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縣君急召，押送糧草（求月票）
第205章 縣君急召，押送糧草（求月票）
天上烏飛兔走，人間世事沉浮。
七月底，正是粟稻成熟，農忙之時，農人們忙碌在田間地頭之上。
而此時，穿梭在田野間，暢通南北、筆直寬闊的官道上，卻是行人絡繹不絕。
有農人直起腰來，手搭涼棚，打量著這些過往的行人。
卻見其大多是衣衫襤褸、步履匆匆，面上掛著一絲驚悸不安，眼底深處更是帶著對未來的彷徨。
隊伍中一桿赤底黑字的大旗迎風飄揚，其上書一個「趙」字。
「又是自蕭郡收攏來的難民~」有農人嘆息一聲，嘟嚷道，「這個月是第三趟了吧！」
「聽說要在西邊，再建一個亭部，用來安置這些難民！」
「雖說咱們南口小民的日子也頗為艱難，可比之這些背井離鄉的蕭郡難民，卻也好了不知多少！」
「是啊，還算是有口飯吃！」又有農人開口附和道。
農人的念叨聲，並未傳入來回奔走的騎卒耳中，縱使是在南口鄉內，這些騎卒依舊不敢放鬆戒備，來回巡視。
與此同時，數里外的營地。
軍帳內，趙顯打量著面前的消瘦漢子，只見其鬢髮斑白，皮膚黝黑，面上籠著一層細密的皺紋
0
一身黑色短打，卻也是破爛不堪，唯有那雙手修長有力，虎口處隱隱有著老繭。
「你當真是制弓匠？」打量數息後，趙顯看向這人，徐徐問道。
「回稟軍侯，小人名叫溫良，乃是蕭郡蕭縣人氏，家傳制弓技藝，曾在蕭縣開了一家弓箭鋪子，名叫射雲堂。」
那消瘦漢子聞言，當即拱手一禮，沙啞著嗓子答道。
「鐵胎弓可懂得製作？」
「懂得！」
「破甲箭鏃呢？」
「自然也懂！」
「你且瞧瞧我這柄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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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顯心念微動，案几上便已出現一柄雷紋金絲戰弓。
一旁的朱季見狀，立時近前托起那戰弓，遞與那消瘦漢子。
那漢子倒也不怯，接過戰弓便是細細打量起來。
片刻後，這漢子又向趙顯討了弓弦，掛上弓弦。
而朱季此時，卻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漢子，以防其有不軌之舉。
而那漢子對於朱季的目視，卻也不以為意，自懷裡掏了掏，卻是取出一隻破舊的指套，套在手指上。
這番慢吞吞、有氣無力的動作，朱季看在眼裡，卻是不由得露出幾分嘲笑。
這柄雷紋金絲戰弓，他作為趙顯的親近侍從，自然也曾嘗試著拉過幾次。
可每次都只是拉動五六分，便是耗盡氣力，再也拉不動了。
面前這消瘦漢子，能拉得動這戰弓，那才是見了鬼！
陡然間，那消瘦漢子猛吸一口氣，渾身充滿了氣力，彎弓如滿月。
長而穩的手指上青筋暴起，弓弦發出「嚓嚓」的繃緊聲音，就好像要斷了一樣，令人莫名緊張o
數息後，那消瘦漢子方才緩緩送回弓弦。
畢竟，空放容易炸弓。
「好氣力！」見這消瘦漢子面不紅氣不喘，趙顯亦是不由得撫掌道了一聲好，「單就是這一身氣力，就已是入了練骨之境！」
「軍侯，這柄弓材質極佳，唯弓弦稍弱，許是您平日裡習練次數太多所致！」
那消瘦漢子斟酌數息後，向著趙顯拱手一禮，恭聲答道。
「家主日日習練箭術，百二十步，箭無虛發！」
不待趙顯開口，朱季便已近前拿起那柄戰弓，旋即頗為自傲地說道。
那漢子聽到這話，亦是目中露出一絲詫異，卻是沒有想到趙顯的箭術竟已達到這等地步！
「吾家為鄉間小族，你若投效於我，我可許你百畝田地，宅院一座，徒附兩戶！」
「小人願投效於軍侯！」
那消瘦漢子聞聽此言，當即俯身一拜，不假思索地答道。
「且在營中休憩幾日，過幾日，便會有人帶你等前往莊園！」
「待到了莊園，自會有人為你建造工坊，日後你便在工坊制弓吧！」
趙顯擺了擺手，朱季會意，當即引著那消瘦漢子出了軍帳。
而趙顯亦是再度拿起竹簡，細細研讀起來。
不多時，帳簾再度掀開，一道矯健的身影步入軍帳內。
「趙秉拜見軍侯！」
「阿秉回來了，今番又運回多少戶難民？」回過神來，趙顯放下竹簡，看向下方披甲軍吏，含笑問道。
「一百二十三戶，請軍侯移步查驗！」
趙秉當即拱手答道。
「走！」
趙顯也不遲疑，當即起身朝外走去。
不多時，二人便已出現在營地西側。
暑氣難耐，只見數百難民，三五成群的坐在樹下乘涼。
見趙顯到來，留守在此的軍吏立時率領兵卒，轟著那些難民，令他們出來拜見。
「拜見軍侯！」
數百人齊刷刷跪伏在地，呼喊聲此起彼伏。
而此時，趙顯卻是目中金光一閃，眼前之景，立時變作雲氣繚繞。
只見數百道長短不一，顏色各異的本命氣懸浮在諸人頭頂，呈現在趙顯面前。
有其氣淺紅，筆挺直立者，也有其氣灰黑，繚繞著絲絲黑氣者。
不過大多數都是一道淺淺的白氣，猶如無根浮萍一般，風一吹就好似要散掉。
「你，你，你...
