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厲兵秣馬，整軍備戰（求月票）
第185章 厲兵秣馬，整軍備戰（求月票）
此言一出，議事大殿內立時陷入一片死寂。
幾位頭領不著痕跡地對視一眼，對程牛兒的話語，心底已信了七八分。
縱使其中略有水分，想來也不過是將山下官兵的實力稍作誇大罷了。
主位之上的大頭領，食指輕叩座椅扶手，清脆的輕響，聲聲皆叩在諸位頭領的心弦之上。
見此情景，程牛兒的心也懸了起來，面上漸漸浮現出幾分緊張不安。
「程頭領，落座吧。」募地，主位上的大頭領看向下方的程牛兒，面上漾開一絲淺淡笑意。
「多謝大頭領信重！」程牛兒適時露出一抹感激之色，俯身深深一拜，旋即依言落座0
只見大頭領環顧座下諸位頭領，微微頷首，緩緩笑道：「諸位頭領所言，皆是持重穩妥之見。飛龍山數百弟兄的身家性命，盡在你我手中，萬不可輕舉妄動、貿然行事。」
目光微動，大頭領看向左手旁那位身著月白錦袍的儒士，沉聲吩咐道：「吳頭領，明日你便率人下山，潛入東珠鄉，仔細打探一番虛實。」
「謹遵大頭領之命！」那錦袍儒士聞言，當即起身拱手，恭敬領命。
夜已深沉，飛龍山的諸位頭領又商議了許久，方才各自起身離去。
只是無人知曉，今夜這山上，又有幾人將會輾轉難眠，憂心忡忡。
翌日清晨，天光熹微，晨霧未散。
尚未到朝食時分，各隊兵卒便在隊率、什長的帶領下，整整齊齊列隊完畢。
今日無需行軍，操練自然是重中之重。
依照趙顯之令，晨起洗漱已畢，軍中軍吏、兵卒皆需習練拳法，打磨筋骨。
臨時砌築的土台之上，趙顯負手而立，俯瞰著下方整齊劃一的四隊兵卒。
「《黑虎鬥殺拳》第一式，猛虎探爪！」
聲如洪鐘，響徹田野！
身隨聲動，台下兵卒齊齊擺開架勢，動作整齊劃一。
「第二式~」
隨著趙顯一聲聲喝道，兵卒們一招一式自是打得有模有樣。
拳風獵獵，氣勢漸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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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十遍拳法習練完畢，各隊兵卒早已大汗淋漓，頭頂熱氣蒸騰，匯聚成一縷縷淡白霧氣，繚繞在隊列上空。
「各隊解散！」
趙顯再喝一聲，兵卒們當即在軍吏的帶領下，有序返回各自區域，準備用飯。
餐食依舊十分簡單：粟米與月牙米、鹹肉碎混雜熬製的米粥，配上堅硬如磚的麥餅，再添幾勺醬豆調味。
可對這些常年辛勤耕作的道民而言，這已是難得的果腹美味。
畢竟靈米珍稀，絕非日日能得。
用過飯食，稍作休憩，各隊兵卒再度齊聚土台之下，繼續習練兵械。
軍中主將趙顯，卻已不在土台之上。
此時，趙顯的軍帳內，已然多了幾位客人。
「下吏東珠鄉嗇夫孫茅，拜見上君！」只見一位身形矮胖的中年文士，對著主位上的趙顯與右下首的周延，一一躬身行禮。
「吾等拜見上君！」在其身後，東珠鄉佐與幾位鄉老亦緊隨其後，恭敬行禮。
「諸位請起。」趙顯面帶笑意，抬手虛扶，甚為平易近人。
一番寒暄過後，眾人依次落座。
孫茅坐穩後，面上露出真切的感激之色，再度拱手向趙顯謝道：「軍侯此番領兵前來，清剿飛龍山賊匪，解我東珠鄉倒懸之危，吾等心中不勝感激。」
「吾奉榮泰縣令高公與榮懷縣尉陳公之命，前來平匪，乃是分內之責，何足掛齒。」趙顯聞言，立時含笑自謙。
話音未落，下方一位身著華貴錦袍的大姓鄉老連忙起身奉承：「我東珠鄉久受賊匪滋擾，治下道民苦不堪言。如今軍侯駕臨，想必不日便可蕩平賊寇，還我鄉安寧。」
「吾等略備薄禮，犒勞大軍，聊表心意，還望軍侯笑納。」東珠鄉佐說罷，自袖中取出一張絹帛，雙手捧著，恭敬奉上。
對面的劉平見狀，當即上前接過絹帛，轉呈至趙顯案前。
趙顯接過絹帛，匆匆掃過，旋即放下，看向鄉佐含笑謝道：「既承諸位美意，趙顯便卻之不恭了。」
見趙顯收下犒勞，東珠鄉眾人心中稍稍一松，東珠鄉嗇夫孫茅又試探著問道：「不知軍侯何時會進山剿匪？」
趙顯與眾人不過初見，自然不會據實透露謀劃，只面上淡然一笑，敷衍道：「飛龍山地勢險峻，吾等初來乍到，尚不熟悉山中情勢，此時入山，未免輕敵冒進。」
