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備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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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見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彎:「等回去,帶你去。」

  切原剛才裝完了大人,回到自己的小夥伴面前,自然放鬆了下來。他小聲抱怨:「哎呀,部里的事情多得很,等回了學校,哪裡還有時間出去玩啊。」

  他頓了頓,眼神里透出一股對退休生活的深切渴望:「我現在每天都盼著明年能多來點天賦異稟的好苗子,只要早點培養出來,我就可以光榮卸甲了!到時候,我們就可以真正一起出去玩個夠。」

  切原自以為聲音壓得極低,甚至還特意壓低了嗓門,殊不知他這種行事坦蕩毫無城府的性格,註定讓他學不會如何說悄悄話。那番關於甩手掌柜的宏偉藍圖,極其清晰地飄進了周圍人的耳朵里。

  站在一旁的真田弦一郎聽得一清二楚,他微微挑眉,看向這個正對著月見瘋狂吐槽學校工作的切原,無奈地搖了搖頭,終究沒有開口說什麼。

  月見好笑地看著他,故意逗他:「你這剛上任還沒多久,就想著要卸甲了?」

  切原瞬間炸毛,挺直了腰杆,一臉嚴肅地糾正道:「哎呀,重點不在這裡!重點是……明年來點好苗子!好苗子才是立海大的未來啊!」

  此時不搞事情,就不符合仁王一貫的行事風格。他悠哉地飄過來,戲謔地問道:「好苗子的標準是什麼?用我們八個人為例,選一個你最滿意的。」

  切原鄙視地斜了仁王一眼,不假思索道:「當然是幸村部長。」

  一秒殺死比賽。這種問題多猶豫一秒,都顯得他腦子有泡。

  但切原顯然低估了仁王的狡猾程度:「哦?那意思就是真田不行嗎?」

  切原被問得一愣:「!!!那、那當然也是可以的。」

  「也是可以,」仁王精準地捕捉到漏洞,拖長了腔調,「也就是說,你心裡的首選還是幸村咯?」

  「這麼說……也沒錯啦。」切原撓撓頭,陷入自我懷疑。

  仁王乘勝追擊:「所以在你心裡,幸村不僅比真田厲害,還比真田重要?」

  切原徹底慌了:「當然不是!前輩們都很厲害!」

  「那你為什麼只選幸村一個?」

  「誒?」切原徹底被繞暈了,「不是學長你說……只能選一個嗎?」

  仁王聳聳肩,笑而不語。

  一旁的丸井文太卻早已摩拳擦掌,壞笑著逼近:「好啊!赤也,這幾年的拉麵白請你吃了。」

  胡狼愣了一下,下意識辯解:「誒?拉麵……不是我請的嗎?」

  切原正被繞得頭暈腦脹,聞言下意識地點頭:「是啊,是胡狼前輩請的。」

  丸井眯起眼,戰火瞬間轉移:「胡狼桑原,你在跟我分你我嗎?」

  胡狼冷汗直流,立刻舉手投降:「當然不是!我的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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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了!」

  仁王早已功成身退,在混亂中隱去身形,留下身後那片雞飛狗跳的喧鬧。

  隨著人潮陸陸續續到齊,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一浮現。他們褪去了各自學校的校服,換上那套統一的代表隊制服,神情也隨之肅穆起來。身份在這一刻完成了真正的轉變——他們不再是互為對手的各校精銳,而是這支隊伍中,為了國家榮譽而戰的共同體。

  U17高中組向來是以平等院鳳凰為絕對核心,而中學生組也必須選出一名領袖。

  立海大的九個人毫無懸念地湊在一起。他們從不講究所謂的謙讓,目光所及,沒有人比幸村精市更適合這個位置,九張票齊刷刷地投向了幸村。

  何為王者?在國中網球界,幸村的名號早已如雷貫耳。他不僅擁有近乎無敵的實力,更重要的是那種震懾人心的統御力——掌管百人社團卻能做到令行禁止,從上到下無一不服。在所有人心目中,這個位置非他莫屬。

  況且,在這剩下的十一位外校選手中,雖不乏各校部長,但幸村不僅是部長,更兼任了教練職責。

  最終,二十張選票計票完畢,幸村精市以十八票的絕對優勢當選。

  然而,剩下的那兩張選票卻讓眾人面面相覷。好奇心驅使下,大家紛紛湊過去看那剩下的選票歸屬。

  「?????」月見看著計票板,滿頭問號。

  誰?那兩張票投給了他?

