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和親公主
夜色深沉，燈會落幕。
蕭珩護著蘇沅登車回府，一路慢行歸家。
洗漱安寢過後，寢殿內燭火輕搖，暖意融融，四下靜謐無聲。
蘇沅枕在蕭珩臂彎里，剛剛里心底積攢的疑慮，此刻終於輕聲問出。
「夫君。」蘇沅仰頭望著他，眸光清澈認真。
「你今日在燈會之上，主動親近幫扶大皇子，近乎是光明正大的偏向。」
「你就不怕陛下多想，更不怕二皇子記恨在心，暗中針對你嗎？」
她心裡清楚，蕭珩本是不涉儲爭的姿態，如今主動站隊，等於徹底入局，風險極大。
蕭珩垂眸看向懷中人，指尖輕輕撫過她的長髮，語氣沉穩坦然，沒有半分懼色與猶疑：「我自然考量過利弊。」
「只是沅兒，儲君之事，關乎大晉百年基業，絕非兒戲。」
蘇沅微微蹙眉，輕聲追問：「可朝堂制衡，陛下素來最喜平衡局勢。」
「你這般扶持大皇子，一旦落入陛下眼中，便是結黨站隊，於你並無益處。」
蕭珩低嘆一聲，緩緩為她剖析其中關節，條理清明：「我問你，若來日皇位落入蕭景宸手中，大晉會如何？」
蘇沅思索片刻，如實回道：「二皇子心性驕縱，自大浮躁，功利心太重，做事急功近利，眼界狹隘，確實沒有半分帝王氣度。」
「你看得通透。」蕭珩頷首，語氣篤定。
「蕭景宸好大喜功、剛愎自用，只懂爭權奪利，不懂治國安民。」
「他若登基，朝堂必定風氣敗壞，奸佞趨附、賢臣避讓，朝局腐敗是遲早之事。」
「屆時百姓受難、社稷動盪，我半生戍守邊關、護國安民，絕不能容忍大晉毀於此類人手中。」
蘇沅聞言心頭一震，靜靜聽他繼續細說。
「反觀蕭景晏。」蕭珩語氣平和公允。
「他隱忍多年，藏拙守心，看似平淡無為，實則心性端正、懂得隱忍、知曉進退。」
「他無外戚依仗、無黨派依附，不驕不躁、不貪不妄，最是懂得民生疾苦、朝堂利弊。」
「這般之人，若得機會，方可擔得起帝王重任，守得住大晉河山。」
他低頭看向蘇沅，眼底溫柔又帶著幾分堅定：「既然蕭景晏堪當大用，品性格局皆遠勝蕭景宸，我為何不能扶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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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求私權，只求來日大晉江山安穩、百姓太平。」
「縱使被陛下猜忌、被二皇子記恨，我亦無悔。」
「原來你所想的從來不是權謀紛爭，是江山社稷。」蘇沅恍然明白，心底所有顧慮瞬間煙消雲散。
她抬手輕輕環住他的腰，安心靠在他懷中，眉眼舒展，徹底放下心來：「是我眼界狹隘，只看到眼前紛爭，不懂你的長遠考量。」
「有你這番打算，我便徹底安心了。」
蕭珩收緊手臂，將她穩穩擁在懷中，低聲溫慰：「放心，我分寸有度，絕不會讓自己陷入險境，更不會讓你和腹中孩子受到半點牽連。」
「睡吧，夜深了。」
燭火搖曳，一室溫情。
今夜無聲的抉擇，暗藏來日江山更迭，而他所求，從來不是權臣之利，而是盛世安穩、家國長青。
燈火璀璨的元宵長街，遊人依舊笑語喧譁，盛世歡騰。
無人知曉，就在這繁華熱鬧的月夜之中，一場悄然結盟，已然敲定來日儲位變局，掀開了朝堂奪嫡全新的序幕。
北地春風遲來，柔然王庭依舊寒風凜冽，枯黃的牧草在曠野上隨風起伏。
剛剛經歷過內亂大戰的柔然，滿目疲敝，國庫空虛，兵馬折損大半，早已不復往日可以和大晉分庭抗禮的底氣。
