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比賽很久，攤在地上
網前那顆球停住以後，練習場裡只剩下榊玖澈壓著呼吸的聲音。
院子裡很安靜，所有的燈都亮了。
靠近圍欄的樹影被風吹得動了一下，又慢慢落回去。
場邊的小板凳旁邊，水杯里的水已經少了一大截，球筐也空下去不少。
母親沒有催他，甚至還給了他多一點點時間。
她重新拿起一顆球，指腹壓在球面上，等著剛剛踉蹌了一下的榊玖澈自己站穩。
榊玖澈剛才追到網前時，腳步亂了一下，這會兒重新退回去，才彎下腰，手撐在膝蓋上，呼吸一下一下往外擠。
手心開始發熱。
拍柄磨著掌心，這局的強度從一開始就有點高。
以前可能不會打完，但他今天沒有說停。
母親看著他，手裡的球輕輕落下，又彈回掌心。
「繼續？」
榊玖澈長出了一口氣，肯定地說了一句，「繼續。」
母親抬手。
球被送向底線深處。
榊玖澈腳下剛動，畫框裡的那股牽引感又壓了過來。
明知道那條路線會把他帶到場地外側，他的腳步還是先往那邊走了一步。
榊玖澈咬住呼吸，膝蓋往下一沉，把重心硬生生拽回來。
拍面迎上球。
球壓得很深，他沒有直接頂回去，手腕往側面一扣，讓球從拍面邊緣擦出去。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
網球過網後落地，球影偏出原來的路線。
折軌。
這一次偏得比剛才更明顯。
母親往旁邊多走了半步，拍面壓下去，球又回到底線附近。
榊玖澈後退接住。
下一拍，母親的球落向網前。
他衝上去，拍子從膝側往上一撈。
網球擦著網帶上方飛過去，過網之後，那條低弧線又往下沉了一截。
沉線。
父親坐在場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這一球落得有點刁。
榊玖澈的想法很明顯，但母親還是追到了。
她沒有急著收掉這一分，拍面從球下方切過去，把球挑回後場。
榊玖澈轉身往回跑。
呼吸又被迫短了一點。
汗從發尾滑下來，落到下頜邊。
他追到底線附近，腳步剛收住，球已經再次壓向他的反手。
這次他沒有順著精神力給出的路線跑。
肩膀壓低，拍面擦過球側。
網球過網時沒有搶速度，弧線壓得極薄，幾乎貼著網帶上方滑過去。
落地的剎那，前沖的力道被旋轉往下壓住。
球身貼著地面一掠，原本該往前彈開的軌跡被拖偏，球影沿著線邊滑出一道斜痕。
掠影。
母親的拍面壓下去時，球已經從她拍前擦了過去，只剩最後一點旋轉蹭上拍框。
網球飛過網。
落點淺了。
榊玖澈立刻衝上前。
一個很好的機會。
他揮拍，把球壓向邊線。
球落下。
界內。
熟悉的，父親版本的掌聲再一次出現。
榊玖澈沒有回頭，只是握緊球拍，重新退回底線。
這一場打了很久。
母親給了他一次又一次機會，一點點提著強度。
久到練習場邊的水杯被喝空，父親又去拿了新的水，坐回小板凳上時還順手替他擰開了瓶蓋。
久到榊玖澈的汗順著發尾往下滴，後背也被汗濕了一片，風從院子裡吹過來的時候，貼著背脊涼了一下。
久到榊玖澈每一次回到底線後方，都要先提醒自己呼吸的問題。
畫框一層一層落下來。
他就一球一球把球從那些線裡帶開。
有些球剛偏出原來的路線，就被母親提前等住。
有些球已經擦著線邊殺出去，下一拍又被新的球路圈回來。
但今天，他能成功把球帶出那些線的次數，比以前多。
真的多了一點。
又一球。
母親把球送到底線內側。
榊玖澈追過去，反手接住，球卻壓著拍面往下沉。
他手腕一緊，把拍面往上送。
球勉強過網。
母親上前，拍面輕輕一撥。
球落到前場。
榊玖澈衝上去，差一點就能趕到。
他把拍子伸出去，球擦過拍框，飛回對面。
母親看了一眼那顆球。
下一拍，她又把球送到後場。
榊玖澈轉身追，腳步已經亂到完全沒有規律了。
可他還是追到了。
拍面從低處往上一抹，球擦著拍面出去，落在對面半場後，再次偏開。
母親這一次沒有提前站住。
她往旁邊多挪了一步。
榊玖澈看見了。
他也知道自己這一球成功了。
但畫框裡的線很快又補了回來。
