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恭迎皇太子殿下,正位儲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夜鬧騰,天邊終於漸漸泛起魚肚白。

  邁入紫雲殿前,遇翡舒出幾口氣來,解那跗骨疽的過程看似短暫,但身子還是難以克制地顯出幾分疲倦。

  文武百官魚貫而入,來時便見遇翡坐在平日那個位置上,面容蒼白卻無端顯出幾分威嚴。

  人齊之後,她揮了揮手,便有人將一隻染血木匣放在案上。

  滿朝譁然。

  「昨夜,」遇翡喉嚨沙啞,面露沉痛,「六皇子瑱率兵逼宮,犯上作亂,聖上於懷寧殿猝然崩逝,今逆亂暫平,逆黨皆已收押待察,當此動盪之時,國不可久無儲貳,諸卿俱為朝廷股肱,不妨各陳所見。」

  一句話,方才譁然驟然變成了死寂。

  雖心有預料,但從遇翡口中得知事實,仍有些官員兩腿一軟,竟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短暫的安靜後,裴續之拄著拐杖,緩慢起身,先是衝著遇翡拜了一拜:「臣斗膽一問,陛下駕崩之前,可曾留下遺詔?」

  遇翡搖頭,「並無,正因沒有遺詔,這才想請諸位議一議。」

  遇瑾藏於人群中,幾欲張口,眼前卻好似浮現三皇子府門口被人丟屍的場景。

  是遇翡的警告。

  如今遇翡如日中天,更是將北衙禁軍與金龍衛牢牢抓握,拿出遺詔,固然能得一時之利,卻難保長久,焉知自己不會成為第二個猝然崩逝的父皇。

  他咬了咬牙,最終將遺詔一事咽了回去。

  「大行皇帝在時,便委監國重任於允王殿下,」裴續之平靜如水,轉身面向滿朝文武,坦蕩說出心中之言,「今大行猝崩,未留遺詔,儲貳虛懸,朝野惶然,允王殿下身為皇后嫡嗣,素有仁明之望,又熟諳庶務,才識足肩社稷之重,為安宗廟,臣乞——」

  語調漸起,激盪人心:「速冊允王殿下為皇太子, 總領大喪,以定人心。」

  話音剛落,不少臣子齊刷刷出列,跪到在地,高聲附和:「臣等請允王殿下正位皇太子,早定國本!」

  然而,皇太子干係重大,即便遇翡早早做了準備,朝上仍不可避免出現了另一種聲音。

  遇瑢萬萬沒想到,這個與他從未有過交集的賀仲儒竟站了出來,「殿下,臣有一言。」

  遇翡一看是賀仲儒,眼底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抬了抬手:「賀侍郎但說無妨。」

  「但說無妨」一出,賀仲儒便開始暢所欲言,「國本之定,宜循舊章,今皇子之中,二皇子齒序居長,古來立儲,多重長幼之序,若舍長立幼,恐朝野非議叢生,更生禍端,故臣斗膽,請立二皇子為儲,以順舊制。」

  遇瑢聽得頭皮發麻。

  這段時日,他的立場已然很明顯,這賀仲儒怎麼就跑出來瞎說一通,偏生心底又該死地躥出一小截隱秘的希冀。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萬一呢。

  父皇沒留遺詔,嫡與長皆有資格,於是,遇瑢沉默了。

  既不反對,也不同意,好似被賀仲儒提起的人壓根不是他本人。

  他亦還不曾意識到,就因這萬一的念頭,他錯失了唯一一個求生的可能。

  「立長?」裴續之側過身,直視賀仲儒,「侍郎既知長幼之序,又豈不明嫡庶之分,殿下過繼中宮,便是皇后嫡嗣,古制有雲,立嫡為先,立長次之,況且——」

  話音停頓時,裴續之朝天際拱了拱手,擲地有聲:「大行皇帝在世之時,便委允王殿下監國,足見聖心所寄,若拘齒序而棄嫡庶,才是本末倒置。」

  賀仲儒卻半點不虛,衝著裴續之拜了一拜,方才開口:「允王殿下雖過繼中宮,卻終非皇后親生,若論骨血,並非元嫡,論齒序,亦未居長,既是非嫡非長,敢問裴公,何來本末倒置一說?」

