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持續失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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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淡紫色的眼眸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擔憂、心疼、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

  但月見兔只是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裡沒有逞強,沒有倔強,只有一種平靜的、近乎冷酷的清醒。他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也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十分鐘。」幸村重複了一遍,聲音低沉而沙啞。他轉頭看向裁判:「十分鐘。」

  裁判點了點頭。醫務人員留下兩團棉球,示意月見塞進耳朵里:「可以隔掉一部分噪音。等比賽結束,記得去醫院複查,耳膜充血不是小事。」

  月見接過棉球塞好,原本尖銳嘈雜的世界瞬間墜入了一片渾濁的寂靜。雖然耳鳴依舊,但那種翻江倒海的噁心感總算被物理性地壓制了一些。

  他重新站起身,看著幸村,唇角忽然挑起一抹細小的弧度。

  「嚇到你了?」他輕聲問道。因為耳朵里塞著棉球,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悶,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含糊。

  幸村看著他這副好似沒心沒肺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你說呢。」

  幸村不由分說地拉著月見重新坐下,按住他的肩膀,薄唇輕啟:「老實坐著休息,不准亂動。」

  月見剛才在看幸村拉著自己手腕的手,沒有看見幸村說什麼。但是能感覺到幸村好像說話了,於是抬頭,眼神有些疑惑,像是一隻沒聽懂主人指令的小狗。

  幸村很無奈,他看著月見那雙清澈的眼睛,輕聲說道:「你慣會讓我操心的。」

  月見撇了撇嘴,有點不開心了。這話他不愛聽,像是在說他是個麻煩。他想反駁,又覺得現在的處境確實理虧,索性把臉扭到一邊,透出一股消極抵抗的小脾氣。


  月見確實很好哄。那點小情緒在聽到只有你三個字時瞬間煙消雲散。

  他有些遺憾地垂下眼帘,因為聽不見自己的音量,他刻意放輕了語調,聲音帶著一點失聰後的沙啞和小心翼翼:「……等我耳朵好了,你再親口說給我聽一次。」

  幸村猛地愣住。

  他那雙向來深不可測的紫羅藍色的眸子微微縮動,原本要幫月見理順鬢髮的手指生生僵在半空。他沒想到,在這樣一個充滿了暴力暗算與危機的賽場間隙,月見最在意的,竟然是沒能親耳捕捉到他剛才那句略帶寵溺的埋怨。

  「……一定會很好聽。」月見沒察覺到幸村的僵硬,繼續專注地看著他的唇,「畢竟,幸村的聲音原本就很好聽。」

  那一瞬間,幸村感到心尖像是被一根極細的羽毛掃過,帶起一陣密密麻麻無法忽視的悸動。他看著月見那張因為失聰而顯得格外依賴他的臉,喉結微動,原本冷靜自持的防線在這一刻碎得乾乾淨淨。

  該死的……到底要對這個人動心多少次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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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村的眼眸是深邃而優雅的紫羅蘭色,在陽光下泛著微光。這顏色讓月見有些失神,它太像他上一世在拳擊場上的應援色。迷人、熱烈,帶著一種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魔力。剛認識幸村的時候,月見總會有意無意地避開這雙眼,他怕自己一旦看進去,就會像沉溺深海一般再也無法抽身。

  小少年原本就是一個看人時就會很認真的人,此時耳朵聽不見,眼神比以往就更炙熱更專注了一點。月見的視線緩緩地滑過幸村高挺的鼻樑,最終,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兩片略顯削薄弧度優美的唇瓣上。

  他在等幸村說話,卻又不僅僅是在等他說話。

  那抹淡色的唇瓣在月見眼中放大,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力。月見感到自己的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心跳聲在失聰的腦海中如雷貫耳。一個荒唐而狂熱的念頭突兀地破土而出:

  想碰一下。

  用自己的唇去碰一下幸村的唇,感受一下那會是什麼感覺,是柔軟的,還是微涼的?

  直到看見幸村的唇角開始緩慢極具深意地勾起,月見才猛地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

  轟——!

