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驗證夢中的記憶1
十歲的宋小滿拿著小板凳靠坐在堂屋的牆角。
外面隱隱有喇叭聲傳來，斷斷續續的哀樂讓她有些恍惚。她捂住自己的心口，那裡跳得厲害。
她已經在這坐了一上午，爸媽都出去幫忙了。
昨天睡下後，她就一直在做夢，夢裡她看到了另一個宋小滿暫短的一生。
今早醒來後，她就一直這麼坐著，她覺得那不是自己。
她沒有夢中人那麼好，她不會把自己的東西送人，只是為了讓那些人說一句，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也不會為了別人，讓自己滿身狼狽。她怕疼！
但她又覺得那是自己，因為外面那哀傷的音調，她在夢中也看到了。
她看到這一天發生了一件奇事。
那本以咽氣的陳家老太爺，因為兒子抱著那才出生的孫子在他棺材面前磕頭，向他報喜，「爹啊，您兒媳今天生了，是個大胖小子，我陳家有後了，您老可以瞑目了。」
周圍守靈的人也一陣恭喜，都說老太爺福運綿長，得見自家孫輩。這回可以安心走了。
誰知變故也在同一時間發生，棺木中竟然發出了聲音，「沒親眼見過，我怎麼能走？」
眾人先是驚了一下，然後嘩啦一下退出好遠。
「陳家明，你爹是不是還有未了的心愿，你趕緊應承下來，給老人家辦了。」在旁邊組織這場殯儀的胡大明白拉住了正抱著兒子傻笑的陳家明。
陳家明順嘴就說道，「啊，是爹您老人家啊，您孫子就在我懷裡呢，想看就出來唄，我們又沒封棺。」
這話音剛落，就聽嘎吱的聲音響起，隨後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那我出來了，你們也別害怕，是我這乖孫把我領回來的。那邊官家許我看著小孫子長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們世世代代在這大青山腳下生活，這樣的事也是頭一遭。
宋小滿靜靜地等著，按照夢中的情節，中午的時候，外面的曲調就該換了。
果然，正午一過，外面傳來了人群的歡呼聲，「有影子，是老太爺沒錯。快把白布都撤了，帳本也換成紅色的，今天來的鄉親們都不醉不歸。」那大嗓門，屋裡的宋小滿都聽到了。
喪事變成了喜事，她也要去沾沾喜氣，順便吃一頓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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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有走太快，她在等，等她那個愛占便宜的媽來喊她去吃席。
果然，媽媽小跑著回來，拉著她就往外跑，「你個傻子，沒聽見外面的曲都換了，就不知道聰明點。隔壁二成家小子早就跑去了，連座位都占下了。」
宋小滿沒有吭聲，但腳步快了不少。她也想去，但她是女孩子，這種事情她怎麼好那麼積極。
「二嫂子，快來這邊，我都給你們占著呢。小滿是小孩子，加個板凳擠一擠。」宋小滿聽出來了，是她的三嬸。
和媽媽很像，都愛占便宜。而且倆人關係很好，對奶奶的說辭也一樣：偏心老大家的，看不得他們好。
宋小滿不知道這結論是怎麼得出來的，但不妨礙她嘴甜，「三嬸，您真好，要不是您，我恐怕就得站著吃了。」
「你這孩子，我是你三嬸，咋也得給你找個凳子不是。況且，你還答應明天領我家你秋姐去山裡。我不得讓你吃得飽飽的。」
「行了，我去盛飯，一會兒就見底了。今天這可是帶小豆的飯，可得多吃點。」媽媽把小滿按在凳子上，拿起碗就奔向了飯盆。
「小滿，這是肉菜，先夾點放盤子裡，一會兒這些人盛完飯一眨眼的功夫就得沒。」三嬸可是個厲害角色，宋小滿覺得聽三嬸的准沒錯。
「三嬸，我秋姐呢？咋沒來。」
「唉，你奶奶說有衣服要洗，一大早就把她喊走了。」三嬸很氣憤，「你就說，你大伯家的姐姐有三個，怎麼就偏得來喊我家小秋，真是偏心偏到胳肢窩了。」
