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處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臥房寂靜,房門緊閉,隔絕了外頭所有動靜,只餘下少女細碎又委屈的呢喃一遍遍縈繞在耳畔。

  蕭珩坐在榻邊,指尖輕輕貼著蘇沅滾燙的臉頰,掌心觸到的灼熱溫度,燙得他心口一陣陣發緊。

  蘇沅仍舊神志渙散,渾身燥熱難安,身子不停輕輕扭動,水潤的眼眸半睜半闔,儘是迷離懵懂,全然沒了往日清冷倔強的模樣。

  她無意識地扯著衣襟,小口喘息,軟糯的囈語斷斷續續。

  「蕭珩,好熱。」

  蕭珩看著她受盡藥性折磨的脆弱模樣。

  他不敢再耽擱,小心翼翼將蘇沅打橫抱起。

  「沅沅,忍一忍,冷水泡一泡,就不熱了。」

  他垂首在她耳畔低聲安撫,嗓音沙啞低沉,滿是克制的溫柔。

  蘇沅似是聽懂了熟悉的聲音,又似全然懵懂,只下意識往他溫熱的懷裡縮了縮,小臉蹭著他的衣襟,含糊不清地咕噥。

  「不要難受……要抱抱……」

  稚嫩又委屈的語氣,撞得蕭珩心口發酸。

  他斂盡眼底所有翻湧的雜念,抱著她緩步踏入浴桶之中。

  微涼的清水漫過肌膚的瞬間,蘇沅渾身緊繃的肌肉驟然一松,那股灼燒四肢百骸的燥熱終於被緩緩壓制。

  方才不停扭動掙扎的身子漸漸安穩下來,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緩,不再是那般焦灼滾燙。

  她半靠在蕭珩懷中,眼帘輕輕顫動,眼神朦朧得看不清周遭事物,只剩下本能的依賴。

  溫熱的小臉貼在他肩頭,呼吸輕柔綿長,偶爾小聲囈語一句「不熱了」。

  浴桶空間有限,兩人相依相偎,清水沒過腰身,微涼的水汽包裹著二人。

  蕭珩穩穩環抱著懷中人,掌心輕輕覆在她的後背,穩穩托著她的身子,不敢有半分鬆懈。

  這一刻,是他畢生最難熬的隱忍。

  懷中人此刻神志懵懂、毫無防備,軟軟依偎在他懷裡,肌膚相貼,呼吸交纏。

  藥性殘餘的燥熱還縈繞在她身上,淡淡的暖意混雜著少女清甜的氣息,絲絲縷縷侵入他的感官,撩撥著他的心神。

  蕭珩下頜線繃得筆直,喉結反覆滾動,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翻湧著極致的克制與隱忍。

  他死死攥緊心神,將所有不該有的雜念盡數壓下,掌心始終保持分寸,只穩穩護住她的身子。

  水溫微涼,恰到好處,一點點沖刷褪去蘇沅身上的燥熱。

  她原本潮紅的臉頰漸漸褪去緋紅,滾燙的體溫一點點降下來,渾身的無力燥熱盡數消散。

  懵懂的困意緩緩席捲而來,她再也撐不住沉重的眼皮,輕輕眨了兩下,便乖乖靠在蕭珩懷中,呼吸均勻綿長,徹底沉沉睡了過去。

  感受著懷中人徹底安穩鬆弛的身子,蕭珩緊繃了許久的脊背才緩緩鬆懈下來,懸在半空的心徹底落地。

  他又靜靜抱了她片刻,確認藥性徹底壓制、人已然安穩熟睡,才小心翼翼起身,取來錦布,細細將她周身水汽拭乾。

  隨後他抬手輕喚門外候著的貼身婢女。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婢女輕步推門入內,垂首恭立,不敢多抬頭張望:「王爺。」

  「取一身乾淨寢衣進來,為王妃換衣。」

  蕭珩聲音已然恢復平靜,只剩沉沉的餘溫。

  「動作輕點,莫吵醒她。」

  「是。」

  婢女連忙應聲,取來寢衣,動作輕柔,小心翼翼為熟睡的蘇沅更換衣衫。

  待衣衫換妥,蕭珩親自上前,俯身將熟睡的蘇沅輕輕抱回床榻,為她掖好錦被。

  這時門外傳來冷澈聲音:「王爺。」


  蕭珩落座外間書案旁,聲音冷沉,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冷澈輕推房門入內,雙手恭敬呈上整理妥當的供詞卷宗,垂首立在一旁,靜待吩咐。

