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這麼不捨得脫？
周天梁遲到了。
好在今天下井晚，不過是錯過班組長們開的個小會，叫領導批評幾句，然而他也一點沒聽進去。
他和做夢一樣，直到站更衣室要換衣裳，還對著身上白色工字背心灰色大褲衩，以及腳底下一雙布鞋看得出神。
都是陳梔給他買的，衣裳摸著都像是純棉的，布鞋也明顯比他以前的質量好多了。
他帶繭的指腹小心翼翼摩挲布料，不自覺低聲訥訥：「還挺會買，穿著怪舒坦的……」
「舒坦？哪舒坦？」劉鋼炮推門而入，一愣，「我草周哥你要干哈？？今天怎麼穿溜光水滑兒滴！嶄新嶄新滴吶？」
「還穿灰褲衩！不道灰的顯槍大？！」
周天梁頓了頓，又看看，「哪顯？褲襠這老深，不顯。」
……有沒有感情的，高低沒耽誤辦事兒，不知覺過現在得七八年了吧？
她肯定對他啥號知道透透的，才買這大褲襠的，嗯…心也挺細。
劉鋼炮關好門從旁邊脫衣裳，一個勁斜眼瞅他周哥，總覺得他今天有哪不對勁呢…雖然還是那張臉，咋就莫名感覺心情不錯？
再看他動作少有的磨磨蹭蹭，劉鋼炮深深覺得，絕對和他這身新衣裳有關係！
「誰給買的？這麼不捨得脫？」劉鋼炮吹口氣詢問，賤嗖嗖的。
周天梁不言語，終於開始換工服。
劉鋼炮：「…你家陳小妹兒？」
周天梁：「嗯。」
劉鋼炮表情糾結，最終無奈長嘆口氣，「行吧，行吧，那能咋整？誰叫小妹兒太水靈了呢，賴不得給點陽光你就燦爛。」
周天梁怔愣須臾，聲音很不明顯地沉了沉，「你咋看出來她水靈的？」
他後知後覺陳梔昨晚來找他，也不像她今天鉸完那破短頭髮，臉全清楚露出來，還有那雙眼，竟然連酒窩都笑出來…
好好的鉸啥頭髮？原來那樣不是挺好嗎！還買條破小白裙子穿！真煩！
劉鋼炮尚沒覺察到危險，很驕傲得意說：「嘿嘿，我是一般人麼？老子火眼金睛！」
「一陣風颳過去的工夫，我就把你家小妹兒啥坯子看個明明白白，絕對小美人一個—」
「…誒，誒？？不是，你這做甚呢周哥？？」
話沒說完，他眼見整裝待發的周天梁驀地拎走他腳邊膠靴，順手又是櫃裡脫下來的衣裳，長椅上他的工服，大步流星走出更衣室。
門還沒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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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鋼炮溜光滴就剩條小褲衩，猛地捂住自己胸前倆小紅豆，怒然高聲：「周天梁你他娘原來是這樣的人嗎？！？！」
「你，你他娘簡直比三歲小孩兒還幼稚！！」
周天梁的確沒幹過這種事，衝動了。
他走出杏樹溝到紅山煤礦，身邊逐漸多了幾位諸如劉鋼炮這樣，儘管他性子怪，還樂意跟他稱兄道弟的人。
然而周天梁一直暗暗保持恰當的距離，很有邊界感，不和人交心。沒必要，沒意義。
人和人太近，雖淺顯但能算還不錯的關係，容易變壞變麻煩。
所以，這麼簡單的道理他咋就不能擱陳梔身上尋思尋思呢。
不然就和她這麼地吧，何必非要得那麼深那麼多呢？
她給自己買衣裳了，這麼舒坦，也給孩子買了，給家買肉買菜，或許真能像普通兩口子一樣過個普通的日子了呢？
