉聲道:「照顧好自己。」

  話音落,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踏出寢殿。

  蘇沅緊隨其後,一路跟著他走到府門外。

  她就靜靜立在台階上,望著他挺拔的背影,捨不得移開半分目光。

  蕭珩接過侍衛牽來的戰馬,身姿利落矯健,抬手利落翻身上馬。

  他驟然俯身,一手緊攥韁繩,一手猛地扣住蘇沅的後頸,將人狠狠帶向自己。

  夜風灌滿衣袍,馬蹄不安地輕踏地面,催得人心慌,偏是這須臾倉促里,他吻得極重、極沉。

  不再是室內溫柔的安撫,而是離別之際偏執又滾燙的掠奪。

  吻得蘇沅呼吸發顫,指尖死死攥住他的衣襟,不願松、不敢松。

  數息之後,蕭珩硬生生抽身退開,眼底翻湧著未散的繾綣與隱忍的不舍,喉間緊繃,壓下滿腔心緒。

  他深深看了一眼,聲音低沉沙啞:「等我回來。」

  駿馬揚蹄,凌厲的馬蹄聲驟然踏碎寂靜夜色,頭也不回地奔赴遠方。

  蘇沅僵立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唇瓣滾燙髮麻。

  她望著那道飛速遠去的背影,心口空蕩蕩的。

  蕭珩策馬疾馳,一路不敢有半分停歇,不多時便追上了先行出發的冷澈。

  冷澈見蕭珩趕來,立刻勒馬停駐,翻身下馬快步上前,低聲穩妥回稟:「王爺,屬下已將穆拓嚴加看管,鎖在隨行馬車之中。」

  「四面皆有親兵輪守,寸步不離,絕無半點逃脫的可能。」

  言罷,他呈上早已備好的鎧甲。

  蕭珩抬手接過,利落披掛上身,寒鐵鎧甲貼合身軀,冷光映著夜色。

  「啟程,不做耽擱。」

  他沉聲下令,翻身上馬。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