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二皇子府
自朝堂當眾受斥、被陛下下令禁足府邸以來，二皇子府便徹底沒了往日的喧囂盛景，終日沉寂冷郁，只剩沉沉死氣。
蕭景宸素來傲氣凜然，風姿卓然，是朝野上下默認的儲君，一向心性高遠、野心暗藏。
他遭父皇厭棄、被百官非議，婚事被迫敲定，滿城流言蜚語纏身。
失意之下，蕭景宸徹底沉淪，沉湎美酒，夜夜縱酒消愁。
昔日眼底的銳氣鋒芒、運籌帷幄的沉穩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身頹靡與陰鬱。
整個人形容憔悴，鬢髮鬆散，再無半分天家皇子的矜貴風華。
夜色如墨，星月隱匿，深夜靜謐無人。
一輛樣式樸素的馬車悄然停在二皇子府後門，避開了宮中耳目與市井巡查。
當朝丞相林崇孤身下車，一身深色常服，身姿沉穩，眉眼褶皺間儘是久經朝堂沉浮的老辣與審慎。
府中下人不敢耽擱，連忙躬身引路，悄無聲息將人帶入內殿。
寢殿之內，酒氣滔天，刺鼻濃烈。
滿地空置的酒罈凌亂堆疊，案幾狼藉，燈火搖曳昏沉，映得滿室頹敗。
蕭景宸慵懶斜倚在軟榻之上，衣衫散亂不整，眉眼猩紅疲憊，周身籠罩著化不開的陰鬱，聽聞腳步聲，也懶怠動彈，只勉強掀了掀眼皮。
「外祖深夜到訪，何事？」
他嗓音沙啞乾澀，帶著酒後的倦怠與漠然，全無往日恭敬沉穩。
丞相看著外孫這般自甘墮落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慍怒，快步上前，語氣沉斂嚴厲，不帶半分姑息。
「殿下還要荒唐頹廢到何時？」
「不過一次挫敗，便將你多年心性、半生籌謀盡數拋卻？」
蕭景宸低低嗤笑一聲，抬手撐著額角，眼底滿是無力與不甘。
「事到如今，外祖還要我振作？」
「我名聲盡毀，遭父皇厭棄，儲君之位早已遙遙無期，再掙扎又有何用？」
他想起那日朝堂窘境，想起被迫定下的婚事，胸腔鬱結難平。
「不過是一場構陷，便讓我落得這般境地。」
「如今人人詬病我與沈清鳶私行不端，我早已成了朝野笑柄。」
「糊塗！」
丞相冷聲打斷，語氣凝重。
「不過是些許流言蜚議、一時帝心不悅，便亂了你的方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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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位一日未定，大局便一日未落，你憑什麼輕言放棄？」
他緩步上前，俯身看著頹坐的蕭景宸，字字懇切，句句藏著權謀深意。
「殿下素來聰慧，應當知曉，帝王之心最是難測，朝堂局勢瞬息萬變。」
「今日的厭棄，不代表來日的決斷。」
「你若此刻自暴自棄，才是真的將儲君之位拱手讓人。」
蕭景宸抬眸，眼底閃過一絲微動。
「可我如今身負污名，父皇將沈清鳶賜我做正妃，已然落了下風。」
「婚事雖損名聲，卻未必是死局。」
丞相神色沉靜，緩緩開導。
「沈清鳶品行有虧、名聲盡毀，確實辱了你皇子身份，這段婚事是你的桎梏，卻也能為你拉攏助力。」
「御史大夫沈崢，素來立場中立，此番你與沈家聯姻，便是徹底穩住了沈崢這股朝堂勢力。」
「有沈崢為你朝堂發聲、穩固人脈，再加上我丞相一脈的根基，你的底氣依舊遠超旁人。」
蕭景宸眼底的陰霾稍稍散去幾分，沉默片刻，低聲道。
「可父皇近日態度冷淡，全然不復往日器重。」
「正因如此，你更需收斂心性，靜心反省。」
丞相語氣放緩，語重心長叮囑。
「往日你行事張揚、鋒芒太露，極易引人忌憚，也易授人以柄。」
「此番禁足，於你而言不是絕境，是磨礪。」
「你當沉下心來，安分自省。」
「待風頭過去，帝氣漸消，你沉穩有度、知錯能改，陛下自然會重新權衡。」
說罷，丞相眸光微沉。
「我今夜入宮之前，已然叮囑過你母妃。」
「她久居深宮，素來得陛下體恤，性子溫順不爭，最容易讓陛下放下戒備。」
「往後時日，她會時常在御前為你進言，替你周旋緩和，多提你悔過自省、潛心收斂的模樣，慢慢消解陛下心中的怒意。」
「此番禁足期滿，你必得一次面聖之機。」
「只要你屆時謹言慎行，態度恭謹誠懇，過往些許過失，皆可慢慢淡化。」
話至此處，丞相話鋒一轉，眼底掠過一絲深謀遠慮。
「至於後院規制，你更要早早籌謀。」
「沈清鳶雖為正妻，卻名聲敗壞、難堪主母之任。」
「日後你站穩腳跟，府邸權柄、後院制衡，皆可由你掌控。」
「來日遴選側妃，務必精細考量，擇優納入府中，既能制衡內院，亦可再結朝堂助力。」
這番話條理清晰、步步長遠，句句點破迷局，徹底敲醒了沉淪的蕭景宸。
他連日鬱結的心境驟然通透，眼底的頹廢散去，漸漸恢復了往日的沉靜與野心。
是他太過急躁，一時受挫便亂了陣腳，忘了朝堂博弈，從來都是耐得住寂寞、守得住低谷者，方能笑到最後。
蕭景宸緩緩坐直身子，整理好散亂衣衫，對著丞相微微頷首，語氣鄭重。