「待派遣兵卒打探清楚山上地勢與賊匪實力後，再行剿匪不遲。」
此言一出，東珠鄉眾人皆是心領神會，又閒敘幾句，便起身告辭。
「阿平、阿升，隨諸位前去接收清點物資。」趙顯看向下方劉平、劉升二人，朝著東珠鄉眾人離去的方向揚了揚頭。
二人當即起身領命，緊隨眾人而去。
「從這份清單來看，東珠鄉倒不似飽受賊匪侵害的模樣。」趙顯晃了晃手中的絹帛，對著周延、宋明二人含笑打趣道。
「哦？讓我瞧瞧！」周延聞言，心中不免好奇，當即開口笑道。
趙顯抬手輕輕一推，那方絹帛便穩穩落在周延案幾之上。
這一手輕巧的隔空驅物之術，頓時令周延、宋明二人面露詫異。
這位軍侯大人竟有這般精妙的法力操控之能！
壓下心中的驚訝，周延拾起絹帛細細查看，隨即咋舌道：「一石月牙米，二十石粟米，牛一頭、羊三頭、豚三頭，酒水二十石！這般物資，少說也值一萬符錢！」
「也只是看著唬人罷了。」一旁的宋明搖了搖頭，補充道，「營地二百兵卒，僅口糧一項，每日便需消耗粟米三石、月牙米三十斤，這些物資，撐不過五六日。」
趙顯聞言，自是面上甚為贊同，看向宋明，笑著吩咐道：「一會兒，煩請宋君行文東珠鄉，索要兵卒一月的口糧與月俸。」
「暫且粟米百石，月牙米十石，醬豆、醬菜、鹹肉等佐料四石，符錢七萬。」
「好！」宋明當即含笑應下。
「加蓋吾與軍侯二人的大印。」周延亦開口說道，如今他與趙顯已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自然要同心協力、齊頭並進。
「若是東珠鄉推諉不給，又該如何？」宋明復又含笑問道。
卻見趙顯望向帳外，目光篤定，語氣頗為自信：「他們拖延不了幾日。」
午後，那份索要錢糧的文書，便已送到東珠鄉嗇夫孫茅的案幾之上。
望著面前這張宛若獅子大開口的清單，孫茅只覺得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
「孫君！」下方的鄉佐李進見狀，連忙上前攙扶，目光順勢落在那清單之上，頓時神色也凝重起來。
「豈有此理！真當我東珠鄉可任人欺凌不成？」半晌過後，孫茅緩過神來，猛地站起身，指著案几上的清單跳腳怒罵。
李進在旁面露苦笑，只得不斷開口勸慰，好言安撫。
一番怒罵過後，孫茅氣沖沖地看向李進，厲聲吩咐道：「李君，速替我行文，呈送縣中！吾定要在縣君面前，告他趙顯一狀！」
「孫君，且先稍作歇息，莫要動氣。」李進無奈一笑，扶著孫茅重新落座，順手拿起案上的清單，緩緩勸道，「趙顯乃是客軍，即便君將他告至縣君面前，縣君恐怕也奈何他不得。」
「況且，此事若是傳至縣尉陳公耳中，怕是會引起陳公誤會，於君不利啊。」
說罷，他指了指清單上的另一個印記，示意孫茅細看：「孫君你瞧，這上面還有周君的大印呢。」
孫茅見了周延的印記，不由得嘆息道：「周賊曹也不知受了趙顯何等蠱惑，竟也這般幫著他！」
「周君身為賊曹，縣中賊匪皆由他負責平定，自然要與趙顯同心協力，共剿賊寇。」李進又輕聲勸說了一句。
孫茅看向一旁侍立的李進，忽然問道：「李君，如今事已至此，該如何是好？」
聽到孫茅的問詢，李進面上神色不變，心中卻暗自腹誹一句：「這老狐狸，倒是慣會甩鍋！趙顯手握數百兵卒，若是因此事得罪了他，自己與身後的李家，恐怕都會遭受牽連。」
思忖片刻，李進緩緩說道：「不若將鄉中大姓、富戶盡數召來，齊心協力，湊齊這筆錢糧。眼下這般情勢，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好！此事便交由李君主持！」孫茅當即應下，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他自然要將這燙手山芋丟給李進處置。
要知，鄉佐一職，皆由本鄉大姓子弟擔任，輔助鄉嗇夫處理一鄉公務，看似位卑，實則權重。
無奈之下，李進只得躬身應下：「下吏遵命。」
「這般多的錢糧，想要湊齊，絕非一兩日之功。煩請孫君回信趙軍侯，求他寬限幾日。」李進思索片刻，又向孫茅拱手請示。
孫茅細細打量了李進幾眼，心中已然明白他的用意。
無非是想拖延時日，再作打算。
思忖數息，孫茅終究緩緩應允：「吾這便行文。」
畢竟，他日後在東珠鄉行事，還需依仗李進以及其身後的李家，不便太過僵持。
與此同時，數道風塵僕僕的身影，已然抵達東珠鄉亭。