穆宸在一片殘局之中登上王位，眼下唯一的出路，便是穩住與大晉的盟約，借大晉的庇護休養生息。
王殿之內，炭火燃得微弱。
穆宸指尖捏著剛剛由信使加急送回的書信，紙頁上是大晉應允和親的答覆。
他長長吐出一口白氣，抬眸吩咐身側內侍：「去，傳穆清公主來大殿見我。」
內侍躬身領命，快步退下。
不多時，一道單薄的身影跟著內侍緩步走入大殿。
少女一身素色粗錦衣裙，沒有公主該有的華貴珠飾，只簡單挽了個髮髻，眉眼清秀，只是臉色偏白，站在空曠大殿裡，身形纖細，顯得格外侷促。
她便是柔然小公主穆清。
先王后宮嬪妃、子嗣繁多，穆宸與穆清並非一母同胞。
穆清生母只是一名地位低賤的奴婢，當年意外得幸懷上她，生產之時大出血，沒能撐到孩子落地便撒手人寰。
穆清自小無母庇護，由宮中老僕拉扯長大，十六年歲月里，能見到先王的次數屈指可數，在偌大的王庭之中，像一株無人問津的野草，安靜苟活。
反觀穆宸，雖是大妃所出，出身遠高於一眾兄弟，奈何天性性格懦弱，遇事猶豫，在先王在位之時同樣不受寵愛。
若非此番穆鈺發動內亂、手足相殘，諸王廝殺殆盡，王位無論如何也落不到他的身上。
一場內戰打下來，柔然元氣大傷，國力銳減，如今只能依附大晉，仰仗對方的庇護方能存續。
穆宸放下手中書信，靜靜打量眼前這個陌生的妹妹。
他與穆清極少相見，二人之間並無半分兄妹情分，只是時局所迫，才將她推上和親的路途。
「大晉那邊已經應允和親。」穆宸聲音平緩，聽不出太多情緒。
「一個月之後，隊伍啟程，你遠赴大晉，嫁給大皇子蕭景晏。」
穆清身子微微一顫，垂在身側的手指悄悄攥緊衣料，頭埋得更低，不敢出聲。
她早聽聞王庭在商議和親之事，卻從沒有想到，最後選中的人，會是自己。
穆宸看著她惶恐的模樣，語氣放輕些許，沒有苛責，只有幾句叮囑：「我知道，這一路山高路遠，大晉京城更是全然陌生之地。」
「你不必想著爭什麼榮寵，也不要摻和大晉朝堂皇子之間的紛爭。」
「到了大晉，只需安分守己，謹守本分，維護兩國之間的和平，便是你的職責。」
「只要兩國相安無事，你在大晉，便能安穩度日。」
「記住，如今柔然經不起再起戰火。」
「你一言一行，都牽繫兩國邦交。」
「切莫任性行事，無端生出事端。」
穆清輕輕屈膝行禮，聲音細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臣……臣妹記下王兄叮囑。」
沒有賞賜，沒有餞別的許諾，幾句交代完畢，穆宸便揮手讓她退下。
穆清默默行禮告退，獨自走回自己偏僻簡陋的居所。
院落狹小冷清，比起王庭其他宗室女的住處，簡陋得不值一提。關
上房門，方才強壓下去的不安終於翻湧上來。
她坐到冰冷的床沿，眼眶微微發酸。
她長於苦寒北地，從未離開過王庭範圍，如今要遠赴千里之外的大晉，去往全然陌生的國度，嫁給素未謀面的大晉皇子。
前路茫茫，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何種命運，心底滿是茫然惶恐。
一直貼身伺候她的侍女見她神色悽然，連忙上前，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柔聲安慰：「公主不必害怕。」
「無論去往何處，奴婢都會一直跟著公主，寸步不離，好好陪著您。」
穆清抬眸看向侍女，眼底浮動一點微弱暖意，輕輕靠在她肩頭，低聲輕嘆。
她一無所有，在這偌大王庭，唯有這名侍女，是她唯一的依靠。