但……
周天梁倏地頓住腳，想起來早晨擱枕頭邊的信封。
這麼說來她真贏錢了，沒用他，就買那老些東西。
他的心緊跟著就亂了…她要是往後都不用他的錢了，那他身上還有啥能叫她圖的？不可代替的，別人不能給她的？
下井前，周天梁費好大勁才清空大腦。
這是他鐵一般的原則。
就是天大的事，都不能帶到井下去。
*
周天梁臨走時候告訴周平凡該咋處理買來的肉跟豆腐啥的，根本沒指望陳梔弄。
可陳梔哪能幹瞪眼看凡哥幹活，擱旁邊跟著，「我來嘛！我試試唄？不就先焯水？冷水唄。」
凡哥不放心她，多麼金貴的東西！萬一做壞了今晚上有沒有蚊子咬他都不能睡安穩的！
「你把海帶泡上吧，這個簡單。」
「……那好吧。」
總歸被凡哥分配上活幹了，陳梔小弟趕緊去給海帶泡上。
凡哥一看，行，那簡單點的活還是可以交給她，很不客氣地繼續指揮，小小的人揮舞著大馬勺。
「鍋給我刷了！」
「你可別騙我，等熟了誰搶誰是狗！只給我和梁哥吃嗷！」
「……」
忙忙活活的，倆人都一身汗，天擦黑時外面忽然傳來李岩的呼喚，「凡哥凡哥！往我家吃包子嘛！我媽包的茴香滴！」
「還買江米條啦，來我家吃吧凡哥！」
周平凡正要夾一塊親手做熟的燉肉品嘗一下，聞此舉筷子跑到院裡，不自知地翹起嘴角，又是不自知的十分得意張揚的語氣—
「我不吃包子！我…陳梔給我買五花肉了，梁哥告訴我咋燉，我才燉熟！」
「陳梔還給我買零嘴了，也有江米條，還有雜拌呢，李岩要不你上我家吃來？」
「中午梁哥走前蒸的大饅頭！就肉吃麼，絕對嘎嘎香！」
「啊？！真噠！那，那你等會兒！我和我媽說去！」李岩興奮地擦著哈喇子嚷嚷回他。
小孩子啥也不懂，哪個好吃哪個聽著更有誘惑力就想吃哪個唄。
白愛梅在家門口翹首以盼，沒想只等來兒子匆匆跑來扔下句：「我不吃包子啦，我去凡哥家吃燉肉，他媽買肉啦，吃完我就回來嗷！」
「……」
白愛梅聽傻眼，等反應過來李岩都跑沒影了。
這傢伙給她氣的呀，一口氣堵心口眼前直冒星星！
他們家叫她造的還能買上豬肉了？！還是五花肉！！
白愛梅使勁往下咽唾沫，恨恨轉身回家，「什麼五花…哼，陳梔哪能會做？好好的東西擱她手裡全都得糟踐！絕對不能有我包得茴香包子好吃！」
「李岩你就吃裡扒外吧，我等你回來跟我哭，難吃不死你的！」
可現實是，那好豬肉就算白水煮了只沾蒜醬都是噴香噴香的。
李岩一進院差點都被香一跟頭，再仰臉一看，撞見穿著白色襯衣裙的陳梔，沖他一樂，「呀，李岩來啦？快過來吃飯，咱坐院吃，裡頭太悶挺。」
李岩這回真腳下一晃，勉強站穩，瞪眼傻不楞登問：「…您，您是陳姨嗎？」
陳梔被他逗得不行，過來拉他，「不然呢？我就鉸了個頭。」
「鉸，鉸頭…」小李岩盯陳梔左臉的小酒窩看啊看，「鉸真好陳姨！鉸得跟凡哥姐姐似的！」
童真又單純的語氣，讓人覺得真可愛，真溫暖。
得知肉竟然是凡哥自己燉的，李岩這一頓崇拜，孩子也不加細想，很真切地表達：「陳姨，您這麼著真好，您往後都這樣吧。」
「凡哥其實總因為別人說您在外頭幹仗，就我跟他玩的好，因為我不說您。」
「當然我不說您，是因為凡哥啊，我想和凡哥玩，才憋著不想招他討厭……」
趁著周平凡不在，李岩跟陳梔說著悄悄話。
陳梔承諾：「姨知道，放心吧，往後姨都對他賊好賊好，姨保證。」