母親回球壓進底線深處，他追到時，拍面只蹭到球的下方。
網球飛過網。
落點淺了。
母親上前。
最後一球，母親打得很輕。
球過網時幾乎沒有聲音。
榊玖澈從底線衝上前。
他追到了，拍子也送到了。
可球落地之後沒有彈高，只貼著地面往前滑了一小段。
榊玖澈的拍面從球上方擦過去。
差一點。
但就是又差了那麼一點。
球卻已經停在他腳邊不遠處。
落筆。
球停下的位置很近，卻剛好避開了他的拍面。
這一分結束。
榊玖澈低頭看著那顆球。
過了兩秒，他終於把最後一點力氣也鬆開，整個人往後一倒。
直接攤在了地上。
練習場的燈光從上方落下來，亮得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他抬起手背擋了一下。
胸口還在一下一下起伏，終於可以隨便呼吸了。
還是輸了。
榊玖澈安靜躺了兩秒，又慢慢呼出一口氣。
不過，今天接到的球，比以前多。
那次6-3，母親就是在他拿了三局之後開的，那之後，他只拿下了一分。
他都有點記不清今天父親的掌聲為他響起了多少次。
果然……
比賽打的多一些，原來真的會像母親說的那樣，進步多一點。
母親走到網前，低頭看他。
榊玖澈還躺在地上，胸口一起一伏，手背擋著眼睛。
母親看了他兩秒，忽然轉身，把球拍往場邊一丟。
父親下意識伸手接住，拍柄落進懷裡的時候，他也不自覺點了點頭。
母親已經重新看向榊玖澈。
「今天發生什麼了？」
她頓了一下，語氣放輕了一點，「我們家小玖？」
榊玖澈聽見這句，沒忍住笑了一聲。
每次「我們家小玖」一出來，他就知道母親已經在安慰他了。
打球的時候，手不手軟看心情。
下了球場，母親其實從來沒對他嚴厲過。
榊玖澈沒有馬上回答，只是手臂撐在後面，一下坐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媽媽。」
母親站在網前，應了一聲，「嗯？」
榊玖澈這會兒開口時，還帶著一點喘。
「立海大網球部部長邀請我加入網球部了。」
「哎？」
這一次，聲音是從場邊和網前同時傳來的。
院子裡很安靜，所有的燈都亮了。
靠近圍欄的樹影被風吹得動了一下，又慢慢落回去。
場邊的小板凳旁邊，水杯里的水已經少了一大截，球筐也空下去不少。
母親沒有催他，甚至還給了他多一點點時間。
她重新拿起一顆球，指腹壓在球面上，等著剛剛踉蹌了一下的榊玖澈自己站穩。
榊玖澈剛才追到網前時，腳步亂了一下，這會兒重新退回去，才彎下腰，手撐在膝蓋上，呼吸一下一下往外擠。
手心開始發熱。
拍柄磨著掌心，這局的強度從一開始就有點高。
以前可能不會打完，但他今天沒有說停。
母親看著他，手裡的球輕輕落下，又彈回掌心。
「繼續？」
榊玖澈長出了一口氣，肯定地說了一句，「繼續。」
母親抬手。
球被送向底線深處。
榊玖澈腳下剛動，畫框裡的那股牽引感又壓了過來。
明知道那條路線會把他帶到場地外側，他的腳步還是先往那邊走了一步。
榊玖澈咬住呼吸，膝蓋往下一沉，把重心硬生生拽回來。
拍面迎上球。
球壓得很深，他沒有直接頂回去，手腕往側面一扣，讓球從拍面邊緣擦出去。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
網球過網後落地，球影偏出原來的路線。
折軌。
這一次偏得比剛才更明顯。
母親往旁邊多走了半步，拍面壓下去，球又回到底線附近。
榊玖澈後退接住。
下一拍，母親的球落向網前。
他衝上去，拍子從膝側往上一撈。
網球擦著網帶上方飛過去，過網之後，那條低弧線又往下沉了一截。
沉線。
父親坐在場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這一球落得有點刁。
榊玖澈的想法很明顯，但母親還是追到了。
她沒有急著收掉這一分，拍面從球下方切過去，把球挑回後場。
榊玖澈轉身往回跑。
呼吸又被迫短了一點。
汗從發尾滑下來，落到下頜邊。
他追到底線附近，腳步剛收住，球已經再次壓向他的反手。
這次他沒有順著精神力給出的路線跑。
