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不想你」
躺下沒半拉小時周平凡就受不了了，拿小腳丫猛地踹向周天梁屁股，「有完沒完，能不能不翻身了？？」
周天梁沉默片刻，「就是不習慣這點睡覺，沒困勁。」
凡哥很不講情面哼道：「是沒困勁的事兒麼？你能不能行啊周天梁，現在自己一個人都睡不著了唄？」
「你多餘回來，不如剛才和她一塊走，反正現在上下學我都跟車。你把飯錢給我，我試試，沒準自己就能過。」
跟車的事是李寬幫忙給問了一嘴，幾個北大坡到縣裡上學的孩子家長原本就共同包了輛農用車，每天上下學接送，不過是添上個人頭，給司機交錢就成。
「哎，但我後頭就只有周末能看見李岩了。」
周平凡有點失落地嘆口氣，「他說他奶跟他爺對他挺好的…那學校里呢？他也不會打架，村里小孩兒可比縣裡有力氣，他去那不能挨欺負吧？」
「回頭我問他！要是有人欺負他我就去給他報仇！哼！」
「…梁哥你睡著啦？」
「沒，凡哥講話呢，我咋能睡。」
周平凡小腦瓜往跟前一湊，「你說實話你倆是不是又吵架了？不然陳梔咋那麼突然就要回我太姥家？」
「真沒有，就是想你太姥了。」周天梁搓搓他頭髮，「別管我，睡你的吧，不早了。」
「行吧！那晚安嗷。」
不多時身邊便傳來綿長呼吸，周天梁瞥一眼，拽拽小被確定蓋好他肚子，再次試著閉上眼，然而十幾分鐘終究了無困意，煩躁地睜開。
我真服你了周天梁！搓她小褲睡不著，搓她枕巾睡不著，枕她枕頭也不管用你到底想咋地！！
周天梁怒然起身，然後屏住呼吸，抱著枕頭輕手輕腳下地……
還是回去睡吧，這麼下去遲早得把平凡吵醒。
然尤其是今天，沒了陳梔，但到處都是她身上說不清氣味的屋子對周天梁而言簡直宛如酷刑。
他緊緊抱著她的枕頭重新躺下，俯首埋進去用力聞，腦子裡立馬開始不斷閃回。
白天她吹過他後脖頸的風，微涼但又讓他很熱的指尖，窄巷裡緊緊的擁抱汗濕的掌心，十指相扣挨在一起講悄悄話……
但他怎麼能拒絕，她要去找那麼愛她的人，愛她，完全不輸給自己的人。
也好，也好，其實你要回來，今晚我真保證不了能忍住啥也不做，做了更保證不了能自控，萬一線繃開凡哥肯定要罵……
但你真有必要回去那麼多天嗎？！你不是還有問題不知道呢？你不好奇了嗎，不是要多和我在一起才更容易想起來嗎？？
陳梔你個壞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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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午，陽光照耀的小院白煙陣陣，然而漸漸變成灰煙……
王喜鳳嗷地一嗓子喊出來：「陳梔！你在廚房鼓搗啥呢？！給我滾出來！！」
「不是，我尋思再嘗試一下給你做做飯啊，就算能炒一個菜也行啊……」
「著了著了！！水！快舀水！還杵著幹啥呢？」
話未落，只聽「嘩啦」一聲，世界剎那安靜。
陳梔愣愣轉頭，視線揚起，對上周天梁神色平平的臉，「呵呵…你咋來啦？」
周天梁拿過她還舉著的鍋鏟，和王喜鳳道：「奶您甭管了，我買了肉過來，收拾完就做飯，我也沒吃。」
「…你做個啥，身上不還沒好利索呢？要我說你直接把她弄回去得了，折騰死人。」
「還有臉跟我講要我活一百多歲去，就沖你這樣，我得有顆多強壯的心臟才能活到那時候去？」
「去去去，都出去！我弄！誰也不許再進來！」
「……」
陳梔下巴頦側臉都蹭得灰撲撲，周天梁拉她去水桶旁，叫她蹲地上仰著點臉別動。
一隻手端著水瓢從上面慢慢地一點點澆，另一隻手給她洗臉，洗兩把稍微再打點胰子。
陳梔閉著的眼睛漸漸彎起來，「想我唄？」
周天梁正拿泡沫在她下巴頦打圈，不咸不淡說：「就是來看看沒我你過得滋不滋潤。」