趙顯走入難民之中，朝著那幾個頭頂淺紅之氣的難民點了點，笑道：「你等可願追隨於我，為
吾家部曲。」
「可得五十畝田，宅院一座！」
聽到趙顯開口相邀，這幾人面上登時露出一抹不可置信的神色，旋即盡數化作狂喜，當即叩首道：「吾等願為軍侯部曲！」
背井離鄉的道民，在外還不如一頭牲畜，能得趙顯應允，成為部曲，已然是一條極為不錯的出路了！
朝著朱季吩咐一句，趙顯便又離開此地。
「你們幾個，帶著家小，隨我離去！」
這等事，朱季已然做了數次，自然是頗為熟練。
而一旁的趙秉亦是見怪不怪，大兄要招募部曲，待遇豐厚，自然是得挑一挑。
至於挑的標準，趙秉卻也看不懂，只是覺得大兄所挑之人，皆有些伶俐罷了。
七月底，收割粟稻，待到八月底，就要收割靈稻了。
普通稻子與靈稻的成熟正好相隔一個月，也可令農人在農忙時節歇上一歇，無需那般匆忙緊促。
時間緩緩流逝，不知不覺間，便已至九月初。
趙機、趙宏、趙秉等人在榮懷縣與蕭郡交界之地，歷時兩個月，攏共收攏了難民一千一百餘戶。
其中八百戶安置在了南口鄉，餘下三百餘戶，卻是被趙顯運往了臥虎鄉。
臥虎鄉地廣人稀，上虎亭六個里才四百戶道民。
這三百餘戶道民，正好可充實上虎亭、大虎亭、下虎亭三個亭部。
對此，臥虎鄉嗇夫何慶自然是頗為欣喜。
畢竟在他治理臥虎鄉期間，民口增多亦是一項極為重要的功績。
只是安置難民所需的錢糧，趙顯與何慶關係一般，自然不會助其一臂之力。
只能任由何慶自己想辦法。
何慶卻也是個行事果決之輩，不僅私自截留了部分粟米，還向鄉中富戶強行攤派粟米，倒使得他湊齊了兩千餘石粟米。
臥虎鄉的富戶前往縣衙告發何慶，卻也被縣衙吏員搪塞回來。
縣君高肅將要離任，自然不會管這等糾纏不清的事，況且這等民口豐盈之事，也有益於他的政績不是？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
所謂民不舉官不究，其實民舉了，沒鬧大之前，官也不究。
而此時，郡守的一紙命令，也已到了縣衙。
縣君高肅哪裡還顧得上這等小事！
仙歷五三零年，九月初十。
秋風蕭瑟，寒意凜凜。
哈著熱氣，值守在營門外的兵卒懷抱著長槍，縮著手來回走動。
不來回走動，戳在那裡，著實是太冷了。
縱使趙顯對麾下兵卒待遇極為豐厚，那也給不了每位兵卒一件皮大氅啊！
能有一件厚實棉衣，就已是殊為不錯了！
「噠噠噠！」
急促的馬蹄聲漸行漸近，值守在營地外的一伍兵卒，亦是在伍長的呼喊下，面上露出幾分戒備0
「唏律律！」
健馬向前疾行幾步，方才堪堪止住腳步，不等坐騎停穩，一道身影已然翻身下馬，快步朝著營門走來。
「來者何人？」
「縣使高遠，奉縣君之命前來！」那使者近前幾步，旋即急聲言道，「煩請即刻通知趙軍侯！」
聽聞是縣君之命，那伍長當即面色一正，按著環刀，便朝著營地內疾行而去。
不多時，便見那伍長又返回營門，指揮手下兵卒搬開拒馬，請那使者進入營地。
軍帳內，高遠肅立帳內，眼角餘光打量著帳內軍吏。
「看不出來，這趙顯確實有幾分帶兵的本事！」
高遠心中暗贊一聲，而此時趙顯亦是出了聲。
「高君，既是縣君急詔，吾這便隨君前往縣衙，拜見縣君！」
趙顯放下手中書信，旋即淡然笑道。
「待吾走後，營中諸事暫由趙承處置！」
復又環顧帳內軍吏，肅聲言道。
「吾等謹遵軍侯之命！」
趙承、劉平等人聞言，齊齊拱手行禮。
片刻後，三騎疾馳，奔出營門，消失在鄉間小道上。
日暮黃昏之時，三人方才在城門將要關閉之前，進入城內。
三人無有閒心四處遊逛，入城後便朝著具衙行去。
不多時，便已趕至縣衙。
留朱季在衙門外等候，趙顯與高遠快步進入縣衙。
此時已是夜色稍沉之時，縣衙內除卻值守的小吏之外，大多數吏員皆已返回家中休憩了。
穿過幾座門，二人便已行至一座幽靜雅致的小院之外。
推開院門，高遠便引著趙顯進入院內。
卻是連通報也未曾通報，顯然是此次著實著急。
見此一幕，趙顯面上亦是嚴肅幾分，此次縣君急詔，看來非是小事！
「下吏趙顯拜見上君！」
脫履登堂，目不斜視，快行幾步，趙顯便是衝著主位之人俯身一拜！
「伯彰，坐吧！」
聞言，趙顯當即起身，這才環顧左右。
右首第一位是功曹劉緣，左首第一位則是縣主簿高洺。
