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比賽之後（小鷹和小鼬）
腳步聲從後面傳來。不是一個人的腳步，是兩個人的。一個輕快，一個沉穩。
「影山君。」
影山轉過頭。古森元也正朝他走過來，臉上掛著那個標誌性的笑容——眼睛彎成兩道溫和的弧線，圓圓的眉毛舒展開，看起來完全沒有攻擊性，像一隻心情很好的柴犬。他身後跟著佐久早聖臣，黑色的自然捲髮在晚風裡微微晃動，右側額角那兩顆豎排的黑痣在暮色里格外顯眼，表情和平時一樣冷淡，雙手插在運動外套的口袋裡。
「古森前輩，佐久早前輩。」影山站起來，微微點頭。
「別站別站，坐著說。」古森在他旁邊的長椅上坐下，拍了拍兩人之間的空位。佐久早沒有坐，站在長椅旁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小瓶消毒噴霧，對著長椅的扶手噴了兩下，用紙巾擦了擦，然後才坐下。動作行雲流水，顯然已經做過無數次了。
古森對此視若無睹，顯然也已經習慣了。他轉向影山，眼睛亮亮的：「剛才那場比賽，你最後一局的發球，那個跳飄，是怎麼練的？」
影山想了想。他想起系統空間裡那個永遠不會累的幻影，想起那些一遍又一遍的發球練習，想起那個純白的世界裡只有他和一顆排球。他說：「練了很久。」
「多久？」
「三年多吧。」
古森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他見過很多天才，也見過很多努力的人。天才和努力的人之間的區別，他覺得自己大致能分清。影山飛雄是那種兩者兼有的人，古森在心裡下了這個判斷。
「那個跳飄的軌跡，」佐久早忽然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節奏，「最後一刻的下墜幅度很大。不是普通的飄球。」
影山看了他一眼。佐久早聖臣的目光很專注，不是那種打量對手的、帶著敵意的專注，而是一個頂尖選手在看另一個讓他感興趣的技術動作時的專注，像是在研究一道有趣的數學題。
「不是排球的招式。」影山承認得很乾脆。
「網球？」
「嗯。仁王前輩練習零式發球時，我是他的對手，稍微改了一下。」
佐久早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很好。」
影山飛雄一時之間有些不明所以，於是他扭臉去看向古森。
古森元也像是看見了什麼可愛小動物的怪人，笑得一臉蕩漾。
「我就說嘛，」古森說，「聖臣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盯著你的發球看。他盯著一個東西看超過十秒，就說明他感興趣了。」
「我沒有。」
「你有。你看了至少三十秒。」
佐久早沒有反駁。他把目光從影山身上移開，看著遠處已經暗下來的天空，表情依然是那種冷淡的、讓人看不出情緒的樣子。但古森似乎從他沉默的側臉上讀出了什麼，笑得更開了，露出一點牙齒。
「影山君，」古森轉向影山，語氣變得認真了一些，「你高中真的會打排球嗎？」
「你現在網球打得那麼好……」
這是這個問題第幾次被問到了。影山已經數不清了。山下問過，中村問過，古森之前在場上也問過，現在又問了一遍。他覺得井闥山的人大概都很執著，或者都對這個問題有一種不得到確切答案決不罷休的勁頭。
「高中會打。」影山說。
古森的眼睛亮了一下，連佐久早的眉毛都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
「但不是現在。」影山補充道，像是在解釋一道需要用很多步驟才能推導出最終答案的數學題，「在初中，我想打網球。和立海大的大家一起。」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古森沒有催他，安靜地等著。佐久早也沒有說話。
「幸村前輩教了我很多東西，」影山說，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網球和排球不一樣，但有些東西是一樣的。怎麼和隊友配合，怎樣和隊友不交流，怎麼在場上不放棄，遇到事情怎麼樣解決，這些，都是網球部的大家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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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以後沉默了片刻，然後又說了一句：「我想送上名為關東十七連霸、全國四連霸的禮物。」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影山的表情沒有任何煽情的成分，語氣平平的，像是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古森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笑容慢慢地收了起來，一臉認真。
「這樣啊。」古森說。