「外祖教誨，孫兒謹記。」
「我不該一時失意自甘墮落，既未塵埃落定，我便絕不認輸。」
「儲位之爭，我尚有機會。」
見他終于振作，眉眼重拾鋒芒，丞相眼底掠過一絲欣慰，沉聲叮囑。
「往後謹言慎行，靜待時機。」
「屬於你的東西，終將一一拿回。」
蕭景宸素來傲氣凜然，風姿卓然，是朝野上下默認的儲君，一向心性高遠、野心暗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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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宸慵懶斜倚在軟榻之上，衣衫散亂不整，眉眼猩紅疲憊，周身籠罩著化不開的陰鬱，聽聞腳步聲，也懶怠動彈，只勉強掀了掀眼皮。
「外祖深夜到訪，何事？」
他嗓音沙啞乾澀，帶著酒後的倦怠與漠然，全無往日恭敬沉穩。
丞相看著外孫這般自甘墮落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慍怒，快步上前，語氣沉斂嚴厲，不帶半分姑息。
「殿下還要荒唐頹廢到何時？」
「不過一次挫敗，便將你多年心性、半生籌謀盡數拋卻？」
蕭景宸低低嗤笑一聲，抬手撐著額角，眼底滿是無力與不甘。
「事到如今，外祖還要我振作？」
「我名聲盡毀，遭父皇厭棄，儲君之位早已遙遙無期，再掙扎又有何用？」
他想起那日朝堂窘境，想起被迫定下的婚事，胸腔鬱結難平。
「不過是一場構陷，便讓我落得這般境地。」
「如今人人詬病我與沈清鳶私行不端，我早已成了朝野笑柄。」
「糊塗！」
丞相冷聲打斷，語氣凝重。
「不過是些許流言蜚議、一時帝心不悅，便亂了你的方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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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步上前，俯身看著頹坐的蕭景宸，字字懇切，句句藏著權謀深意。
「殿下素來聰慧，應當知曉，帝王之心最是難測，朝堂局勢瞬息萬變。」
「今日的厭棄，不代表來日的決斷。」
「你若此刻自暴自棄，才是真的將儲君之位拱手讓人。」
蕭景宸抬眸，眼底閃過一絲微動。
「可我如今身負污名，父皇將沈清鳶賜我做正妃，已然落了下風。」
「婚事雖損名聲，卻未必是死局。」
丞相神色沉靜，緩緩開導。
「沈清鳶品行有虧、名聲盡毀，確實辱了你皇子身份，這段婚事是你的桎梏，卻也能為你拉攏助力。」
「御史大夫沈崢，素來立場中立，此番你與沈家聯姻，便是徹底穩住了沈崢這股朝堂勢力。」
「有沈崢為你朝堂發聲、穩固人脈，再加上我丞相一脈的根基，你的底氣依舊遠超旁人。」
蕭景宸眼底的陰霾稍稍散去幾分，沉默片刻，低聲道。
「可父皇近日態度冷淡，全然不復往日器重。」
「正因如此，你更需收斂心性，靜心反省。」
丞相語氣放緩，語重心長叮囑。
「往日你行事張揚、鋒芒太露，極易引人忌憚，也易授人以柄。」
「此番禁足，於你而言不是絕境，是磨礪。」
「你當沉下心來，安分自省。」
「待風頭過去，帝氣漸消，你沉穩有度、知錯能改，陛下自然會重新權衡。」
說罷，丞相眸光微沉。
「我今夜入宮之前，已然叮囑過你母妃。」
「她久居深宮，素來得陛下體恤，性子溫順不爭，最容易讓陛下放下戒備。」
「往後時日，她會時常在御前為你進言，替你周旋緩和，多提你悔過自省、潛心收斂的模樣，慢慢消解陛下心中的怒意。」
「此番禁足期滿，你必得一次面聖之機。」
「只要你屆時謹言慎行，態度恭謹誠懇，過往些許過失，皆可慢慢淡化。」
話至此處，丞相話鋒一轉，眼底掠過一絲深謀遠慮。
「至於後院規制，你更要早早籌謀。」
「沈清鳶雖為正妻，卻名聲敗壞、難堪主母之任。」
「日後你站穩腳跟，府邸權柄、後院制衡，皆可由你掌控。」
「來日遴選側妃，務必精細考量，擇優納入府中，既能制衡內院，亦可再結朝堂助力。」
這番話條理清晰、步步長遠，句句點破迷局，徹底敲醒了沉淪的蕭景宸。
他連日鬱結的心境驟然通透，眼底的頹廢散去，漸漸恢復了往日的沉靜與野心。
是他太過急躁，一時受挫便亂了陣腳，忘了朝堂博弈，從來都是耐得住寂寞、守得住低谷者，方能笑到最後。
蕭景宸緩緩坐直身子，整理好散亂衣衫，對著丞相微微頷首，語氣鄭重。
「外祖教誨，孫兒謹記。」
「我不該一時失意自甘墮落，既未塵埃落定，我便絕不認輸。」
「儲位之爭，我尚有機會。」
見他終于振作，眉眼重拾鋒芒，丞相眼底掠過一絲欣慰，沉聲叮囑。
「往後謹言慎行，靜待時機。」
「屬於你的東西，終將一一拿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