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也聽清了，珍貴的禮物
海浪一陣陣拍上岸邊。
時昭依舊坐在那張長椅上，手機邊緣還留著剛才那一點水痕。
時昭抬起手，指腹輕輕從上面擦過。
水痕消失的時候，畫面里的無人機也在漸漸升高。
那片廢棄工地重新被收進灰暗的雨幕里，堆放凌亂的建材越來越小，雷聲也隨著距離拉遠。
緊接著出現的，是傷後的訓練場。
右手腕還被固定著，畫面里的時昭用左手握住球拍，一遍遍將球打向對面。
最開始，球總是偏離原本的位置。
拍面接觸網球的聲音也很亂。
他彎腰撿起滾到腳邊的球，重新站回底線後。
一顆。
又一顆。
那隻過去沒有刻意訓練過的手，開始重新適應握拍，揮拍，還有每一次落點。
時昭安靜地坐在長椅上，看著那段已經走過的時間重新從眼前經過。
畫面里的訓練持續向前，直到熟悉的比賽場地重新出現在屏幕上，他的手指才輕輕動了一下。
這是他記得最清楚的一場。
最後一分落地。
裁判報出結果。
他輸了。
觀眾席上的聲音瞬間涌了出來。
有人將拇指倒轉過來。
ⓉⓌ看書📕ⓢⓗⓤ.ⓣⓦ
還有人隔著很遠衝著球場喊著什麼，嘴巴一張一合，臉上的惡意隔著模糊的畫質依舊清楚。
這些都和時昭記憶里的一樣。
當時的他站在球場上，耳邊只剩下一陣尖銳又漫長的嗡鳴。
他聽不清那些聲音。
眼前的人影也跟著變得模糊。
疼痛，失敗，嘲諷……
它們占據了那一天的全部。
也是他職業生涯結束前的最後一幕。
屏幕里的鏡頭從觀眾席上掃過。
時昭的視線越過那些倒轉的拇指，忽然停在了畫面邊緣。
靠近球場的位置，有人陸續站了起來。
他們抬著手，一下下鼓掌。
還有人朝球場喊著什麼。
鏡頭很快轉向場邊。
隊友們也已經全部站了起來，其中一道身影正快步朝球員通道走去。
時昭的手指落到屏幕上。
畫面停住了。
他看著定格在裡面的那些人，過了很久，才將進度條拖回最後一分落地之前。
這一次，他把聲音調高了一些。
網球重新落下。
裁判報出結果以後，看台上的嘲諷聲很快涌了出來。
可混在那些聲音裡面的，還是有掌聲。
緊接著，幾聲喊話也傳了過來。
「時昭，很棒！」
「下次再贏回來！」
「加油！」
這些聲音不算多，很快便淹沒在周圍的嘲諷里。
可鏡頭和錄音都將它們留了下來。
即使很短暫。
畫面里的自己依舊低著頭。
他從那幾道仍在鼓掌的身影前走過，也沒有朝場邊看上一眼。
畫面里的他走出幾步，腳下忽然踉蹌了一下。
一隻手很快從旁邊伸過來，穩穩扶住了他的手臂。
時昭看著鏡頭裡那張轉過來的臉。
果然……
那時候扶住他的，也是隊裡的弟弟。
當時占據耳邊的只有漫長的嗡鳴。
後來留在記憶里的，也只剩下疼痛，失敗，倒轉的拇指，還有那句「難當大任」。
這一次，他聽清了。
原來他忘記了這麼多。
那些掌聲和吶喊真實存在過。
隊友們也真的一直等在那裡。
第二滴眼淚落了下來。
它砸在時昭的手背上，在屏幕映出的光里散開，又順著繃起的指節往下滑了一點。
時昭低下眼，看著那一點水痕。
直到它快要滑到手腕，他才抬起拇指擦了過去。
紀錄片還在繼續。
時昭沒有再拖動進度條，只是靠在長椅上，將剩下的內容全部看完。
耳機里的聲音漸漸變輕。
隨後，一行行名字開始從屏幕下方向上升起。
紀錄片走到了最後的致謝。
時昭坐直了一些。
他看得很仔細。
名單比他想像中還要長。
有陪著他走過許多年的球迷，有隊裡的弟弟們，還有那些願意在多年以後重新翻出舊資料的人。
其中一部分名字，時昭仍舊記得。
還有更多人，他從來沒有見過。
有人提供了自己拍下的比賽畫面。
有人保留著當年的監控。
還有人從放了很多年的錄像帶和舊設備里，重新找出了只剩下短短几秒的影像。
有些畫面已經模糊。
有些片段連聲音都聽不清楚。
但……
最後卻共同拼回了那些可能連時昭自己都已經遺忘的東西。
打網球的他，原來是那樣的。
直到最後一行也消失在屏幕上方，畫面才徹底暗了下去。
時昭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他曾經以為，自己那一路走到最後，留下的只剩下疼痛和一場難看的失敗。
可現在重新看完，他才發現，那條路上其實留下了很多。
最初站上球場的樣子還被人記得。
當年沒有聽見的掌聲，也被好好保存了下來。
許多年以後，那些零散的畫面又被重新翻出，將他遺失的過去一點點送回了他的手裡。
時昭看著已經暗下去的屏幕，很久都沒有動。
第一次猝不及防地打開它時，他還沒有發現。
這份紀錄片……
其實是一份很珍貴的禮物。