肩膀壓低，拍面擦過球側。
網球過網時沒有搶速度，弧線壓得極薄，幾乎貼著網帶上方滑過去。
落地的剎那，前沖的力道被旋轉往下壓住。
球身貼著地面一掠，原本該往前彈開的軌跡被拖偏，球影沿著線邊滑出一道斜痕。
掠影。
母親的拍面壓下去時，球已經從她拍前擦了過去，只剩最後一點旋轉蹭上拍框。
網球飛過網。
落點淺了。
榊玖澈立刻衝上前。
一個很好的機會。
他揮拍，把球壓向邊線。
球落下。
界內。
熟悉的，父親版本的掌聲再一次出現。
榊玖澈沒有回頭，只是握緊球拍，重新退回底線。
這一場打了很久。
母親給了他一次又一次機會，一點點提著強度。
久到練習場邊的水杯被喝空，父親又去拿了新的水，坐回小板凳上時還順手替他擰開了瓶蓋。
久到榊玖澈的汗順著發尾往下滴，後背也被汗濕了一片，風從院子裡吹過來的時候，貼著背脊涼了一下。
久到榊玖澈每一次回到底線後方，都要先提醒自己呼吸的問題。
畫框一層一層落下來。
他就一球一球把球從那些線裡帶開。
有些球剛偏出原來的路線，就被母親提前等住。
有些球已經擦著線邊殺出去，下一拍又被新的球路圈回來。
但今天，他能成功把球帶出那些線的次數，比以前多。
真的多了一點。
又一球。
母親把球送到底線內側。
榊玖澈追過去，反手接住，球卻壓著拍面往下沉。
他手腕一緊，把拍面往上送。
球勉強過網。
母親上前，拍面輕輕一撥。
球落到前場。
榊玖澈衝上去，差一點就能趕到。
他把拍子伸出去，球擦過拍框，飛回對面。
母親看了一眼那顆球。
下一拍，她又把球送到後場。
榊玖澈轉身追，腳步已經亂到完全沒有規律了。
可他還是追到了。
拍面從低處往上一抹，球擦著拍面出去，落在對面半場後，再次偏開。
母親這一次沒有提前站住。
她往旁邊多挪了一步。
榊玖澈看見了。
他也知道自己這一球成功了。
但畫框裡的線很快又補了回來。
母親回球壓進底線深處，他追到時，拍面只蹭到球的下方。
網球飛過網。
落點淺了。
母親上前。
最後一球，母親打得很輕。
球過網時幾乎沒有聲音。
榊玖澈從底線衝上前。
他追到了，拍子也送到了。
可球落地之後沒有彈高，只貼著地面往前滑了一小段。
榊玖澈的拍面從球上方擦過去。
差一點。
但就是又差了那麼一點。
球卻已經停在他腳邊不遠處。
落筆。
球停下的位置很近，卻剛好避開了他的拍面。
這一分結束。
榊玖澈低頭看著那顆球。
過了兩秒，他終於把最後一點力氣也鬆開，整個人往後一倒。
直接攤在了地上。
練習場的燈光從上方落下來，亮得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他抬起手背擋了一下。
胸口還在一下一下起伏，終於可以隨便呼吸了。
還是輸了。
榊玖澈安靜躺了兩秒，又慢慢呼出一口氣。
不過，今天接到的球，比以前多。
那次6-3，母親就是在他拿了三局之後開的，那之後，他只拿下了一分。
他都有點記不清今天父親的掌聲為他響起了多少次。
果然……
比賽打的多一些，原來真的會像母親說的那樣，進步多一點。
母親走到網前，低頭看他。
榊玖澈還躺在地上，胸口一起一伏，手背擋著眼睛。
母親看了他兩秒，忽然轉身，把球拍往場邊一丟。
父親下意識伸手接住，拍柄落進懷裡的時候，他也不自覺點了點頭。
母親已經重新看向榊玖澈。
「今天發生什麼了？」
她頓了一下，語氣放輕了一點，「我們家小玖？」
榊玖澈聽見這句，沒忍住笑了一聲。
每次「我們家小玖」一出來，他就知道母親已經在安慰他了。
打球的時候，手不手軟看心情。
下了球場，母親其實從來沒對他嚴厲過。
榊玖澈沒有馬上回答，只是手臂撐在後面，一下坐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媽媽。」
母親站在網前，應了一聲，「嗯？」
榊玖澈這會兒開口時，還帶著一點喘。
「立海大網球部部長邀請我加入網球部了。」
「哎？」
這一次，聲音是從場邊和網前同時傳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