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前輩怎麼突然問這個？
幸村的腳步又放慢了一點。
路燈從旁邊落下來，他垂眼看了一下自己袖口的位置，再抬起視線時，語氣依舊溫和。
「榊對這個也有了解？」
「以前用過。」
年紀很小的時候當然沒有。
母親總說，萬一壓了他的身高就壞了。
年齡稍微大了一點之後，即使沒有天天都打網球，榊玖澈也還是帶上了負重。
思索間，榊玖澈不自覺點了點頭。
「重量壓在腿上，抬腳會慢一點，停下來的時候也要多收一點力。」
他說完，又想起那天球場上的畫面。
「所以前輩那時候移動起來還很輕，我才會注意到。」
幸村聽著，眼底那點笑意收了些。
這句話說得很詳細。
裡面有真正練過之後才會留下的經驗。
「所以榊才會注意到？」
「嗯。」
榊玖澈點頭，「前輩動作很好看。」
這句話來得太直接，幸村一時沒有接話。
榊玖澈卻已經很自然地繼續往下說，「帶著負重的時候姿態也還是很好。」
剩下的半句榊玖澈沒有說。
是母親一眼就會喜歡的那種。
而他那時候，母親看得眼皮是真的會跳。
幸村偏過頭，示意他繼續。
榊玖澈認真解釋，「因為那份重量已經被前輩練進動作里了。」
幸村聽完，安靜了半拍。
「謝謝。」
榊玖澈看了他一眼，「不用謝，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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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說的是實話。」
幸村輕輕笑了一聲。
「我也在想，我的負重應該要再調整一下了。」
聽見這句話，榊玖澈微微偏過頭。
他當然聽得出來，幸村前輩說的調整，不是把重量減下來。
那一瞬間，他還是沒忍住點了下頭。
前輩對自己的要求真高啊。
網球運動員的那份自律嗎？
又一次，榊玖澈覺得，幸村前輩是他遇到過的同齡人里很厲害的存在。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過了這個路口，再往前一段，就是兩人要分開的方向。
路邊的樹影被路燈拉長，落在地面上，風一吹，影子也跟著晃了一下。
榊玖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不算太晚。
回去以後還可以洗澡，整理一下明天要帶的東西。
想到明天的練習賽，他又想起剛才飯桌上的話。
真田前輩。
風火山林。
還有那個夢裡的比分。
榊玖澈的腳步慢了半拍，很快又跟上。
幸村注意到他的動作，卻沒有重新提起那個話題。
走到分開的那條路前，他才開口。
「榊。」
榊玖澈抬起頭，「嗯？」
幸村的視線落到他肩上的網球包上，問，「新拍子還適應嗎？」
榊玖澈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自己的網球包。
「適應。」
他想了想，又覺得有點奇怪。
「前輩怎麼突然問這個？」
幸村的視線還停在他肩上的網球包上，「今天看你揮拍的時候，好像有點不舒服。」
榊玖澈站在路燈下，安靜了兩秒。
剛才幸村說負重時，他還覺得自己看得很仔細。
現在才發現，幸村前輩看得也很仔細。
而且看的是每個人。
切原的動作，自己的揮拍，訓練里的小變化。
大概都逃不過部長的眼睛。
榊玖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網球包。
「不是拍子的問題。」
他說，「基礎的很多訓練我都不是很喜歡。」
榊玖澈又補了一句，「揮拍是最不喜歡的。」
這句話說得很誠實。
幸村聞言，輕輕點了下頭。
他之前也大概猜到了。
從榊玖澈之前說起滑板，板面，烤魚，還有負重時的反應來看，他對自己感興趣的東西會很主動。
可訓練里有一些東西，和興趣本身隔得很遠。
尤其是重複。
幸村問，「因為揮拍更枯燥嗎？」
榊玖澈想了一下，還是重重點了點頭，「嗯。」
他低頭看著路邊被燈光照出來的一小塊影子。
「可能一千次一萬次的揮拍。」
「也只是讓出拍的路線順一點。」
他停了停，又補了一句，「讓拍面在擊球前，更早一點到該到的位置。」
「一點點的進步，甚至可能不到0.1秒，都需要不計數量的訓練。」
這句話說完，榊玖澈自己也安靜了一下。
他見過太多太多的努力了。
同一個擊球點，要反覆校準抬拍的角度、拍面的位置，還有身體重心壓過去的時機。
一條出拍路線，也能被反覆拆開，重來，再重來。
那些細節被一點一點磨進身體裡。
真正到比賽場上時，機會就是很短暫。
一次提前到位的拍面。
一次快了不到半秒的反應。
也可能只是對手來不及追上的那一點點空隙。
很厲害。
榊玖澈一直都知道努力的人本身就很厲害。
但也正因為見過太多努力，他才更清楚，那一瞬間後面到底壓著多少重複。
很多次重來，很多個被反覆改過的細節。
最後落到場上，也只是一拍。
贏了，所有人會記得那一拍很漂亮。
輸了，也只剩下那一拍差了一點。
榊玖澈一直覺得，那太「重」了。
重到他只是站在旁邊看著，都覺得心口跟著往下沉了一下。
幸村偏過頭，視線落到旁邊的男生身上。
榊玖澈比他矮一些，肩上的網球包把外套壓出一道褶。
這會兒他低著頭，神色和之前每一次見面時都不太一樣。
平時的榊玖澈其實很好懂，吃到喜歡的東西會認真，提到滑板時視線會多停一會兒，迷路時那點困惑也藏不住。
笑起來的時候不算多。
但一笑，嘴角就會不自覺咧得比較大。
可這會兒，他的目光停在那小塊影子上，眼睫壓得很低。