蕭珩護著蘇沅登車回府，一路慢行歸家。
洗漱安寢過後，寢殿內燭火輕搖，暖意融融，四下靜謐無聲。
蘇沅枕在蕭珩臂彎里，剛剛里心底積攢的疑慮，此刻終於輕聲問出。
「夫君。」蘇沅仰頭望著他，眸光清澈認真。
「你今日在燈會之上，主動親近幫扶大皇子，近乎是光明正大的偏向。」
「你就不怕陛下多想，更不怕二皇子記恨在心，暗中針對你嗎？」
她心裡清楚，蕭珩本是不涉儲爭的姿態，如今主動站隊，等於徹底入局，風險極大。
蕭珩垂眸看向懷中人，指尖輕輕撫過她的長髮，語氣沉穩坦然，沒有半分懼色與猶疑：「我自然考量過利弊。」
「只是沅兒，儲君之事，關乎大晉百年基業，絕非兒戲。」
蘇沅微微蹙眉，輕聲追問：「可朝堂制衡，陛下素來最喜平衡局勢。」
「你這般扶持大皇子，一旦落入陛下眼中，便是結黨站隊，於你並無益處。」
蕭珩低嘆一聲，緩緩為她剖析其中關節，條理清明：「我問你，若來日皇位落入蕭景宸手中，大晉會如何？」
蘇沅思索片刻，如實回道：「二皇子心性驕縱，自大浮躁，功利心太重，做事急功近利，眼界狹隘，確實沒有半分帝王氣度。」
「你看得通透。」蕭珩頷首，語氣篤定。
「蕭景宸好大喜功、剛愎自用，只懂爭權奪利，不懂治國安民。」
「他若登基，朝堂必定風氣敗壞，奸佞趨附、賢臣避讓，朝局腐敗是遲早之事。」
「屆時百姓受難、社稷動盪，我半生戍守邊關、護國安民，絕不能容忍大晉毀於此類人手中。」
蘇沅聞言心頭一震，靜靜聽他繼續細說。
「反觀蕭景晏。」蕭珩語氣平和公允。
「他隱忍多年，藏拙守心，看似平淡無為，實則心性端正、懂得隱忍、知曉進退。」
「他無外戚依仗、無黨派依附，不驕不躁、不貪不妄，最是懂得民生疾苦、朝堂利弊。」
「這般之人，若得機會，方可擔得起帝王重任，守得住大晉河山。」
他低頭看向蘇沅，眼底溫柔又帶著幾分堅定：「既然蕭景晏堪當大用，品性格局皆遠勝蕭景宸，我為何不能扶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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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求私權，只求來日大晉江山安穩、百姓太平。」
「縱使被陛下猜忌、被二皇子記恨，我亦無悔。」
「原來你所想的從來不是權謀紛爭，是江山社稷。」蘇沅恍然明白，心底所有顧慮瞬間煙消雲散。
她抬手輕輕環住他的腰，安心靠在他懷中，眉眼舒展，徹底放下心來：「是我眼界狹隘，只看到眼前紛爭，不懂你的長遠考量。」
「有你這番打算，我便徹底安心了。」
蕭珩收緊手臂，將她穩穩擁在懷中，低聲溫慰：「放心，我分寸有度，絕不會讓自己陷入險境，更不會讓你和腹中孩子受到半點牽連。」
「睡吧，夜深了。」
燭火搖曳，一室溫情。
今夜無聲的抉擇，暗藏來日江山更迭，而他所求，從來不是權臣之利，而是盛世安穩、家國長青。
燈火璀璨的元宵長街，遊人依舊笑語喧譁，盛世歡騰。
無人知曉，就在這繁華熱鬧的月夜之中，一場悄然結盟，已然敲定來日儲位變局，掀開了朝堂奪嫡全新的序幕。
北地春風遲來，柔然王庭依舊寒風凜冽，枯黃的牧草在曠野上隨風起伏。
剛剛經歷過內亂大戰的柔然，滿目疲敝，國庫空虛，兵馬折損大半，早已不復往日可以和大晉分庭抗禮的底氣。
穆宸在一片殘局之中登上王位，眼下唯一的出路，便是穩住與大晉的盟約，借大晉的庇護休養生息。