為首者，赫然是一位身著青衫的儒士，正騎在馬背上，手持青翠竹簡，面色淡然。
烈日炎炎，隨行的幾個隨從早已汗流浹背，唯有那青衫儒士，額上竟無半分汗珠，神色依舊從容。
「瞧你們熱得這般模樣，罷了，這些符籙你們拿去分了，可稍解暑氣。」青衫儒士瞥了一眼左右隨從，無奈一笑，自袖中取出幾張符籙，遞了過去。
入夜，月上中天，清輝遍灑大地。
山林之中靜謐無聲，唯有蟲鳴偶作。
一座極為隱秘的山谷里，立著七八間茅草屋，屋外幾堆篝火熊熊燃燒，映紅了周遭的夜色。
山谷之外，幾個手持長槍的道民來回巡視，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遠處的山林，不敢有半分懈怠。
驀地，破空聲驟然響起，數支箭矢自山林深處激射而出，速度快如閃電！
——
「噗嗤！噗嗤！」
幾聲悶響，寒光閃過，箭應聲入肉，眨眼之間，四個守衛便應聲倒地，沒了氣息。
緊接著，數道黑影自山林中一躍而出，身形如旋風般疾衝進山谷，刀光凜冽，所過之處，血肉橫飛，慘叫連連。
「殺！」又有數十人自山林中衝出，如猛虎下山般，一窩蜂地朝著山谷內殺去。
沖天的廝殺聲，瞬間驚醒了沉睡的賊匪。
十幾個賊匪慌慌張張地從茅草屋中沖了出來，尚未看清來人模樣，便被那幾道如狼似虎的身影一刀砍翻在地，當場斃命。
「爾等是何人？！」見此慘狀，那賊首目眥欲裂，怒喝一聲，揮刀便朝著其中一人猛撲而去。
那幾人卻不予應答，只顧揮刀砍殺，好似虎狼驅羊。
唯有一個鬚髮赤黃的年輕人，縱身躍出人群，手中長槍如毒蛇出洞，直刺賊首。
「咚！」一聲巨響，響徹整個山谷。
長槍來勢兇猛，僅僅一擊，便將賊首手中的環首刀磕飛。
緊接著，槍尖如毒蛇吐信，直取賊首胸膛。
「噗嗤！」一聲悶響，槍尖穩穩刺穿賊首胸膛，一股沛然巨力襲來，硬生生將賊首挑飛在空中。
旋即重重摔落在地，沒了氣息。
「阿仲好槍法！」身後一位魁梧漢子見狀，當即高聲稱讚。
片刻之間，山谷內的廝殺聲漸漸消散，再無半分活口。
「速速打掃戰場，莫留痕跡！」
許德景高聲吩咐，麾下眾人當即分散開來，在山谷內仔細搜斂，清理痕跡。
不多時，眾人再度會合。
許德景環顧四周，看向身旁的韓牘，吩咐道：「韓君，放火吧。」
韓牘微微頷首，自袖中取出一張火球符，指尖一彈，火球符便精準落在山谷之中，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待山谷內的一切都被燒得乾乾淨淨，眾人又仔細滅了余火，方才轉身離去。
步出山林，眾人各自翻身上馬。
「韓君，夜色尚早，咱們再去下一處賊巢。」抬眼瞧了眼月色，許德景沉聲說道。
「好。」韓牘應了一聲，稍一辨別方向，便驅馬在前引路。
馬蹄聲轟鳴如雷，數十騎身影如一陣疾風，掠過鄉間小道，轉瞬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眾人在官道上疾馳十餘里，遠遠便見前方亭舍火光盈野，廝殺聲沖天而起。
此情此景，無需多言，定然是有賊匪在攻打亭舍。
非是寒冬時節，便有賊人圍攻亭舍，足可見榮懷縣境內的賊匪多麼猖獗！
另一邊，道旁亭舍之外，十餘悍賊簇擁著一位魁梧賊首，目光死死盯著不遠處的亭舍，神色殘忍。
「大當家，再有片刻，咱們便能破開這亭舍，拿下裡面的人了！」有悍賊見亭中反抗的聲音愈發微弱，連忙上前諂媚恭喜。
那魁梧賊首故作豪氣地嘆息道：「此地亭長，倒也算得上英勇善戰，竟能撐到此刻！
可惜了，卻是寧死不降，著實令俺有幾分佩服。」
「大當家，這有何難！」一旁的賊匪笑著說道，「這便吩咐弟兄們，破開亭舍後，留他一條性命便是。」
「好！便這般傳令下去！」賊首話音剛落，卻聽得一陣馬蹄聲如驚雷滾滾，自遠處疾馳而來。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一隊騎卒如猛虎奔襲，朝著他們疾馳而來，氣勢如虹。
悍賊們皆是目瞪口呆，一時間竟忘了轉身逃跑。
眼看騎卒越來越近，一聲悽厲的哀嚎驟然響徹夜空：「快逃！」
賊首猛地反應過來，怒吼一聲，轉身便要逃竄，可已然為時晚矣。
寒光凜冽，馬背上的騎士輕輕揮動手腕，手中環首刀如切豆腐般，毫無阻礙地將身前的賊匪一分為二，鮮血噴涌而出。
待騎卒盡數遠去，亭舍之外已然屍橫遍野，再無半分生機。
