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風波不斷
大殿西側，靖王蕭珩一身玄色親王朝服，身姿挺拔，緩步從隊列中踏出。
他素來清冷寡言，此刻抬眸，眸光冷冽掃過滿殿文臣，聲線沉而不怒，卻字字壓殿。
「丞相此言，未免太過冠冕堂皇。」
眾人皆是一怔，無人料到一向懶於朝堂口舌的靖王，今日竟會當眾出列自辯。
蕭珩直面丞相，語氣平穩卻鋒芒暗藏。
「本王大婚聘禮，出自王府私庫，未動國庫一分一毫，未耗民間一粒一粟。」
「所謂逾制，不過是抬數豐盛，可祖制只定親王儀仗規制，從未明文限定親王私聘抬數。」
「本王沙場半生，所得俸祿、賞賜無數，用自家積蓄迎娶正妃，何來蔑視禮法、目無君上？」
他目光一轉，落回丞相身上，淡淡拆穿。
「朝堂不究實幹、不查民情，只揪著臣子婚嫁排場大做文章，刻意上綱上線、煽動朝議。」
「丞相是真憂禮制崩壞，還是藉機黨爭、刻意構陷朝臣？」
一句話直戳要害，殿內氣氛瞬間凝滯。
不等丞相開口辯駁，吏部尚書蘇轍亦從容出列，躬身立穩，神色端正，語氣公允沉穩，句句有理有據。
「臣請陛下明察。」
蘇轍聲音清亮，條理分明。
「臣執掌吏部，管百官黜陟、典章人事。」
「宗室婚嫁禮制，歸宗人府與禮部管轄，並非吏部權責。」
「靖王婚配製式、聘禮抬數，皆由王府與禮部對接敲定，蘇家從未參與禮制定規，更無資格干預親王家事。」
「沈大人言臣『掌禮縱禮』，實屬權責不分、妄加罪名。」
他不卑不亢，繼續逐條回懟，字字落地有聲。
「若禮部未定違規之罪，朝堂未下問責之旨，臣何德何能、又何敢私自阻攔親王婚嫁籌備？」
「所謂知情不報、瀆職縱容，全然是無稽之談。」
一旁，蕭珩順勢補話，直接替蘇家洗清所有構陷，護得徹底乾淨。
「蘇家從未插手本王婚事規制，何來攀附權貴、不避嫌疑之說？」
「今日諸位大人慾以莫須有之罪，牽連忠良、構陷重臣，太過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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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剛一穩，短短數句，便將丞相一派羅織的罪名盡數撕碎。
丞相臉色微沉，卻一時無從辯駁，方才一邊倒的彈劾局勢，瞬間徹底逆轉。
高台之上，元帝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九五至尊的無上威嚴，瞬間壓下滿堂嘈雜。
「朝堂議事，當就事論事，而非藉機傾軋、羅織罪名。」
元帝眸光淡淡掃過丞相一眾官員，語氣沉穩通透，字字分明。
「靖王大婚聘禮，取之私庫，未曾擾民耗國。」
「所謂逾制，情理有之，律無定罰。」
幾句話，直接駁回了群臣最重的彈劾罪名。
他隨即話鋒微轉，不縱容、不偏袒，公允落點。
「固然，排場過盛，易引朝野非議、滋奢靡之風。」
「靖王此次行事，的確欠妥。」
蕭珩垂眸躬身，坦然領罪：「臣，謹遵聖斷。」
元帝繼而看向出列的沈大人與丞相，語氣冷了幾分。
「朝堂規矩，貴在公正，不在苛責。」
「往後文武議事，只論實過、不興株連。」
「再有憑空羅織罪名、構陷忠臣者，朕必嚴懲不貸。」
此言落下，丞相臉色微僵，一眾跟風附議的文臣盡數垂首，無人再敢多言半句。
最終，元帝落下裁決，一錘定音。
「靖王下聘逾制，罰俸三月，以示懲戒。」