  大腦仿佛瞬間炸開,甚至比剛才的鑼鼓聲還要震耳欲聾。月見驚恐地移開視線,整個人僵硬地轉過頭直視前方,大眼睛直愣愣地盯著空無一人的賽場,瞳孔因極度的震驚而微微放大。

  他在想什麼?他剛才到底在想什麼?!

  他……竟然想親吻幸村?親吻那個在這個世界裡他最信任的人?親吻幸村精市,親吻......自己的男朋友?

  這三個字如同一枚重磅炸彈,精準地投進了月見本就混亂的識海。好不容易平復了一丟丟的理智再次被徹底炸碎,那種名為羞恥的熱浪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濃烈,順著脖頸一路攀爬,將那對原本就因為充血而微紅的耳朵燒得通紅。

  坦白說,幸村其實很享受月見這種幾乎藏不住的迷戀,看著那雙向來冷靜自持的琥珀色眼睛裡,因他而寫滿了驚慌失措。

  他有些得意,也有些愉悅,他家的小少年,終於開始主動想他了。

  但看著月見原地當機火燒到腦袋頂的模樣,幸村心底又泛起一絲無奈。怎麼純情成這樣?光是想像一下就成這樣了,真不知道有一天要是他真……

  但現在,顯然不是品味這種...波動的好時機。幸村壓下心頭那點暗爽,理智重新占據了上風。

  月見此時的體溫升得極快,對於正處於耳膜充血、需要冷靜靜養的狀態來說,這種劇烈的情緒波動簡直是雪上加霜。

  幸村抬手,掌心覆蓋住月見的手背。

  月見微微一怔,視線從遠處收回,落在包裹住自己手背的那雙大手上。幸村的掌心寬大而溫熱,那種沉穩的觸感順著皮膚紋理滲入血液,將他剛才因羞赧和躁動而狂跳的心臟,一點點撫平、壓實。

  裁判吹響了哨聲,示意休息時間結束。

  月見依舊定定地坐著,沒有任何動作。幸村知道月見還是聽不見,只能捏了捏他的手背。

  月見心有所感地抬起頭,順著幸村的視線看向球場中央。

  木手永四郎已經在那兒站定了,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那雙陰鷙的眼睛透出一種死而不僵的惡毒,像是在陰影中等待反撲的毒蛇。

  月見眼神暗了暗,這種眼神,這種氣息,他真的太熟悉了,熟悉到他的靈魂都覺得作嘔,他撐著長椅準備起身。

  幸村卻緊緊扣住他的手腕,沒讓他立刻走開。

  「?」月見回過頭,疑惑地眨了眨眼,額前的碎發掠過眼角,顯得有些無辜。

  幸村沒有避開他的視線,而是微微前傾身體,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里寫滿了從未有過的嚴肅。他盯著月見的眼睛,薄唇開合,每一個口型都緩慢而清晰:

  「你答應過我,不讓自己受傷。」

  不是要贏,也不是小心,而是不准受傷。

  這是幸村給月見劃下的最後底線,也是他作為部長的溫柔與作為戀人的霸道。

  月見微微垂下眼眸,視線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他沉默了片刻,再抬起頭時,眼底那抹屬於少年的柔和已經徹底封存。他看著幸村,鄭重且無聲地點了點頭:「嗯。」

  他答應了。他不會讓那些骯髒的東西碰到自己一根毫毛。

  但也正因如此,他必須用最殘忍、最迅猛的手段,將對面那個企圖破壞規則的毒蛇,徹底釘死在球場上。

  月見鬆開幸村的手,轉身走向發球區。他的背影在陽光下顯得有些單薄,但那一瞬間爆發出的壓迫感,卻讓場邊的比嘉中隊員感到了一陣沒來由的寒戰。

  站在發球線上,月見沉默地拍打著網球。一下,兩下,三下。

  有一句話,他永遠不會說出口——他甚至有些慶幸,堅持上場單打三的人是自己。幸好此刻站在這個充斥著骯髒手段和惡意噪音的泥潭裡的人是他,而不是休息區里任何一個純粹熱愛網球的同伴,更不是幸村。

  對面的手段太髒了,髒到讓人作嘔。

  木手永四郎算錯了一件事——他林宇,原本就是從那種最骯髒、最見不得光的陰溝里,一步步淌著血走出來的。

  他是陰溝里的老鼠,就連血液里流淌著的也是骯髒的血。

  月見停止了拍球,五指收攏,將那顆明黃色的球死死扣在掌心。他冷漠地看向對面,隨即拋球、弓身、揮拍!

