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那個打網球的二傳手，又來打排球了
合宿的第二天下午沒有安排練習賽，日程表上留出了大片的空白。影山和切原秉持著勞逸結合的原則，說「讓大家自己安排，想打球的打球，想休息的休息」，結果幾乎所有人都選擇了打球，每個人都在尋找心儀的對手，或者三五成群地聚在場邊觀看某場勢均力敵的較量，仿佛「休息」這個詞在這些運動少年的字典里根本不存在。
四天寶寺的人在C場地玩一種看起來像網球但規則顯然經過了本土化改良的遊戲，據說是金色小春在某個失眠的夜晚靈光一閃的產物，規則之複雜令旁觀者在堅持了三分鐘後便紛紛放棄，轉而去找更易於理解的事物來填充這個無所事事的午後。
立海大的人則散落在各個場地之間，像一把撒出去的豆子，每一顆都有自己的方向。丸井和桑原正跟優里西的雙打組合打指導賽。
仁王和柳生則在與忍足兄弟玩雙打，仁王利用精神力把自己變成了真田弦一郎的模樣，連臉的色號都一模一樣，忍足侑士打到第三局才發現對面那個面色鐵青的「真田」是假的，氣得用關西話罵了一句頗具地方特色的髒話。恰好從旁邊路過的真田弦一郎本人只覺得莫名其妙，他順著忍足憤怒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另一個「自己」正站在球網對面，那張屬於真田弦一郎的臉上掛著一個百分之百屬於仁王雅治的笑容，嘴角彎起的弧度里裝著某種欠揍的愉悅。真田深吸一口氣，壓了壓帽檐，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太鬆懈了。
柳蓮二在場邊尋了個視野絕佳的位置，筆記本攤開在膝頭，筆尖在紙面上勻速移動，偶爾抬起頭用那雙半睜的眼睛掃一眼場上，然後低下頭繼續書寫那些只有他自己能完全破譯的數據。幸村精市坐在不遠處的遮陽傘下面，手裡翻著一本園藝雜誌，偶爾抬頭看一眼場上的情況以確認沒有人受傷。至於某人的精神是否受到了不可逆的傷害，他微笑著表示【Don't mind】，語氣溫和得像在討論今天下午茶配什麼點心。
切原本來想找跡部再打一場，用他自己的話說，「上次那個扣殺我差一點就接到了，這次一定能接住」，因此他現在正在滿世界地找人。他從A場地找到B場地，從B場地找到C場地，從C場地找到長椅區，從長椅區找到遮陽傘區，從遮陽傘區找到飲水機旁邊，每一次尋找都以失敗告終。
「切原前輩，」千葉從旁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瓶沒擰開的水，「影山前輩呢？」
切原愣了一下，條件反射般地轉頭四顧。影山不在A場地，不在B場地，不在C場地，不在任何一把長椅上，不在任何一把遮陽傘下面，也不在那台被無數隻手光顧過的飲水機旁邊。
他站起來踮起腳尖張望了一圈，脖子伸得像一隻尋找食物的狐獴，最後在別墅後面的一塊空地上捕捉到了影山的身影。
那裡站著幾個穿著不同運動服的人，個子都很高，肩膀寬闊，最高的那個比真田副部長還高出整整兩個頭，站在那裡像一根會移動的電線桿。切原眯起眼睛仔細辨認了一會兒，認出其中一個人是井闥山排球部的部長，就是昨天站在門口跟影山握手握了很久的那個高個子。
「排球？」切原自言自語了一聲，然後邁開步子跑了過去，運動鞋踩在草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空地上臨時拉了一張球網，不是標準排球網，而是那種可攜式的，高度可以根據使用者的需求調節，銀色的金屬杆在陽光下反著光。幾個排球部的人把網調到男子網高，用從別墅角落裡翻出來的幾塊磚頭壓住底座以防被風吹倒，又在地上用白色膠帶貼出了邊線和底線。膠帶的邊緣在草葉間時隱時現，貼得不算直，但足夠用了。場地不大，比標準排球場小了好幾圈，打六對六勉強夠用，只是在跑動的時候要時刻注意別踩到隔壁場地的界線。