還好。
在這邊，他也收到了。
時昭依舊坐在那張長椅上，手機邊緣還留著剛才那一點水痕。
時昭抬起手，指腹輕輕從上面擦過。
水痕消失的時候，畫面里的無人機也在漸漸升高。
那片廢棄工地重新被收進灰暗的雨幕里，堆放凌亂的建材越來越小，雷聲也隨著距離拉遠。
緊接著出現的，是傷後的訓練場。
右手腕還被固定著，畫面里的時昭用左手握住球拍，一遍遍將球打向對面。
最開始，球總是偏離原本的位置。
拍面接觸網球的聲音也很亂。
他彎腰撿起滾到腳邊的球，重新站回底線後。
一顆。
又一顆。
那隻過去沒有刻意訓練過的手，開始重新適應握拍，揮拍，還有每一次落點。
時昭安靜地坐在長椅上，看著那段已經走過的時間重新從眼前經過。
畫面里的訓練持續向前，直到熟悉的比賽場地重新出現在屏幕上，他的手指才輕輕動了一下。
這是他記得最清楚的一場。
最後一分落地。
裁判報出結果。
他輸了。
觀眾席上的聲音瞬間涌了出來。
有人將拇指倒轉過來。
ⓉⓌ看書📕ⓢⓗⓤ.ⓣⓦ
還有人隔著很遠衝著球場喊著什麼，嘴巴一張一合，臉上的惡意隔著模糊的畫質依舊清楚。
這些都和時昭記憶里的一樣。
當時的他站在球場上，耳邊只剩下一陣尖銳又漫長的嗡鳴。
他聽不清那些聲音。
眼前的人影也跟著變得模糊。
疼痛，失敗，嘲諷……
它們占據了那一天的全部。
也是他職業生涯結束前的最後一幕。
屏幕里的鏡頭從觀眾席上掃過。
時昭的視線越過那些倒轉的拇指，忽然停在了畫面邊緣。
靠近球場的位置，有人陸續站了起來。
他們抬著手，一下下鼓掌。
還有人朝球場喊著什麼。
鏡頭很快轉向場邊。
隊友們也已經全部站了起來，其中一道身影正快步朝球員通道走去。
時昭的手指落到屏幕上。
畫面停住了。
他看著定格在裡面的那些人，過了很久，才將進度條拖回最後一分落地之前。
這一次，他把聲音調高了一些。
網球重新落下。
裁判報出結果以後，看台上的嘲諷聲很快涌了出來。
可混在那些聲音裡面的，還是有掌聲。
緊接著，幾聲喊話也傳了過來。
「時昭，很棒！」
「下次再贏回來！」
「加油！」
這些聲音不算多，很快便淹沒在周圍的嘲諷里。
可鏡頭和錄音都將它們留了下來。
即使很短暫。
畫面里的自己依舊低著頭。
他從那幾道仍在鼓掌的身影前走過，也沒有朝場邊看上一眼。
畫面里的他走出幾步，腳下忽然踉蹌了一下。
一隻手很快從旁邊伸過來，穩穩扶住了他的手臂。
時昭看著鏡頭裡那張轉過來的臉。
果然……
那時候扶住他的，也是隊裡的弟弟。
當時占據耳邊的只有漫長的嗡鳴。
後來留在記憶里的，也只剩下疼痛，失敗，倒轉的拇指，還有那句「難當大任」。
這一次，他聽清了。
原來他忘記了這麼多。
那些掌聲和吶喊真實存在過。
隊友們也真的一直等在那裡。
第二滴眼淚落了下來。
它砸在時昭的手背上，在屏幕映出的光里散開，又順著繃起的指節往下滑了一點。
時昭低下眼，看著那一點水痕。
直到它快要滑到手腕，他才抬起拇指擦了過去。
紀錄片還在繼續。
時昭沒有再拖動進度條，只是靠在長椅上，將剩下的內容全部看完。
耳機里的聲音漸漸變輕。
隨後，一行行名字開始從屏幕下方向上升起。
紀錄片走到了最後的致謝。
時昭坐直了一些。
他看得很仔細。
名單比他想像中還要長。
有陪著他走過許多年的球迷，有隊裡的弟弟們，還有那些願意在多年以後重新翻出舊資料的人。
其中一部分名字，時昭仍舊記得。
還有更多人，他從來沒有見過。
有人提供了自己拍下的比賽畫面。
有人保留著當年的監控。
還有人從放了很多年的錄像帶和舊設備里，重新找出了只剩下短短几秒的影像。
有些畫面已經模糊。
有些片段連聲音都聽不清楚。
但……
最後卻共同拼回了那些可能連時昭自己都已經遺忘的東西。
打網球的他，原來是那樣的。
直到最後一行也消失在屏幕上方，畫面才徹底暗了下去。
時昭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他曾經以為，自己那一路走到最後，留下的只剩下疼痛和一場難看的失敗。
可現在重新看完，他才發現，那條路上其實留下了很多。
最初站上球場的樣子還被人記得。
當年沒有聽見的掌聲，也被好好保存了下來。
許多年以後，那些零散的畫面又被重新翻出，將他遺失的過去一點點送回了他的手裡。
時昭看著已經暗下去的屏幕，很久都沒有動。
第一次猝不及防地打開它時，他還沒有發現。
這份紀錄片……
其實是一份很珍貴的禮物。
還好。
在這邊，他也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