  「砰!」

  這一球快得幾乎超出了動態視覺的捕捉極限。木手瞳孔驟縮,憑藉本能橫拍攔截。他以為自己穩穩接住了,正準備發力回擊,下一秒卻感到手感一空。

  「15-0!?」裁判的聲音透著一絲遲疑。

  木手愣在原地,他愕然地低頭,看向自己橫在半空的球拍。

  網球拍的正中心,竟然被球鑽出了一個洞。網線斷裂,拍框變形。而那顆球,正靜靜地躺在後場鐵絲網的邊緣,像是嘲諷般微微滾動。

  木手陷入沉默。心裡不受控制的升起一抹恐懼,卻又被他極力壓下。有一瞬間,那麼短暫的一瞬間,他竟然在月見身上嗅到了同類的味道。

  而且,木手盯著那顆網球,如果這一球力量極大,理應將他的球拍直接震飛。如果力量不大,又絕不可能打穿這種高強度的碳纖維網面。

  可偏偏,他在沒感覺到多少衝擊力的情況下,球拍被打穿了。這種對受力點和旋轉頻率的恐怖控制力,簡直聞所未聞。

  「申請換拍。」木手咬牙舉手。

  然而,噩夢才剛剛開始。

  接下來的三分鐘,全場觀眾見證了全國大賽以來最詭異的一局比賽。

  「申請換拍!」

  「申請換拍!」

  隨著月見一次次的發球,木手手中的球拍像紙糊的一樣接連損毀。短短一局結束,木手已經換了四把球拍,其中兩把甚至是臨時找隊友借來的。

  「Game,立海大!4-0!」

  立海大陣營內,眾人臉上的擔憂已經徹底轉化成了震驚。

  「月見什麼時候學會這種招數的?」丸井文太張大了嘴,喃喃自語,「這破壞力……太可怕了。」

  沒有人回答他。切原赤也興奮得滿臉通紅,攥著拳頭大吼:「太帥了月見!」

  他當然也看不懂月見是怎麼打的,但是對於現在來說,是最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月見在碾壓對面,用最囂張的方式。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柳蓮二。

  從月見打出第一球開始,柳蓮二的數據大腦就在瘋狂運轉,計算球速、旋轉、落點、受力點——但直到現在,他的腦海中依然是一片無法成文的碎片。那張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艱澀:「別看我,我也不知道。」

  輪到木手的發球局。

  他死死盯著月見那對塞著棉球的耳朵。他深知,無論一個人外表多麼強大,對於剛剛受過傷的部位,心理上總會存在下意識的畏懼。

  木手猛地揮拍,帶著狠辣的切勁,直衝月見的耳側掠去。他在賭,賭月見會因為生理性的自我保護而分心,會因為那陣帶起的風聲而產生一瞬間的僵硬。

  然而,月見甚至連眼睫都沒顫動一下。

  拳擊,本就是近身肉搏的運動,而他原本就一直是進攻性極強的選手。若是害怕被攻擊而畏手畏腳,直接棄權好了,還打什麼比賽。

  他側身,揮拍。

  砰!

  當木手手中那把從隊友那裡借來的拍子再次傳來清脆的斷裂聲時,整個比嘉中的休息區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他們一共五名正選,十把備用拍,如今木手手裡握著的,已經是最後一把孤品。如果月見再打壞這一把,比嘉中將面臨史無前例的窘境——無拍可用,全員棄權。

  網球拍都沒了,還打什麼網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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