影山已經換好了鞋，一雙深色的排球鞋，鞋底在草地上蹭了兩下。他穿著一件黑色運動T恤和深色短褲，站在球網前面做系統拉伸，那種從頭到腳的、每一塊肌肉都被充分喚醒的、順序和節奏都精確到毫秒的拉伸。肩繞環、手腕活動、腰部扭轉、弓步壓腿、踝關節環繞，每一個動作的幅度和時長都像是從教學視頻里一幀一幀扒下來的，標準得讓人無端端生出一種在看示範教程的錯覺。
井闥山排球部的二傳手，一個叫山下的高個子男生，五官生得端正，眉毛很濃，站在旁邊看著影山的熱身動作，嘴微微張著忘了閉上，像是一條被晾在岸上的魚。旁邊一個一年級的排球部員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山下前輩，他的熱身動作跟您一模一樣」，聲音裡帶著某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山下沒有回答，因為他注意到了更讓自己不安的事實：影山的肩繞環、手腕活動、腰部扭轉、弓步壓腿，每一個動作的順序和節奏都和他自己在隊裡做的一模一樣。這不是巧合，而是因為這些動作都是最標準、最高效的排球熱身流程。問題在於，一個打網球的人，做排球的標準熱身動作做得比排球部的人還標準，這件事本身就不太正常，像一個鋼琴家坐在琴凳上彈了一首完美的音階練習然後告訴你他其實是吹小號的。
切原跑過來的時候影山剛做完拉伸，正在活動手指。他把雙手舉到胸前，十指張開，指節分明，從拇指到小指、從小指到拇指，一個關節一個關節地活動，來回做了兩遍。動作輕而精準，十根手指在空氣中張合的樣子像蝴蝶扇動翅膀，又像鋼琴家在演奏前試琴鍵的觸感。
「飛雄！」切原喊了一聲，跑到場地邊上，雙手叉著腰，胸脯因為跑動微微起伏，「你怎麼跑來打排球了？」
影山看了他一眼，那雙藍色的眼睛在陽光下顏色變得很淺，像稀釋過的墨水。他想了想，給出了一個簡短的回答：「他們邀請我。」
「你就答應了？」
「嗯。」
「你的網球練習呢？」
「打完了。」
切原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沒有理由阻止他，因為他自己的網球練習也打完了，而且他跑過來這件事本身就說明他也沒什麼事情做。他站在場邊沒有走，雙手插在運動短褲的口袋裡，肩膀微微聳著，決定留下來見證影山飛雄大殺四方。
四天寶寺的人在C場地玩一種看起來像網球但規則顯然經過了本土化改良的遊戲，據說是金色小春在某個失眠的夜晚靈光一閃的產物，規則之複雜令旁觀者在堅持了三分鐘後便紛紛放棄，轉而去找更易於理解的事物來填充這個無所事事的午後。
立海大的人則散落在各個場地之間，像一把撒出去的豆子，每一顆都有自己的方向。丸井和桑原正跟優里西的雙打組合打指導賽。
仁王和柳生則在與忍足兄弟玩雙打，仁王利用精神力把自己變成了真田弦一郎的模樣，連臉的色號都一模一樣，忍足侑士打到第三局才發現對面那個面色鐵青的「真田」是假的，氣得用關西話罵了一句頗具地方特色的髒話。恰好從旁邊路過的真田弦一郎本人只覺得莫名其妙，他順著忍足憤怒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另一個「自己」正站在球網對面，那張屬於真田弦一郎的臉上掛著一個百分之百屬於仁王雅治的笑容，嘴角彎起的弧度里裝著某種欠揍的愉悅。真田深吸一口氣，壓了壓帽檐，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太鬆懈了。
柳蓮二在場邊尋了個視野絕佳的位置，筆記本攤開在膝頭，筆尖在紙面上勻速移動，偶爾抬起頭用那雙半睜的眼睛掃一眼場上，然後低下頭繼續書寫那些只有他自己能完全破譯的數據。幸村精市坐在不遠處的遮陽傘下面，手裡翻著一本園藝雜誌，偶爾抬頭看一眼場上的情況以確認沒有人受傷。至於某人的精神是否受到了不可逆的傷害，他微笑著表示【Don't mind】，語氣溫和得像在討論今天下午茶配什麼點心。
切原本來想找跡部再打一場，用他自己的話說，「上次那個扣殺我差一點就接到了，這次一定能接住」，因此他現在正在滿世界地找人。他從A場地找到B場地，從B場地找到C場地，從C場地找到長椅區，從長椅區找到遮陽傘區，從遮陽傘區找到飲水機旁邊，每一次尋找都以失敗告終。