  由於是匿名投票,結果已無從追溯。月見覺得莫名其妙,卻由衷地為幸村感到高興。

  這場投票是由高中組全權主導的。平等院鳳凰掃了一眼結果,語氣不容置疑地拍板道:「那就定了,幸村是中學生組的組長,月見是副組長。」

  「……」月見心底哀嚎,他最討厭處理這種統籌工作了!剛想開口推辭,平等院那如鷹隼般凜冽的眼神瞬間掃了過來,月見喉嚨一梗,瞬間噤若寒蟬。

  訓練營提前半月集結,一是為了進行最後的戰前集訓,二是為了辦理繁瑣的出國手續。半個月的封閉訓練在汗水與高壓中轉瞬即逝。

  出發當日,眾人褪去平日的運動裝,換上筆挺的代表隊正式制服。隨著大部隊登上飛機,他們的目光逐漸變得凝重——這不僅是一場跨越國界的遠征,更是通往世界網壇的一張入場券。

  長達十餘小時的飛行後,飛機平穩降落在德國境內。此時距離正式比賽還有三天,隊伍需要提前入駐並熟悉場地環境與賽事規則。

  主辦方安排的酒店設施極佳,是專為參賽選手準備的高規格駐地,實行雙人一間的制度,並配備了專用的訓練場地。

  幸村與月見自然分配在同一房間。簡單的洗漱與行李整理後,時間已臨近正午。

  月見在飛機上睡得沉,此時雖不覺困頓,卻仍癱坐在沙發上,懶得動彈。幸村在他身邊坐下,看了一眼時間,溫聲提醒道:「副隊長,集合時間馬上就到了,我們該下去了。」

  這一聲副隊長聽得月見眉頭微蹙,頗感頭疼。雖然以前在部里他也偶爾協助打理事務,但幫忙處理瑣事與作為決策層直接參與統籌,完全是兩個概念。

  那種被繁雜事務纏身的壓迫感,讓他天生就缺乏耐心。即便跡部、柳和真田都已經盡力為他分擔,這副擔子依然讓他感到如坐針氈。

  「等我揪出那兩個投我票的傢伙,」月見磨了磨牙,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的憤慨,「我一定要跟他們好好交流一番!」

  幸村看著他這副難得的孩子氣模樣,忍俊不禁。

  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是柳和毛利一行人收拾妥當,正喚他們一同下樓用餐。畢竟初來乍到,大家對周邊環境尚不熟悉,高中生組的前輩們便自覺擔任起嚮導,帶他們熟悉環境。

  酒店餐廳配置極高,菜單更是貼心地涵蓋了各國語言,照顧到了各國選手的需求。

  用餐時,平等院鳳凰環視一周:「下午好好休息,調整時差。若要在附近逛逛也可以,但切記不要走遠,一切以接下來的比賽為重。」

  青學此次僅不二周助一人入選。午餐結束後,不二找到跡部景吾,希望能托他帶一件東西給遠在德國隊的手冢國光。

  說來也巧,青學原本有三位成員入選,如今手冢加入了德國隊,越前則去了美國隊,導致青學在訓練營中的處境略顯微妙。好在大家並未刻意針對,氣氛尚算和諧。

  跡部因經常出國,精通多國語言,對德國環境最為熟悉,這正是他成為不二求助首選的原因。然而,在這大賽當即的關鍵時刻,跡部行事極其謹慎,絕不允許隊內出現任何擾亂軍心的變數。

  他沒有第一時間應承,而是審視著不二,反問道:「這種事,你和那小鬼打過招呼了嗎?」

  不二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能讓向來追求華麗美學的跡部,私下裡卻用那種略帶嫌棄卻又獨有的稱呼來指代某人的,放眼整支代表隊,也就只有月見一人了。

  「我會去和月見說一聲的。」不二溫和地回應。

  「算了,還是我去說吧。」跡部微微昂起下巴,「下次再有這種事,記得先支會他一聲。」

  不二看著跡部那副傲嬌的神情,眼底笑意瀰漫:「好。」

  這位向來眼高於頂的大少爺,一旦涉及到月見的事,總會表現得比誰都嚴謹。他不僅是在維護流程,更是在以自己的方式,默默鞏固著月見在隊內的權威。

  當然,這種嚴謹也僅限於面對外人。

  跡部敲響了月見和幸村的房門,門一開不等邀請便自己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他在沙發上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目光在桌上隨意掃視了一圈,隨即略帶嫌棄地拿起一盒蘋果汁,咬開吸管喝了一口,他才慢悠悠地拋下一句:「我下午去趟德國隊。」