「嘿嘿，行！那我可監督你阿姨！」
「沒問題~」
好在今天下井晚，不過是錯過班組長們開的個小會，叫領導批評幾句，然而他也一點沒聽進去。
他和做夢一樣，直到站更衣室要換衣裳，還對著身上白色工字背心灰色大褲衩，以及腳底下一雙布鞋看得出神。
都是陳梔給他買的，衣裳摸著都像是純棉的，布鞋也明顯比他以前的質量好多了。
他帶繭的指腹小心翼翼摩挲布料，不自覺低聲訥訥：「還挺會買，穿著怪舒坦的……」
「舒坦？哪舒坦？」劉鋼炮推門而入，一愣，「我草周哥你要干哈？？今天怎麼穿溜光水滑兒滴！嶄新嶄新滴吶？」
「還穿灰褲衩！不道灰的顯槍大？！」
周天梁頓了頓，又看看，「哪顯？褲襠這老深，不顯。」
……有沒有感情的，高低沒耽誤辦事兒，不知覺過現在得七八年了吧？
她肯定對他啥號知道透透的，才買這大褲襠的，嗯…心也挺細。
劉鋼炮關好門從旁邊脫衣裳，一個勁斜眼瞅他周哥，總覺得他今天有哪不對勁呢…雖然還是那張臉，咋就莫名感覺心情不錯？
再看他動作少有的磨磨蹭蹭，劉鋼炮深深覺得，絕對和他這身新衣裳有關係！
「誰給買的？這麼不捨得脫？」劉鋼炮吹口氣詢問，賤嗖嗖的。
周天梁不言語，終於開始換工服。
劉鋼炮：「…你家陳小妹兒？」
周天梁：「嗯。」
劉鋼炮表情糾結，最終無奈長嘆口氣，「行吧，行吧，那能咋整？誰叫小妹兒太水靈了呢，賴不得給點陽光你就燦爛。」
周天梁怔愣須臾，聲音很不明顯地沉了沉，「你咋看出來她水靈的？」
他後知後覺陳梔昨晚來找他，也不像她今天鉸完那破短頭髮，臉全清楚露出來，還有那雙眼，竟然連酒窩都笑出來…
好好的鉸啥頭髮？原來那樣不是挺好嗎！還買條破小白裙子穿！真煩！
劉鋼炮尚沒覺察到危險，很驕傲得意說：「嘿嘿，我是一般人麼？老子火眼金睛！」
「一陣風颳過去的工夫，我就把你家小妹兒啥坯子看個明明白白，絕對小美人一個—」
「…誒，誒？？不是，你這做甚呢周哥？？」
話沒說完，他眼見整裝待發的周天梁驀地拎走他腳邊膠靴，順手又是櫃裡脫下來的衣裳，長椅上他的工服，大步流星走出更衣室。
門還沒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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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鋼炮溜光滴就剩條小褲衩，猛地捂住自己胸前倆小紅豆，怒然高聲：「周天梁你他娘原來是這樣的人嗎？！？！」
「你，你他娘簡直比三歲小孩兒還幼稚！！」
周天梁的確沒幹過這種事，衝動了。
他走出杏樹溝到紅山煤礦，身邊逐漸多了幾位諸如劉鋼炮這樣，儘管他性子怪，還樂意跟他稱兄道弟的人。
然而周天梁一直暗暗保持恰當的距離，很有邊界感，不和人交心。沒必要，沒意義。
人和人太近，雖淺顯但能算還不錯的關係，容易變壞變麻煩。
所以，這麼簡單的道理他咋就不能擱陳梔身上尋思尋思呢。
不然就和她這麼地吧，何必非要得那麼深那麼多呢？
她給自己買衣裳了，這麼舒坦，也給孩子買了，給家買肉買菜，或許真能像普通兩口子一樣過個普通的日子了呢？
但……