劉緣之下，則是戶曹原維，趙顯見狀，立時走到高洺身旁坐下。
「伯彰，昨日才送抵具衙的郡守命令！」
高肅舉了舉手中絹帛，高遠立時接過絹帛，呈給趙顯。
「蕭郡戰事吃緊，榮泰縣征糧萬石、月牙米千石、玉珠米百石，儘快押送至蕭郡！」
「竟索要這般多？！」看罷絹帛，趙顯亦是不由得驚呼一聲。
萬石粟米，就得一萬塊下品靈石，月牙米千石合兩萬塊下品靈石，百石玉珠米更是要三萬塊下品靈石！
算下來，這就是六萬塊下品靈石！
怎能不令趙顯大吃一驚！
以趙顯出身的臥虎鄉為例，歲末徵收的田賦，約莫是三萬五千石粟米，月牙米千石左右，至於玉珠米，那是一粒也沒有。
整個榮泰縣，能產玉珠米的黃階靈田，就只有平河鄉與南關鄉兩地。
其中平河鄉有五十餘畝黃階靈田，南關鄉則有七十餘畝。
而這也是平河鄉與南關鄉皆列為有秩大鄉的原因之一。
兩鄉合計，一年也就能收取一百八十石玉珠米！
「七日前，蕭郡郡守引兵與黃天道廝殺一場，各有死傷！」高肅看向趙顯，輕嘆一聲，「戰事至此，蕭郡不論是南部三縣，還是北部四縣，皆是死傷慘重。」
「否則也不會有那麼多的難民逃至榮泰縣！」
「戰事連綿不斷，又能有多少道民安心種田？」
「況且，也不僅僅是咱們榮泰縣，榮懷縣、榮廣縣也需得籌措軍糧！」
聽到這裡，堂上幾位百石大吏皆是有些沉默。
「不過，就這些糧草，能填滿蕭郡所需？」
趙顯思忖數息後，又抬首看向高肅。
「伯彰，你帶兵數載，豈能不知軍中耗糧如何！」高肅搖了搖頭，面上無奈說道，「三縣此番籌措的糧餉，也僅僅夠蕭郡那一萬郡兵，兩月之用罷了！」
「也就是說，接下來還要繼續征糧？」趙顯微微頷首，追問一句。
而高肅此時也是輕輕頷首。
見趙顯等人面露遲疑，高肅自然知曉這幾人心中如何想的。
「伯彰，你可知黃天道打出的什麼旗號？」
「下吏不知。」
「天補均平！」
環顧幾人，高肅一字一句，凝聲說道。
「敢問縣君，何為天補均平？」
縣主簿高洺當即肅聲問道。
「天之道，取有餘而補不足！」
此言一出，堂上眾人皆是一陣沉默。
他們又豈能不知此為何意！
只是未曾料到黃天道竟敢逆天下大勢！
何為大勢，宗派高門、世家大族的勢！
「黃天道若是占據蕭郡，下一個就是榮郡！」
高肅並非是威脅趙顯等人，也非是危言聳聽，只是如實說道罷了。
「此番征糧，粟米、月牙米便取之南口鄉，吾亦是會遣人將玉珠米，送往南口鄉。」
「吾有意由伯彰你來擔任押糧官！」
說到這裡，高肅便是目光灼灼的盯著下方趙顯，等待趙顯的回覆。
押糧官可非是一個好活計，稍有差池，那可是掉腦袋的事！
「高君，自南口鄉至蕭縣，少說也得四百里！」斟酌片刻後，趙顯回過神來，看向高肅，拱手一禮，「一萬餘石粟米，若是盡數用牛馬、驢騾等大車運輸，少說也得五百車以上！」
「咱們榮泰縣恐怕湊不出這麼多大車！」
「縣中會給你調配二百輛大車，餘下的就只能依靠民夫運輸了！」
高肅聞言，當即沉聲答道。
「若一趟便將這些粟米送抵蕭縣，那豈不得徵召數千民夫！」趙顯遲疑一聲，續道，「僅僅以趙顯麾下的數百兵卒，護送這些民夫前往蕭縣，恐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許德景任職縣兵屯長，裁撤老弱，重募兵卒，已有二百兵，也盡數調撥與你！」
「還有何難處，盡數道來！」
「尚缺築基上人坐鎮軍中！」趙顯當即肅聲言道，「黃天道絕不願意看到這批糧草送抵蕭縣，必會遣人襲擊運糧隊伍！」
「縣中並無可差遣的築基上人！」聽到趙顯的請求，高肅搖了搖頭。
「伯彰，先天武者可否？」
陡然間，功曹劉緣看向趙顯，含笑問道。
「只要能抵住敵軍的築基大修，自然可以！」
趙顯當即點了點頭，笑著說道。
「縣君~」聽到趙顯的話，功曹劉緣當即抬首看向上方的高肅，施以目色。
「縣中王家那位先天武者，已年過百歲，氣血衰退，雖有一戰之力，但恐無法隨軍奔走！」
而高肅聞言，也是細細斟酌道。
「高峻，你便隨伯彰護送這批糧草吧！」
驀地，高肅看向堂外，淡淡說道。
話音未落，一道魁梧身影便是大步走入堂上，向著上方的高肅拱手一禮：「高峻謹遵三長老之命！」
聽到這位魁梧大漢對高肅的稱呼，趙顯自然是心中瞭然，這必是高肅身後的家族，派遣給高肅的護衛。
