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靈瓏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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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緩緩轉身,俊美的臉龐卻無表情,似被冰霜凝固。

  其眸光冷冽,從廣場上那些嘲諷的族人身上一一掃過。

  最後定格在測驗骨碑下,那名帶著玩味笑容的青年身上。

  那青年,此刻正沐浴在曾經屬於李元的榮耀光芒之中。

  李元的嘴角微微顫動,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要傾瀉而出,但最終只是化為了一聲無聲的嘆息。

  李明麟大喝道:「李元,如果你不想讓你父親為難的話,就在長老們做出決定之前,自動辭去少族長的身份。

  「而我李明麟,將取代你,成為新的族長繼承人。」

  「就沖你現在對少族長不敬的態度,你的行為就不配擔任少族長。」李元終於張口,聲音雖弱,卻帶著一絲不屈的倔強。

  此刻的他已無力挽回局面,但仍要為自己爭取最後一絲尊嚴。

  「哼!有沒有資格,不是你說了算。」李明麟冷哼道,「本來想讓你在那個位置上多待些時日,但我現在是一刻都不想等,我要挑戰你。」

  此話一出,全場頓時響起一片驚愕之聲。

  鍊氣境二重對戰鍊氣境六重,簡直是以卵擊石。

  然而,李元卻咬緊嘴唇,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揚起下巴,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傲然道:「我接受你的挑戰。

  「現在是測驗期間,不宜動手。

  「三日後,我們在這裡一較高下。」

  說出最後一個字時,他仿佛卸下千斤重擔,心中湧起一股解脫的感覺。

  隨後,他轉身離去,沒有再去管族人們會如何非議他。

  他過夠了這樣暗無天日的日子,每天都生活在嘲諷與壓力之中。

  這樣也許是一種比較有臉面的解脫。

  然而,命運似乎並不打算輕易放過他。

  「轟隆隆——」

  他剛剛離開測驗廣場,蒼穹之上便響起驚雷,緊接著,雨水如注而下。

  李元沒有停下腳步,衝出測驗廣場,一路狂奔。

  雨水打濕了他的衣袍,將山路沖刷得泥濘濕滑。

  雨水打在他的臉上,模糊了他的視線,但他卻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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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想儘快逃離這個讓他傷心欲絕的地方。

  然而,命運卻再次對他開起了玩笑。

  經過一個山路轉角,他腳下一滑,身子一個踉蹌,直接跌落山崖。

  「呼——」

  耳邊的風聲呼嘯而過,他沒有害怕,反而覺得這樣死去也好。

  至少可以徹底擺脫無盡的痛苦與嘲諷。

  其身體在空中翻滾,最終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

  「嘭——」

  李元如同一顆墜落的流星,猛地墜向山崖下幽深的湖泊。

  湖水冰冷刺骨,瞬間將他緊緊纏繞,仿佛有無數的寒冰之手,將其拖向無盡的深淵。

  身體又宛若被千鈞重物壓著,不斷向著幽深的湖底沉去,一切掙扎都顯得那麼無力。

  其腦海中,族人們的咒罵聲如同狂風驟雨,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他的心靈防線。

  那些惡毒的話語,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匕首,深深地刺入他的心房,留下道道難以癒合的傷痕。

  「呵呵,化龍骨,天生的涅槃境強者……老天,你這是在戲弄我嗎?

  「為何賜予我化龍骨,卻又無情地將它剝奪?

  「如今的我,不過是個無用之人罷了……而現在,你連我這殘破的生命也要一併奪走嗎?

  「好吧,那就如你所願……」

  李元的心中充滿苦澀與自嘲,漸漸化為空洞,仿佛已經失去所有的希望。

  湖水無情地湧入他的口鼻,肺腑間傳來陣陣劇烈的疼痛。

  意識開始變得模糊,若隨時都會墜入無盡的黑暗深淵。

  「你怎麼可能是無用之人……」

  就在這時,一道宛如天籟的女子聲音,突然在他心底響起,清晰而堅定,好似一道溫暖的陽光,穿透其心中的陰霾。

  「誰?」李元在模糊的意識中喃喃自語,「難道,我真的要死了嗎?