不知過了多久，亭舍的大門緩緩裂開一道縫隙。
一個身影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安全後，方才高聲呼喊：「亭君！賊人都死了！俺等得救了！」
剎那間，亭舍內傳出幾聲劫後餘生的癲狂笑聲，在夜色中久久迴蕩。
翌日清晨，天光放曉，東方微露魚肚白。
嘹亮的號角聲劃破長空，傳遍整個營地，一隊隊兵卒聞聲而動，有序聚集在一起，身姿挺拔，氣勢昂揚。
依舊是晨起練拳，用過飯食後，便繼續習練兵械。
營中所操練的，皆是戰陣常用的兵器：長槍，環首刀。
每日操練次序則為：先練長槍，再練環首刀，最後習練手搏。
至於弓矢，營中擅射者不多，唯有張恭那一隊道民精通箭術，故而他們在練完長槍、
環首刀之後，便專門習射，無需再操練手搏。
今日的操練，也引來了周邊鄉里的道民，紛紛聚集在營門外圍觀。
昨日他們不曾前來，皆是因心中存有畏懼，今日見兵卒們操練有序、紀律嚴明，心中的畏懼便漸漸消散，多了幾分好奇與敬畏。
人群之中，那位青衫儒士亦靜靜佇立，目光細細打量著營中操練的兵卒。
待見到數百兵卒一舉一動整齊劃一、刀法凌厲，他面上雖噙著一絲淺淡笑意，眼底卻滿是凝重之色。
「這位兵曹，倒真非浪得虛名。」待長槍、刀法兩陣操練完畢，青衫儒士不由得輕聲讚嘆一句。
一旁的隨從聞言，心中隱隱有些不服氣，低聲說道：「上君，他們這般比比劃劃，倒是整齊好看，可不知真到了戰場上，能不能打。」
青衫儒士搖了搖頭，面色平靜地說道：「能不能打，眼下尚難定論。但這般操練下去，經數月打磨，輔以實戰歷練，必成精銳之師。」
又駐足觀察了片刻，見隊伍解散，兵卒們有序離去，青衫儒士便轉身朝著官道走去，身後的隨從連忙對視一眼，快步跟上。
此時，營地深處，一排軍帳之後，兩道身影正激烈廝殺在一起，刀光交錯，勁風四起。
不知過了多久，其中一人手中的環首刀被對手擊飛，整個人亦被一股巨力擊退數步，跟蹌幾步方才站穩身形。
「四兄，如何？」趙顯收刀入鞘，看向對面的趙承，含笑問道。
趙承彎腰撿起地上的環首刀，無奈地搖了搖頭：「還是差了些火候。」
「無妨，午後再廝殺一番，多加打磨便是。」趙顯聞言，自是不以為意，笑著回道。
環顧左右幾人，趙顯面色一正，肅聲道：「咱們如今駐紮在東珠鄉，便是要等德景他們那邊處置妥當。麾下兵卒每日操練辛苦，吾等身為軍吏，更不可懈怠。」
「無論如何，都要儘快邁入一流武者的層次，方能鎮得住麾下兵卒，也能在日後的剿匪之戰中，多一份勝算。」
趙正、趙承幾人聞言，皆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齊聲應道：「喏！」
「此前陳公送來的靈丹，除卻療傷之用，還有一些修行靈丹，其中便有適合二流武者服用的豹胎易筋丹。一會兒，你們皆去陳道友那裡，各取三粒服用。」趙顯繼續吩咐道。
「自今日起，汝等便在此隨我打磨武技，待返回隊伍後，汝等需得指點麾下什長、伍長這些老卒，一同提升武技戰力。趁著飛龍山賊匪尚未下山，抓緊時間提升修為，做好萬全準備。」
「謹遵軍侯之命！」幾人紛紛拱手行禮，隨後便各自離去。
此時已近午時，正是用飯之時。
趙顯抬首望向天際，瞧了瞧日頭，心中不由得想起在外剿匪的許德景等人，輕聲嘆息：「也不知德景他們，剿匪之事進展得如何了。」
感慨過後，便轉身朝著自己的軍帳走去。
雖說營地僅有二百餘人，但繁雜的公務依舊不少。
所幸有宋明、劉平、劉升三人相助，他才能抽出時間，指點趙正等人打磨武技。
此後一連三五日，營地之中的操練從未間斷。
兵卒們每日辰時準時列隊，練拳、習械，午食用飯，午後休憩一個時辰，再操練至日落西山，日復一日，從未懈怠。
趙正、趙承、趙機等人，也每日跟隨趙顯打磨筋骨、精進武技，有趙顯親自指點，自是進步神速。
至於摩下的兵卒，也漸漸適應了這般高強度的操練，體魄愈發強健，精氣神穩步提升。
當然，這一切也離不開陳元清配置的補元湯。
雖說所用皆是常見草藥，卻能有效滋補兵卒元氣、恢復操練後的氣力，堪稱一劑良方。
故而，對於這位深居簡出、專心配置藥劑的隨軍醫師，諸兵卒心中皆是十分敬畏。
至於趙顯，自陳元清進入營地以來，二人僅在第一日有過幾句寒暄，此後便再無過多往來。