以先天武者為護衛，這世家大族的底蘊可見一斑！
「趙顯見過上君！」
壓下心中的思緒，趙顯起身，向著堂上那魁梧大漢拱手一禮。
而那魁梧大漢卻也不託大，當即也是看向趙顯，還了一禮：「此番押送糧餉，趙君主事，高峻
自是聽從君命！」
「不敢不敢，高君坐鎮軍中，只需抵禦對面的築基上人、先天武者即可！」
客氣話趙顯自然聽得出來，當即連連恭聲答道。
「伯彰，既如此，你即刻返回南口鄉籌措粟米，吾會傳訊周遭幾鄉，令他們派遣大車前往南口鄉！」
「謹遵上君之命！」
「這一件小物件，你且收下，並無什麼用處，卻能令你假作先天武者！」高肅又自袖中取出一件三寸大小的虎形玉佩，遞與趙顯，「此外，這二百石的印綬，你也一同戴上，在蕭郡吏員面前，亦是不會失了威嚴！」
「多謝縣君體恤！」
自高遠身上接過虎符、印綬，趙顯當即俯身一拜。
這等為屬下著想的上司，難怪能穩坐縣令之位二十載！
夜已深，諸人起身告辭，而高遠也帶著趙顯、朱季二人前往縣衙偏院休憩。
翌日清晨，用罷飯食，趙顯便帶著朱季出了縣衙，前往縣兵營。
得知趙顯前來，許德景自然是連忙出營門相迎。
二人許久未見，自然是好生寒暄一番。
寒暄過後，趙顯也便將縣君的命令說與許德景。
「此番前往蕭郡，茲事體大，兩日內，你安排妥當，便帶領兩屯兵卒前往南口鄉，與我會合！」
「你我兩方兵卒，尚需磨合一番，方才能前往蕭郡！」
「謹遵軍侯之命！」
許德景聞言，當即肅聲領命。
他二人雖然品階相當，但顯然，趙顯更得縣君器重，許德景自是要在趙顯面前，以下吏自居。
叮囑許德景一番後，趙顯便與朱季離開縣城，返回南口鄉。
至於如何徵召粟米，那自然是提前收取今歲的田賦！
粟米早已入倉，此時交納與年末交納，也無甚區別。
日落之時，趙顯二人便已趕至南口鄉舍。
鄉嗇夫任卓卻並未在鄉舍，尚還在難民營地之中。
有著百石大吏這個胡蘿蔔之前，任卓自是好似那不知疲倦的犍牛一般，辛勤忙碌。
待見到任卓之後，趙顯也便將此事告與任卓。
並叮囑他安置難民之事，先行託付給趙澤，他需得儘快籌措粟米、月牙米。
而任卓知曉這一次竟然要籌措這麼多粟米之後，亦是極為震驚。
在知曉這恐怕不是第一次後，任卓亦是有些沉默不語。
「總歸有今歲田賦在前頂著！」長嘆一聲，任卓已是想到日後的事，嘆息道，「可若是到了青黃不接之時，又該去何處籌措粟米！」
「蕭郡亂了，雲瀾宗又豈會坐視榮郡亂起！」
「應當不會逼迫太深！」
趙顯亦是想到這一點，卻也只得這般開口安慰道。
「明日，我便召集各里里長，徵收田賦！」
「田賦徵收之後，運抵鄉舍之中，嚴加看管，莫要走了火！」
二人皆知曉此事之重，自然會倍加小心。
而與此同時，榮郡運糧，支援蕭郡的消息亦是流傳開來。
這等大肆行動之事，也根本無法遮掩消息。
不出意外，黃天道中人業已知曉這一消息。
而對於這運糧之舉，黃天道又豈會令雲瀾宗如願以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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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烏飛兔走，人間世事沉浮。
七月底，正是粟稻成熟，農忙之時，農人們忙碌在田間地頭之上。
而此時，穿梭在田野間，暢通南北、筆直寬闊的官道上，卻是行人絡繹不絕。
有農人直起腰來，手搭涼棚，打量著這些過往的行人。
卻見其大多是衣衫襤褸、步履匆匆，面上掛著一絲驚悸不安，眼底深處更是帶著對未來的彷徨。
隊伍中一桿赤底黑字的大旗迎風飄揚，其上書一個「趙」字。
「又是自蕭郡收攏來的難民~」有農人嘆息一聲，嘟嚷道，「這個月是第三趟了吧！」
「聽說要在西邊，再建一個亭部，用來安置這些難民！」
「雖說咱們南口小民的日子也頗為艱難，可比之這些背井離鄉的蕭郡難民，卻也好了不知多少！」
「是啊，還算是有口飯吃！」又有農人開口附和道。
農人的念叨聲，並未傳入來回奔走的騎卒耳中，縱使是在南口鄉內，這些騎卒依舊不敢放鬆戒備，來回巡視。
與此同時，數里外的營地。
