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春獵
春風和煦，萬物生發，一年一度的皇家春獵如期而至。
依照大晉祖制，每逢春日，帝王必攜宗室子弟、文武百官前往皇家圍場狩獵，一則操練騎射、整肅武風，二則君臣同樂、維穩朝野人心。
此番春獵規格盛大，除開留守皇城的必要值守人員，幾乎全員隨駕。
蘇瑾身為禁軍大將軍，執掌皇城宿衛與帝王隨行安保，身負護駕重責，自然位列隨駕名單之首，需全程緊隨元帝左右，護衛聖駕安危。
臨行之前，蘇府與靖王府皆是一番叮囑安頓。
溫知予近日剛診出身孕，胎相初穩，時日尚淺，最忌奔波勞累，太醫再三叮囑不可遠行、不可顛簸勞累，故而此番春獵斷然無法隨行。
而蘇沅孕晚期愈發笨重沉重，臨近產期不過月余，行動多有不便，更是不宜出城奔波，只能留府靜養。
二人皆是留守京城，溫知予放心不下獨自待產的蘇沅，索性收拾行囊，早早搬入靖王府相伴作陪。
靖王府內，暖意融融，少了幾分冷清，多了幾分閨中暖意。
蕭珩臨行前，特意入內室叮囑再三。
看著榻上坐姿慵懶、神色溫順的蘇沅，眼底滿是牽掛。
「嫂嫂留在府中陪你，我便安心不少。」蕭珩俯身，輕輕撫過她隆起的碩大小腹，動作溫柔細緻。
「你如今產期將近，身子笨重，萬萬不可逞強走動。」
「府中瑣事自有下人打理，你只需安心靜養即可。」
蘇沅抬眸望著他，眉眼溫順柔和，輕輕點頭：「我曉得分寸，你不必掛心。」
「有嫂嫂陪著我說話解悶，不會無聊，也不會胡思亂想。」
「你此番隨駕春獵，身負護駕重任，萬事小心。」
「我明白。」蕭珩握住她微涼的手，指尖細細摩挲安撫。
「府中我已盡數安排妥當，侍女、護衛輪番值守，一應所需隨時供給。」
「你若是身子有半點不適，即刻讓人快馬傳信至獵場，我會第一時間趕回。」
溫知予坐在一旁，笑著應聲擔保：「王爺放心去吧，我定會日日守著沅兒，寸步不離。」
「仔細照看她起居飲食，絕不讓她有半分勞累，府中諸事有我盯著，不出半點差錯。」
有溫知予這句篤定承諾，蕭珩徹底放下心來。
再三囑咐二人好生休養、謹慎起居後，他才轉身離去，策馬奔赴城外獵場，隨帝出行。
皇城之外，皇家圍場廣袤遼闊，青山疊翠，草木繁盛，春風拂過林葉簌簌作響。
御營連綿排布，旌旗林立、甲冑鮮明，百官宗室依次落座，儀仗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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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未曾料到，短短一月時間，朝堂局勢已然悄然逆轉。
此前因失德妄為，被元帝下旨閉門思過三月的蕭景宸，竟在林貴妃暗中周旋之下，僅被禁足一月，便提前解除禁足，得以跟隨聖駕前來春獵。
無人知曉林貴妃暗中動用何種手段，才說動元帝鬆口，提前赦免蕭景宸罪責，讓他得以重回朝野視野，不至於徹底被邊緣化。
而這短短一月的空窗期，早已被蕭景晏穩穩抓住，徹底扭轉了自身朝堂局勢。
禁足一月之間，蕭景宸困於府中，寸步難行，隔絕所有朝堂訊息。
反觀蕭景晏，紮根吏部勤勉務實、沉穩歷練，不懼丞相派系暗流刁難，處事公允、進退有度，接連妥善處置數樁積壓舊案、人事難題。
