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蘇瑾的緣分
秋日風暖，天朗氣清。
兩匹駿馬踏著輕快的步子，出了京城厚重的城門，一路奔向城郊曠野。
脫離了京城高聳的朱牆、規矩森嚴的街巷，視野瞬間開闊開來。
碧空如洗，流雲輕緩，暖融融的日光灑落滿地，將整片原野照得透亮溫柔。
道旁野花開得肆意爛漫，細碎的白、淺粉、嫩黃綴滿青青草地，隨風輕輕搖曳。
不遠處一條清河蜿蜒流淌，河水澄澈見底，波光粼粼。
河岸兩旁零零散散聚著不少遊人，或是踏青散步，或是臨水閒談，笑語淺淺，一派安寧閒適的光景。
蘇沅鬆開韁繩，任由馬兒緩步慢行，深深吸了一口郊外乾淨的空氣，眉眼徹底舒展，連日緊繃的心緒終於全然放鬆下來。
她側頭看向身側並行的蘇瑾，心頭軟軟的，輕聲感慨。
「還是郊外最好，比京城府邸舒服多了。」
蘇瑾目視前方，騎姿端正挺拔，聞言淡淡一笑，目光落向她。
「知道你悶，才特意帶你出來鬆口氣。」
「以後若是心煩，便同我說，我隨時帶你出來散心。」
蘇沅望著他清俊溫和的側臉，心底忽然湧上一陣綿長的暖意。
兄妹二人並轡慢行，馬蹄踏過青草，發出細碎輕響，四週遊人笑語遙遙傳來。
蘇沅垂眸看著隨風起伏的野花，語氣輕輕漫漫，帶著幾分孩童式的柔軟懷念。
「哥，我想起小時候。」
蘇瑾微微側目，放緩馬速，耐心聽她訴說。
「娘親走得早，爹爹常年軍務纏身，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幾次家。」
蘇沅聲音輕輕的，帶著淡淡的悵然，卻無半分委屈怨懟。
蘇瑾想起她幼時身子孱弱，常常受涼生病，長得瘦瘦小小。
也是一次巧合，他提前下學回府，冬日大雪天裡，撞見奶娘躲在暖屋休憩，卻將年幼的妹妹獨自丟在寒風庭院中無人看管。
自此蘇瑾徹底寒心，當即遣退了偷懶的奶娘，小小年紀便親手攬下了照料妹妹的所有事宜。
「那時候府里冷冷清清，偌大的蘇府，偌大的院子，大多時候就只有我一個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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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她，沒人日日貼身照看，沒人溫柔哄慰，是兄長一點點替她撐起了所有安穩。
「旁人幼時被爹娘疼寵，我從小到大，最依賴、最親近的人從來都是你。」
蘇沅抬眸望他，眼底澄澈溫熱。
「小時候我怕黑、怕打雷、怕獨處，每次夜裡颳風下雨，都是你過來陪我。」
「我受了委屈、被別家子弟欺負，也是你次次替我撐腰。」
那時候蘇瑾也不過是半大的少年，本該肆意頑劣、專心習武求學。
卻硬生生逼著自己成熟穩重，學著細心照料年幼懵懂的妹妹。
蘇瑾聽著她軟糯的追憶，心頭微暖，唇角漾開淺淺溫柔的笑意，語氣從容篤定。
「我是你哥哥，本就該護著你。」
「可你那時候也不大啊。」
蘇沅輕輕嘆氣，眼底帶著心疼。
「別人家兄長都是被人照顧，唯獨你，早早懂事，早早扛起擔子。」
「一邊忙著課業軍務，一邊還要分心照看我這個拖油瓶。」
從小到大，她的衣食冷暖、喜怒哀樂、安危進退，皆是他一手操心。
蘇瑾看著她眼底軟軟的動容，心頭溫軟一片，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髮髻，動作熟稔。
「傻丫頭，什麼拖油瓶。」
「有你陪著，空蕩蕩的蘇府，才不算冷清。」
他自小看著她蹣跚學步、牙牙學語，看著她從怯生生的小不點，長成如今亭亭玉立、眉眼明媚的少女。
十幾年朝夕相伴，這份兄妹情，早已重過一切。
「以前我總盼著你快點長大、安穩順遂，如今你長大了，有了心事，也有了可以託付依靠的人。」
蘇瑾目光溫柔悠遠，輕聲道。
「哥哥只願你往後歲歲平安，一世無憂。」
暖風拂過河岸，吹起二人衣袂，野花搖曳，流水潺潺。