「切原前輩，」千葉從旁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瓶沒擰開的水，「影山前輩呢？」
切原愣了一下，條件反射般地轉頭四顧。影山不在A場地，不在B場地，不在C場地，不在任何一把長椅上，不在任何一把遮陽傘下面，也不在那台被無數隻手光顧過的飲水機旁邊。
他站起來踮起腳尖張望了一圈，脖子伸得像一隻尋找食物的狐獴，最後在別墅後面的一塊空地上捕捉到了影山的身影。
那裡站著幾個穿著不同運動服的人，個子都很高，肩膀寬闊，最高的那個比真田副部長還高出整整兩個頭，站在那裡像一根會移動的電線桿。切原眯起眼睛仔細辨認了一會兒，認出其中一個人是井闥山排球部的部長，就是昨天站在門口跟影山握手握了很久的那個高個子。
「排球？」切原自言自語了一聲，然後邁開步子跑了過去，運動鞋踩在草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空地上臨時拉了一張球網，不是標準排球網，而是那種可攜式的，高度可以根據使用者的需求調節，銀色的金屬杆在陽光下反著光。幾個排球部的人把網調到男子網高，用從別墅角落裡翻出來的幾塊磚頭壓住底座以防被風吹倒，又在地上用白色膠帶貼出了邊線和底線。膠帶的邊緣在草葉間時隱時現，貼得不算直，但足夠用了。場地不大，比標準排球場小了好幾圈，打六對六勉強夠用，只是在跑動的時候要時刻注意別踩到隔壁場地的界線。
影山已經換好了鞋，一雙深色的排球鞋，鞋底在草地上蹭了兩下。他穿著一件黑色運動T恤和深色短褲，站在球網前面做系統拉伸，那種從頭到腳的、每一塊肌肉都被充分喚醒的、順序和節奏都精確到毫秒的拉伸。肩繞環、手腕活動、腰部扭轉、弓步壓腿、踝關節環繞，每一個動作的幅度和時長都像是從教學視頻里一幀一幀扒下來的，標準得讓人無端端生出一種在看示範教程的錯覺。
井闥山排球部的二傳手，一個叫山下的高個子男生，五官生得端正，眉毛很濃，站在旁邊看著影山的熱身動作，嘴微微張著忘了閉上，像是一條被晾在岸上的魚。旁邊一個一年級的排球部員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山下前輩，他的熱身動作跟您一模一樣」，聲音裡帶著某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山下沒有回答，因為他注意到了更讓自己不安的事實：影山的肩繞環、手腕活動、腰部扭轉、弓步壓腿，每一個動作的順序和節奏都和他自己在隊裡做的一模一樣。這不是巧合，而是因為這些動作都是最標準、最高效的排球熱身流程。問題在於，一個打網球的人，做排球的標準熱身動作做得比排球部的人還標準，這件事本身就不太正常，像一個鋼琴家坐在琴凳上彈了一首完美的音階練習然後告訴你他其實是吹小號的。
切原跑過來的時候影山剛做完拉伸，正在活動手指。他把雙手舉到胸前，十指張開，指節分明，從拇指到小指、從小指到拇指，一個關節一個關節地活動，來回做了兩遍。動作輕而精準，十根手指在空氣中張合的樣子像蝴蝶扇動翅膀，又像鋼琴家在演奏前試琴鍵的觸感。
「飛雄！」切原喊了一聲，跑到場地邊上，雙手叉著腰，胸脯因為跑動微微起伏，「你怎麼跑來打排球了？」
影山看了他一眼，那雙藍色的眼睛在陽光下顏色變得很淺，像稀釋過的墨水。他想了想，給出了一個簡短的回答：「他們邀請我。」
「你就答應了？」
「嗯。」
「你的網球練習呢？」
「打完了。」
切原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沒有理由阻止他，因為他自己的網球練習也打完了，而且他跑過來這件事本身就說明他也沒什麼事情做。他站在場邊沒有走，雙手插在運動短褲的口袋裡，肩膀微微聳著，決定留下來見證影山飛雄大殺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