他不結黨不張揚不激進，做事穩妥靠譜，對上敬畏君心、對下體恤官吏，短短一月，便徹底在吏部站穩腳跟，贏得一眾中層官員認可，朝堂口碑飛速攀升，聖心愈發穩固。
此消彼長之間，儲位局勢已然徹底傾斜。
林丞相看在眼裡，急在心頭，日夜焦灼難安。
他苦心經營數十年，扶持二皇子、穩固文官派系，絕不甘心眼睜睜看著蕭景晏步步崛起。
眼見大皇子勢頭銳不可當，他心中危機感愈發濃烈，再不破局，日後再無翻盤餘地。
此番春獵，便是他苦思多日，尋來的唯一破局之機。
獵場僻靜林間，無人值守之處，林丞相悄然攔下蕭景宸，屏退左右隨從，祖孫二人獨處密談。
林丞相面色沉凝，語氣凝重，字字皆是籌謀已久的算計：「你此番得以提前解禁，是你母妃耗盡心力周旋換來的唯一機會。」
「你可知這一月，你錯失多少？」
「蕭景晏如今在吏部根基穩固、朝臣歸心，再這般安穩下去，儲位之爭，你必輸無疑！」
蕭景宸眼底滿是沉鬱與不甘，攥緊雙拳，沉聲回道：
「孫兒知曉，這一月困於府中，眼睜睜看著他步步高升、風頭無兩，我心中早已急不可耐。」
「知曉便好。」林丞相眸光沉沉，透出一絲狠厲。
「此番春獵，是你唯一翻盤契機。」
「老夫已為你鋪好後路，你只需安分待命、順勢而為，便能一舉挽回聖心、逆轉頹勢。」
蕭景宸微怔，眼底掠過疑惑：「外祖父早已安排妥當？不知是何計策？」
林丞相壓低聲音，語氣篤定陰狠，緩緩道出全盤布局：「老夫暗中遴選十餘名忠心死侍，改換服飾，混入禁軍隨行隊伍之中，混跡護駕兵士之內，無人能夠識破端倪。」
「待到午後山林狩獵、聖駕深入圍場之時，這批人便會伺機而動，佯裝刺客，當眾行刺陛下。」
「屆時場面混亂，聖駕遇險，你只需近身護駕，救下陛下。」
「危難之際顯忠心，帝王最是動容，憑此番救駕大功，你往日輕狂失德的過錯，便可一筆勾銷，聖心自然重歸你身！」
蕭景宸聞言心頭一震，臉色驟變，下意識後退半步，眼底滿是驚懼：「外祖父！萬萬不可！」
「此舉太過兇險！圍場護駕森嚴、禁軍密布，一旦布局敗露，或是露出半點破綻，便是謀逆大罪，株連滿門！」
「我們賭不起！」
他經歷一次退婚風波後，心性已然怯懦不少，深知如今自身處境岌岌可危，根本不敢再行這般鋌而走險的險招。
林丞相望著他畏縮怯懦的模樣，滿心恨鐵不成鋼，冷聲厲道：「兇險？」
「如今的局勢，不賭，便是坐以待斃！」
「蕭景晏深得帝心，靖王撐腰，皇后扶持，大勢已成！」
「你失陸家兵權，失朝臣人心，若不放手一搏，不出半年，儲位徹底與你無緣，你這輩子只能屈居人下、任人拿捏！」
「老夫今日布下的局，看似兇險，實則萬無一失。」林丞相眼神冷厲，篤定開口。
「這批混入禁軍的死侍，皆是老夫豢養多年忠心不二之人，早已立下死誓。」
「事成之後，所有人當場自縊，不留痕跡。」
「無跡可查，縱使陛下心生疑慮，也查不到半點蛛絲馬跡，更牽扯不到你我身上。」
「而你，是唯一奮勇護駕、捨身救主的皇子。」
「危難之際挺身而出，忠勇可嘉，陛下必然心生愧疚。」
「屆時你重獲聖眷，方能重新與蕭景晏抗衡！」
句句逼迫，句句寫實，戳中蕭景宸如今所有的劣勢與不甘。
蕭景宸立在原地，面色青白交加，心頭驚懼與貪念反覆拉扯。
一邊是謀逆險局，一邊是重奪聖心的唯一機會。
林丞相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頭，語氣沉沉施壓：「事已至此，別無退路。」
「穩住心神，待會只管靜待時機，伺機出手救駕即可。」