王殿之內，炭火燃得微弱。
穆宸指尖捏著剛剛由信使加急送回的書信，紙頁上是大晉應允和親的答覆。
他長長吐出一口白氣，抬眸吩咐身側內侍：「去，傳穆清公主來大殿見我。」
內侍躬身領命，快步退下。
不多時，一道單薄的身影跟著內侍緩步走入大殿。
少女一身素色粗錦衣裙，沒有公主該有的華貴珠飾，只簡單挽了個髮髻，眉眼清秀，只是臉色偏白，站在空曠大殿裡，身形纖細，顯得格外侷促。
她便是柔然小公主穆清。
先王后宮嬪妃、子嗣繁多，穆宸與穆清並非一母同胞。
穆清生母只是一名地位低賤的奴婢，當年意外得幸懷上她，生產之時大出血，沒能撐到孩子落地便撒手人寰。
穆清自小無母庇護，由宮中老僕拉扯長大，十六年歲月里，能見到先王的次數屈指可數，在偌大的王庭之中，像一株無人問津的野草，安靜苟活。
反觀穆宸，雖是大妃所出，出身遠高於一眾兄弟，奈何天性性格懦弱，遇事猶豫，在先王在位之時同樣不受寵愛。
若非此番穆鈺發動內亂、手足相殘，諸王廝殺殆盡，王位無論如何也落不到他的身上。
一場內戰打下來，柔然元氣大傷，國力銳減，如今只能依附大晉，仰仗對方的庇護方能存續。
穆宸放下手中書信，靜靜打量眼前這個陌生的妹妹。
他與穆清極少相見，二人之間並無半分兄妹情分，只是時局所迫，才將她推上和親的路途。
「大晉那邊已經應允和親。」穆宸聲音平緩，聽不出太多情緒。
「一個月之後，隊伍啟程，你遠赴大晉，嫁給大皇子蕭景晏。」
穆清身子微微一顫，垂在身側的手指悄悄攥緊衣料，頭埋得更低，不敢出聲。
她早聽聞王庭在商議和親之事，卻從沒有想到，最後選中的人，會是自己。
穆宸看著她惶恐的模樣，語氣放輕些許，沒有苛責，只有幾句叮囑：「我知道，這一路山高路遠，大晉京城更是全然陌生之地。」
「你不必想著爭什麼榮寵，也不要摻和大晉朝堂皇子之間的紛爭。」
「到了大晉，只需安分守己，謹守本分，維護兩國之間的和平，便是你的職責。」
「只要兩國相安無事，你在大晉，便能安穩度日。」
「記住，如今柔然經不起再起戰火。」
「你一言一行，都牽繫兩國邦交。」
「切莫任性行事，無端生出事端。」
穆清輕輕屈膝行禮，聲音細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臣……臣妹記下王兄叮囑。」
沒有賞賜，沒有餞別的許諾，幾句交代完畢，穆宸便揮手讓她退下。
穆清默默行禮告退，獨自走回自己偏僻簡陋的居所。
院落狹小冷清，比起王庭其他宗室女的住處，簡陋得不值一提。關
上房門，方才強壓下去的不安終於翻湧上來。
她坐到冰冷的床沿，眼眶微微發酸。
她長於苦寒北地，從未離開過王庭範圍，如今要遠赴千里之外的大晉，去往全然陌生的國度，嫁給素未謀面的大晉皇子。
前路茫茫，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何種命運，心底滿是茫然惶恐。
一直貼身伺候她的侍女見她神色悽然，連忙上前，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柔聲安慰：「公主不必害怕。」
「無論去往何處，奴婢都會一直跟著公主，寸步不離，好好陪著您。」
穆清抬眸看向侍女，眼底浮動一點微弱暖意，輕輕靠在她肩頭，低聲輕嘆。
她一無所有，在這偌大王庭，唯有這名侍女，是她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