而陳元清也恪守營中規矩，每日深居簡出，極少露面，一心專注於草藥，從不干涉軍務。
此言一出，議事大殿內立時陷入一片死寂。
幾位頭領不著痕跡地對視一眼，對程牛兒的話語，心底已信了七八分。
縱使其中略有水分，想來也不過是將山下官兵的實力稍作誇大罷了。
主位之上的大頭領，食指輕叩座椅扶手，清脆的輕響，聲聲皆叩在諸位頭領的心弦之上。
見此情景，程牛兒的心也懸了起來，面上漸漸浮現出幾分緊張不安。
「程頭領，落座吧。」募地，主位上的大頭領看向下方的程牛兒，面上漾開一絲淺淡笑意。
「多謝大頭領信重！」程牛兒適時露出一抹感激之色，俯身深深一拜，旋即依言落座0
只見大頭領環顧座下諸位頭領，微微頷首，緩緩笑道：「諸位頭領所言，皆是持重穩妥之見。飛龍山數百弟兄的身家性命，盡在你我手中，萬不可輕舉妄動、貿然行事。」
目光微動，大頭領看向左手旁那位身著月白錦袍的儒士，沉聲吩咐道：「吳頭領，明日你便率人下山，潛入東珠鄉，仔細打探一番虛實。」
「謹遵大頭領之命！」那錦袍儒士聞言，當即起身拱手，恭敬領命。
夜已深沉，飛龍山的諸位頭領又商議了許久，方才各自起身離去。
只是無人知曉，今夜這山上，又有幾人將會輾轉難眠，憂心忡忡。
翌日清晨，天光熹微，晨霧未散。
尚未到朝食時分，各隊兵卒便在隊率、什長的帶領下，整整齊齊列隊完畢。
今日無需行軍，操練自然是重中之重。
依照趙顯之令，晨起洗漱已畢，軍中軍吏、兵卒皆需習練拳法，打磨筋骨。
臨時砌築的土台之上，趙顯負手而立，俯瞰著下方整齊劃一的四隊兵卒。
「《黑虎鬥殺拳》第一式，猛虎探爪！」
聲如洪鐘，響徹田野！
身隨聲動，台下兵卒齊齊擺開架勢，動作整齊劃一。
「第二式~」
隨著趙顯一聲聲喝道，兵卒們一招一式自是打得有模有樣。
拳風獵獵，氣勢漸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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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十遍拳法習練完畢，各隊兵卒早已大汗淋漓，頭頂熱氣蒸騰，匯聚成一縷縷淡白霧氣，繚繞在隊列上空。
「各隊解散！」
趙顯再喝一聲，兵卒們當即在軍吏的帶領下，有序返回各自區域，準備用飯。
餐食依舊十分簡單：粟米與月牙米、鹹肉碎混雜熬製的米粥，配上堅硬如磚的麥餅，再添幾勺醬豆調味。
可對這些常年辛勤耕作的道民而言，這已是難得的果腹美味。
畢竟靈米珍稀，絕非日日能得。
用過飯食，稍作休憩，各隊兵卒再度齊聚土台之下，繼續習練兵械。
軍中主將趙顯，卻已不在土台之上。
此時，趙顯的軍帳內，已然多了幾位客人。
「下吏東珠鄉嗇夫孫茅，拜見上君！」只見一位身形矮胖的中年文士，對著主位上的趙顯與右下首的周延，一一躬身行禮。
「吾等拜見上君！」在其身後，東珠鄉佐與幾位鄉老亦緊隨其後，恭敬行禮。
「諸位請起。」趙顯面帶笑意，抬手虛扶，甚為平易近人。
一番寒暄過後，眾人依次落座。
孫茅坐穩後，面上露出真切的感激之色，再度拱手向趙顯謝道：「軍侯此番領兵前來，清剿飛龍山賊匪，解我東珠鄉倒懸之危，吾等心中不勝感激。」
「吾奉榮泰縣令高公與榮懷縣尉陳公之命，前來平匪，乃是分內之責，何足掛齒。」趙顯聞言，立時含笑自謙。
話音未落，下方一位身著華貴錦袍的大姓鄉老連忙起身奉承：「我東珠鄉久受賊匪滋擾，治下道民苦不堪言。如今軍侯駕臨，想必不日便可蕩平賊寇，還我鄉安寧。」
「吾等略備薄禮，犒勞大軍，聊表心意，還望軍侯笑納。」東珠鄉佐說罷，自袖中取出一張絹帛，雙手捧著，恭敬奉上。
對面的劉平見狀，當即上前接過絹帛，轉呈至趙顯案前。
趙顯接過絹帛，匆匆掃過，旋即放下，看向鄉佐含笑謝道：「既承諸位美意，趙顯便卻之不恭了。」
見趙顯收下犒勞，東珠鄉眾人心中稍稍一松，東珠鄉嗇夫孫茅又試探著問道：「不知軍侯何時會進山剿匪？」
趙顯與眾人不過初見，自然不會據實透露謀劃，只面上淡然一笑，敷衍道：「飛龍山地勢險峻，吾等初來乍到，尚不熟悉山中情勢，此時入山，未免輕敵冒進。」
「待派遣兵卒打探清楚山上地勢與賊匪實力後，再行剿匪不遲。」
此言一出，東珠鄉眾人皆是心領神會，又閒敘幾句，便起身告辭。