陳梔哭笑不得，哎一聲說這茬是過不去了，然後噘噘嘴，語氣很是刻意討好，「哪兒能啊，你不是看見了？過得老狼狽了。」
周天梁順手捏她臉蛋一把，「嗯，是挺狼狽。」
「小熊瞎子一樣。」
他眼神是不自知的疼惜喜愛，盛滿熱意，手接著忽然被她抓住，驀地僵了僵。
陳梔濕淋淋的眼要睜不睜的虛著，挑起眉毛，「說你想我。」
周天梁毫不猶豫：「我不想你。」
陳梔：「那我想你。」
周天梁：「我聽你放屁。」
陳梔：「……」
從這天起，周天梁便開始了但凡腦瓜正常的人都無法理解的「養傷方式」。
早起拎飯盒送凡哥蹬上開往學校的車，然後帶著藥蹬自行車到杏樹溝，讓陳梔給抹，另外還要在這搶著幹活，最後踩著周平凡下學時間再蹬自行車回北大坡。
常人不理解，王喜鳳當然也不理解，如同和周平凡拉扯一樣，也要和周天梁拉扯一番，不過見他似乎真沒啥事，十次里便能妥協個幾次。
陳梔每天都要逗周天梁「說你想我」，他每次都回「我不想你」。
陳梔卻一次比一次笑得厲害，不知哪次開始，在他回「我不想你」之後，她還要說一句「知道啦知道啦，你老想老想我了」。
他們都心照不宣覺得這樣的日子很新鮮，從來沒體會過。
過去他似乎永遠是無比忙碌的，她永遠是無比蹉跎的，哪裡會有這麼多單獨又認真相處的時候。
而陳梔當然不會讓這段難能可貴的日子無趣的度過。
第三天給他上藥時，看傷口明顯恢復迅速，她忽然說：「我帶你出去玩兒唄？咱倆上野地去。」
周天梁緩緩側身看她，「上野地玩兒？」
「對啊，這會兒剛過中午都午睡呢，肯定沒人……誒我揣倆土豆地瓜去，等等我嗷！」
「你那有洋火是吧？」
為方便抹位置靠上的傷，她脫了鞋跪在炕上，說著扶他肩膀伸條腿去夠鞋。
將將要下去沒多想地順手摸他後腦勺一把，可能是摸凡哥摸習慣了，摸完就蹬鞋走了。
留下失神發怔的周天梁，過好半晌愣愣搓一把後腦勺短短的二茬，才啞著嗓子全沒必要的回答：「有…在兜里……」
周天梁沉默片刻，「就是不習慣這點睡覺，沒困勁。」
凡哥很不講情面哼道：「是沒困勁的事兒麼？你能不能行啊周天梁，現在自己一個人都睡不著了唄？」
「你多餘回來，不如剛才和她一塊走，反正現在上下學我都跟車。你把飯錢給我，我試試，沒準自己就能過。」
跟車的事是李寬幫忙給問了一嘴，幾個北大坡到縣裡上學的孩子家長原本就共同包了輛農用車，每天上下學接送，不過是添上個人頭，給司機交錢就成。
「哎，但我後頭就只有周末能看見李岩了。」
周平凡有點失落地嘆口氣，「他說他奶跟他爺對他挺好的…那學校里呢？他也不會打架，村里小孩兒可比縣裡有力氣，他去那不能挨欺負吧？」
「回頭我問他！要是有人欺負他我就去給他報仇！哼！」
「…梁哥你睡著啦？」
「沒，凡哥講話呢，我咋能睡。」
周平凡小腦瓜往跟前一湊，「你說實話你倆是不是又吵架了？不然陳梔咋那麼突然就要回我太姥家？」
「真沒有，就是想你太姥了。」周天梁搓搓他頭髮，「別管我，睡你的吧，不早了。」
「行吧！那晚安嗷。」
不多時身邊便傳來綿長呼吸，周天梁瞥一眼，拽拽小被確定蓋好他肚子，再次試著閉上眼，然而十幾分鐘終究了無困意，煩躁地睜開。
我真服你了周天梁！搓她小褲睡不著，搓她枕巾睡不著，枕她枕頭也不管用你到底想咋地！！
周天梁怒然起身，然後屏住呼吸，抱著枕頭輕手輕腳下地……
還是回去睡吧，這麼下去遲早得把平凡吵醒。
然尤其是今天，沒了陳梔，但到處都是她身上說不清氣味的屋子對周天梁而言簡直宛如酷刑。
他緊緊抱著她的枕頭重新躺下，俯首埋進去用力聞，腦子裡立馬開始不斷閃回。
白天她吹過他後脖頸的風，微涼但又讓他很熱的指尖，窄巷裡緊緊的擁抱汗濕的掌心，十指相扣挨在一起講悄悄話……
但他怎麼能拒絕，她要去找那麼愛她的人，愛她，完全不輸給自己的人。
也好，也好，其實你要回來，今晚我真保證不了能忍住啥也不做，做了更保證不了能自控，萬一線繃開凡哥肯定要罵……
