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沈清鳶的執念
夜色漸沉，沈府書房之內。
御史大夫沈崢一身官袍尚未褪去，面上帶著朝堂歸來的疲憊，坐在案前，看向立在屋中的沈清鳶。
沈清鳶一身素色羅裙，眉眼清麗，只是眉宇間攏著化不開的鬱氣。
那日長公主賞花宴過後，蕭珩處處維護蘇沅的模樣，時時刻刻盤旋在她心頭，叫她輾轉難安。
沈崢放下手中書卷，沉聲開口。
「清鳶，為父有幾句話，今日必須同你說清楚。」
沈清鳶垂眸：「父親請講。」
沈崢語氣嚴肅。
「你心裡那點心思，為父看得明白，到此便該放下了，莫要再心存妄想。」
沈清鳶身子微微一僵，指尖死死攥住裙擺，不肯甘心。
「父親，憑什麼是蘇沅？」
「論家世才情，女兒哪裡比不上她？」
「靖王殿下從前於我，也並非全然冷淡。」
「情愛一事，從不是只看家世才情。」
沈崢擺了擺手，嘆了一口氣。
「靖王心意已決，你再執著，到頭來只會落得一身難堪。」
「徒惹靖王厭棄，對我們沈家沒有半分好處。」
沈清鳶抬眼，眼底滿是不甘，聲音微微拔高。
「我不甘心。」
「蘇沅不過是吏部尚書之女，憑什麼穩穩占住靖王妃這個位置，得靖王這般傾心相待？」
「事已至此，糾結這些毫無用處。」
沈崢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得低了幾分。
「為父如今早已站在丞相這一邊，全力輔佐二皇子。」
「二皇子禮賢下士，氣度不凡，儲位在望。」
沈清鳶一愣：「父親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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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若是日後能夠登上大位，那他的正妻，便是一朝皇后。」
沈崢目光灼灼，循循善誘。
「皇后之尊，難道還比不上一個靖王妃？」
「你若是嫁入二皇子府，將來母儀天下，沈家也能更進一步，這才是對你最好的歸宿。」
沈清鳶怔怔站在原地，心頭紛亂拉扯。
她心中念念之人本是蕭珩，靖王妃的位置，是她夢寐以求。
可現實擺在眼前，蕭珩滿心滿眼皆是蘇沅，她再如何費盡心思，也難以插足。
二皇子，權勢滔天，若真能登基，皇后之位，的確是無上榮光。
可一想到要捨棄心心念念的蕭珩，轉而侍奉旁人，她心底萬般不願。
「父親，女兒……」
「你莫要再糊塗。」
沈崢打斷她，語氣加重。
「輔佐二皇子，才是沈家該走的路，也是你最好的出路。」
沈清鳶緊咬下唇，眼眶微微泛紅，胸中妒火翻湧。
蘇沅那張溫婉安然的面孔，一遍遍浮現在腦海。
憑什麼蘇沅可以輕輕鬆鬆得到蕭珩全部偏愛，手握靖王妃的名分，而自己卻要退而求其次，去攀附二皇子。
她沉默許久，緩緩垂落眼眸，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澀意。
「女兒知曉父親的苦心。只是此事重大，容我好好想一想。」
沈崢見她沒有直接頂撞，神色稍稍緩和。
「你好好權衡利弊。」
「莫要被一時兒女私情蒙蔽雙眼，誤了自己，也拖累整個沈家。」
說完，沈崢揮了揮手，示意她退下。
沈清鳶屈膝行禮，轉身走出書房。
廊下夜風寒涼，吹得她衣衫微冷。
她立在雕花廊柱之下，月華灑在臉上，一半清冷，一半陰翳。
放棄蕭珩，她做不到。
可父親說得沒錯，二皇子那條路，亦是一條至高的捷徑。
蘇沅……
她在心底默念這個名字，眼底掠過一抹不甘的冷光。
侍女晚翠輕步上前，四下確認無人，低聲道。
「小姐，夜深了，早些回房吧。」
沈清鳶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絞著帕子，指節泛白。
「回房？」
「蘇沅占著靖王妃的名分，心安理得享受蕭珩的偏愛，我如何睡得著。」
晚翠壓低聲音。
「小姐，那是聖上賜下的婚約，明面上我們萬萬動不得。」
「明面上動不得，便走暗處。」
沈清鳶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女子立身，最看重便是名聲。」
「只要蘇沅的名聲毀了，就算是御賜婚約，也會飽受朝野非議。」
