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魔法失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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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打二結束,立海大贏了,可休息區內沒有一個人笑得出來。

  桑原被丸井攙扶著走回來,腳踝上纏繞的厚重繃帶在烈日下白得刺眼,他每挪動一步,額角都會滲出細密的冷汗。丸井臉上的幾道血痕還沒來得及處理,咸澀的汗水順著傷口滑入,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死死抿著唇,眼底跳動著從未有過的戾氣。

  真田一言不發,沉默地側身讓出位置,扶著桑原坐下。柳蓮二半蹲在地上檢查傷勢,指尖輕觸繃帶時穩得驚人,可那張一向理智的臉上,神色難看得可怕。切原赤也僵立在旁邊,拳頭攥得指節發白,嘴唇抿成了一道倔強的直線,眼眶憋得通紅,卻死撐著沒讓淚水掉下來。

  幸村站在教練席前,沒有回頭。他看著對面比嘉的休息區,那裡在笑。平古場凜吹著額前的碎發,知念寬面無表情地喝水,木手永四郎坐在最中間,嘴角正掛著那抹陰鷙且得意的笑。

  仁王突然起身,他從包里抽出球拍,隨手往胳膊底下一夾,雙手插進兜里,一言不發地邁步走向球場。柳生比呂士推了推眼鏡,鏡片後掠過一抹寒光,默契地跟在他身後。

  兩人並肩走過月見身邊時,仁王的腳步頓了一下。「看好了。」他說,聲音很輕,像是對月見說的,又像是自言自語。

  月見沒回答,只是看著他們的背影。陽光很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立海大雙人組率先踏入球場,對面卻遲遲沒有進場。

  比嘉中學的休息區里傳出一陣陣肆無忌憚的嘻笑聲,平古場凜和知念寬正旁若無地復盤著剛才的戰績——哪一球劃破了丸井的臉,最得意的還是砸中了胡狼腳踝的那一球。那些充滿惡意的言語穿過球場,像毒針一樣刺向場內的兩人。

  仁王雅治低著頭,原本松垮握著球拍的手指猛然收緊,骨節由於過度用力而發出細微的聲響。他周身那股散漫的氣息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失控的陰沉。

  察覺到搭檔的情緒波動,柳生比呂士皺著眉從底線走上前,似乎是在低聲勸解。然而,仁王只是冷笑一聲,揮手拂開了柳生試圖按在他肩膀上的手。隔著數十米的距離,觀眾都能感受到兩人之間那股冰冷的緊繃感。

  最終,兩人交涉未果,不歡而散。

  這一切全數落在了木手永四郎的眼裡。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那雙毒蛇般的眼睛裡滿是得逞的快意。果然,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外界傳言立海大冷酷無情,唯勝率論。

  但在他們還沒有打進全國大賽之前就已經開始研究立海大了,終於發現了一個被所有人忽視的事實:立海大並不冷血,恰恰相反,他們比大多數學校都更在意彼此。

  這種深埋在王者傲骨下的同伴情誼,在平時是無堅不摧的盾,但在此時,卻成了捅向他們心口最鋒利的尖刀。

  只要毀掉其中一個,剩下的這群人就會因為憤怒而亂了方寸,因為心疼而失去理智。

  所以他算準了仁王雅治此刻正壓抑著暴怒。而欺詐師一旦失去冷靜,那些精密的心理陷阱就會漏洞百出。

  作為他的同伴柳生比呂士,冷靜縝密,發現夥伴的失控肯定第一時間會要求他冷靜下來,但在這種情況下反而會適得其反。

  裁判的哨聲終於響起。

  比嘉中學的甲斐裕次郎和不知火知彌這才不緊不慢地從休息區站起來,懶洋洋地走進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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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火知彌在站定的一瞬間,當眾緩緩閉上了雙眼,引起一陣不小的騷動。

  「對你這種只會玩弄視覺騙局的傢伙來說,如果對手連看都不看一眼,你那些滑稽的表演還怎麼演下去?」甲斐裕次郎站在後場,語氣像帶毒的鉤子,死死勾住仁王此時最敏感的神經。

  仁王面無表情,眼神暗沉如深淵。

  ————

  比嘉的發球局。

  甲斐裕次郎站在底線,發出的球帶著古武術特有的沉重頓感。而不知火知彌守在網前,全程閉目,只憑聽覺和後方的指令行動。

  仁王雅治在接球的一瞬間,試圖用削球改變節奏,布下一個視覺陷阱。可不知火根本不看他的動作,在那顆球彈起的微弱摩擦聲中,精準地橫跨一步,反手一記重扣!

