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影篇07 哪裡的輕浮傢伙！把我們家柳生嚇到了－－來自仁王雅治
【畫面繼續。影山站在底線後方，拋球，騰空，揮臂。第一個發球乾脆利落，球以筆直軌跡飛過球網砸在對面底線夾角上。對手伸拍去接，球已經落地不再彈起。然後是第二個發球——拋球高度、助跑步數、手臂揮動幅度和前一球完全一樣。球過網之後忽然往左偏移，下墜階段又往右偏了一下。對手判斷對了第一個方向，身體已經朝左邊移動，球在最後一刻飄向了右邊，球拍揮空了。】
丸井文太在觀影席上吹了個泡泡，用一種認真的語氣說：「每次看的時候都覺得飛雄的招式名字很貼切呢。只是明明打的是網球卻用著排球的名字，總感覺怪怪的呢。」
他話音剛落，不知道從哪裡飄來一道聲音。那個聲音裡帶著一種關西腔特有的纏綿調子，每個字都像是被拉長了一點點，尾音微微上揚，像一根手指在空氣中慢悠悠地畫了個圈：「啊，這個球的靈感是來自跳飄吧。但他在發球的時候加了什麼旋轉能讓球在空中左右飄？飛雄～」
那個「飛雄」從宮侑嘴裡出來的時候拐了好幾個彎。
柳生沒有回答。
仁王轉頭看柳生的時候，發現他的搭檔正以一種極其僵硬的姿勢坐在椅子上。柳生比呂士的後背繃得像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肩膀聳起，雙手平放在膝蓋上，十指微微蜷曲。他的眼鏡片反射著銀幕上的光，遮住了他的眼神，但他嘴角那條平直的線透露了一切。
「比呂士？」仁王把身體往柳生那邊偏了偏。
柳生沒有反應。
「比呂士，你怎麼了。」
柳生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極其細微的聲音，那個聲音輕到仁王必須把耳朵湊過去才能聽清：「剛才那個聲音，是從哪裡傳來的。」
「不知道。四面八方都有呢，像是天上來的，噗哩。」
仁王雅治眨了眨眼。他看了看柳生僵硬的坐姿，看了看柳生微微發白的指節，又看了看柳生那雙雖然盯著銀幕但實際上什麼都沒在看的眼睛。然後他狡黠地笑了，往柳生身上一靠，用一種極其欠揍的懶洋洋的語氣說：「噗哩，比呂士，你怕鬼對吧～」
「不是。」柳生回答的速度比平時快了整整一拍。
「那你肩膀為什麼僵成那樣。」
「坐久了肌肉緊張。」
「你額頭上有汗。」
「觀影廳溫度偏高。」
「錯咯，這裡可是常溫的，怎麼會熱呢？」
柳生沉默了。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然後他用一種近乎莊嚴的語氣說：「這個空間本身就是非科學的存在。我們被從一個正常的時空拉進一個白茫茫的虛空里，觀看另一個世界的影像，剛才還聽到一個來源不明的聲音用關西腔念了一個隊友的名字。在這種前提下，任何正常的生理反應都是合理的。」
「你說了一大堆，核心意思還是怕鬼。」
「我沒有怕鬼。」
「那你剛才為什麼在我說『牆壁里』的時候抖了一下。」
柳生又沉默了。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比上一次更長。然後他推了推眼鏡，用一种放棄抵抗的語氣說：「仁王君，你對這件事的執著程度令人敬佩。」
「謝謝誇獎。」仁王的笑容里裝著一百個尚未成形的惡作劇。
切原赤也從後排探過頭來，臉上寫滿了困惑。他剛才聽到那個聲音的時候第一反應是環顧四周找說話的人，找了一圈沒找到，然後就看到了柳生前輩僵硬的背影和仁王前輩那種熟悉的笑容。「仁王前輩，剛才那個聲音是誰啊？為什麼他會叫飛雄的名字？還叫得那麼——那麼——」
「那麼纏綿？」丸井在旁邊補了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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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是那個意思！他憑什麼那麼叫飛雄！」
「赤也，」仁王用一種語重心長的語氣說，「你現在應該關心的不是那個聲音是誰，而是你的柳生前輩正處在人生中極其脆弱的時刻。他剛才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我沒有。」柳生迅速反駁。
「你的手還在發抖。」
「那是正常的生理反應。」
「所以你承認有反應了。」
柳生閉上了嘴。他發現自己在和仁王雅治的每一次對話中都會被引導進一個精心設計的語言陷阱里，而設計陷阱的人此刻正靠在他肩膀上，銀髮蹭著他的肩頭，嘴角那個弧度彎得像是剛吃完一整隻雞的狐狸。柳生推了推眼鏡，用一種認命的語氣說了一句讓丸井差點把泡泡糖吞下去的話：「仁王君，你有時候比幽靈更讓人頭疼。」
「噗哩，這是我這周聽到的最好的誇獎。」
觀影廳的另一端，及川徹在聽到那個關西腔的「飛雄～」時眉毛就挑了起來。他把雙手從口袋裡抽出來，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觀影廳的天花板和牆壁，然後轉向岩泉一，「這傢伙可真是輕浮啊，這樣叫別人的學弟！」