  「這是幻聽嗎?」

  驀地,一縷九彩神曦突然自他胸膛處迸發而出,如同彩虹般絢爛奪目。

  九彩神曦在水中緩緩凝聚,化作一座三寸三層的小小樓閣。

  每一層都在緩緩旋轉,神光瀰漫,宛如仙境中的瓊樓玉宇。

  周遭萬物,似於此刻凝滯,湖水若虛無,時光亦為之停駐。

  只剩下散發神光的小樓和李元孤獨的身影。

  緊接著,李元在小樓散發的神光照耀下,身體變得輕盈,好似被一股無形之力托舉,急速上浮。

  他的眼神中重新煥發出生機,這一刻,他好似找回失去的力量。

  轉瞬之間,神光帶著他衝出湖面,被輕柔地放在湖邊的一塊岩石上。

  「咳咳……咳咳……」

  李元劇烈地咳嗽,欲要將肺腑間的每一滴湖水都咳出來。

  其臉色蒼白,躺在冰冷的岩石上,望著依舊如注而下的雨水。

  漸漸地,雨勢似乎也隨著他的心境,有了緩和。

  「你是個什麼東西?

  「怎麼會從我的身體裡跑出來?」

  半晌後,雨停下了,李元緩過神來,看著瀰漫九彩神曦的三層小樓。

  「清醒了,不想死了?」

  小樓內傳出略帶戲謔又清雅脫俗,還夾雜著幾分高冷的聲音,如同空谷幽蘭般悠揚。

  「你會說話?」李元努力使自己表現得鎮定,但眼底還是流露出難以掩飾的驚愕之色。

  他從未見過如此奇異的景象,一座小樓竟然能說話。

  「當然。」泛著神曦的小小樓閣緩緩回應道。

  「那你回答我剛剛的問題。」李元緊盯著小樓,「你是個什麼東西……不,你是誰?

  「為什麼會在我的身體裡?

  「在我身體裡多久了?

  「你想要幹什麼?」

  小小樓閣緩緩旋轉,瀰漫的神曦更加絢爛,徐徐言道:

  「你看到的小樓,名為靈瓏閣,而今算是我的本體。

  「你可以叫我靈。

  「至於為什麼會在你的身體裡……那是因為你身體裡有化龍骨。

  「我在你身體裡幾年……」

  「化龍骨?」李元聽到這個名字,心中猛地一顫,仿佛被什麼擊中要害。

  他曾經擁有的驕傲和力量,如今卻因化龍骨的消失,蕩然無存。

  「化龍骨消失與你有關?」李元聲音顫抖,緊緊盯著靈瓏閣,似要將其看穿一般。

  「嗯。我得謝謝你。」靈感激道,「要不是你的化龍骨,恐怕我還得一直沉睡下去。」

  聞言,李元雙眸圓瞪,俊朗的臉龐陡然陰沉,咬牙怒喝道:「我說我的化龍骨怎麼會無緣無故消失,原來是你這個罪魁禍首。」

  「李元,你可別怪我。」靈無奈道,「沒有你這化龍骨,我就得一直沉睡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都是你害我修為大降……」李元俊美面目變得猙獰,怒吼道。

  其拳頭高高舉起,欲朝懸浮在眼前的小小樓閣轟擊過去。

  最終,他搖了搖頭,深吸口氣,竭力平息內心的憤懣與不甘。

  他已是死過一次的人,再糾結這些又有何意義?

  於是,他緩緩收回揮出的拳頭,開口道:「罷了。

  「從今往後,你莫要再入我的身體,不要跟著我。」

  「那怎麼行。」靈愣了一下,旋即柔聲勸說道,「沒有我,你會被體內的力量反噬,性命難保。」

  李元苦笑一聲,自嘲道:「沒有化龍骨,我就是一個普通人,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他的眼神落寞,仿佛看到自己未來灰暗的道路。

  「化龍骨其實並沒有徹底消失……」靈緩緩言道,「它只是被我閣中的半截主梁,也就是靈瓏骨融合了。

  「那是徹底吸收完噬雷骨和萬紋骨的靈瓏骨。

  「兩塊都是天地間孕育而出的神骨,除此之外,還吸收了諸多神骨。

  「沒有我的鎮壓,它就會失控,反噬你,吸取你的生機。」

  李元聞言,眉頭緊皺,疑惑道:「你說的這些我聽不懂。

  「你要是能把化龍骨還給我,我就謝天謝地了。」

  「井底之蛙。」靈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化龍骨最多只會讓你的修為達到涅槃境。

  「我的靈瓏骨吸收了不少神骨,只要你好好運用,區區涅槃境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聽到這話,李元眼中頓時露出精光。

  他似乎得到了一樣比化龍骨還要厲害不少的東西。

  這讓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

  然而,他很快又冷靜下來。

  以他現在鍊氣境二重的修為,肯定壓制不住。

  李元沉吟片刻,星眸微轉,壓著嗓子道:「那個靈……是吧?