  隊伍里,老丈人李慎行渾渾噩噩,做夢一般。

  一覺醒來,京都城的天像是變了個模樣。

  那麼些人,口口聲聲求著讓遇翡正位,而他……

  想起過往所謂,老丈人的求生欲再度作祟,然他醒悟太晚,沒來得及最先示好,只得抓緊時機出列,欲為遇翡說上幾句話。

  可還未來得及開口,內侍腳步倉促,入殿之後高聲啟奏:「啟稟殿下,皇后殿下已至殿門之外。」

  遇翡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當即起身,「速請入殿。」

  那些沒出聲的,想觀望的人,親眼看見那個坐了許久輪椅的遇翡直直站了起來,半點不似殘廢跛腳,心中俱是凜了一凜。

  想起昔日多番試探,脖子仿佛也跟著涼了涼。

  姬雲深一身素服,在宮人攙扶下走了出來,她的身後,還跟著宗正寺卿吳勛。


  她用眼神示意身旁之人。

  吳勛上前一步,手持宗室譜碟,朗聲宣告:「奉皇后之命,核驗玉蝶,允王遇翡,早經大行皇帝與中宮議定,過繼皇后名下,為中宮嫡嗣,錄入宗譜,典制有據,並無疑義。」

  也是這一刻,遇瑢竟鬼使神差地從不切實際的幻想中清醒過來,當即出列,噗通一聲跪下:「臣遇瑢,德薄才疏,斷不敢居儲位,還望諸位罷此提議,共尊允王殿下。」

  說完,像是自覺不夠誠心一般,再度朝著遇翡叩首,聲嘶力竭:「臣遇瑢,叩請允王殿下正位,早定國本!」

  遇珏緊隨其後,同樣跪下,「臣遇珏,資質愚鈍,難堪儲貳之任,願推允王殿下,以安社稷。」

  遇翡端坐首位,神色沉肅,微微抬了抬手,很是平靜:「諸位抬愛,孤,心領之,然儲君之位,系宗廟天下之重,孤自問德望不足,恐難負這千斤之任,還望諸卿慎思,擇賢而立。」

  裴續之卻並不死心,落了拐杖,跪了下去,言辭懇切至極,「殿下此言差矣,殿下監國之才幹,久為朝野共見,又兼嫡嗣名分,舍眼前合適之人,轉而遠去求賢,反惹動盪再起,懇請殿下——」

  「以宗廟蒼生為重,以江山社稷為重,勿再謙辭!」

  話音才落,姜朝遠出列,緊跟上前,「臣以為,如今逆黨雖已收押,餘波卻未平息,遷延不決則流言生,奸邪歹人或可藉機作亂,殿下身負嫡嗣之名,又素有理政之能,正是安定時局的最好人選,還望殿下,莫因一己謙退,置天下於懸危之中!」

  即便如此,遇翡仍在推辭,「諸君心意,孤已然知曉,然則國喪當頭,儲君之位,兼領大喪。」

  停頓時,似提及了傷心事,語氣逐漸悲愴,眸光卻緩緩落在不遠處的遇瑾身上,「孤深恐才力有限,一旦舉措失當,累及蒼生,還望諸君容孤再思量一番。」

  裴續之再度叩首:「國本一日不立,人心一日不安,臣等百拜懇請,還望殿下早正儲位,以慰蒼生!」

  他一說話,李慎行總算是也跟上了,「臣附議,還請殿下勿再謙辭,正位儲宮!」

  文武百官盡數伏身,竟是黑壓壓跪倒一片。

  「懇請殿下,正位儲宮!」

  即便如此,遇翡仍未出聲,只直直盯著不遠處那道不曾隨波逐流的身影。

  遇瑾袖中緊攥著那份無人知曉的遺詔,但此刻玉蝶已定,中宮力挺,再加上守住了京都四門的北衙禁軍,即便心中藏了萬千悔恨與不甘,卻也不得不承認——

  朝野大勢已盡歸遇翡。

  眼底最後一絲掙扎徹底衰敗,遇瑾躬身垂首,對著遇翡跪了下去,字字沉澀,每說一字便是剜心刺骨的洶湧恨意。

  「臣遇瑾,懇請允王殿下正位儲宮,早定國本。」

  遇翡單手負立,終是認輸一般嘆了口氣,落錘定音:「既然諸公再三懇請,又得諸王俯首以請,孤,不敢再辭。」

  一句應允,百官再度深深叩首,層層疊疊的聲音如同滾滾浪濤,震得整座大殿微微發顫,轟鳴迴蕩,聲威之大,響徹九重。

  「恭迎皇太子殿下,正位儲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