蘇沅心頭溫熱，甜甜一笑，重重點頭。
「我會的。」
「以後我也會好好護著哥哥，盼著哥哥前程似錦、歲歲安然，早日覓得良緣。」
蘇瑾無奈失笑，剛要開口打趣她又開始操心自己婚事，不遠處的河岸小道上，忽然傳來一陣利落清脆的馬蹄聲。
聲響急促雜亂，全然不似尋常遊人緩步慢行的節奏，帶著幾分失控的慌亂，驟然劃破郊野的閒適。
蘇沅下意識抬眸望去，只見小道盡頭駛來一輛精緻的青帷馬車，看著是官家眷屬的規制。
本該安穩前行，可拉車的駿馬不知受了什麼驚嚇，驟然揚蹄嘶鳴，前蹄高高騰空抬起。
「嘶——！」
尖銳的馬嘶刺耳嘹亮，馬匹瘋狂躁動，四蹄胡亂蹬踏，車身劇烈搖晃顛簸，車輪在路面上不穩地打滑。
車夫嚇得臉色發白，死死攥緊韁繩，手臂青筋緊繃，拼命拉扯按壓，卻根本壓制不住徹底受驚的駿馬。
「馬兒受驚了！小姐小心！」
車夫急得高聲大喊，滿頭冷汗。
路邊遊人紛紛避讓散開，驚呼四起。
馬車失控狂奔，前路不遠便是河岸斜坡，若是再衝出去，整車人必定墜落河中，後果不堪設想。
電光火石之間，蘇瑾神色一凜。
他當即低頭看向身側的蘇沅。
「沅沅，你乖乖留在原地，不要亂動，也不要靠近。」
話音未落，不等蘇沅應聲，蘇瑾手腕利落收緊韁繩，腳下輕點馬腹，身姿驟然騰空而起。
一襲墨色騎裝身姿挺拔如松，衣袂被晚風烈烈揚起，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沓。
他借力騰空飛躍數尺，穩穩落在顛簸不止的馬車轅上。
車身劇烈晃動，幾乎要將人顛落，蘇瑾卻身姿穩如磐石，紮根一般立在轅上。
他抬手精準攥住躁動不止的韁繩，腕間驟然發力，力道沉穩厚重，穩穩勒住狂奔的馬匹。
「穩住！」
他低喝一聲，聲音清冷有力。
常年征戰練兵的力道絕非尋常人可比，方才瘋狂躁動的駿馬漸漸被馴服，躁動的蹄步慢慢平穩下來，急促的喘息也逐漸平復。
不過瞬息之間，方才兇險失控的馬車，徹底安穩落地，再無半分顛簸搖晃。
車外風波平息，車廂內靜默片刻，隨即響起一道清亮悅耳、軟糯又利落的女聲，像山澗流水，清脆動聽。
「多謝這位公子搭救。」
緊接著，貼身丫鬟掀開一點車簾，探出頭來，滿臉感激地看向立在車轅上的蘇瑾。
「多謝公子出手相救！」
「我家小姐是新任太常少卿溫大人之女。」
「今日初次來城郊踏青，沒想到馬匹突然受驚，若非公子出手，我家小姐定然遇險。」
蘇瑾鬆開韁繩，身姿輕盈一躍，穩穩落回地面，只淡淡頷首。
「即便如此，公子也是救命之恩。」丫鬟誠懇道謝。
蘇瑾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舉止端方，氣度謙和。
既然危機已解，他便轉身打算折返回到蘇沅身側。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一直靜坐車內的少女，輕輕抬手掀開了半邊車簾。
一縷暖融融的日光順著車簾縫隙灑落，落在她身上。
女子一身素雅淺碧衣裙，眉眼清透英氣，五官精緻利落，不似京中閨閣女子那般柔媚嬌弱，反倒帶著幾分常年行走四方的坦蕩颯然。
眉峰淺淺利落，眼眸清亮澄澈，眸光澄澈坦蕩，自帶一股磊落風骨。
她安靜坐在車中，身姿端挺，氣質乾淨疏離，卻又溫柔雅致，動靜皆有度。
她本是下意識望向那位出手相救的公子背影，誰知目光剛落過去，前方之人似是有所感應，腳步微頓，驟然回頭。
四目猝然相接。
風停草靜，周遭遊人笑語仿佛瞬間淡去，天地間只剩眼前這一瞬對望。
蘇瑾立於暖陽之下，墨衣挺拔，眉目清俊溫潤，氣質沉穩內斂，帶著久經沙場的利落與世家公子的端方氣度。
而馬車之中的少女，抬眸望來，眼底無半分羞怯躲閃，只有坦蕩溫和的從容，清亮的眼眸映著日光，澄澈動人。
只是匆匆一眼，二人皆心頭微頓。
蘇瑾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轉瞬恢復平和，禮貌頷首示意，隨即不再停留，轉身穩步走向不遠處的蘇沅。
少女坐回車中，心頭卻莫名殘留著方才那驚鴻一瞥的身影。