「阿平、阿升，隨諸位前去接收清點物資。」趙顯看向下方劉平、劉升二人，朝著東珠鄉眾人離去的方向揚了揚頭。
二人當即起身領命，緊隨眾人而去。
「從這份清單來看，東珠鄉倒不似飽受賊匪侵害的模樣。」趙顯晃了晃手中的絹帛，對著周延、宋明二人含笑打趣道。
「哦？讓我瞧瞧！」周延聞言，心中不免好奇，當即開口笑道。
趙顯抬手輕輕一推，那方絹帛便穩穩落在周延案幾之上。
這一手輕巧的隔空驅物之術，頓時令周延、宋明二人面露詫異。
這位軍侯大人竟有這般精妙的法力操控之能！
壓下心中的驚訝，周延拾起絹帛細細查看，隨即咋舌道：「一石月牙米，二十石粟米，牛一頭、羊三頭、豚三頭，酒水二十石！這般物資，少說也值一萬符錢！」
「也只是看著唬人罷了。」一旁的宋明搖了搖頭，補充道，「營地二百兵卒，僅口糧一項，每日便需消耗粟米三石、月牙米三十斤，這些物資，撐不過五六日。」
趙顯聞言，自是面上甚為贊同，看向宋明，笑著吩咐道：「一會兒，煩請宋君行文東珠鄉，索要兵卒一月的口糧與月俸。」
「暫且粟米百石，月牙米十石，醬豆、醬菜、鹹肉等佐料四石，符錢七萬。」
「好！」宋明當即含笑應下。
「加蓋吾與軍侯二人的大印。」周延亦開口說道，如今他與趙顯已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自然要同心協力、齊頭並進。
「若是東珠鄉推諉不給，又該如何？」宋明復又含笑問道。
卻見趙顯望向帳外，目光篤定，語氣頗為自信：「他們拖延不了幾日。」
午後，那份索要錢糧的文書，便已送到東珠鄉嗇夫孫茅的案幾之上。
望著面前這張宛若獅子大開口的清單，孫茅只覺得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
「孫君！」下方的鄉佐李進見狀，連忙上前攙扶，目光順勢落在那清單之上，頓時神色也凝重起來。
「豈有此理！真當我東珠鄉可任人欺凌不成？」半晌過後，孫茅緩過神來，猛地站起身，指著案几上的清單跳腳怒罵。
李進在旁面露苦笑，只得不斷開口勸慰，好言安撫。
一番怒罵過後，孫茅氣沖沖地看向李進，厲聲吩咐道：「李君，速替我行文，呈送縣中！吾定要在縣君面前，告他趙顯一狀！」
「孫君，且先稍作歇息，莫要動氣。」李進無奈一笑，扶著孫茅重新落座，順手拿起案上的清單，緩緩勸道，「趙顯乃是客軍，即便君將他告至縣君面前，縣君恐怕也奈何他不得。」
「況且，此事若是傳至縣尉陳公耳中，怕是會引起陳公誤會，於君不利啊。」
說罷，他指了指清單上的另一個印記，示意孫茅細看：「孫君你瞧，這上面還有周君的大印呢。」
孫茅見了周延的印記，不由得嘆息道：「周賊曹也不知受了趙顯何等蠱惑，竟也這般幫著他！」
「周君身為賊曹，縣中賊匪皆由他負責平定，自然要與趙顯同心協力，共剿賊寇。」李進又輕聲勸說了一句。
孫茅看向一旁侍立的李進，忽然問道：「李君，如今事已至此，該如何是好？」
聽到孫茅的問詢，李進面上神色不變，心中卻暗自腹誹一句：「這老狐狸，倒是慣會甩鍋！趙顯手握數百兵卒，若是因此事得罪了他，自己與身後的李家，恐怕都會遭受牽連。」
思忖片刻，李進緩緩說道：「不若將鄉中大姓、富戶盡數召來，齊心協力，湊齊這筆錢糧。眼下這般情勢，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好！此事便交由李君主持！」孫茅當即應下，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他自然要將這燙手山芋丟給李進處置。
要知，鄉佐一職，皆由本鄉大姓子弟擔任，輔助鄉嗇夫處理一鄉公務，看似位卑，實則權重。
無奈之下，李進只得躬身應下：「下吏遵命。」
「這般多的錢糧，想要湊齊，絕非一兩日之功。煩請孫君回信趙軍侯，求他寬限幾日。」李進思索片刻，又向孫茅拱手請示。
孫茅細細打量了李進幾眼，心中已然明白他的用意。
無非是想拖延時日，再作打算。
思忖數息，孫茅終究緩緩應允：「吾這便行文。」
畢竟，他日後在東珠鄉行事，還需依仗李進以及其身後的李家，不便太過僵持。
與此同時，數道風塵僕僕的身影，已然抵達東珠鄉亭。
為首者，赫然是一位身著青衫的儒士，正騎在馬背上，手持青翠竹簡，面色淡然。
烈日炎炎，隨行的幾個隨從早已汗流浹背，唯有那青衫儒士，額上竟無半分汗珠，神色依舊從容。