宋小滿沒接話，而是把手裡的一張油紙悄悄地遞給三嬸，「這是我在家拿的，要不要給秋姐留點肉菜？」
三嬸的眼睛瞬間亮了，低聲說道，「還得是咱家小滿，時時惦記著你秋姐。放心，明天我讓你秋姐多出點力，你只管找好東西，重東西讓你秋姐來。」
宋小滿靦腆地笑著，「三嬸還給我占座了，要不我哪能吃到肉菜。」
媽媽盛飯回來，看見盤子裡的肉菜，滿意地點點頭，「快點吃，我聽說一會兒還要撒銅錢，說是他陳家喜得金孫，讓鄉里鄉親都沾點喜氣。」
「對，我也聽到了。」對面回來的嬸子也接著說道，「我還聽到他那個寶貝金孫名也給起好了。」
宋小滿默默地在心裡說道，陳八一。
果然旁邊的三嬸馬上接了話，「弟妹，起了啥名？」
「說是這孩子是個有福的，把他八十一的爺爺拉回來了，老陳家祖上有德，那孩子自帶名字，就叫陳八一。」
媽媽夾菜的手都慢了一拍，「這是啥名字，不按族譜排了。」
三嬸在桌子底下拽了一下她，「老爺子起的名字，指定錯不了。這孩子有福氣，以後說不定能單開族譜呢！」
後面突然傳來了哈哈大笑聲，「侄媳婦兒，借你吉言，我家八一日後有出息了，我讓他去謝你這個嬸子。」
三嬸馬上站了起來，「誒呦，老叔，這不明擺著的嗎？你家老爺子都走那麼遠了，因為他，那邊都不留客了，說他沒福氣誰信啊。那我可就在家等著他上門的那一天了，到時候我買掛鞭，慶賀慶賀。讓我家那個傻小子也沾沾喜氣。」
看看，這就是區別，三嬸的八面玲瓏，自家的那個媽就是拍馬也趕不上的。
宋小滿快速填飽了自己的肚子，然後溜了。她想要看的事情已經得到了證實，吃飽了，再留在這裡已經沒有絲毫意義。如果不跑，等下她還要幹活，這些碗筷的清洗可都是這些吃飯女人的事。
回家的宋小滿跑進了自己的屋裡，很小的一個房間。
但裡面的東西不少，她快速換了衣服。去到隔壁的倉房，拿起一捆繩子，拎起鐮刀，頭都沒回就進了山。
她知道如果事情走向不變，今天下午還會有一件事發生，而這件事牽扯到了她哥哥。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到哥哥，然後讓一大捆柴壓在哥哥身上。把原本壓在他身上的愧疚換成燒火暖灶的柴。
外面隱隱有喇叭聲傳來，斷斷續續的哀樂讓她有些恍惚。她捂住自己的心口，那裡跳得厲害。
她已經在這坐了一上午，爸媽都出去幫忙了。
昨天睡下後，她就一直在做夢，夢裡她看到了另一個宋小滿暫短的一生。
今早醒來後，她就一直這麼坐著，她覺得那不是自己。
她沒有夢中人那麼好，她不會把自己的東西送人，只是為了讓那些人說一句，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也不會為了別人，讓自己滿身狼狽。她怕疼！
但她又覺得那是自己，因為外面那哀傷的音調，她在夢中也看到了。
她看到這一天發生了一件奇事。
那本以咽氣的陳家老太爺，因為兒子抱著那才出生的孫子在他棺材面前磕頭，向他報喜，「爹啊，您兒媳今天生了，是個大胖小子，我陳家有後了，您老可以瞑目了。」
周圍守靈的人也一陣恭喜，都說老太爺福運綿長，得見自家孫輩。這回可以安心走了。
誰知變故也在同一時間發生，棺木中竟然發出了聲音，「沒親眼見過，我怎麼能走？」
眾人先是驚了一下，然後嘩啦一下退出好遠。
「陳家明，你爹是不是還有未了的心愿，你趕緊應承下來，給老人家辦了。」在旁邊組織這場殯儀的胡大明白拉住了正抱著兒子傻笑的陳家明。
陳家明順嘴就說道，「啊，是爹您老人家啊，您孫子就在我懷裡呢，想看就出來唄，我們又沒封棺。」
這話音剛落，就聽嘎吱的聲音響起，隨後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那我出來了，你們也別害怕，是我這乖孫把我領回來的。那邊官家許我看著小孫子長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們世世代代在這大青山腳下生活，這樣的事也是頭一遭。