兩匹駿馬踏著輕快的步子，出了京城厚重的城門，一路奔向城郊曠野。
脫離了京城高聳的朱牆、規矩森嚴的街巷，視野瞬間開闊開來。
碧空如洗，流雲輕緩，暖融融的日光灑落滿地，將整片原野照得透亮溫柔。
道旁野花開得肆意爛漫，細碎的白、淺粉、嫩黃綴滿青青草地，隨風輕輕搖曳。
不遠處一條清河蜿蜒流淌，河水澄澈見底，波光粼粼。
河岸兩旁零零散散聚著不少遊人，或是踏青散步，或是臨水閒談，笑語淺淺，一派安寧閒適的光景。
蘇沅鬆開韁繩，任由馬兒緩步慢行，深深吸了一口郊外乾淨的空氣，眉眼徹底舒展，連日緊繃的心緒終於全然放鬆下來。
她側頭看向身側並行的蘇瑾，心頭軟軟的，輕聲感慨。
「還是郊外最好，比京城府邸舒服多了。」
蘇瑾目視前方，騎姿端正挺拔，聞言淡淡一笑，目光落向她。
「知道你悶，才特意帶你出來鬆口氣。」
「以後若是心煩，便同我說，我隨時帶你出來散心。」
蘇沅望著他清俊溫和的側臉，心底忽然湧上一陣綿長的暖意。
兄妹二人並轡慢行，馬蹄踏過青草，發出細碎輕響，四週遊人笑語遙遙傳來。
蘇沅垂眸看著隨風起伏的野花，語氣輕輕漫漫，帶著幾分孩童式的柔軟懷念。
「哥，我想起小時候。」
蘇瑾微微側目，放緩馬速，耐心聽她訴說。
「娘親走得早，爹爹常年軍務纏身，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幾次家。」
蘇沅聲音輕輕的，帶著淡淡的悵然，卻無半分委屈怨懟。
蘇瑾想起她幼時身子孱弱，常常受涼生病，長得瘦瘦小小。
也是一次巧合，他提前下學回府，冬日大雪天裡，撞見奶娘躲在暖屋休憩，卻將年幼的妹妹獨自丟在寒風庭院中無人看管。
自此蘇瑾徹底寒心，當即遣退了偷懶的奶娘，小小年紀便親手攬下了照料妹妹的所有事宜。
「那時候府里冷冷清清，偌大的蘇府，偌大的院子，大多時候就只有我一個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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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她，沒人日日貼身照看，沒人溫柔哄慰，是兄長一點點替她撐起了所有安穩。
「旁人幼時被爹娘疼寵，我從小到大，最依賴、最親近的人從來都是你。」
蘇沅抬眸望他，眼底澄澈溫熱。
「小時候我怕黑、怕打雷、怕獨處，每次夜裡颳風下雨，都是你過來陪我。」
「我受了委屈、被別家子弟欺負，也是你次次替我撐腰。」
那時候蘇瑾也不過是半大的少年，本該肆意頑劣、專心習武求學。
卻硬生生逼著自己成熟穩重，學著細心照料年幼懵懂的妹妹。
蘇瑾聽著她軟糯的追憶，心頭微暖，唇角漾開淺淺溫柔的笑意，語氣從容篤定。
「我是你哥哥，本就該護著你。」
「可你那時候也不大啊。」
蘇沅輕輕嘆氣，眼底帶著心疼。
「別人家兄長都是被人照顧，唯獨你，早早懂事，早早扛起擔子。」
「一邊忙著課業軍務，一邊還要分心照看我這個拖油瓶。」
從小到大，她的衣食冷暖、喜怒哀樂、安危進退，皆是他一手操心。
蘇瑾看著她眼底軟軟的動容，心頭溫軟一片，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髮髻，動作熟稔。
「傻丫頭，什麼拖油瓶。」
「有你陪著，空蕩蕩的蘇府，才不算冷清。」
他自小看著她蹣跚學步、牙牙學語，看著她從怯生生的小不點，長成如今亭亭玉立、眉眼明媚的少女。
十幾年朝夕相伴，這份兄妹情，早已重過一切。
「以前我總盼著你快點長大、安穩順遂，如今你長大了，有了心事，也有了可以託付依靠的人。」
蘇瑾目光溫柔悠遠，輕聲道。
「哥哥只願你往後歲歲平安，一世無憂。」
暖風拂過河岸，吹起二人衣袂，野花搖曳，流水潺潺。
蘇沅心頭溫熱，甜甜一笑，重重點頭。
「我會的。」
「以後我也會好好護著哥哥，盼著哥哥前程似錦、歲歲安然，早日覓得良緣。」