路燈從側面落下來，半張臉都被影子壓住，只露出低垂的眉眼。
路燈從旁邊落下來，他垂眼看了一下自己袖口的位置，再抬起視線時，語氣依舊溫和。
「榊對這個也有了解？」
「以前用過。」
年紀很小的時候當然沒有。
母親總說，萬一壓了他的身高就壞了。
年齡稍微大了一點之後，即使沒有天天都打網球，榊玖澈也還是帶上了負重。
思索間，榊玖澈不自覺點了點頭。
「重量壓在腿上，抬腳會慢一點，停下來的時候也要多收一點力。」
他說完，又想起那天球場上的畫面。
「所以前輩那時候移動起來還很輕，我才會注意到。」
幸村聽著，眼底那點笑意收了些。
這句話說得很詳細。
裡面有真正練過之後才會留下的經驗。
「所以榊才會注意到？」
「嗯。」
榊玖澈點頭，「前輩動作很好看。」
這句話來得太直接，幸村一時沒有接話。
榊玖澈卻已經很自然地繼續往下說，「帶著負重的時候姿態也還是很好。」
剩下的半句榊玖澈沒有說。
是母親一眼就會喜歡的那種。
而他那時候，母親看得眼皮是真的會跳。
幸村偏過頭，示意他繼續。
榊玖澈認真解釋，「因為那份重量已經被前輩練進動作里了。」
幸村聽完，安靜了半拍。
「謝謝。」
榊玖澈看了他一眼，「不用謝，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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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說的是實話。」
幸村輕輕笑了一聲。
「我也在想，我的負重應該要再調整一下了。」
聽見這句話，榊玖澈微微偏過頭。
他當然聽得出來，幸村前輩說的調整，不是把重量減下來。
那一瞬間，他還是沒忍住點了下頭。
前輩對自己的要求真高啊。
網球運動員的那份自律嗎？
又一次，榊玖澈覺得，幸村前輩是他遇到過的同齡人里很厲害的存在。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過了這個路口，再往前一段，就是兩人要分開的方向。
路邊的樹影被路燈拉長，落在地面上，風一吹，影子也跟著晃了一下。
榊玖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不算太晚。
回去以後還可以洗澡，整理一下明天要帶的東西。
想到明天的練習賽，他又想起剛才飯桌上的話。
真田前輩。
風火山林。
還有那個夢裡的比分。
榊玖澈的腳步慢了半拍，很快又跟上。
幸村注意到他的動作，卻沒有重新提起那個話題。
走到分開的那條路前，他才開口。
「榊。」
榊玖澈抬起頭，「嗯？」
幸村的視線落到他肩上的網球包上，問，「新拍子還適應嗎？」
榊玖澈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自己的網球包。
「適應。」
他想了想，又覺得有點奇怪。
「前輩怎麼突然問這個？」
幸村的視線還停在他肩上的網球包上，「今天看你揮拍的時候，好像有點不舒服。」
榊玖澈站在路燈下，安靜了兩秒。
剛才幸村說負重時，他還覺得自己看得很仔細。
現在才發現，幸村前輩看得也很仔細。
而且看的是每個人。
切原的動作，自己的揮拍，訓練里的小變化。
大概都逃不過部長的眼睛。
榊玖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網球包。
「不是拍子的問題。」
他說，「基礎的很多訓練我都不是很喜歡。」
榊玖澈又補了一句，「揮拍是最不喜歡的。」
這句話說得很誠實。
幸村聞言，輕輕點了下頭。
他之前也大概猜到了。
從榊玖澈之前說起滑板，板面，烤魚，還有負重時的反應來看，他對自己感興趣的東西會很主動。
可訓練里有一些東西，和興趣本身隔得很遠。
尤其是重複。
幸村問，「因為揮拍更枯燥嗎？」
榊玖澈想了一下，還是重重點了點頭，「嗯。」
他低頭看著路邊被燈光照出來的一小塊影子。
「可能一千次一萬次的揮拍。」
「也只是讓出拍的路線順一點。」
他停了停，又補了一句，「讓拍面在擊球前，更早一點到該到的位置。」
「一點點的進步，甚至可能不到0.1秒，都需要不計數量的訓練。」
這句話說完，榊玖澈自己也安靜了一下。
他見過太多太多的努力了。
同一個擊球點，要反覆校準抬拍的角度、拍面的位置，還有身體重心壓過去的時機。
一條出拍路線，也能被反覆拆開，重來，再重來。
那些細節被一點一點磨進身體裡。
真正到比賽場上時，機會就是很短暫。
一次提前到位的拍面。
一次快了不到半秒的反應。
也可能只是對手來不及追上的那一點點空隙。
很厲害。
榊玖澈一直都知道努力的人本身就很厲害。
但也正因為見過太多努力，他才更清楚，那一瞬間後面到底壓著多少重複。
很多次重來，很多個被反覆改過的細節。
最後落到場上，也只是一拍。
贏了，所有人會記得那一拍很漂亮。
輸了，也只剩下那一拍差了一點。
榊玖澈一直覺得，那太「重」了。
重到他只是站在旁邊看著，都覺得心口跟著往下沉了一下。
幸村偏過頭，視線落到旁邊的男生身上。
榊玖澈比他矮一些，肩上的網球包把外套壓出一道褶。
這會兒他低著頭，神色和之前每一次見面時都不太一樣。
平時的榊玖澈其實很好懂，吃到喜歡的東西會認真，提到滑板時視線會多停一會兒，迷路時那點困惑也藏不住。
笑起來的時候不算多。
但一笑，嘴角就會不自覺咧得比較大。
可這會兒，他的目光停在那小塊影子上，眼睫壓得很低。
路燈從側面落下來，半張臉都被影子壓住，只露出低垂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