周天梁倏地頓住腳，想起來早晨擱枕頭邊的信封。
這麼說來她真贏錢了，沒用他，就買那老些東西。
他的心緊跟著就亂了…她要是往後都不用他的錢了，那他身上還有啥能叫她圖的？不可代替的，別人不能給她的？
下井前，周天梁費好大勁才清空大腦。
這是他鐵一般的原則。
就是天大的事，都不能帶到井下去。
*
周天梁臨走時候告訴周平凡該咋處理買來的肉跟豆腐啥的，根本沒指望陳梔弄。
可陳梔哪能幹瞪眼看凡哥幹活，擱旁邊跟著，「我來嘛！我試試唄？不就先焯水？冷水唄。」
凡哥不放心她，多麼金貴的東西！萬一做壞了今晚上有沒有蚊子咬他都不能睡安穩的！
「你把海帶泡上吧，這個簡單。」
「……那好吧。」
總歸被凡哥分配上活幹了，陳梔小弟趕緊去給海帶泡上。
凡哥一看，行，那簡單點的活還是可以交給她，很不客氣地繼續指揮，小小的人揮舞著大馬勺。
「鍋給我刷了！」
「你可別騙我，等熟了誰搶誰是狗！只給我和梁哥吃嗷！」
「……」
忙忙活活的，倆人都一身汗，天擦黑時外面忽然傳來李岩的呼喚，「凡哥凡哥！往我家吃包子嘛！我媽包的茴香滴！」
「還買江米條啦，來我家吃吧凡哥！」
周平凡正要夾一塊親手做熟的燉肉品嘗一下，聞此舉筷子跑到院裡，不自知地翹起嘴角，又是不自知的十分得意張揚的語氣—
「我不吃包子！我…陳梔給我買五花肉了，梁哥告訴我咋燉，我才燉熟！」
「陳梔還給我買零嘴了，也有江米條，還有雜拌呢，李岩要不你上我家吃來？」
「中午梁哥走前蒸的大饅頭！就肉吃麼，絕對嘎嘎香！」
「啊？！真噠！那，那你等會兒！我和我媽說去！」李岩興奮地擦著哈喇子嚷嚷回他。
小孩子啥也不懂，哪個好吃哪個聽著更有誘惑力就想吃哪個唄。
白愛梅在家門口翹首以盼，沒想只等來兒子匆匆跑來扔下句：「我不吃包子啦，我去凡哥家吃燉肉，他媽買肉啦，吃完我就回來嗷！」
「……」
白愛梅聽傻眼，等反應過來李岩都跑沒影了。
這傢伙給她氣的呀，一口氣堵心口眼前直冒星星！
他們家叫她造的還能買上豬肉了？！還是五花肉！！
白愛梅使勁往下咽唾沫，恨恨轉身回家，「什麼五花…哼，陳梔哪能會做？好好的東西擱她手裡全都得糟踐！絕對不能有我包得茴香包子好吃！」
「李岩你就吃裡扒外吧，我等你回來跟我哭，難吃不死你的！」
可現實是，那好豬肉就算白水煮了只沾蒜醬都是噴香噴香的。
李岩一進院差點都被香一跟頭，再仰臉一看，撞見穿著白色襯衣裙的陳梔，沖他一樂，「呀，李岩來啦？快過來吃飯，咱坐院吃，裡頭太悶挺。」
李岩這回真腳下一晃，勉強站穩，瞪眼傻不楞登問：「…您，您是陳姨嗎？」
陳梔被他逗得不行，過來拉他，「不然呢？我就鉸了個頭。」
「鉸，鉸頭…」小李岩盯陳梔左臉的小酒窩看啊看，「鉸真好陳姨！鉸得跟凡哥姐姐似的！」
童真又單純的語氣，讓人覺得真可愛，真溫暖。
得知肉竟然是凡哥自己燉的，李岩這一頓崇拜，孩子也不加細想，很真切地表達：「陳姨，您這麼著真好，您往後都這樣吧。」
「凡哥其實總因為別人說您在外頭幹仗，就我跟他玩的好，因為我不說您。」
「當然我不說您，是因為凡哥啊，我想和凡哥玩，才憋著不想招他討厭……」
趁著周平凡不在，李岩跟陳梔說著悄悄話。
陳梔承諾：「姨知道，放心吧，往後姨都對他賊好賊好，姨保證。」
「嘿嘿，行！那我可監督你阿姨！」
「沒問題~」