他想了想，然後用一種更輕鬆的、像是要驅散某種沉重氛圍的語氣說：「那高中是高中，到時候再搶也不遲。反正你現在還是國二嘛。」
「古森前輩，你不要當著我面說挖人的話。」
「我沒有挖人呀，」古森笑得眼睛眯成兩條縫，聲音裡帶著一種「被發現了」的心虛，「我只是在表達一個美好的願望。」
佐久早看了古森一眼，說：「你那不叫願望，叫企圖。」
「聖臣，你哪邊的？」
佐久早沒有回答。他把目光重新轉向影山，那雙黑色的眼睛在暮色里顯得格外深邃，臉上的表情依然是冷淡的，但語氣里多了一點什麼。
「你的排球，」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我會在球場等著你的，影山飛雄！」
這句話，佐久早聖臣說的極其鄭重，以至於都不像是一句宣戰，倒像是一種預言。
影山看著他。佐久早聖臣的臉在暮色中輪廓分明，那顆黑痣像是一個沉默的標點符號。他的捲髮被風吹動，微微晃動。
「好。」影山說。
「好。」佐久早同樣簡短的回覆，就轉身走了。古森看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句，「別急啊，聖臣，於是這麼早還沒有人呢。」
佐久早沒有回答。
古森無奈地聳了聳肩，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他低頭看著還坐在長椅上的影山，笑著說：「聖臣這個人就是這樣，不擅長表達，有時候說話聽起來很冷淡，但他剛才那些話的意思是——他認可你了。」
影山點了點頭。他其實已經感覺到了。
「那我也走了，」古森揮了揮手，走出去幾步又回過頭，「影山君，雖然聖臣說得對，你高中才會打排球，但我還是要提前排個隊。井闥山隨時歡迎你。」
他說完這句話就跑開了，追上了走在前面的佐久早。影山看到古森拍了拍佐久早的肩膀，佐久早躲了一下沒躲開，古森又拍了拍，佐久早加快了腳步，古森跟在後面笑得肩膀都在抖。
影山站起來，往別墅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切原發來的消息：「飛雄！你在哪！晚飯是烤肉！你再不來我就把你的份吃掉了！！」
附件是一張照片：烤盤上堆滿了肉，丸井正用夾子夾走最大的一塊，仁王在旁邊試圖阻止他，川崎在一旁，竹本比了個剪刀手，幸村坐在角落裡端著一杯茶微笑著。真田沒有出鏡，但照片的邊緣可以看到一隻手正在調整烤盤的火候。
立海大的大家都在等著他。
影山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手機放進口袋，加快了腳步。
「影山君。」
影山轉過頭。古森元也正朝他走過來，臉上掛著那個標誌性的笑容——眼睛彎成兩道溫和的弧線，圓圓的眉毛舒展開，看起來完全沒有攻擊性，像一隻心情很好的柴犬。他身後跟著佐久早聖臣，黑色的自然捲髮在晚風裡微微晃動，右側額角那兩顆豎排的黑痣在暮色里格外顯眼，表情和平時一樣冷淡，雙手插在運動外套的口袋裡。
「古森前輩，佐久早前輩。」影山站起來，微微點頭。
「別站別站，坐著說。」古森在他旁邊的長椅上坐下，拍了拍兩人之間的空位。佐久早沒有坐，站在長椅旁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小瓶消毒噴霧，對著長椅的扶手噴了兩下，用紙巾擦了擦，然後才坐下。動作行雲流水，顯然已經做過無數次了。
古森對此視若無睹，顯然也已經習慣了。他轉向影山，眼睛亮亮的：「剛才那場比賽，你最後一局的發球，那個跳飄，是怎麼練的？」
影山想了想。他想起系統空間裡那個永遠不會累的幻影，想起那些一遍又一遍的發球練習，想起那個純白的世界裡只有他和一顆排球。他說：「練了很久。」
「多久？」
「三年多吧。」
古森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他見過很多天才，也見過很多努力的人。天才和努力的人之間的區別，他覺得自己大致能分清。影山飛雄是那種兩者兼有的人，古森在心裡下了這個判斷。
「那個跳飄的軌跡，」佐久早忽然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節奏，「最後一刻的下墜幅度很大。不是普通的飄球。」
影山看了他一眼。佐久早聖臣的目光很專注，不是那種打量對手的、帶著敵意的專注，而是一個頂尖選手在看另一個讓他感興趣的技術動作時的專注，像是在研究一道有趣的數學題。
「不是排球的招式。」影山承認得很乾脆。
「網球？」
「嗯。仁王前輩練習零式發球時，我是他的對手，稍微改了一下。」
佐久早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很好。」
影山飛雄一時之間有些不明所以，於是他扭臉去看向古森。
古森元也像是看見了什麼可愛小動物的怪人，笑得一臉蕩漾。
「我就說嘛，」古森說，「聖臣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盯著你的發球看。他盯著一個東西看超過十秒，就說明他感興趣了。」
「我沒有。」