「其餘眾議，一概駁回。」
「蘇轍、蘇瑾清白無過，照常履職。」
短短數句，輕重有度、恩威並施。
滿殿文武齊齊躬身：「臣，遵旨。」
郊外小路。
蒙面劫匪探頭向內打量，車廂內蘇沅與溫知予皆是一身官家閨秀的衣飾，衣衫料子相仿，容貌又都清麗，幾人分辨不出究竟誰才是蘇沅。
「管不了那麼多，兩個全都帶走！」
為首的蒙面人低聲喝令。
幾名大漢立刻粗魯地闖了進來。
蘇沅剛想出聲示警，便被人伸手捂住嘴巴，繩索飛快纏上二人手腕腳踝，牢牢捆縛緊實，又拿布團死死堵住她們的嘴，一點聲響也發不出來。
溫知予從未遇過這般兇險場面，渾身止不住發抖，眼底滿是惶恐，完全亂了方寸，只能任由匪徒擺布。
桃子與小荷拼命掙扎反抗，可女子力氣微弱，哪裡敵得過這些亡命壯漢。
劫匪不願多帶累贅，揮掌重重劈在二人後頸，兩聲悶哼，當即二人雙眼一翻，直直昏死過去。
劫匪隨手將二人扔在路邊荒草叢裡，不再理會。
做完這些，兩名劫匪架住被捆住的蘇沅和溫知予，將她們拖拽上另一輛簡陋的黑篷馬車。
車輪滾動，馬車揚著塵土，朝著密林深處疾馳離去。
車廂之內，手腳被縛、口不能言。
蘇沅強壓下心底的驚懼，頭腦飛速轉動，目光不斷掃視車廂四周，默默思索脫身的法子。
身旁的溫知予渾身顫抖，眼眶通紅，淚水不停往下淌，此番驟然遭逢劫持，早已嚇得六神無主。
馬車一路顛簸，不知行駛了多久，終於緩緩停下。
車簾被猛地掀開，寒風裹挾著塵土灌了進來。
來到一座荒廢破敗的山廟，廟門朽爛，院內荒草叢生，神像蒙滿厚厚的灰塵，四下荒無人煙。
匪徒毫不憐惜，揪著二人的胳膊往外一拖，「撲通」兩聲，蘇沅與溫知予被重重摔在冰冷堅硬的青石板地上。
幾人退到廟門角落，壓低聲音商議。
「人已經拿到手，不管哪一個是蘇沅，任務算是辦妥。」
「先去把剩下那一半酬勞拿到手再說，等拿到銀子，再來處置這兩個女子。」
「盯緊些，莫要讓她們尋機逃跑。」
另一邊，荒路邊的草叢之中。
桃子後頸鈍痛，悠悠轉醒。
腦袋昏沉發脹，渾身酸痛，她撐著身子坐起，環顧四周，郊外小路空蕩蕩一片，方才那輛馬車早已不見半點蹤影。
「小姐！小姐！」
桃子心頭一緊，瞬間冷汗遍體，她連忙轉頭，推搡身旁還昏迷的小荷。
「小荷，快醒醒！快醒醒！」
小荷悠悠睜開雙眼，眼神茫然，回想起方才的兇險，當即嚇得渾身發抖，眼淚簌簌往下掉。
桃子強迫自己壓下恐慌，腦子飛快盤算，若是兩府同時得知小姐被擄，必定滿城大亂。
她抓著小荷的胳膊，急聲叮囑。
「小荷，你聽我說，你先立刻趕回溫府，回去便告訴溫大人，說溫小姐在蘇府做客，要逗留幾日，暫時不回府。」
「萬萬不可說出被劫匪劫持一事，千萬記住！」
小荷早已嚇得心神恍惚，六神無主，只能慌亂點頭，聽從桃子的吩咐，跌跌撞撞朝著城內方向奔跑。
交代完小荷，桃子不敢耽擱，拼盡全身力氣一路狂奔入城，徑直衝向靖王府。
府外侍衛正要上前問詢，桃子臉色慘白，衣衫沾滿塵土，遠遠看見冷澈，當即嘶聲呼喊。
「冷護衛！不好了！」
「我家小姐被賊人擄走了！就在城東郊外的那條小路！」
冷澈聞言神色驟變，心頭一沉，不敢有半分遲疑，當即分派一名侍衛。
「速速入宮，把此事稟報王爺！」
話音未落，他翻身上馬，馬鞭狠狠一揚，駿馬長嘶，朝著城東郊外的方向疾馳而去。
桃子站在靖王府門前，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望著冷澈遠去的方向，嘴唇默默翕動，滿心焦灼，一遍一遍在心底祈禱：
小姐，千萬要撐住，一定要安然無恙。