蘇瑾無奈失笑，剛要開口打趣她又開始操心自己婚事，不遠處的河岸小道上，忽然傳來一陣利落清脆的馬蹄聲。
聲響急促雜亂，全然不似尋常遊人緩步慢行的節奏，帶著幾分失控的慌亂，驟然劃破郊野的閒適。
蘇沅下意識抬眸望去，只見小道盡頭駛來一輛精緻的青帷馬車，看著是官家眷屬的規制。
本該安穩前行，可拉車的駿馬不知受了什麼驚嚇，驟然揚蹄嘶鳴，前蹄高高騰空抬起。
「嘶——！」
尖銳的馬嘶刺耳嘹亮，馬匹瘋狂躁動，四蹄胡亂蹬踏，車身劇烈搖晃顛簸，車輪在路面上不穩地打滑。
車夫嚇得臉色發白，死死攥緊韁繩，手臂青筋緊繃，拼命拉扯按壓，卻根本壓制不住徹底受驚的駿馬。
「馬兒受驚了！小姐小心！」
車夫急得高聲大喊，滿頭冷汗。
路邊遊人紛紛避讓散開，驚呼四起。
馬車失控狂奔，前路不遠便是河岸斜坡，若是再衝出去，整車人必定墜落河中，後果不堪設想。
電光火石之間，蘇瑾神色一凜。
他當即低頭看向身側的蘇沅。
「沅沅，你乖乖留在原地，不要亂動，也不要靠近。」
話音未落，不等蘇沅應聲，蘇瑾手腕利落收緊韁繩，腳下輕點馬腹，身姿驟然騰空而起。
一襲墨色騎裝身姿挺拔如松，衣袂被晚風烈烈揚起，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沓。
他借力騰空飛躍數尺，穩穩落在顛簸不止的馬車轅上。
車身劇烈晃動，幾乎要將人顛落，蘇瑾卻身姿穩如磐石，紮根一般立在轅上。
他抬手精準攥住躁動不止的韁繩，腕間驟然發力，力道沉穩厚重，穩穩勒住狂奔的馬匹。
「穩住！」
他低喝一聲，聲音清冷有力。
常年征戰練兵的力道絕非尋常人可比，方才瘋狂躁動的駿馬漸漸被馴服，躁動的蹄步慢慢平穩下來，急促的喘息也逐漸平復。
不過瞬息之間，方才兇險失控的馬車，徹底安穩落地，再無半分顛簸搖晃。
車外風波平息，車廂內靜默片刻，隨即響起一道清亮悅耳、軟糯又利落的女聲，像山澗流水，清脆動聽。
「多謝這位公子搭救。」
緊接著，貼身丫鬟掀開一點車簾，探出頭來，滿臉感激地看向立在車轅上的蘇瑾。
「多謝公子出手相救！」
「我家小姐是新任太常少卿溫大人之女。」
「今日初次來城郊踏青，沒想到馬匹突然受驚，若非公子出手，我家小姐定然遇險。」
蘇瑾鬆開韁繩，身姿輕盈一躍，穩穩落回地面，只淡淡頷首。
「即便如此，公子也是救命之恩。」丫鬟誠懇道謝。
蘇瑾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舉止端方，氣度謙和。
既然危機已解，他便轉身打算折返回到蘇沅身側。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一直靜坐車內的少女，輕輕抬手掀開了半邊車簾。
一縷暖融融的日光順著車簾縫隙灑落，落在她身上。
女子一身素雅淺碧衣裙，眉眼清透英氣，五官精緻利落，不似京中閨閣女子那般柔媚嬌弱，反倒帶著幾分常年行走四方的坦蕩颯然。
眉峰淺淺利落，眼眸清亮澄澈，眸光澄澈坦蕩，自帶一股磊落風骨。
她安靜坐在車中，身姿端挺，氣質乾淨疏離，卻又溫柔雅致，動靜皆有度。
她本是下意識望向那位出手相救的公子背影，誰知目光剛落過去，前方之人似是有所感應，腳步微頓，驟然回頭。
四目猝然相接。
風停草靜，周遭遊人笑語仿佛瞬間淡去，天地間只剩眼前這一瞬對望。
蘇瑾立於暖陽之下，墨衣挺拔，眉目清俊溫潤，氣質沉穩內斂，帶著久經沙場的利落與世家公子的端方氣度。
而馬車之中的少女，抬眸望來，眼底無半分羞怯躲閃，只有坦蕩溫和的從容，清亮的眼眸映著日光，澄澈動人。
只是匆匆一眼，二人皆心頭微頓。
蘇瑾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轉瞬恢復平和，禮貌頷首示意，隨即不再停留，轉身穩步走向不遠處的蘇沅。
少女坐回車中，心頭卻莫名殘留著方才那驚鴻一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