「你有。你看了至少三十秒。」
佐久早沒有反駁。他把目光從影山身上移開，看著遠處已經暗下來的天空，表情依然是那種冷淡的、讓人看不出情緒的樣子。但古森似乎從他沉默的側臉上讀出了什麼，笑得更開了，露出一點牙齒。
「影山君，」古森轉向影山，語氣變得認真了一些，「你高中真的會打排球嗎？」
「你現在網球打得那麼好……」
這是這個問題第幾次被問到了。影山已經數不清了。山下問過，中村問過，古森之前在場上也問過，現在又問了一遍。他覺得井闥山的人大概都很執著，或者都對這個問題有一種不得到確切答案決不罷休的勁頭。
「高中會打。」影山說。
古森的眼睛亮了一下，連佐久早的眉毛都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
「但不是現在。」影山補充道，像是在解釋一道需要用很多步驟才能推導出最終答案的數學題，「在初中，我想打網球。和立海大的大家一起。」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古森沒有催他，安靜地等著。佐久早也沒有說話。
「幸村前輩教了我很多東西，」影山說，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網球和排球不一樣，但有些東西是一樣的。怎麼和隊友配合，怎樣和隊友不交流，怎麼在場上不放棄，遇到事情怎麼樣解決，這些，都是網球部的大家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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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以後沉默了片刻，然後又說了一句：「我想送上名為關東十七連霸、全國四連霸的禮物。」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影山的表情沒有任何煽情的成分，語氣平平的，像是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古森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笑容慢慢地收了起來，一臉認真。
「這樣啊。」古森說。
他想了想，然後用一種更輕鬆的、像是要驅散某種沉重氛圍的語氣說：「那高中是高中，到時候再搶也不遲。反正你現在還是國二嘛。」
「古森前輩，你不要當著我面說挖人的話。」
「我沒有挖人呀，」古森笑得眼睛眯成兩條縫，聲音裡帶著一種「被發現了」的心虛，「我只是在表達一個美好的願望。」
佐久早看了古森一眼，說：「你那不叫願望，叫企圖。」
「聖臣，你哪邊的？」
佐久早沒有回答。他把目光重新轉向影山，那雙黑色的眼睛在暮色里顯得格外深邃，臉上的表情依然是冷淡的，但語氣里多了一點什麼。
「你的排球，」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我會在球場等著你的，影山飛雄！」
這句話，佐久早聖臣說的極其鄭重，以至於都不像是一句宣戰，倒像是一種預言。
影山看著他。佐久早聖臣的臉在暮色中輪廓分明，那顆黑痣像是一個沉默的標點符號。他的捲髮被風吹動，微微晃動。
「好。」影山說。
「好。」佐久早同樣簡短的回覆，就轉身走了。古森看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句，「別急啊，聖臣，於是這麼早還沒有人呢。」
佐久早沒有回答。
古森無奈地聳了聳肩，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他低頭看著還坐在長椅上的影山，笑著說：「聖臣這個人就是這樣，不擅長表達，有時候說話聽起來很冷淡，但他剛才那些話的意思是——他認可你了。」
影山點了點頭。他其實已經感覺到了。
「那我也走了，」古森揮了揮手，走出去幾步又回過頭，「影山君，雖然聖臣說得對，你高中才會打排球，但我還是要提前排個隊。井闥山隨時歡迎你。」
他說完這句話就跑開了，追上了走在前面的佐久早。影山看到古森拍了拍佐久早的肩膀，佐久早躲了一下沒躲開，古森又拍了拍，佐久早加快了腳步，古森跟在後面笑得肩膀都在抖。
影山站起來，往別墅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切原發來的消息：「飛雄！你在哪！晚飯是烤肉！你再不來我就把你的份吃掉了！！」
附件是一張照片：烤盤上堆滿了肉，丸井正用夾子夾走最大的一塊，仁王在旁邊試圖阻止他，川崎在一旁，竹本比了個剪刀手，幸村坐在角落裡端著一杯茶微笑著。真田沒有出鏡，但照片的邊緣可以看到一隻手正在調整烤盤的火候。
立海大的大家都在等著他。
影山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手機放進口袋，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