「瞧你們熱得這般模樣，罷了，這些符籙你們拿去分了，可稍解暑氣。」青衫儒士瞥了一眼左右隨從，無奈一笑，自袖中取出幾張符籙，遞了過去。
入夜，月上中天，清輝遍灑大地。
山林之中靜謐無聲，唯有蟲鳴偶作。
一座極為隱秘的山谷里，立著七八間茅草屋，屋外幾堆篝火熊熊燃燒，映紅了周遭的夜色。
山谷之外，幾個手持長槍的道民來回巡視，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遠處的山林，不敢有半分懈怠。
驀地，破空聲驟然響起，數支箭矢自山林深處激射而出，速度快如閃電！
——
「噗嗤！噗嗤！」
幾聲悶響，寒光閃過，箭應聲入肉，眨眼之間，四個守衛便應聲倒地，沒了氣息。
緊接著，數道黑影自山林中一躍而出，身形如旋風般疾衝進山谷，刀光凜冽，所過之處，血肉橫飛，慘叫連連。
「殺！」又有數十人自山林中衝出，如猛虎下山般，一窩蜂地朝著山谷內殺去。
沖天的廝殺聲，瞬間驚醒了沉睡的賊匪。
十幾個賊匪慌慌張張地從茅草屋中沖了出來，尚未看清來人模樣，便被那幾道如狼似虎的身影一刀砍翻在地，當場斃命。
「爾等是何人？！」見此慘狀，那賊首目眥欲裂，怒喝一聲，揮刀便朝著其中一人猛撲而去。
那幾人卻不予應答，只顧揮刀砍殺，好似虎狼驅羊。
唯有一個鬚髮赤黃的年輕人，縱身躍出人群，手中長槍如毒蛇出洞，直刺賊首。
「咚！」一聲巨響，響徹整個山谷。
長槍來勢兇猛，僅僅一擊，便將賊首手中的環首刀磕飛。
緊接著，槍尖如毒蛇吐信，直取賊首胸膛。
「噗嗤！」一聲悶響，槍尖穩穩刺穿賊首胸膛，一股沛然巨力襲來，硬生生將賊首挑飛在空中。
旋即重重摔落在地，沒了氣息。
「阿仲好槍法！」身後一位魁梧漢子見狀，當即高聲稱讚。
片刻之間，山谷內的廝殺聲漸漸消散，再無半分活口。
「速速打掃戰場，莫留痕跡！」
許德景高聲吩咐，麾下眾人當即分散開來，在山谷內仔細搜斂，清理痕跡。
不多時，眾人再度會合。
許德景環顧四周，看向身旁的韓牘，吩咐道：「韓君，放火吧。」
韓牘微微頷首，自袖中取出一張火球符，指尖一彈，火球符便精準落在山谷之中，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待山谷內的一切都被燒得乾乾淨淨，眾人又仔細滅了余火，方才轉身離去。
步出山林，眾人各自翻身上馬。
「韓君，夜色尚早，咱們再去下一處賊巢。」抬眼瞧了眼月色，許德景沉聲說道。
「好。」韓牘應了一聲，稍一辨別方向，便驅馬在前引路。
馬蹄聲轟鳴如雷，數十騎身影如一陣疾風，掠過鄉間小道，轉瞬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眾人在官道上疾馳十餘里，遠遠便見前方亭舍火光盈野，廝殺聲沖天而起。
此情此景，無需多言，定然是有賊匪在攻打亭舍。
非是寒冬時節，便有賊人圍攻亭舍，足可見榮懷縣境內的賊匪多麼猖獗！
另一邊，道旁亭舍之外，十餘悍賊簇擁著一位魁梧賊首，目光死死盯著不遠處的亭舍，神色殘忍。
「大當家，再有片刻，咱們便能破開這亭舍，拿下裡面的人了！」有悍賊見亭中反抗的聲音愈發微弱，連忙上前諂媚恭喜。
那魁梧賊首故作豪氣地嘆息道：「此地亭長，倒也算得上英勇善戰，竟能撐到此刻！
可惜了，卻是寧死不降，著實令俺有幾分佩服。」
「大當家，這有何難！」一旁的賊匪笑著說道，「這便吩咐弟兄們，破開亭舍後，留他一條性命便是。」
「好！便這般傳令下去！」賊首話音剛落，卻聽得一陣馬蹄聲如驚雷滾滾，自遠處疾馳而來。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一隊騎卒如猛虎奔襲，朝著他們疾馳而來，氣勢如虹。
悍賊們皆是目瞪口呆，一時間竟忘了轉身逃跑。
眼看騎卒越來越近，一聲悽厲的哀嚎驟然響徹夜空：「快逃！」
賊首猛地反應過來，怒吼一聲，轉身便要逃竄，可已然為時晚矣。
寒光凜冽，馬背上的騎士輕輕揮動手腕，手中環首刀如切豆腐般，毫無阻礙地將身前的賊匪一分為二，鮮血噴涌而出。
待騎卒盡數遠去，亭舍之外已然屍橫遍野，再無半分生機。
不知過了多久，亭舍的大門緩緩裂開一道縫隙。