她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極低。
「你私下尋那幾位對蘇沅心存芥蒂的世家小姐，便是那日長公主宴上，被蘇沅壓過風頭的幾人。」
「不必直白挑唆，只私下同她們閒談，旁敲側擊提起邊關之行。」
「暗示大家，堂堂尚書之女，孤身前往邊關，路途碰到些許強匪。」
「由她們各自回府，說給自己府中的嬤嬤、姐妹聽。」
「各家再由自家下人往外閒談，一層一層擴散。」
「每一戶都是自發議論，沒有統一的源頭，就算日後有人要追查流言出自何處，只會查到那幾位世家千金頭上，由她們來做擋箭牌，半點牽扯不到沈家。」
晚翠略一思索。
「這般傳播，進度會慢上不少。」
「慢才安全。」
沈清鳶眼神幽冷。
「悄無聲息浸透世家內宅，遠比轟轟烈烈的閒話更傷人。」
「自然不止這些。」
「幾日之後的雅集，蘇沅必定會赴宴。」
「你設法接觸負責籌備雅集其中一位世家小姐身邊的貼身丫鬟，借著送禮交好的由頭，把藥粉交由那丫鬟，讓她混進茶點之中。」
「真要出事，罪責也會落到那戶人家頭上。」
「藥量務必控制，不傷性命，只叫她心神昏亂，舉止失態。」
「滿堂貴婦閨秀在場，當眾失儀，失禮的名聲便坐實。」
「若是這兩步還不能成事，我便去見二皇子。」
沈清鳶眸光一閃。
「二皇子本就忌憚靖王權勢，視蘇沅為蕭珩的軟肋。」
「我可以讓父親搜集蘇轍處理政務的疏漏，遞交給二皇子麾下謀士，借朝堂之手參劾蘇家。」
「蘇家朝堂失勢，大臣便會紛紛上書，勸諫聖上重新考量這門婚約，全程我不露面。」
晚翠心頭一顫。
「小姐，這般步步布局，若是……」
「不會留下把柄。」
沈清鳶打斷她，語氣帶著孤注一擲的執拗。
「我不要她的性命，我只要把她從靖王妃的位置上拽下來。」
「憑什麼蘇沅可以輕輕鬆鬆得到我求而不得的一切。」
「借旁人之口傳謠，借旁人之手動手，出事自有別家世家女頂在前面。」
「流言毀她閨譽，雅集令她當眾出醜，朝堂動搖蘇家根基。」
「三步連環，我倒要看看，到那個時候，蕭珩還會不會一如既往護著一個聲名狼藉的蘇沅。」
月色映著她不甘的眉眼。
「晚翠，所有往來不許留下書信字條，口頭傳話，銀錢拆分多次輾轉交付，務必乾乾淨淨。」
晚翠躬身，重重應下：「奴婢明白，即刻便去安排。」
御史大夫沈崢一身官袍尚未褪去，面上帶著朝堂歸來的疲憊，坐在案前，看向立在屋中的沈清鳶。
沈清鳶一身素色羅裙，眉眼清麗，只是眉宇間攏著化不開的鬱氣。
那日長公主賞花宴過後，蕭珩處處維護蘇沅的模樣，時時刻刻盤旋在她心頭，叫她輾轉難安。
沈崢放下手中書卷，沉聲開口。
「清鳶，為父有幾句話，今日必須同你說清楚。」
沈清鳶垂眸：「父親請講。」
沈崢語氣嚴肅。
「你心裡那點心思，為父看得明白，到此便該放下了，莫要再心存妄想。」
沈清鳶身子微微一僵，指尖死死攥住裙擺，不肯甘心。
「父親，憑什麼是蘇沅？」
「論家世才情，女兒哪裡比不上她？」
「靖王殿下從前於我，也並非全然冷淡。」
「情愛一事，從不是只看家世才情。」
沈崢擺了擺手，嘆了一口氣。
「靖王心意已決，你再執著，到頭來只會落得一身難堪。」
「徒惹靖王厭棄，對我們沈家沒有半分好處。」
沈清鳶抬眼，眼底滿是不甘，聲音微微拔高。
「我不甘心。」
「蘇沅不過是吏部尚書之女，憑什麼穩穩占住靖王妃這個位置，得靖王這般傾心相待？」
「事已至此，糾結這些毫無用處。」
沈崢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得低了幾分。
「為父如今早已站在丞相這一邊，全力輔佐二皇子。」
「二皇子禮賢下士，氣度不凡，儲位在望。」
沈清鳶一愣：「父親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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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若是日後能夠登上大位，那他的正妻，便是一朝皇后。」
沈崢目光灼灼，循循善誘。
「皇后之尊，難道還比不上一個靖王妃？」
「你若是嫁入二皇子府，將來母儀天下，沈家也能更進一步，這才是對你最好的歸宿。」
沈清鳶怔怔站在原地，心頭紛亂拉扯。
她心中念念之人本是蕭珩，靖王妃的位置，是她夢寐以求。
可現實擺在眼前，蕭珩滿心滿眼皆是蘇沅，她再如何費盡心思，也難以插足。