「切記，萬萬不可慌亂壞我全盤布局。」
依照大晉祖制，每逢春日，帝王必攜宗室子弟、文武百官前往皇家圍場狩獵，一則操練騎射、整肅武風，二則君臣同樂、維穩朝野人心。
此番春獵規格盛大，除開留守皇城的必要值守人員，幾乎全員隨駕。
蘇瑾身為禁軍大將軍，執掌皇城宿衛與帝王隨行安保，身負護駕重責，自然位列隨駕名單之首，需全程緊隨元帝左右，護衛聖駕安危。
臨行之前，蘇府與靖王府皆是一番叮囑安頓。
溫知予近日剛診出身孕，胎相初穩，時日尚淺，最忌奔波勞累，太醫再三叮囑不可遠行、不可顛簸勞累，故而此番春獵斷然無法隨行。
而蘇沅孕晚期愈發笨重沉重，臨近產期不過月余，行動多有不便，更是不宜出城奔波，只能留府靜養。
二人皆是留守京城，溫知予放心不下獨自待產的蘇沅，索性收拾行囊，早早搬入靖王府相伴作陪。
靖王府內，暖意融融，少了幾分冷清，多了幾分閨中暖意。
蕭珩臨行前，特意入內室叮囑再三。
看著榻上坐姿慵懶、神色溫順的蘇沅，眼底滿是牽掛。
「嫂嫂留在府中陪你，我便安心不少。」蕭珩俯身，輕輕撫過她隆起的碩大小腹，動作溫柔細緻。
「你如今產期將近，身子笨重，萬萬不可逞強走動。」
「府中瑣事自有下人打理，你只需安心靜養即可。」
蘇沅抬眸望著他，眉眼溫順柔和，輕輕點頭：「我曉得分寸，你不必掛心。」
「有嫂嫂陪著我說話解悶，不會無聊，也不會胡思亂想。」
「你此番隨駕春獵，身負護駕重任，萬事小心。」
「我明白。」蕭珩握住她微涼的手，指尖細細摩挲安撫。
「府中我已盡數安排妥當，侍女、護衛輪番值守，一應所需隨時供給。」
「你若是身子有半點不適，即刻讓人快馬傳信至獵場，我會第一時間趕回。」
溫知予坐在一旁，笑著應聲擔保：「王爺放心去吧，我定會日日守著沅兒，寸步不離。」
「仔細照看她起居飲食，絕不讓她有半分勞累，府中諸事有我盯著，不出半點差錯。」
有溫知予這句篤定承諾，蕭珩徹底放下心來。
再三囑咐二人好生休養、謹慎起居後，他才轉身離去，策馬奔赴城外獵場，隨帝出行。
皇城之外，皇家圍場廣袤遼闊，青山疊翠，草木繁盛，春風拂過林葉簌簌作響。
御營連綿排布，旌旗林立、甲冑鮮明，百官宗室依次落座，儀仗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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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未曾料到，短短一月時間，朝堂局勢已然悄然逆轉。
此前因失德妄為，被元帝下旨閉門思過三月的蕭景宸，竟在林貴妃暗中周旋之下，僅被禁足一月，便提前解除禁足，得以跟隨聖駕前來春獵。
無人知曉林貴妃暗中動用何種手段，才說動元帝鬆口，提前赦免蕭景宸罪責，讓他得以重回朝野視野，不至於徹底被邊緣化。
而這短短一月的空窗期，早已被蕭景晏穩穩抓住，徹底扭轉了自身朝堂局勢。
禁足一月之間，蕭景宸困於府中，寸步難行，隔絕所有朝堂訊息。
反觀蕭景晏，紮根吏部勤勉務實、沉穩歷練，不懼丞相派系暗流刁難，處事公允、進退有度，接連妥善處置數樁積壓舊案、人事難題。
他不結黨不張揚不激進，做事穩妥靠譜，對上敬畏君心、對下體恤官吏，短短一月，便徹底在吏部站穩腳跟，贏得一眾中層官員認可，朝堂口碑飛速攀升，聖心愈發穩固。