他素來清冷寡言，此刻抬眸，眸光冷冽掃過滿殿文臣，聲線沉而不怒，卻字字壓殿。
「丞相此言，未免太過冠冕堂皇。」
眾人皆是一怔，無人料到一向懶於朝堂口舌的靖王，今日竟會當眾出列自辯。
蕭珩直面丞相，語氣平穩卻鋒芒暗藏。
「本王大婚聘禮，出自王府私庫，未動國庫一分一毫，未耗民間一粒一粟。」
「所謂逾制，不過是抬數豐盛，可祖制只定親王儀仗規制，從未明文限定親王私聘抬數。」
「本王沙場半生，所得俸祿、賞賜無數，用自家積蓄迎娶正妃，何來蔑視禮法、目無君上？」
他目光一轉，落回丞相身上，淡淡拆穿。
「朝堂不究實幹、不查民情，只揪著臣子婚嫁排場大做文章，刻意上綱上線、煽動朝議。」
「丞相是真憂禮制崩壞，還是藉機黨爭、刻意構陷朝臣？」
一句話直戳要害，殿內氣氛瞬間凝滯。
不等丞相開口辯駁，吏部尚書蘇轍亦從容出列，躬身立穩，神色端正，語氣公允沉穩，句句有理有據。
「臣請陛下明察。」
蘇轍聲音清亮，條理分明。
「臣執掌吏部，管百官黜陟、典章人事。」
「宗室婚嫁禮制，歸宗人府與禮部管轄，並非吏部權責。」
「靖王婚配製式、聘禮抬數，皆由王府與禮部對接敲定，蘇家從未參與禮制定規，更無資格干預親王家事。」
「沈大人言臣『掌禮縱禮』，實屬權責不分、妄加罪名。」
他不卑不亢，繼續逐條回懟，字字落地有聲。
「若禮部未定違規之罪，朝堂未下問責之旨，臣何德何能、又何敢私自阻攔親王婚嫁籌備？」
「所謂知情不報、瀆職縱容，全然是無稽之談。」
一旁，蕭珩順勢補話，直接替蘇家洗清所有構陷，護得徹底乾淨。
「蘇家從未插手本王婚事規制，何來攀附權貴、不避嫌疑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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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臉色微沉，卻一時無從辯駁，方才一邊倒的彈劾局勢，瞬間徹底逆轉。
高台之上，元帝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九五至尊的無上威嚴，瞬間壓下滿堂嘈雜。
「朝堂議事，當就事論事，而非藉機傾軋、羅織罪名。」
元帝眸光淡淡掃過丞相一眾官員，語氣沉穩通透，字字分明。
「靖王大婚聘禮，取之私庫，未曾擾民耗國。」
「所謂逾制，情理有之，律無定罰。」
幾句話，直接駁回了群臣最重的彈劾罪名。
他隨即話鋒微轉，不縱容、不偏袒，公允落點。
「固然，排場過盛，易引朝野非議、滋奢靡之風。」
「靖王此次行事，的確欠妥。」
蕭珩垂眸躬身，坦然領罪：「臣，謹遵聖斷。」
元帝繼而看向出列的沈大人與丞相，語氣冷了幾分。
「朝堂規矩，貴在公正，不在苛責。」
「往後文武議事，只論實過、不興株連。」
「再有憑空羅織罪名、構陷忠臣者，朕必嚴懲不貸。」
此言落下，丞相臉色微僵，一眾跟風附議的文臣盡數垂首，無人再敢多言半句。
最終，元帝落下裁決，一錘定音。
「靖王下聘逾制，罰俸三月，以示懲戒。」
「其餘眾議，一概駁回。」
「蘇轍、蘇瑾清白無過，照常履職。」
短短數句，輕重有度、恩威並施。
滿殿文武齊齊躬身：「臣，遵旨。」
郊外小路。
蒙面劫匪探頭向內打量，車廂內蘇沅與溫知予皆是一身官家閨秀的衣飾，衣衫料子相仿，容貌又都清麗，幾人分辨不出究竟誰才是蘇沅。