  「畫舫一案已然審理完畢,人證口供、諸事細節盡數落定,特此回稟。」

  跟著進來的桃子,見殿下已然安頓好小姐,再也忍不住連日積壓的憤懣,紅著眼眶低聲開口。

  「王爺,今日江上雅集,那些世家千金看似風雅清高,實則心胸狹隘、抱團欺人。」

  「我家小姐如約赴宴,待人謙和有禮,可自登船那一刻起,便被眾人刻意無視冷落。」

  「她們三三兩兩論詩品畫、談笑風生,唯獨刻意將小姐排擠在外,無一人願與小姐寒暄半句。」

  她頓了頓,想起眾人刻薄譏諷的模樣,眼底怒意更盛,繼續哽咽道。

  「後來她們還私下扎堆竊竊私語,句句嘲諷小姐常年奔走邊關、不通文墨、粗鄙無儀。」

  「甚至惡意揣測詆毀小姐名聲,言語刻薄歹毒,句句誅心!」

  桃子字字真切,將畫舫之上眾人的刁難的醜態盡數道出。

  沒有半分添油加醋,句句都是當日親眼所見的實情。

  蕭珩垂眸聽著,指節悄然攥緊,骨節泛白,周身寒氣愈發凜冽,臥房內的溫度仿佛瞬間降至冰點。

  他從不知,他放在心尖上護著的姑娘,竟被一群養尊處優、徒有虛名的世家千金,如此欺凌。

  「好得很。」

  蕭珩薄唇輕啟。

  「身居高門,不學端莊守禮,反倒學盡市井排擠、口舌傷人之術。」

  他抬眸看向冷澈,眼底殺伐分明,不容半分轉圜。

  「你明日一早入宮,當著滿朝文武、諸位大臣的面,將今日畫舫之事細細道來。」

  「把這群世家千金醜陋樣貌,一字不落地說給她們的父親、諸位朝臣聽!」

  冷澈躬身領命。

  「屬下遵旨!」

  僅僅揭穿醜態、讓其父顏面掃地遠遠不夠,蕭珩眸色沉沉,落下最終懲處,字字鏗鏘,震懾人心。

  「傳本王命令,今日所有參與欺辱王妃的世家千金,統一送往城外靜心寺清修三月。」

  「三月之內,不許歸家、不許赴宴、不許梳妝打扮、不許參與任何京中閨閣盛會。」

  「日日禮佛誦經、抄寫德行書卷,靜心悔過,打磨心性德行。」

  他語氣冷硬,毫無半分姑息。

  「本王倒要看看,經過三月清苦靜修,她們能否學會何為容人之量、何為閨閣德行、何為端正立身!」

  冷澈應聲領命。

  「屬下即刻安排人手督辦!」

  蕭珩眸底寒戾未散,再度追問。

  「下藥之事,查得如何?」

  此事才是今日所有禍端的根源,也是他最無法容忍的陰毒算計,遠比口舌欺凌更齷齪卑劣。

  冷澈聞言,神色愈發凝重,垂首據實回稟。

  「回王爺,屬下反覆盤問船上所有侍女、僕役與在場賓客。」

  「當時眾人注意力盡數集中在口舌之爭上,無人留意茶水異動。」

  蕭珩眉眼驟冷,指節再度收緊,沉沉出聲。

  「全無痕跡?」

  「雖無直接目擊證人,但線索盡數指向一人。」

  冷澈抬眸,語氣篤定,字字清晰。

  「當時沈清鳶作為和事老,給王妃敬茶。」

  「王妃取用了自己案上茶盞,這才中藥。」

  他繼續縝密復盤,道出關鍵疑點。

  「整場雅集,唯有沈清鳶刻意借和解造勢,當眾拉近與王妃的距離。」

  「全場之人,唯有她給王妃敬茶。」

  「縱使無人目擊,此事從頭到尾,沈清鳶也絕對脫不了半點干係。」

  這番話句句戳中要害,將所有疑點死死鎖在沈清鳶身上。

  蕭珩眼底瞬間覆上一層刺骨寒冰,戾氣翻湧不止。

  「好一個借刀殺人的算計。」

  說完蕭珩叮囑冷澈。

  「你暗中安排一下,將沈清鳶餵藥送到二皇子床榻上,最好當眾將二人撞破。」

  冷澈心頭一凜,瞬間領會深意。

  蕭珩眸色清冷,聲線無半分波瀾。

  「做得乾淨些。」

  「沈清鳶構陷本王王妃,那便讓她最看重的臉面,徹底碎在眾人眼前。」

  「是。」

  冷澈不再多言,退出門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