此消彼長之間，儲位局勢已然徹底傾斜。
林丞相看在眼裡，急在心頭，日夜焦灼難安。
他苦心經營數十年，扶持二皇子、穩固文官派系，絕不甘心眼睜睜看著蕭景晏步步崛起。
眼見大皇子勢頭銳不可當，他心中危機感愈發濃烈，再不破局，日後再無翻盤餘地。
此番春獵，便是他苦思多日，尋來的唯一破局之機。
獵場僻靜林間，無人值守之處，林丞相悄然攔下蕭景宸，屏退左右隨從，祖孫二人獨處密談。
林丞相面色沉凝，語氣凝重，字字皆是籌謀已久的算計：「你此番得以提前解禁，是你母妃耗盡心力周旋換來的唯一機會。」
「你可知這一月，你錯失多少？」
「蕭景晏如今在吏部根基穩固、朝臣歸心，再這般安穩下去，儲位之爭，你必輸無疑！」
蕭景宸眼底滿是沉鬱與不甘，攥緊雙拳，沉聲回道：
「孫兒知曉，這一月困於府中，眼睜睜看著他步步高升、風頭無兩，我心中早已急不可耐。」
「知曉便好。」林丞相眸光沉沉，透出一絲狠厲。
「此番春獵，是你唯一翻盤契機。」
「老夫已為你鋪好後路，你只需安分待命、順勢而為，便能一舉挽回聖心、逆轉頹勢。」
蕭景宸微怔，眼底掠過疑惑：「外祖父早已安排妥當？不知是何計策？」
林丞相壓低聲音，語氣篤定陰狠，緩緩道出全盤布局：「老夫暗中遴選十餘名忠心死侍，改換服飾，混入禁軍隨行隊伍之中，混跡護駕兵士之內，無人能夠識破端倪。」
「待到午後山林狩獵、聖駕深入圍場之時，這批人便會伺機而動，佯裝刺客，當眾行刺陛下。」
「屆時場面混亂，聖駕遇險，你只需近身護駕，救下陛下。」
「危難之際顯忠心，帝王最是動容，憑此番救駕大功，你往日輕狂失德的過錯，便可一筆勾銷，聖心自然重歸你身！」
蕭景宸聞言心頭一震，臉色驟變，下意識後退半步，眼底滿是驚懼：「外祖父！萬萬不可！」
「此舉太過兇險！圍場護駕森嚴、禁軍密布，一旦布局敗露，或是露出半點破綻，便是謀逆大罪，株連滿門！」
「我們賭不起！」
他經歷一次退婚風波後，心性已然怯懦不少，深知如今自身處境岌岌可危，根本不敢再行這般鋌而走險的險招。
林丞相望著他畏縮怯懦的模樣，滿心恨鐵不成鋼，冷聲厲道：「兇險？」
「如今的局勢，不賭，便是坐以待斃！」
「蕭景晏深得帝心，靖王撐腰，皇后扶持，大勢已成！」
「你失陸家兵權，失朝臣人心，若不放手一搏，不出半年，儲位徹底與你無緣，你這輩子只能屈居人下、任人拿捏！」
「老夫今日布下的局，看似兇險，實則萬無一失。」林丞相眼神冷厲，篤定開口。
「這批混入禁軍的死侍，皆是老夫豢養多年忠心不二之人，早已立下死誓。」
「事成之後，所有人當場自縊，不留痕跡。」
「無跡可查，縱使陛下心生疑慮，也查不到半點蛛絲馬跡，更牽扯不到你我身上。」
「而你，是唯一奮勇護駕、捨身救主的皇子。」
「危難之際挺身而出，忠勇可嘉，陛下必然心生愧疚。」
「屆時你重獲聖眷，方能重新與蕭景晏抗衡！」
句句逼迫，句句寫實，戳中蕭景宸如今所有的劣勢與不甘。
蕭景宸立在原地，面色青白交加，心頭驚懼與貪念反覆拉扯。
一邊是謀逆險局，一邊是重奪聖心的唯一機會。
林丞相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頭，語氣沉沉施壓：「事已至此，別無退路。」
「穩住心神，待會只管靜待時機，伺機出手救駕即可。」
「切記，萬萬不可慌亂壞我全盤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