但你真有必要回去那麼多天嗎？！你不是還有問題不知道呢？你不好奇了嗎，不是要多和我在一起才更容易想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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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喜鳳嗷地一嗓子喊出來：「陳梔！你在廚房鼓搗啥呢？！給我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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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了著了！！水！快舀水！還杵著幹啥呢？」
話未落，只聽「嘩啦」一聲，世界剎那安靜。
陳梔愣愣轉頭，視線揚起，對上周天梁神色平平的臉，「呵呵…你咋來啦？」
周天梁拿過她還舉著的鍋鏟，和王喜鳳道：「奶您甭管了，我買了肉過來，收拾完就做飯，我也沒吃。」
「…你做個啥，身上不還沒好利索呢？要我說你直接把她弄回去得了，折騰死人。」
「還有臉跟我講要我活一百多歲去，就沖你這樣，我得有顆多強壯的心臟才能活到那時候去？」
「去去去，都出去！我弄！誰也不許再進來！」
「……」
陳梔下巴頦側臉都蹭得灰撲撲，周天梁拉她去水桶旁，叫她蹲地上仰著點臉別動。
一隻手端著水瓢從上面慢慢地一點點澆，另一隻手給她洗臉，洗兩把稍微再打點胰子。
陳梔閉著的眼睛漸漸彎起來，「想我唄？」
周天梁正拿泡沫在她下巴頦打圈，不咸不淡說：「就是來看看沒我你過得滋不滋潤。」
陳梔哭笑不得，哎一聲說這茬是過不去了，然後噘噘嘴，語氣很是刻意討好，「哪兒能啊，你不是看見了？過得老狼狽了。」
周天梁順手捏她臉蛋一把，「嗯，是挺狼狽。」
「小熊瞎子一樣。」
他眼神是不自知的疼惜喜愛，盛滿熱意，手接著忽然被她抓住，驀地僵了僵。
陳梔濕淋淋的眼要睜不睜的虛著，挑起眉毛，「說你想我。」
周天梁毫不猶豫：「我不想你。」
陳梔：「那我想你。」
周天梁：「我聽你放屁。」
陳梔：「……」
從這天起，周天梁便開始了但凡腦瓜正常的人都無法理解的「養傷方式」。
早起拎飯盒送凡哥蹬上開往學校的車，然後帶著藥蹬自行車到杏樹溝，讓陳梔給抹，另外還要在這搶著幹活，最後踩著周平凡下學時間再蹬自行車回北大坡。
常人不理解，王喜鳳當然也不理解，如同和周平凡拉扯一樣，也要和周天梁拉扯一番，不過見他似乎真沒啥事，十次里便能妥協個幾次。
陳梔每天都要逗周天梁「說你想我」，他每次都回「我不想你」。
陳梔卻一次比一次笑得厲害，不知哪次開始，在他回「我不想你」之後，她還要說一句「知道啦知道啦，你老想老想我了」。
他們都心照不宣覺得這樣的日子很新鮮，從來沒體會過。
過去他似乎永遠是無比忙碌的，她永遠是無比蹉跎的，哪裡會有這麼多單獨又認真相處的時候。
而陳梔當然不會讓這段難能可貴的日子無趣的度過。
第三天給他上藥時，看傷口明顯恢復迅速，她忽然說：「我帶你出去玩兒唄？咱倆上野地去。」
周天梁緩緩側身看她，「上野地玩兒？」
「對啊，這會兒剛過中午都午睡呢，肯定沒人……誒我揣倆土豆地瓜去，等等我嗷！」
「你那有洋火是吧？」
為方便抹位置靠上的傷，她脫了鞋跪在炕上，說著扶他肩膀伸條腿去夠鞋。
將將要下去沒多想地順手摸他後腦勺一把，可能是摸凡哥摸習慣了，摸完就蹬鞋走了。
留下失神發怔的周天梁，過好半晌愣愣搓一把後腦勺短短的二茬，才啞著嗓子全沒必要的回答：「有…在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