軍帳內，趙顯打量著面前的消瘦漢子，只見其鬢髮斑白，皮膚黝黑，面上籠著一層細密的皺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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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黑色短打，卻也是破爛不堪，唯有那雙手修長有力，虎口處隱隱有著老繭。
「你當真是制弓匠？」打量數息後，趙顯看向這人，徐徐問道。
「回稟軍侯，小人名叫溫良，乃是蕭郡蕭縣人氏，家傳制弓技藝，曾在蕭縣開了一家弓箭鋪子，名叫射雲堂。」
那消瘦漢子聞言，當即拱手一禮，沙啞著嗓子答道。
「鐵胎弓可懂得製作？」
「懂得！」
「破甲箭鏃呢？」
「自然也懂！」
「你且瞧瞧我這柄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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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顯心念微動，案几上便已出現一柄雷紋金絲戰弓。
一旁的朱季見狀，立時近前托起那戰弓，遞與那消瘦漢子。
那漢子倒也不怯，接過戰弓便是細細打量起來。
片刻後，這漢子又向趙顯討了弓弦，掛上弓弦。
而朱季此時，卻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漢子，以防其有不軌之舉。
而那漢子對於朱季的目視，卻也不以為意，自懷裡掏了掏，卻是取出一隻破舊的指套，套在手指上。
這番慢吞吞、有氣無力的動作，朱季看在眼裡，卻是不由得露出幾分嘲笑。
這柄雷紋金絲戰弓，他作為趙顯的親近侍從，自然也曾嘗試著拉過幾次。
可每次都只是拉動五六分，便是耗盡氣力，再也拉不動了。
面前這消瘦漢子，能拉得動這戰弓，那才是見了鬼！
陡然間，那消瘦漢子猛吸一口氣，渾身充滿了氣力，彎弓如滿月。
長而穩的手指上青筋暴起，弓弦發出「嚓嚓」的繃緊聲音，就好像要斷了一樣，令人莫名緊張o
數息後，那消瘦漢子方才緩緩送回弓弦。
畢竟，空放容易炸弓。
「好氣力！」見這消瘦漢子面不紅氣不喘，趙顯亦是不由得撫掌道了一聲好，「單就是這一身氣力，就已是入了練骨之境！」
「軍侯，這柄弓材質極佳，唯弓弦稍弱，許是您平日裡習練次數太多所致！」
那消瘦漢子斟酌數息後，向著趙顯拱手一禮，恭聲答道。
「家主日日習練箭術，百二十步，箭無虛發！」
不待趙顯開口，朱季便已近前拿起那柄戰弓，旋即頗為自傲地說道。
那漢子聽到這話，亦是目中露出一絲詫異，卻是沒有想到趙顯的箭術竟已達到這等地步！
「吾家為鄉間小族，你若投效於我，我可許你百畝田地，宅院一座，徒附兩戶！」
「小人願投效於軍侯！」
那消瘦漢子聞聽此言，當即俯身一拜，不假思索地答道。
「且在營中休憩幾日，過幾日，便會有人帶你等前往莊園！」
「待到了莊園，自會有人為你建造工坊，日後你便在工坊制弓吧！」
趙顯擺了擺手，朱季會意，當即引著那消瘦漢子出了軍帳。
而趙顯亦是再度拿起竹簡，細細研讀起來。
不多時，帳簾再度掀開，一道矯健的身影步入軍帳內。
「趙秉拜見軍侯！」
「阿秉回來了，今番又運回多少戶難民？」回過神來，趙顯放下竹簡，看向下方披甲軍吏，含笑問道。
「一百二十三戶，請軍侯移步查驗！」
趙秉當即拱手答道。
「走！」
趙顯也不遲疑，當即起身朝外走去。
不多時，二人便已出現在營地西側。
暑氣難耐，只見數百難民，三五成群的坐在樹下乘涼。
見趙顯到來，留守在此的軍吏立時率領兵卒，轟著那些難民，令他們出來拜見。
「拜見軍侯！」
數百人齊刷刷跪伏在地，呼喊聲此起彼伏。
而此時，趙顯卻是目中金光一閃，眼前之景，立時變作雲氣繚繞。
只見數百道長短不一，顏色各異的本命氣懸浮在諸人頭頂，呈現在趙顯面前。
有其氣淺紅，筆挺直立者，也有其氣灰黑，繚繞著絲絲黑氣者。
不過大多數都是一道淺淺的白氣，猶如無根浮萍一般，風一吹就好似要散掉。
「你，你，你...