  雖然規則並未明確禁止賽前與他國選手私下接觸,但出於避嫌的考慮,這在隊內通常是默認禁止的紅線。

  月見沉默未語。

  幸村卻瞬間洞悉了原委,含笑開口:「是為了不二吧?」

  跡部應了一聲,語氣隨意:「算是吧,正好我也想去看看。」

  幸村欣然應允:「去吧,教練那邊我去溝通。」

  「多謝。」跡部道完謝起身。這一聲謝說得態度隨意,卻出自真心。他很清楚,幸村答應這件事,實際上是替他承擔了潛在的責任與風險,這是一種毫無保留的信任。

  經過這半月的相處,跡部對幸村的為人處世已是深感折服。幸村的統御之道絕非一味的強權鎮壓,而是在確保大局穩定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求同存異,甚至不吝嗇於給予他人提升的空間。

  臨走前,跡部路過月見身邊,月見實在沒忍住翻了個白眼,跡部也回以一個不屑的眼神。

  房門在兩人之間隔絕開來。月見看著那扇被關上的門,滿頭黑線:「……」

  幸村忍俊不禁地看著兩人互動。明明平日裡互相看不順眼,言語間處處帶刺,可真到了關鍵時刻,彼此間的默契竟比誰都深,這份奇妙的連接連他都覺得不可思議。

  「回想起來還真是有些唏噓。」月見收回目光,語氣中多了幾分感慨,「青學如今算是徹底支離破碎了。主力畢業,原本重點培養的越前小支柱又遠赴美國,現在只剩下幾個二年級生在苦苦支撐,實在是有點……趕鴨子上架的感覺。」

  他搖了搖頭,補充道:「那兩個接手的後輩我簡單接觸過,性格上實在算不上適合擔當部長的人選。」

  幸村微微點頭,剛準備針對青學的現狀發表見解,月見話鋒卻陡然一轉:

  「不過,這哪有我慘啊!分明是習慣在戰場上衝鋒陷陣的武將命,偏偏要被摁在這裡干文職工作!」

  月見盯著床上那一摞厚重的調研資料和賽制評估表,眉頭緊鎖,露出了極度抗拒的表情。幸村看著小少年這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心裡哪還能不明白,這哪裡是對統籌工作苦惱,分明是還在為那兩張神秘選票耿耿於懷。

  月見抬起頭,迎上幸村的目光,兩人視線交匯片刻,月見忽地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他動作麻利地翻身爬起,拿起房間座機撥通了柳蓮二的號碼。

  不到五分鐘,軍師大人與皇帝大人雙雙出現在房內。緊接著,聽說有活兒干,剛長大的切原也自覺地湊了過來,準備分擔這份甜蜜的負擔。

  不二敲開門時,原本只是想客套地表達謝意。然而門剛推開,他下意識地噤了聲。

  房間裡的氛圍讓他略感意外——沒有想像中那種因為任務繁重而產生的焦慮,反而透著一種讓人驚嘆的專注。

  平時看這群少年,每個人都個性鮮明、光芒獨立,似乎互不干涉,可一旦聚在一起,那種不可分割的默契感,就像重新拼合的齒輪,嚴絲合縫,不留半點縫隙。

  不二思緒微動,也不自覺地坐了下來。他向來對這類統籌工作接觸不多,但這並不意味著他不擅長。作為天才,只要他願意深入思考,總能從獨特的角度剖析出戰術盲點,給予新奇的見解。

  又不知過了多久,丸井和仁王他們拎著一袋甜點和飲品,吵吵嚷嚷地闖了進來。推門看到不二的一瞬,幾人動作微微一滯。

  不二禮貌地微笑,正準備體面告退——畢竟各校之間隱約的壁壘是人之常情,他並不想多做打擾。

  誰知丸井大大咧咧地湊過來,順手把甜點塞進不二懷裡,抱怨道:「還好我們多買了幾份!剛才胡狼還攔著我,說買多了浪費,我說這怎麼會浪費?有我和月見這個無底洞在,這點東西哪夠分啊!」

  不二微微一怔,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丸井一把拉進位置。就這樣,他莫名其妙地留了下來,又莫名其妙地融入了那個看似嚴密的圈子。

  不二咬了一口甜點,看著窗外,心底泛起一陣難以名狀的漣漪:竟然真的會有……如此包容且不排外的團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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