二皇子，權勢滔天，若真能登基，皇后之位，的確是無上榮光。
可一想到要捨棄心心念念的蕭珩，轉而侍奉旁人，她心底萬般不願。
「父親，女兒……」
「你莫要再糊塗。」
沈崢打斷她，語氣加重。
「輔佐二皇子，才是沈家該走的路，也是你最好的出路。」
沈清鳶緊咬下唇，眼眶微微泛紅，胸中妒火翻湧。
蘇沅那張溫婉安然的面孔，一遍遍浮現在腦海。
憑什麼蘇沅可以輕輕鬆鬆得到蕭珩全部偏愛，手握靖王妃的名分，而自己卻要退而求其次，去攀附二皇子。
她沉默許久，緩緩垂落眼眸，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澀意。
「女兒知曉父親的苦心。只是此事重大，容我好好想一想。」
沈崢見她沒有直接頂撞，神色稍稍緩和。
「你好好權衡利弊。」
「莫要被一時兒女私情蒙蔽雙眼，誤了自己，也拖累整個沈家。」
說完，沈崢揮了揮手，示意她退下。
沈清鳶屈膝行禮，轉身走出書房。
廊下夜風寒涼，吹得她衣衫微冷。
她立在雕花廊柱之下，月華灑在臉上，一半清冷，一半陰翳。
放棄蕭珩，她做不到。
可父親說得沒錯，二皇子那條路，亦是一條至高的捷徑。
蘇沅……
她在心底默念這個名字，眼底掠過一抹不甘的冷光。
侍女晚翠輕步上前，四下確認無人，低聲道。
「小姐，夜深了，早些回房吧。」
沈清鳶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絞著帕子，指節泛白。
「回房？」
「蘇沅占著靖王妃的名分，心安理得享受蕭珩的偏愛，我如何睡得著。」
晚翠壓低聲音。
「小姐，那是聖上賜下的婚約，明面上我們萬萬動不得。」
「明面上動不得，便走暗處。」
沈清鳶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女子立身，最看重便是名聲。」
「只要蘇沅的名聲毀了，就算是御賜婚約，也會飽受朝野非議。」
她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極低。
「你私下尋那幾位對蘇沅心存芥蒂的世家小姐，便是那日長公主宴上，被蘇沅壓過風頭的幾人。」
「不必直白挑唆，只私下同她們閒談，旁敲側擊提起邊關之行。」
「暗示大家，堂堂尚書之女，孤身前往邊關，路途碰到些許強匪。」
「由她們各自回府，說給自己府中的嬤嬤、姐妹聽。」
「各家再由自家下人往外閒談，一層一層擴散。」
「每一戶都是自發議論，沒有統一的源頭，就算日後有人要追查流言出自何處，只會查到那幾位世家千金頭上，由她們來做擋箭牌，半點牽扯不到沈家。」
晚翠略一思索。
「這般傳播，進度會慢上不少。」
「慢才安全。」
沈清鳶眼神幽冷。
「悄無聲息浸透世家內宅，遠比轟轟烈烈的閒話更傷人。」
「自然不止這些。」
「幾日之後的雅集，蘇沅必定會赴宴。」
「你設法接觸負責籌備雅集其中一位世家小姐身邊的貼身丫鬟，借著送禮交好的由頭，把藥粉交由那丫鬟，讓她混進茶點之中。」
「真要出事，罪責也會落到那戶人家頭上。」
「藥量務必控制，不傷性命，只叫她心神昏亂，舉止失態。」
「滿堂貴婦閨秀在場，當眾失儀，失禮的名聲便坐實。」
「若是這兩步還不能成事，我便去見二皇子。」
沈清鳶眸光一閃。
「二皇子本就忌憚靖王權勢，視蘇沅為蕭珩的軟肋。」
「我可以讓父親搜集蘇轍處理政務的疏漏，遞交給二皇子麾下謀士，借朝堂之手參劾蘇家。」
「蘇家朝堂失勢，大臣便會紛紛上書，勸諫聖上重新考量這門婚約，全程我不露面。」
晚翠心頭一顫。
「小姐，這般步步布局，若是……」
「不會留下把柄。」
沈清鳶打斷她，語氣帶著孤注一擲的執拗。
「我不要她的性命，我只要把她從靖王妃的位置上拽下來。」
「憑什麼蘇沅可以輕輕鬆鬆得到我求而不得的一切。」
「借旁人之口傳謠，借旁人之手動手，出事自有別家世家女頂在前面。」
「流言毀她閨譽，雅集令她當眾出醜，朝堂動搖蘇家根基。」
「三步連環，我倒要看看，到那個時候，蕭珩還會不會一如既往護著一個聲名狼藉的蘇沅。」
月色映著她不甘的眉眼。
「晚翠，所有往來不許留下書信字條，口頭傳話，銀錢拆分多次輾轉交付，務必乾乾淨淨。」
晚翠躬身，重重應下：「奴婢明白，即刻便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