趙顯走入難民之中，朝著那幾個頭頂淺紅之氣的難民點了點，笑道：「你等可願追隨於我，為
吾家部曲。」
「可得五十畝田，宅院一座！」
聽到趙顯開口相邀，這幾人面上登時露出一抹不可置信的神色，旋即盡數化作狂喜，當即叩首道：「吾等願為軍侯部曲！」
背井離鄉的道民，在外還不如一頭牲畜，能得趙顯應允，成為部曲，已然是一條極為不錯的出路了！
朝著朱季吩咐一句，趙顯便又離開此地。
「你們幾個，帶著家小，隨我離去！」
這等事，朱季已然做了數次，自然是頗為熟練。
而一旁的趙秉亦是見怪不怪，大兄要招募部曲，待遇豐厚，自然是得挑一挑。
至於挑的標準，趙秉卻也看不懂，只是覺得大兄所挑之人，皆有些伶俐罷了。
七月底，收割粟稻，待到八月底，就要收割靈稻了。
普通稻子與靈稻的成熟正好相隔一個月，也可令農人在農忙時節歇上一歇，無需那般匆忙緊促。
時間緩緩流逝，不知不覺間，便已至九月初。
趙機、趙宏、趙秉等人在榮懷縣與蕭郡交界之地，歷時兩個月，攏共收攏了難民一千一百餘戶。
其中八百戶安置在了南口鄉，餘下三百餘戶，卻是被趙顯運往了臥虎鄉。
臥虎鄉地廣人稀，上虎亭六個里才四百戶道民。
這三百餘戶道民，正好可充實上虎亭、大虎亭、下虎亭三個亭部。
對此，臥虎鄉嗇夫何慶自然是頗為欣喜。
畢竟在他治理臥虎鄉期間，民口增多亦是一項極為重要的功績。
只是安置難民所需的錢糧，趙顯與何慶關係一般，自然不會助其一臂之力。
只能任由何慶自己想辦法。
何慶卻也是個行事果決之輩，不僅私自截留了部分粟米，還向鄉中富戶強行攤派粟米，倒使得他湊齊了兩千餘石粟米。
臥虎鄉的富戶前往縣衙告發何慶，卻也被縣衙吏員搪塞回來。
縣君高肅將要離任，自然不會管這等糾纏不清的事，況且這等民口豐盈之事，也有益於他的政績不是？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
所謂民不舉官不究，其實民舉了，沒鬧大之前，官也不究。
而此時，郡守的一紙命令，也已到了縣衙。
縣君高肅哪裡還顧得上這等小事！
仙歷五三零年，九月初十。
秋風蕭瑟，寒意凜凜。
哈著熱氣，值守在營門外的兵卒懷抱著長槍，縮著手來回走動。
不來回走動，戳在那裡，著實是太冷了。
縱使趙顯對麾下兵卒待遇極為豐厚，那也給不了每位兵卒一件皮大氅啊！
能有一件厚實棉衣，就已是殊為不錯了！
「噠噠噠！」
急促的馬蹄聲漸行漸近，值守在營地外的一伍兵卒，亦是在伍長的呼喊下，面上露出幾分戒備0
「唏律律！」
健馬向前疾行幾步，方才堪堪止住腳步，不等坐騎停穩，一道身影已然翻身下馬，快步朝著營門走來。
「來者何人？」
「縣使高遠，奉縣君之命前來！」那使者近前幾步，旋即急聲言道，「煩請即刻通知趙軍侯！」
聽聞是縣君之命，那伍長當即面色一正，按著環刀，便朝著營地內疾行而去。
不多時，便見那伍長又返回營門，指揮手下兵卒搬開拒馬，請那使者進入營地。
軍帳內，高遠肅立帳內，眼角餘光打量著帳內軍吏。
「看不出來，這趙顯確實有幾分帶兵的本事！」
高遠心中暗贊一聲，而此時趙顯亦是出了聲。
「高君，既是縣君急詔，吾這便隨君前往縣衙，拜見縣君！」
趙顯放下手中書信，旋即淡然笑道。
「待吾走後，營中諸事暫由趙承處置！」
復又環顧帳內軍吏，肅聲言道。
「吾等謹遵軍侯之命！」
趙承、劉平等人聞言，齊齊拱手行禮。
片刻後，三騎疾馳，奔出營門，消失在鄉間小道上。
日暮黃昏之時，三人方才在城門將要關閉之前，進入城內。
三人無有閒心四處遊逛，入城後便朝著具衙行去。
不多時，便已趕至縣衙。
留朱季在衙門外等候，趙顯與高遠快步進入縣衙。
此時已是夜色稍沉之時，縣衙內除卻值守的小吏之外，大多數吏員皆已返回家中休憩了。
穿過幾座門，二人便已行至一座幽靜雅致的小院之外。
推開院門，高遠便引著趙顯進入院內。