一個身影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安全後，方才高聲呼喊：「亭君！賊人都死了！俺等得救了！」
剎那間，亭舍內傳出幾聲劫後餘生的癲狂笑聲，在夜色中久久迴蕩。
翌日清晨，天光放曉，東方微露魚肚白。
嘹亮的號角聲劃破長空，傳遍整個營地，一隊隊兵卒聞聲而動，有序聚集在一起，身姿挺拔，氣勢昂揚。
依舊是晨起練拳，用過飯食後，便繼續習練兵械。
營中所操練的，皆是戰陣常用的兵器：長槍，環首刀。
每日操練次序則為：先練長槍，再練環首刀，最後習練手搏。
至於弓矢，營中擅射者不多，唯有張恭那一隊道民精通箭術，故而他們在練完長槍、
環首刀之後，便專門習射，無需再操練手搏。
今日的操練，也引來了周邊鄉里的道民，紛紛聚集在營門外圍觀。
昨日他們不曾前來，皆是因心中存有畏懼，今日見兵卒們操練有序、紀律嚴明，心中的畏懼便漸漸消散，多了幾分好奇與敬畏。
人群之中，那位青衫儒士亦靜靜佇立，目光細細打量著營中操練的兵卒。
待見到數百兵卒一舉一動整齊劃一、刀法凌厲，他面上雖噙著一絲淺淡笑意，眼底卻滿是凝重之色。
「這位兵曹，倒真非浪得虛名。」待長槍、刀法兩陣操練完畢，青衫儒士不由得輕聲讚嘆一句。
一旁的隨從聞言，心中隱隱有些不服氣，低聲說道：「上君，他們這般比比劃劃，倒是整齊好看，可不知真到了戰場上，能不能打。」
青衫儒士搖了搖頭，面色平靜地說道：「能不能打，眼下尚難定論。但這般操練下去，經數月打磨，輔以實戰歷練，必成精銳之師。」
又駐足觀察了片刻，見隊伍解散，兵卒們有序離去，青衫儒士便轉身朝著官道走去，身後的隨從連忙對視一眼，快步跟上。
此時，營地深處，一排軍帳之後，兩道身影正激烈廝殺在一起，刀光交錯，勁風四起。
不知過了多久，其中一人手中的環首刀被對手擊飛，整個人亦被一股巨力擊退數步，跟蹌幾步方才站穩身形。
「四兄，如何？」趙顯收刀入鞘，看向對面的趙承，含笑問道。
趙承彎腰撿起地上的環首刀，無奈地搖了搖頭：「還是差了些火候。」
「無妨，午後再廝殺一番，多加打磨便是。」趙顯聞言，自是不以為意，笑著回道。
環顧左右幾人，趙顯面色一正，肅聲道：「咱們如今駐紮在東珠鄉，便是要等德景他們那邊處置妥當。麾下兵卒每日操練辛苦，吾等身為軍吏，更不可懈怠。」
「無論如何，都要儘快邁入一流武者的層次，方能鎮得住麾下兵卒，也能在日後的剿匪之戰中，多一份勝算。」
趙正、趙承幾人聞言，皆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齊聲應道：「喏！」
「此前陳公送來的靈丹，除卻療傷之用，還有一些修行靈丹，其中便有適合二流武者服用的豹胎易筋丹。一會兒，你們皆去陳道友那裡，各取三粒服用。」趙顯繼續吩咐道。
「自今日起，汝等便在此隨我打磨武技，待返回隊伍後，汝等需得指點麾下什長、伍長這些老卒，一同提升武技戰力。趁著飛龍山賊匪尚未下山，抓緊時間提升修為，做好萬全準備。」
「謹遵軍侯之命！」幾人紛紛拱手行禮，隨後便各自離去。
此時已近午時，正是用飯之時。
趙顯抬首望向天際，瞧了瞧日頭，心中不由得想起在外剿匪的許德景等人，輕聲嘆息：「也不知德景他們，剿匪之事進展得如何了。」
感慨過後，便轉身朝著自己的軍帳走去。
雖說營地僅有二百餘人，但繁雜的公務依舊不少。
所幸有宋明、劉平、劉升三人相助，他才能抽出時間，指點趙正等人打磨武技。
此後一連三五日，營地之中的操練從未間斷。
兵卒們每日辰時準時列隊，練拳、習械，午食用飯，午後休憩一個時辰，再操練至日落西山，日復一日，從未懈怠。
趙正、趙承、趙機等人，也每日跟隨趙顯打磨筋骨、精進武技，有趙顯親自指點，自是進步神速。
至於摩下的兵卒，也漸漸適應了這般高強度的操練，體魄愈發強健，精氣神穩步提升。
當然，這一切也離不開陳元清配置的補元湯。
雖說所用皆是常見草藥，卻能有效滋補兵卒元氣、恢復操練後的氣力，堪稱一劑良方。
故而，對於這位深居簡出、專心配置藥劑的隨軍醫師，諸兵卒心中皆是十分敬畏。
至於趙顯，自陳元清進入營地以來，二人僅在第一日有過幾句寒暄，此後便再無過多往來。
而陳元清也恪守營中規矩，每日深居簡出，極少露面，一心專注於草藥，從不干涉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