岩泉一不語，只是給了及川徹一個眼神。
宮侑起初還有些尷尬，但是在接收到來自隊友的眼神之後，很快就理直氣壯起來。
像是開了天眼一樣，立海大這邊柳蓮二開口了。
「大概是被同一個觀影系統拉進來的。只不過不在我們這個廳。」
真田轉過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聲音的來源方向有回聲延遲，說明經過了牆壁反射。關西腔，叫飛雄的名字，在討論排球的跳飄，90.45％的可能是排球選手。」
「並且，他大概率也是一個有某方面才能的人，畢竟我們世界來到這裡觀影也都是庸常之人。」
切原用一種崇拜的眼神看著柳蓮二說了一句「柳前輩你太厲害了」。
就在這時候，天花板上忽然亮起一圈暖黃色的跑馬燈，滴滴嘟嘟的小喇叭慶祝聲從四面八方響起來，電子禮花從水晶吊燈里噴出來，五顏六色的光點飄落在深紅色座椅上。旁白君的聲音緊隨其後，它的語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亢奮，帶著一種終於被人猜中了謎底之後如釋重負的快樂。
【答對啦！但是沒有任何獎勵！】
【不過呢，既然被你們發現了——沒錯！我把另一個世界的人也拉進來了！就在隔壁廳！打排球的！有幾個人你們還認識！這就是本系統的惡趣味！】
旁白君用一種完全不加掩飾的自豪語氣把「惡趣味」三個字念得字正腔圓，像是在念某個官方認證的榮譽稱號。它停頓了片刻，似乎在等待掌聲。沒有人鼓掌。它並不在意。
【接下來看什麼，由你們自己決定。兩個廳各自投票，票數最高的選項就是下一段觀影內容。投票方式——對著座椅扶手上的按鈕按下去就行。選項有三個：繼續看網球相關視頻、看排球那邊相關視頻、或者——】它刻意拖長了聲調，【兩者都有。附帶一提，本系統推薦第三個，因為這樣比較有意思。而且我還可以讓你們面對面互相吐槽哦。】
沉默、討論、投票或者是棄權，每一秒都在發生。
……
旁白君的聲音再度響起時，帶著一種計票完成之後志得意滿的愉悅：【投票結束。結果——是兩者都。恭喜各位做出了本系統推薦的選擇。聲音通道將在下一段影片開始時同步打開。屆時兩個廳的人可以面對面說出對對方的吐槽。】
【不過，有始有終，在看完這個視頻之後，英俊瀟灑的我，觀影系統，■■■■最滿意的造物，會給你們投票選擇觀影視頻的機會】
【祝各位觀影愉快～】
丸井文太在觀影席上吹了個泡泡，用一種認真的語氣說：「每次看的時候都覺得飛雄的招式名字很貼切呢。只是明明打的是網球卻用著排球的名字，總感覺怪怪的呢。」
他話音剛落，不知道從哪裡飄來一道聲音。那個聲音裡帶著一種關西腔特有的纏綿調子，每個字都像是被拉長了一點點，尾音微微上揚，像一根手指在空氣中慢悠悠地畫了個圈：「啊，這個球的靈感是來自跳飄吧。但他在發球的時候加了什麼旋轉能讓球在空中左右飄？飛雄～」
那個「飛雄」從宮侑嘴裡出來的時候拐了好幾個彎。
柳生沒有回答。
仁王轉頭看柳生的時候，發現他的搭檔正以一種極其僵硬的姿勢坐在椅子上。柳生比呂士的後背繃得像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肩膀聳起，雙手平放在膝蓋上，十指微微蜷曲。他的眼鏡片反射著銀幕上的光，遮住了他的眼神，但他嘴角那條平直的線透露了一切。
「比呂士？」仁王把身體往柳生那邊偏了偏。
柳生沒有反應。
「比呂士，你怎麼了。」
柳生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極其細微的聲音，那個聲音輕到仁王必須把耳朵湊過去才能聽清：「剛才那個聲音，是從哪裡傳來的。」
「不知道。四面八方都有呢，像是天上來的，噗哩。」
仁王雅治眨了眨眼。他看了看柳生僵硬的坐姿，看了看柳生微微發白的指節，又看了看柳生那雙雖然盯著銀幕但實際上什麼都沒在看的眼睛。然後他狡黠地笑了，往柳生身上一靠，用一種極其欠揍的懶洋洋的語氣說：「噗哩，比呂士，你怕鬼對吧～」
「不是。」柳生回答的速度比平時快了整整一拍。
「那你肩膀為什麼僵成那樣。」
「坐久了肌肉緊張。」
「你額頭上有汗。」
「觀影廳溫度偏高。」
「錯咯，這裡可是常溫的，怎麼會熱呢？」
柳生沉默了。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然後他用一種近乎莊嚴的語氣說：「這個空間本身就是非科學的存在。我們被從一個正常的時空拉進一個白茫茫的虛空里，觀看另一個世界的影像，剛才還聽到一個來源不明的聲音用關西腔念了一個隊友的名字。在這種前提下，任何正常的生理反應都是合理的。」
「你說了一大堆，核心意思還是怕鬼。」
「我沒有怕鬼。」
「那你剛才為什麼在我說『牆壁里』的時候抖了一下。」
柳生又沉默了。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比上一次更長。然後他推了推眼鏡，用一种放棄抵抗的語氣說：「仁王君，你對這件事的執著程度令人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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