卻是連通報也未曾通報，顯然是此次著實著急。
見此一幕，趙顯面上亦是嚴肅幾分，此次縣君急詔，看來非是小事！
「下吏趙顯拜見上君！」
脫履登堂，目不斜視，快行幾步，趙顯便是衝著主位之人俯身一拜！
「伯彰，坐吧！」
聞言，趙顯當即起身，這才環顧左右。
右首第一位是功曹劉緣，左首第一位則是縣主簿高洺。
劉緣之下，則是戶曹原維，趙顯見狀，立時走到高洺身旁坐下。
「伯彰，昨日才送抵具衙的郡守命令！」
高肅舉了舉手中絹帛，高遠立時接過絹帛，呈給趙顯。
「蕭郡戰事吃緊，榮泰縣征糧萬石、月牙米千石、玉珠米百石，儘快押送至蕭郡！」
「竟索要這般多？！」看罷絹帛，趙顯亦是不由得驚呼一聲。
萬石粟米，就得一萬塊下品靈石，月牙米千石合兩萬塊下品靈石，百石玉珠米更是要三萬塊下品靈石！
算下來，這就是六萬塊下品靈石！
怎能不令趙顯大吃一驚！
以趙顯出身的臥虎鄉為例，歲末徵收的田賦，約莫是三萬五千石粟米，月牙米千石左右，至於玉珠米，那是一粒也沒有。
整個榮泰縣，能產玉珠米的黃階靈田，就只有平河鄉與南關鄉兩地。
其中平河鄉有五十餘畝黃階靈田，南關鄉則有七十餘畝。
而這也是平河鄉與南關鄉皆列為有秩大鄉的原因之一。
兩鄉合計，一年也就能收取一百八十石玉珠米！
「七日前，蕭郡郡守引兵與黃天道廝殺一場，各有死傷！」高肅看向趙顯，輕嘆一聲，「戰事至此，蕭郡不論是南部三縣，還是北部四縣，皆是死傷慘重。」
「否則也不會有那麼多的難民逃至榮泰縣！」
「戰事連綿不斷，又能有多少道民安心種田？」
「況且，也不僅僅是咱們榮泰縣，榮懷縣、榮廣縣也需得籌措軍糧！」
聽到這裡，堂上幾位百石大吏皆是有些沉默。
「不過，就這些糧草，能填滿蕭郡所需？」
趙顯思忖數息後，又抬首看向高肅。
「伯彰，你帶兵數載，豈能不知軍中耗糧如何！」高肅搖了搖頭，面上無奈說道，「三縣此番籌措的糧餉，也僅僅夠蕭郡那一萬郡兵，兩月之用罷了！」
「也就是說，接下來還要繼續征糧？」趙顯微微頷首，追問一句。
而高肅此時也是輕輕頷首。
見趙顯等人面露遲疑，高肅自然知曉這幾人心中如何想的。
「伯彰，你可知黃天道打出的什麼旗號？」
「下吏不知。」
「天補均平！」
環顧幾人，高肅一字一句，凝聲說道。
「敢問縣君，何為天補均平？」
縣主簿高洺當即肅聲問道。
「天之道，取有餘而補不足！」
此言一出，堂上眾人皆是一陣沉默。
他們又豈能不知此為何意！
只是未曾料到黃天道竟敢逆天下大勢！
何為大勢，宗派高門、世家大族的勢！
「黃天道若是占據蕭郡，下一個就是榮郡！」
高肅並非是威脅趙顯等人，也非是危言聳聽，只是如實說道罷了。
「此番征糧，粟米、月牙米便取之南口鄉，吾亦是會遣人將玉珠米，送往南口鄉。」
「吾有意由伯彰你來擔任押糧官！」
說到這裡，高肅便是目光灼灼的盯著下方趙顯，等待趙顯的回覆。
押糧官可非是一個好活計，稍有差池，那可是掉腦袋的事！
「高君，自南口鄉至蕭縣，少說也得四百里！」斟酌片刻後，趙顯回過神來，看向高肅，拱手一禮，「一萬餘石粟米，若是盡數用牛馬、驢騾等大車運輸，少說也得五百車以上！」
「咱們榮泰縣恐怕湊不出這麼多大車！」
「縣中會給你調配二百輛大車，餘下的就只能依靠民夫運輸了！」
高肅聞言，當即沉聲答道。
「若一趟便將這些粟米送抵蕭縣，那豈不得徵召數千民夫！」趙顯遲疑一聲，續道，「僅僅以趙顯麾下的數百兵卒，護送這些民夫前往蕭縣，恐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許德景任職縣兵屯長，裁撤老弱，重募兵卒，已有二百兵，也盡數調撥與你！」
「還有何難處，盡數道來！」
「尚缺築基上人坐鎮軍中！」趙顯當即肅聲言道，「黃天道絕不願意看到這批糧草送抵蕭縣，必會遣人襲擊運糧隊伍！」
「縣中並無可差遣的築基上人！」聽到趙顯的請求，高肅搖了搖頭。