「管不了那麼多，兩個全都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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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大漢立刻粗魯地闖了進來。
蘇沅剛想出聲示警，便被人伸手捂住嘴巴，繩索飛快纏上二人手腕腳踝，牢牢捆縛緊實，又拿布團死死堵住她們的嘴，一點聲響也發不出來。
溫知予從未遇過這般兇險場面，渾身止不住發抖，眼底滿是惶恐，完全亂了方寸，只能任由匪徒擺布。
桃子與小荷拼命掙扎反抗，可女子力氣微弱，哪裡敵得過這些亡命壯漢。
劫匪不願多帶累贅，揮掌重重劈在二人後頸，兩聲悶哼，當即二人雙眼一翻，直直昏死過去。
劫匪隨手將二人扔在路邊荒草叢裡，不再理會。
做完這些，兩名劫匪架住被捆住的蘇沅和溫知予，將她們拖拽上另一輛簡陋的黑篷馬車。
車輪滾動，馬車揚著塵土，朝著密林深處疾馳離去。
車廂之內，手腳被縛、口不能言。
蘇沅強壓下心底的驚懼，頭腦飛速轉動，目光不斷掃視車廂四周，默默思索脫身的法子。
身旁的溫知予渾身顫抖，眼眶通紅，淚水不停往下淌，此番驟然遭逢劫持，早已嚇得六神無主。
馬車一路顛簸，不知行駛了多久，終於緩緩停下。
車簾被猛地掀開，寒風裹挾著塵土灌了進來。
來到一座荒廢破敗的山廟，廟門朽爛，院內荒草叢生，神像蒙滿厚厚的灰塵，四下荒無人煙。
匪徒毫不憐惜，揪著二人的胳膊往外一拖，「撲通」兩聲，蘇沅與溫知予被重重摔在冰冷堅硬的青石板地上。
幾人退到廟門角落，壓低聲音商議。
「人已經拿到手，不管哪一個是蘇沅，任務算是辦妥。」
「先去把剩下那一半酬勞拿到手再說，等拿到銀子，再來處置這兩個女子。」
「盯緊些，莫要讓她們尋機逃跑。」
另一邊，荒路邊的草叢之中。
桃子後頸鈍痛，悠悠轉醒。
腦袋昏沉發脹，渾身酸痛，她撐著身子坐起，環顧四周，郊外小路空蕩蕩一片，方才那輛馬車早已不見半點蹤影。
「小姐！小姐！」
桃子心頭一緊，瞬間冷汗遍體，她連忙轉頭，推搡身旁還昏迷的小荷。
「小荷，快醒醒！快醒醒！」
小荷悠悠睜開雙眼，眼神茫然，回想起方才的兇險，當即嚇得渾身發抖，眼淚簌簌往下掉。
桃子強迫自己壓下恐慌，腦子飛快盤算，若是兩府同時得知小姐被擄，必定滿城大亂。
她抓著小荷的胳膊，急聲叮囑。
「小荷，你聽我說，你先立刻趕回溫府，回去便告訴溫大人，說溫小姐在蘇府做客，要逗留幾日，暫時不回府。」
「萬萬不可說出被劫匪劫持一事，千萬記住！」
小荷早已嚇得心神恍惚，六神無主，只能慌亂點頭，聽從桃子的吩咐，跌跌撞撞朝著城內方向奔跑。
交代完小荷，桃子不敢耽擱，拼盡全身力氣一路狂奔入城，徑直衝向靖王府。
府外侍衛正要上前問詢，桃子臉色慘白，衣衫沾滿塵土，遠遠看見冷澈，當即嘶聲呼喊。
「冷護衛！不好了！」
「我家小姐被賊人擄走了！就在城東郊外的那條小路！」
冷澈聞言神色驟變，心頭一沉，不敢有半分遲疑，當即分派一名侍衛。
「速速入宮，把此事稟報王爺！」
話音未落，他翻身上馬，馬鞭狠狠一揚，駿馬長嘶，朝著城東郊外的方向疾馳而去。
桃子站在靖王府門前，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望著冷澈遠去的方向，嘴唇默默翕動，滿心焦灼，一遍一遍在心底祈禱：
小姐，千萬要撐住，一定要安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