  「既然你的半截主梁,也就是靈瓏骨融合了我的化龍骨,那其實還是我的骨。

  「但你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融合,把它吃了,給我帶來了不知多少嘲諷和謾罵。

  「你得補償我,修補我幼小的心靈。」

  「額……」小小樓閣上瞬間掛起黑線,有些無奈。

  沉默片刻後,她開口詢問道:「你說怎麼補償吧?」

  李元站起身,摸著下巴,盯著懸浮在空中的小樓,眼中浮現狡黠之色。

  他轉了一圈,心中已經有了計較:「我看你說得你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現在,你就幫我恢復到……之前鍊氣境八重的修為就行。

  「怎麼樣?」

  只要修為恢復,三日後,他單手就可將鍊氣境六重的李明麟,打得連他爹娘都認不出來。

  「現在?」

  靈聞言,愣在半空。

  「怎麼?不行?」李元皺眉問道,「也對,你融合……吃了我的化龍骨才甦醒。

  「這樣,我也不欺負你,你給我一卷可以快速提升修為的功法也行。」

  「……」靈。

  李元撇嘴道:「你不是說得你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嘛,連一卷上等的功法都沒有?

  「那些天地間的神物,不是要什麼有什麼嘛。

  「你怎麼連個鍊氣境的功法都沒有?」

  靈想了想,道:「我是天地孕育而生,沒有功法傳你。

  「但我有辦法讓你恢復一些修為。」

  「恢復一些?」李元急忙問道,「達到什麼程度?」

  「鍊氣境五重,應該沒問題。」靈道。

  李元聞言,心中大喜,鍊氣境五重,已然不錯,面對李明麟,倒可以一戰。

  「好。那你開始吧。」李元一副很為難的樣子,心裡卻樂開了花,「幫我將修為恢復到鍊氣境五重。」

  「現在不行,你帶我去家族的藏書樓。」靈柔聲道。

  聽到這話,李元額頭掛起黑線。

  不過,眼下想要恢復修為,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依靈說的做。

  見到李元答應,小小閣樓晃動了一下,旋即化為一抹九彩神曦掠進前者的身體。

  靈突如其來的舉動,李元根本來不及制止。

  化龍骨沒有,修為已經跌到底,死馬當活馬醫醫吧。

  在去家族藏書樓的路上,靈向他做了解釋。

  李元現在修煉的是家傳功法,虎氣決。

  具體什麼級別,靈並不清楚。

  按她的說法,應該只適用鍊氣境的元者修煉。

  要想憑藉此功法,踏入元力境,也相當困難。

  不然,整個李家怎麼會兩百年來才出現一位元力境。

  元者修煉,第一個境界是鍊氣境,共有九重。

  九重之後,便可在體內凝練出氣池,修煉出元力,踏入元力境。

  元力境分為初期、中期、後期和圓滿四個層次,每一個層次的提升,堪比登天。

  百年前,李家那位強者便處於元力境初期。

  元者一旦踏入元力境,可增加半個甲子的壽元。

  據李家族譜所述,百多年前,那位元力境強者,活了一百三十九歲。

  到了這一境界的元者,即便壽元大限來臨前,依舊可以健步如飛。

  至於鍊氣境,壽元雖然比普通人要強一些,但能夠活到百歲也很少見。

  家族中有一位鍊氣境,活了一百一十二歲。

  從那以後,再無鍊氣境族人活過一百一十歲。

  ………

  時間不長,李元來到家族的藏書樓前。

  藏書樓是一座占地四五畝的龐大三層樓閣,靠近家族後山,所以這裡可以看到後山半山腰的測驗廣場。

  李元微微抬首,目光可以清楚看到,懸崖邊高大的測驗骨碑,上面不斷亮起光芒,還有不少族人在測驗。

  看到光芒,李元不由得握了握拳頭,面目略微猙獰。

  「去藏書樓看看有沒有養生類的功法。」

  就在李元望向測驗廣場時,心中突然響起一個幽幽的聲音,讓其收回目光。

  「養生類?」

  李元愣住。

  「我在你體內放入命……半截靈瓏骨,吸收了噬雷骨後,擁有吞噬之力。

  「現在你的修為太低,無法掌控,它在漸漸吞噬你的生機。

  「好在這半塊骨還在成長。

  「修煉養生類的功法,能化解一些吞噬之力。

  「不僅可以阻止它吞噬你的生命力,還可讓你的修為恢復一些。」靈淡淡道。

  「坑貨!」李元聞言,在心中破口大罵了一句,急忙沖向藏書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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