「伯彰，先天武者可否？」
陡然間，功曹劉緣看向趙顯，含笑問道。
「只要能抵住敵軍的築基大修，自然可以！」
趙顯當即點了點頭，笑著說道。
「縣君~」聽到趙顯的話，功曹劉緣當即抬首看向上方的高肅，施以目色。
「縣中王家那位先天武者，已年過百歲，氣血衰退，雖有一戰之力，但恐無法隨軍奔走！」
而高肅聞言，也是細細斟酌道。
「高峻，你便隨伯彰護送這批糧草吧！」
驀地，高肅看向堂外，淡淡說道。
話音未落，一道魁梧身影便是大步走入堂上，向著上方的高肅拱手一禮：「高峻謹遵三長老之命！」
聽到這位魁梧大漢對高肅的稱呼，趙顯自然是心中瞭然，這必是高肅身後的家族，派遣給高肅的護衛。
以先天武者為護衛，這世家大族的底蘊可見一斑！
「趙顯見過上君！」
壓下心中的思緒，趙顯起身，向著堂上那魁梧大漢拱手一禮。
而那魁梧大漢卻也不託大，當即也是看向趙顯，還了一禮：「此番押送糧餉，趙君主事，高峻
自是聽從君命！」
「不敢不敢，高君坐鎮軍中，只需抵禦對面的築基上人、先天武者即可！」
客氣話趙顯自然聽得出來，當即連連恭聲答道。
「伯彰，既如此，你即刻返回南口鄉籌措粟米，吾會傳訊周遭幾鄉，令他們派遣大車前往南口鄉！」
「謹遵上君之命！」
「這一件小物件，你且收下，並無什麼用處，卻能令你假作先天武者！」高肅又自袖中取出一件三寸大小的虎形玉佩，遞與趙顯，「此外，這二百石的印綬，你也一同戴上，在蕭郡吏員面前，亦是不會失了威嚴！」
「多謝縣君體恤！」
自高遠身上接過虎符、印綬，趙顯當即俯身一拜。
這等為屬下著想的上司，難怪能穩坐縣令之位二十載！
夜已深，諸人起身告辭，而高遠也帶著趙顯、朱季二人前往縣衙偏院休憩。
翌日清晨，用罷飯食，趙顯便帶著朱季出了縣衙，前往縣兵營。
得知趙顯前來，許德景自然是連忙出營門相迎。
二人許久未見，自然是好生寒暄一番。
寒暄過後，趙顯也便將縣君的命令說與許德景。
「此番前往蕭郡，茲事體大，兩日內，你安排妥當，便帶領兩屯兵卒前往南口鄉，與我會合！」
「你我兩方兵卒，尚需磨合一番，方才能前往蕭郡！」
「謹遵軍侯之命！」
許德景聞言，當即肅聲領命。
他二人雖然品階相當，但顯然，趙顯更得縣君器重，許德景自是要在趙顯面前，以下吏自居。
叮囑許德景一番後，趙顯便與朱季離開縣城，返回南口鄉。
至於如何徵召粟米，那自然是提前收取今歲的田賦！
粟米早已入倉，此時交納與年末交納，也無甚區別。
日落之時，趙顯二人便已趕至南口鄉舍。
鄉嗇夫任卓卻並未在鄉舍，尚還在難民營地之中。
有著百石大吏這個胡蘿蔔之前，任卓自是好似那不知疲倦的犍牛一般，辛勤忙碌。
待見到任卓之後，趙顯也便將此事告與任卓。
並叮囑他安置難民之事，先行託付給趙澤，他需得儘快籌措粟米、月牙米。
而任卓知曉這一次竟然要籌措這麼多粟米之後，亦是極為震驚。
在知曉這恐怕不是第一次後，任卓亦是有些沉默不語。
「總歸有今歲田賦在前頂著！」長嘆一聲，任卓已是想到日後的事，嘆息道，「可若是到了青黃不接之時，又該去何處籌措粟米！」
「蕭郡亂了，雲瀾宗又豈會坐視榮郡亂起！」
「應當不會逼迫太深！」
趙顯亦是想到這一點，卻也只得這般開口安慰道。
「明日，我便召集各里里長，徵收田賦！」
「田賦徵收之後，運抵鄉舍之中，嚴加看管，莫要走了火！」
二人皆知曉此事之重，自然會倍加小心。
而與此同時，榮郡運糧，支援蕭郡的消息亦是流傳開來。
這等大肆行動之事，也根本無法遮掩消息。
不出意外，黃天道中人業已知曉這一消息。
而對於這運糧之舉，黃天道又豈會令雲瀾宗如願以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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