宋小滿靜靜地等著，按照夢中的情節，中午的時候，外面的曲調就該換了。
果然，正午一過，外面傳來了人群的歡呼聲，「有影子，是老太爺沒錯。快把白布都撤了，帳本也換成紅色的，今天來的鄉親們都不醉不歸。」那大嗓門，屋裡的宋小滿都聽到了。
喪事變成了喜事，她也要去沾沾喜氣，順便吃一頓好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她沒有走太快，她在等，等她那個愛占便宜的媽來喊她去吃席。
果然，媽媽小跑著回來，拉著她就往外跑，「你個傻子，沒聽見外面的曲都換了，就不知道聰明點。隔壁二成家小子早就跑去了，連座位都占下了。」
宋小滿沒有吭聲，但腳步快了不少。她也想去，但她是女孩子，這種事情她怎麼好那麼積極。
「二嫂子，快來這邊，我都給你們占著呢。小滿是小孩子，加個板凳擠一擠。」宋小滿聽出來了，是她的三嬸。
和媽媽很像，都愛占便宜。而且倆人關係很好，對奶奶的說辭也一樣：偏心老大家的，看不得他們好。
宋小滿不知道這結論是怎麼得出來的，但不妨礙她嘴甜，「三嬸，您真好，要不是您，我恐怕就得站著吃了。」
「你這孩子，我是你三嬸，咋也得給你找個凳子不是。況且，你還答應明天領我家你秋姐去山裡。我不得讓你吃得飽飽的。」
「行了，我去盛飯，一會兒就見底了。今天這可是帶小豆的飯，可得多吃點。」媽媽把小滿按在凳子上，拿起碗就奔向了飯盆。
「小滿，這是肉菜，先夾點放盤子裡，一會兒這些人盛完飯一眨眼的功夫就得沒。」三嬸可是個厲害角色，宋小滿覺得聽三嬸的准沒錯。
「三嬸，我秋姐呢？咋沒來。」
「唉，你奶奶說有衣服要洗，一大早就把她喊走了。」三嬸很氣憤，「你就說，你大伯家的姐姐有三個，怎麼就偏得來喊我家小秋，真是偏心偏到胳肢窩了。」
宋小滿沒接話，而是把手裡的一張油紙悄悄地遞給三嬸，「這是我在家拿的，要不要給秋姐留點肉菜？」
三嬸的眼睛瞬間亮了，低聲說道，「還得是咱家小滿，時時惦記著你秋姐。放心，明天我讓你秋姐多出點力，你只管找好東西，重東西讓你秋姐來。」
宋小滿靦腆地笑著，「三嬸還給我占座了，要不我哪能吃到肉菜。」
媽媽盛飯回來，看見盤子裡的肉菜，滿意地點點頭，「快點吃，我聽說一會兒還要撒銅錢，說是他陳家喜得金孫，讓鄉里鄉親都沾點喜氣。」
「對，我也聽到了。」對面回來的嬸子也接著說道，「我還聽到他那個寶貝金孫名也給起好了。」
宋小滿默默地在心裡說道，陳八一。
果然旁邊的三嬸馬上接了話，「弟妹，起了啥名？」
「說是這孩子是個有福的，把他八十一的爺爺拉回來了，老陳家祖上有德，那孩子自帶名字，就叫陳八一。」
媽媽夾菜的手都慢了一拍，「這是啥名字，不按族譜排了。」
三嬸在桌子底下拽了一下她，「老爺子起的名字，指定錯不了。這孩子有福氣，以後說不定能單開族譜呢！」
後面突然傳來了哈哈大笑聲，「侄媳婦兒，借你吉言，我家八一日後有出息了，我讓他去謝你這個嬸子。」
三嬸馬上站了起來，「誒呦，老叔，這不明擺著的嗎？你家老爺子都走那麼遠了，因為他，那邊都不留客了，說他沒福氣誰信啊。那我可就在家等著他上門的那一天了，到時候我買掛鞭，慶賀慶賀。讓我家那個傻小子也沾沾喜氣。」
看看，這就是區別，三嬸的八面玲瓏，自家的那個媽就是拍馬也趕不上的。
宋小滿快速填飽了自己的肚子，然後溜了。她想要看的事情已經得到了證實，吃飽了，再留在這裡已經沒有絲毫意義。如果不跑，等下她還要幹活，這些碗筷的清洗可都是這些吃飯女人的事。
回家的宋小滿跑進了自己的屋裡，很小的一個房間。
但裡面的東西不少，她快速換了衣服。去到隔壁的倉房，拿起一捆繩子，拎起鐮刀，頭都沒回就進了山。
她知道如果事情走向不變，今天下午還會有一件事發生，而這件事牽扯到了她哥哥。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到哥哥，然後讓一大捆柴壓在哥哥身上。把原本壓在他身上的愧疚換成燒火暖灶的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