  「砰!」

  球再次在仁王的腳邊炸開,帶起一陣灰塵。

  「Game,比嘉中學。0-1。」

  裁判的聲音落下,看台上炸開了鍋。

  「立海大丟了一局?」

  「那個仁王,居然被壓著打……」

  「閉著眼睛打球?這是什麼鬼戰術?」

  驚呼聲此起彼伏。找到了封印欺詐師的辦法——聽起來簡單,但閉上眼打球的難度,可不是隨便哪個學校都能複製的。

  而場內的仁王,似乎被困在了自己親手編織的迷宮裡。

  他一次次布下更隱蔽的陷阱,一次次被不知火閉著眼打回來。汗水順著下巴滑落,那雙總是帶著三分戲謔的眼眸里,此刻盛滿了旁人從未見過的、近乎狼狽的怒火。

  甲斐站在對面,吹了吹額前的碎發:「就這?」

  仁王握緊球拍,指節泛白。

  柳生從底線走過來,在他身邊站定。他沒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按在仁王肩上。仁王沒有拂開,也沒有回應。他低著頭,胸口劇烈起伏著。

  「換邊。」柳生說。

  仁王沒動。

  「仁王。」柳生的聲音不高,卻穩得像釘子。

  仁王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休息區。柳生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沒有說話。

  比嘉的休息區里,木手永四郎推了推眼鏡,嘴角掛著那抹陰鷙的笑。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Game立海大,1-1。」

  這一局贏得很詭異。柳生比呂士站在底線,鐳射發球一分接一分地拿下,可對面的兩個人幾乎沒有揮拍,只是站在原地,看著球從身邊飛過,像是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表演。

  「接不到的球,沒必要浪費體力。」甲斐裕次郎隔著球網,語氣輕慢,「倒是柳生君,帶著這麼一個廢掉的搭檔,你的發球能撐到第幾局呢?」

  ......

  比分像被一隻無形的手一點點拉開。

  1-2,1-3,1-4,1-5。

  每一局結束,記分牌上的數字都在無聲地宣判著什麼。場邊的看台從最初的騷動,漸漸變成死寂。

  立海大再輸一局,雙打一就要丟掉。

  場邊的看台安靜得可怕。那些原本等著看立海大橫掃比賽的人,此刻都愣住了。

  而那些盼著王者隕落的人,也說不出一句話。他們想看立海大輸,但不是這種輸法。不是看著比嘉用這種下作的手段。

  王者可以隕落,但不能被這樣拽下王座。

  甲斐裕次郎站在網前,吹了吹額前的碎發:「還有一局。」

  那是勝券在握的狂妄。只要再拿下一局,他們就能把立海大的驕傲徹底踩進土裡。

  幸村精市依舊端坐在教練席上,仿佛一點也不為目前的狀況擔心。

  「仁王,玩夠了沒?」

  在0-40的絕境時刻,當甲斐以為勝券在握,正準備發出致勝一球時,柳生比呂士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球場的喧囂,鑽進了仁王雅治的耳朵里。

  仁王雅治原本正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一副體力透支、氣喘吁吁的樣子。他的頭髮被汗水打濕,貼在額頭上,看起來狼狽不堪。

  他緩緩抬起頭,臉上那股掙扎和憤怒像潮水般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清醒。

  他嘴角微微上揚,發出一聲標誌性的輕笑。

  「噗哩~」

  這一聲,輕飄飄的,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比嘉中學眾人的心口。

  甲斐裕次郎的發球動作僵在了半空。

  不知火知彌猛地睜開了眼睛,瞳孔劇烈收縮。

  什麼?

  那股壓在立海大頭上的陰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頂級獵食者鎖定的寒意。

  原來,剛才那個狼狽不堪、被壓製得毫無還手之力的仁王雅治……是演的?

  「怎麼可能……」甲斐的聲音在顫抖,「那種跑動量,那種表情……怎麼可能是假的?」

  「這就是欺詐師啊。」柳生比呂士優雅地轉動手中的球拍,鏡片反光,遮住了他眼中的冷酷,「你們以為,只有你們會演戲嗎?」

  場上的局勢瞬間逆轉。

  不再是剛才那種沉悶的拉鋸戰,仁王雅治的身影突然變得飄忽不定。他在球場上跳躍、滑步、假動作,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欺騙性。

  比嘉中學試圖再次啟動聽覺戰術,甲斐大喊:「左邊!是左邊!」

  但仁王只是輕笑一聲,身體向右傾斜,卻在擊球的瞬間手腕一抖,球從左邊的死角飛了出去。

  「騙你的~」

  「2-5!」

  「4-5!」

  「6-5!」

  比分開始瘋狂跳動。

  比嘉中學徹底亂了陣腳。他們引以為傲的配合,在仁王那隨心所欲的欺詐面前顯得如此可笑。他們想攻擊柳生,卻發現柳生穩如磐石。他們想防守仁王,卻發現根本不知道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最後一球。

  仁王雅治站在網前,看著對面那個已經徹底失去鬥志的不知火知彌。

  「這點小把戲,」仁王手中的球拍輕輕將球挑過網,球在落地後詭異地停住,沒有彈起,「就不要到欺詐鼻祖面前丟人現眼了。

  「Game Set and Match!立海大獲勝,7-5!」

  仁王雅治直起身子,隨手將汗水甩去,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他走到柳生身邊,兩人擊掌,沒有過多的言語,只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比嘉中學的隊員們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他們以為自己在操控局勢,殊不知從一開始,他們就是仁王和柳生劇本里的小丑。

  而這一切,不止是為了剛才夥伴的受傷,也是是為了接下來那個即將登場的少年——月見兔。

  如果不把比嘉中學的氣焰徹底踩碎,如果不讓他們從骨子裡感到恐懼,月見的比賽會打得很辛苦。

  仁王看向走過來的月見,眼神一凜:「路已經鋪好了,接下來,別讓這些老鼠有喘氣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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